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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有这样做贼心虚并百口莫辩的时候。
富冈义勇手上拿着一根假阳具,就这么和推门而入的年下青梅竹马四目相接,面面相觑。假阳具是吸盘式的,做工并不细致,由于入手价钱也并不高昂,懒得珍惜教具(是的,它是教具)的义勇原本只打算草草将它连着保险套塞进不透明的袋子里,能想个方法带去学校就完事了。想来把寄货地址设定在家里确实是他的疏忽,老老实实地选择了搜寻后跳出来的首几个页面、在情趣用品网站上下订只是作为示范使用的假阳具更是下策,但富冈义勇可以保证,他真的对此没有任何其他心思,就算有,也被假阳具粗糙的纹理抹灭得一点不剩。
然而纵然他在心里如何为自己辩驳,双眼紧盯着那根柱状物不放的鳞泷锖兔大概还是误会了什么。他的动作定格在了打开门的那一刻,手指甚至还僵硬地黏在门把上,没有移动分毫。锖兔就这么重重地倒吸了一口气,耳尖与双颊飞快地染上与头发相似的桃粉色——单论画面而言其实还挺有趣的。
「锖兔。」
富冈义勇出声叫他,姑且唤回了对方在冲击下已然远去的神智。他停顿片刻,努力思考该如何措辞才不致让情况恶化,最后只是语带无奈地吐出了句:「就说了要记得敲门。」
反倒有种做贼的先喊捉贼的味道。
啊,抱歉。锖兔下意识地回。他顺手把门带上,于是富冈义勇的最后一点退路就这么被轻轻巧巧地封死了。由于标的物实在太过显眼,话题果然还是免不了地绕了回来——他问:义勇,那是做什么的?
明天要用的。
明天?
在神情恬淡的师长兼儿时玩伴手上看见如此淫秽之物的视觉冲击,显然让锖兔完全遗忘了隔天还有由富冈任教的健康教育课,而这根假阳具理论上应该只是个普通的示范物的此一事实。正值青春期的少年想像力总是特别丰富,也不知道他脑内究竟擅自进行了多少的浮想联翩,总而言之,在展现一连串精彩的神情变化后,锖兔最后问出的是这样的句子。
「之前已经用过了吗?」
「没有。」本能比理智更快地给出答案。义勇用余光瞥了眼假阳具实在有些抹消人性欲的轮廓,忍不住又补上一句:「要也会用别的。」
这下是不打自招。
他听见锖兔又倒抽了一口气。
富冈义勇有时会为自己过于耿直的性格感到困扰。他大可义正辞严地否认锖兔此时正构筑出的可能情境,更可以动用身为师长的权利,干脆地要他别管那么多,就算是多年老友,未成年人就是不该涉足这些话题。问题在于,锖兔很可能歪打正着地猜对了一些事,而厌恶谎言的义勇并不想冒着撒谎的风险,全盘推翻锖兔此刻的猜想。
虽说在眼下的场面唐突回溯起过往实在有些滑稽,不过,富冈义勇其实保有前世的大部分记忆。可以想见,这样的背景给他带来了些或正面或负面的影响,其中之一,便是关于性取向与相关癖好的探索——他在前一世启蒙得晚,又因为公务繁忙、生活紧绷,一直到了人生的后期,才有余裕思考情爱、乃至于性欲的问题;这一世倒是吃了余下的老本,从青少年时期起,便坦然地选择面对自己的欲望。比较尴尬的是,作为他欲望投射对象的锖兔在他脑中留下的残影始终是少年模样,就算到了现在,也与自己有着不小的年龄差距。基于道德问题,义勇自然克制着这份逾矩的情思,但也一度怀疑起自己的胃口该不会就此定型在十几岁的男性身上——目前还有待商榷。
也正因为他与锖兔的岁数差,身为一名健全的、进行过自我开发的成年人,老实说他是有些欲求不满的。经过长期压抑的渴求在开了荤后一发不可收拾,光是靠着薄弱的幻想和双手带来的生理愉悦,在空虚感的对比下显得不值一提。所以——好吧,锖兔的幻想泡泡中,很可能参杂着一、两件事实,他的心虚也确实其来有自,但严格上来说,锖兔似乎需要负上一半的责任。
