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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仍旧无法界定那天的引魂人是否过于溺爱昆兰

Summary:

“你有没有感觉到,你或许有些太溺爱昆兰了?”带着冠冕的恶龙坐在一把小小的,雕花复古的座椅上,正在和灵魂的向导谈论自己以前的学生。

Notes:

有点迟了,但还是祝大家万圣节快乐!这里是一些满足我个人xp的引茶放送!

Work Text:

 

他结束了和领主的对谈,并为之感到愤懑。他怎么好意思说我溺爱昆兰?这家伙娶了个以前是明星老婆,就巴不得每天带在身边炫耀,黏在身上又是亲亲又是抱抱,两人像连体婴似的。聊天中时不时停下话茬,交换一个黏糊糊的眼神,甚至捏着名贵的口红帮人家小心翼翼地涂。要说溺爱,还是这条龙更有经验,我只不过是比较关心昆兰,哪里算得上溺爱?

而且说实在的,引魂人从来没觉得昆兰有多娇纵。在他心底眼里,他始终认为昆兰是个精明能干,聪明的混血贵族,可爱的义妹,甚至在自己面前撒娇的次数都越来越少!(望着昆兰大胆的,哥特式的着装打扮,引魂人确定他已然进入了叛逆期。)怎么能说他娇纵?

瞧瞧这铜丝一般的头发,长满雀斑的圆饼小脸,那两只活泼的圆眼睛比一般人的都大些,他声音尖细,恰好适合他那机智有趣的谈吐!啊,怎么能说他娇纵…?他分明足够完美。

昆兰只是刚睡醒,端着红酒兑番茄汁从引魂人走过。

诺顿大惊,你的睡衣去哪儿了?

昆兰说,在床上。

他并不因裸身而羞涩,那光裸的身躯,上半身娇小,却有着一种怡然的力量感。他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地伸懒腰,像雨林里的幼豹。昆兰在诺顿身边坐下,紧紧的挨着他:“万圣节要到了,你要走吗?”

“我哪儿也不去。”

混血儿表现得很惊讶:“你哪儿也不去?”

“是的,哪儿也不去。”诺顿没有直接盯着他那双隐隐透露着喜悦,流光溢彩的漂亮眼睛,而是直视着面前那张轻微倾斜的全身镜。“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我想做一些安排…”昆兰小心翼翼地说,肩膀微微耸起,他歪着头等待对方的回复。他早已学会了享受爱的残羹,并从中得到幸福,再次面临爱的机会,昆兰对自己的激动和谄媚浑然不知。

从引魂人的角度正好能在镜中欣赏那可爱的风姿。他姿态拘谨,全然抛弃了先前裸身那种大方的优雅的姿态,身体也从柔软慢慢绷紧。他像第一次约会的小女孩,面上的笑腼腆且讨好,两只手无助的抚摸整理自己的卷发…在悬挂满白水晶大吊灯下,他的美更加光彩夺目:爱丽丝乖巧的端坐在镜中。

昆兰对魂灵向导的沉默感到不安,她咬着舌尖发出嘬嘬声,呼唤蝙蝠帮自己衔花瓶里的橘色玫瑰,悄悄地别在鬓角。他面对着诺顿,身子一下一下的往扶手边上挪,勾着手臂从地上捡起了绣上蕾丝的荷叶边系带外套披上,堪堪遮住乳房和纤细的腰身。他在极短的时间里把自己打扮的更乖巧,更漂亮,只为了心安理得的抱着引魂人的手臂撒娇:“你不告诉我、你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告诉我!我很开心你能在万圣节留下来陪我,我好想你,特别特别。我有好多事情想要和你做…哥哥……”

他喊引魂人哥哥,舌头顿时麻木的难以置信,好像他从未发出过这几个音节。昆兰真的太久没这么呼唤过诺顿了。

诺顿没理他,他便用尽浑身解数的撒娇,把头靠在人肩膀上蹭来蹭去,扑进人怀里亲亲脖子,捧着人脸蛋贴贴鼻尖。昆兰看透了诺顿对自己的捉弄,于是起身跑去楼上又换了一身白绸裙,长摆宽袖,开口直到下腹,中间穿插着白丝带,外面套上那件常穿的绿礼服,他摆了几个可爱的姿势,对方依然不为所动。

“你再不理我,”昆兰叉着腰站在引魂人面前,“我就把你送我的茶具都敲碎!把你的衣服从我的衣柜里都扔掉!”