谁叫他年纪比自己小。不仅如此,还没有留下任何跟前世有关的记忆,连稍微作个弊、假装锖兔的心智年龄已经成年也没有办法。
于公于私,现在的富冈义勇应该做的,都是严肃地澄清手上这跟假阳具的用途,暂时性斩断锖兔所有的念想,然后把它包好、收起,好带去隔天的课堂上使用。
只可惜行百里者半九十。义勇想,他实在是累过头了:连日来的比赛筹备、赶不完的教案和学校评鉴衍生出的行政报告挤压在一块,把他的最后一点理性也消磨得几近蒸发,以致当他瞧见对方的棉裤底下可疑的隆起时,只觉得有什么死守已久的防线,发出清脆的啪嚓声,应声断裂。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放下了假阳具,拽着锖兔的领口,把他拉向自己。理所当然般前来借住的少年身上,能嗅到与自己相同的沐浴乳香气。
「锖兔,你还要多久成年?」
「突然问这么做什么⋯⋯?还剩几天⋯⋯」
「那就当做是有时差吧。」
自暴自弃地如此说完,他半跪下来,拉开了锖兔的裤头。
*
但我没想到你光是靠胡思乱想也能硬。富冈义勇在脱下锖兔的底裤,被勃起的前端蹭过脸颊时感叹了这么一句。此话不带任何调侃的意味,硬要说的话,更像是义勇对年轻活力发出的赞叹,可在年幼的听者耳里,倒是多了几分调情的意味。
义勇也太熟练了吧。锖兔咕哝,右手迟疑地压在了义勇的肩上。
嗯,毕竟我负责的范围包含健康教育?义勇气息飘忽地说。
义勇总是会在一些时候意识到,上辈子他用尽后半生仰望、追赶的那个身影,如今确实只是个孩子。锖兔依然是温暖的,如光晕般耀眼而强大的,与此同时,作为教师的职业病仍让他在锖兔身上发现了些青少年独有的特质:执拗、别扭、容易被撩拨。这没什么不好,因为三言两语就被撩得满面通红的锖兔在他看来也青涩得可爱,不过有些时候,糅杂了落寞与欣慰的复杂情绪,还是会自心底油然而生。
他不打算把过往的记忆强加到现在这个锖兔头上,有段时间,也不断问自己是否出于一己之私,把对初恋的情感投注到了恰巧与他拥有相同姓名、面貌的少年身上——义勇所畏惧的是,也许他自始至终,都仅是透过这张熟悉的脸孔,凝视着自己已然逝去的遗憾过往。好在鳞泷锖兔很快地让他明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做为普通男孩诞生的锖兔,一样带有与那人相同的灵魂底色,且具有十足的魅力,能够牵动他的思绪⋯⋯当然,也包含情欲。
富冈义勇向来是个能迅速做出判断的人。他起先是想跪下身子替对方口交的,却立刻在张开嘴、估量起此行为可能带来的负担时萌生悔意。他看着锖兔长大,对他的大致身形、以及身上各部位大约是什么尺寸或多或少都有个底,但所谓「临场感」的概念也许也能套用在眼下的情况上:光是看向那正昂扬着的柱状物,义勇便觉得下颚一阵酸痛。
所以他当机立断,决定来个机会教育。
教学用的全新保险套还被他收在塑胶袋里,义勇伸手一捞,掏出其中一片,拿到锖兔眼前晃了晃。
「听好了。在拆开保险套以前,要先检查是否已经过期。」
他用指腹捏住锯齿状的边缘,慢条斯理地撕开,从缺口中挤出半透明的薄膜,再轻轻把储精囊内的空气排出。
「撕开的时候,不能用指甲捏着,更不可以用牙齿咬开。那是色情漫画的呈现手法,我当然也不会做。有些人会因为心急而直接用手去捞内容物,但那样容易造成破损,必须多加留意。用之前得先把内部的气体清空,否则容易在射精时破掉。」
保险套被他用食指与中指夹着,内含的少许润滑液裹着他的指尖,在桌灯照射下泛着晶莹的光。义勇稍微俯下身去,将套子对准了锖兔的顶部,一手捏住前端,另一手一点一点地向下卷,直到整根阴茎被完整地包覆。
至此,细长的眼略略眯起,由下而上地凝望着锖兔。他问:鳞泷同学,你学会了吗?
房间内于是清楚地响起了锖兔咽下唾液的声音。
此时锖兔已经硬得有些难受,凡是义勇指尖的所到之处,彷佛都将血液引了过去,使得充血的程度更甚,连呼吸也连带地变得粗重起来。义勇那些蜻蜓点水的触碰对他而言无疑是催情剂,就连制式化的警告词,亦显得煽情不少。像是在配合对方似地,他示弱地喊他老师,又问下一步是什么。没料到锖兔会如此从善如流的富冈义勇因为罪恶感而僵了下,接着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从同一个袋子里翻出了润滑剂(他该庆幸自己准备万全吗),坐上了床。
柔软的床铺随着他的动作而下陷,义勇用两手支着上身,呈半仰躺的姿势,微微曲起的两条腿朝外张开,让出足以容纳一个人的空间。摆着这样邀请般的姿势,他前言不对后语地告诉锖兔:我不会接吻。
在先前一连串的举措后,突然冒出这样的声明也许听着像是谎言,但锖兔没有多加过问,不假思索便信了他。应该说,他也没有太多的余力提出质疑——本能驱使着他跟着爬上床,按住义勇的后颈,不甚娴熟地把唇贴了上去。
以初吻而言,这个吻似乎太急躁了些。
诚如义勇所言,这一次他担当不了引导的角色,不曾亲吻过的少年与青年只好一边摸索着接吻的要领,一边又因为越燃越旺的情欲而焦急不已。他们起先还试探性地去舔、去吮对方的唇瓣,但很快地演变成舌头交缠,最后,甚至参杂了调情似的轻咬。并不锐利的痛觉反而让气氛变得更加旖旎,义勇被吻得有些支撑不稳,遂抓住了锖兔的肩,打开的双腿有意无意地夹着少年的腰,像是在催促。
经过义勇的默许,锖兔褪去了义勇的睡裤与内裤,并接过他递来的润滑液。具有黏滑质地的液体被他倒在掌心、沾取,义勇握着他的腕骨,让他将手指挤入毫无防备的穴口之内。
——阻力绝对还是存在的,然而比想像中来得小得多。并非首次被开拓的后穴被手指撑开,在液体的润滑下,顺理成章地接纳了外部的入侵。锖兔忍不住又看了义勇一眼,眼底的情绪不言自明,义勇无法再辩驳些什么,便撇开视线,家居针织外套的袖口在一阵折腾后滑到了指节末端,正好能给他拿来遮住自己不愿被看见的脸。
色情教师。他听见锖兔咬着牙发出的评论。
伴随着这话而来的,还有不轻不重的啃咬。于肠道内进行扩张的同时,锖兔的左手张开,以虎口卡在义勇的下颔,就这么半掐半捏地舔吻着义勇的脖颈。富冈义勇微微皱眉,喉间传出了细微的抽气声。自慰毕竟是可控的,能够摸清自己的敏感带,有意识地去触碰或避开会带来快感的部位;可与锖兔的交合充满了未知——他无法知晓下一刻会如何被亲吻、又会从对方口中听见什么样的句子。
义勇对处于这种情况下的自己感到陌生。证据是,他又主动用腿夹了锖兔一下,对他说,够了,可以进来了。
方才还被初体验冲昏脑的锖兔闻言一愣,反而把持住了最后的界线。他皱着眉,拨开黏在颊侧的碎发,艰难地守住仅剩的一点理智。
义勇,其实不必做到插入也⋯⋯
但套子都帮你戴上了吧。义勇说,逻辑无懈可击。他叹口气,用曾经失去的那只右手揽住了锖兔的后颈。
「锖兔,用不着你来担心我。」
*
话说得好像太早了点。
诚实地讲,义勇起先是抱着点自我牺牲的心理准备的。他晓得顺利的第一次是可遇而不可求,与没有经验的对象进行插入式的性行为,也难保能否顾及双方的快感,更遑论还有体质之类的问题。说是想要,有一半其实是出于心理上的渴求,就算实际感觉到的只有痛楚,若是锖兔愿意欣然接下这份不怎么道德的成年礼,那他也甘之如饴。
正因因此,他预想过了各种情况,却独独没有涵盖到眼下的这一种。
也就是他会舒服到头皮发麻的情境。
显然传闻中在身体上契合的说法是其来有自,已经在润滑下变得一片泥泞的后穴没有对锖兔的到来产生太多排斥反应,相反地,还在他甫一进入的瞬间便争先恐后地缠附了上去。充实感、温热的体温,以及被所爱之人填满带来的喜悦,每项都成为了增强快意的因子,交织成强烈的感官冲击,送往了富冈义勇的大脑。
啊、唔⋯⋯他努力把呻吟封死在喉头,想着至少要维持一点成年人的尊严。锖兔凑在他的肩窝边,用比平常还略低些的声线问他还好吗,会痛吗,而义勇都勉强顶着快在低哑嗓音下融化的脑子,一一用点头或摇头应了。
那我继续了。锖兔宣布。蓦地感到一阵恐惧的义勇还来不及把「等等」说出口,马上用身体理解到了锖兔行动之迅速。深处被硬生生地顶了开来,不久前才由他亲手套上薄膜的性器长驱直入,就这么撞上了敏感的那个点。
「⋯⋯!」
富冈义勇睁大了眼。
过于庞大的快感让他一瞬间失了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溢出了窝囊的叫喊。他还有些茫然,反射性地攀紧了锖兔的背,一面转动眼球,去瞟对方的表情——那是张同样被欲望所支配的脸,但除了不加矫饰的渴求外,同时还混杂了愉悦、得意和惊喜。他伸手去握义勇蜷起的手,修长而覆着薄茧的手指钻入指缝,然后扣住,因为汗湿,而产生了掌心、指头皆紧紧相黏的错觉。他说,义勇很舒服吗,发出了很好听的声音喔,真不愧是你。义勇想,不愧是什么意思,在这方面特别有才能又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却很快被顶得无法继续正常思考。
不好,糟糕了。这样的念头会浮现脑海,往往是在真的情况危急的时刻:比如失血过多、五感麻痺,换作是这一世的话,也许是在剑道场上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吧。可几乎堪称讽刺地,此时的他竟然在床上涌现了相同的危机感。锖兔乱无章法地吻他,接吻时带出的涎液让两人的嘴唇都变得亮晶晶的,衬得红肿的唇瓣更加醒目。义勇想要换气,却马上得接下一个吻,同一时间,锖兔似乎掌握了操弄的诀窍,抓准了能让他心痒,又不至于立刻高潮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抽出,再顶入。
锖、锖兔⋯⋯,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叫对方的名字,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所求为何。是希望他慢一些吗?还是想干脆地被送上顶峰呢?而锖兔大概也管不了那么多,只管把这当成义勇意乱情迷下的爱语,于是眯起眼睛,朝他笑了。
「我做的对吗,富冈老师?」
鳞泷锖兔其实很少叫他老师。在年龄与身份差距之前,他们首先看重的还是多年来一同长大的情谊,更多时候,还得由义勇提醒他两人在校内明面上的关系。换句话说,他会如此称呼义勇绝非习惯使然,而是出于恶趣味的尝试。
至于尝试的结果,只能说是十分成功。被义勇用尽全力忽视,又在此时一涌而上的悖德感使得他一阵紧绷,阴错阳差地带动内壁绞紧了锖兔的性器。锖兔被夹得低喘了声,一闪而逝的狡黠神情已然不复存在,他暂时松开了义勇的手,掐着他的腰连连深顶,直至精液灌入了保险套内,而义勇也在痉挛中随之高潮。
⋯⋯果然自己的癖好已经没救了吧。放任意识缓慢回流的富冈义勇虚脱地喘着气,将脸埋入了堪堪挂在身上的针织衫之内。不只是他,首次在交媾中射精的锖兔也花了好一阵子才重新开始动作:他摸了摸义勇的脸,接着按着他的小腹,慢慢从义勇体内退了出来。听见保险套被扯动的磨擦声响时,富冈义勇默默从外套后探出了一只眼睛,果不其然,看见了预料内的景象。
「保险套要记得打过结才能丢。」
「⋯⋯这是第一次做完该讲的话吗?」
锖兔忍俊不禁,但还是诚实地红着脸,将乳胶套子打了个结实的结,才扔进垃圾桶中。嗯,好棒,义勇像鼓励孩子般说——尽管几分钟前,他才刚在这名孩子的作弄下颤抖着来到顶峰——任由锖兔重新爬上床,把他抱入怀里。
他靠着锖兔的胸口,轻声说:对不起。
啊?义勇为什么要道歉。
富冈义勇静默了下。然后,他捧起锖兔的脸,吻了下他的鼻尖。
因为我明天要强迫你上台示范。你现在应该很会戴保险套了吧。
⋯⋯饶过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