这近乎自毁式的警告毫无威慑力,诺顿只想笑,可面上还是尽力做出一个惊恐的模样(他脸上画着骷髅彩绘,那惊恐的样子有点儿像惊声尖叫的鬼面具。)。

“抱歉,昆兰…”他站起来走到昆兰面前,弯腰拥抱了他。他搂着昆兰,从未想过他小狗似的义妹人后是玩弄感情的坏女人,也难以想象他何时展现出了蛊惑人心的能力,那样自如的同时玩弄一个流浪血族和图书馆工作的人类。“我太久没好好看着你了,一时间太着迷而没法回应你,请原谅我。你想像小时候那样雕刻南瓜吗?”

“我们得先把宅子装饰好!节日氛围相当可贵呢!”昆兰眼睛亮闪闪的,诺顿马上要被他发配出去买苹果、南瓜、彩绘颜料,还有万寿菊和各色的糖果。

引魂人刻南瓜的速度很快,漫长的岁月里他学会了许多,这种简单的活计自然不在话下。他主动请缨,包揽了昆兰的雕刻任务。昆兰雕刻的速度很慢,南瓜被诺顿接过去的时候表皮轻微受伤。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拿着陶瓷刀在割南瓜皮,操作了半天也没见得有起色,诺顿还把他当小孩儿看,什么小孩子不准玩刀这种话都说得出口,给了人一把陶瓷刀在这儿苦苦挣扎,本来就容易分心,刻一分钟必须空出五分钟去发呆,更别说还拿着这样不称手的工具了。

“真像小时候…我还记得我帮你刻了很多次南瓜,是吗?”

“这把陶瓷刀年纪也大啦,以前我就不敢让你碰到这些尖锐的东西。哪怕混血儿有一定的自愈能力,我也不希望你被伤到。”引魂人把刻刀插进南瓜里,两只手将昆兰的手托举在手心,仔仔细细的瞧。“我发现你平时手上总是缠着绷带,于是我心里总觉得不安:生怕你在我没有觉察的时候受伤了。”

昆兰微笑:“我长大了,而且你很忙。我也不想让你担心。”他给兄长留下一个端庄得体的,和画报女郎无异的微笑,不动声色的把手缩了回来。

诺顿接着进行雕刻的工作,有一搭没一搭的同昆兰聊天。

“今天你的老师和我见面了,自从一百年前你从他手底下毕业以后,还是我头次见到他。”

“你们聊什么了?”昆兰问道。

“他向我问起你的近况,用人类的形容说,我作为你的半个监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怎样同他说起好。
然而他显得很了解你似的,大概在我工作的时间里你们偶尔也有联系。那条龙说我太溺爱你了,把你宠的很娇纵,我没这么觉得。”

他握紧刻刀,转头看向昆兰,从渐暗的天光里深深望进他的眼眸,斑驳的虹膜,深色的瞳孔,昆兰的角膜呈现出水仙似的色彩,白得发青,有一种脆弱的,不符合身份的生命力。

 

“没有,”
昆兰笑了,仿佛听见了什么令人发笑的事情。
“哥哥爱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他不明白这道理。”

 

“你这样说我倒是想起来啦,人类的世界,哥哥和妹妹这样的血亲是不能交媾的,我曾经对此感到奇怪,毕竟在我们的观念里并不存在这样的规定。我有次在人间遇见了一对逃亡的恋人,棕色的女人,浅色的男人,披盖着麻布,怀里抱着脏兮兮的襁褓,他们很美,神色忧郁而坚决,眼睛明亮而温暖。
我在和他们谈话的时候偷偷往里看,才明白那样结合所生出来的孩子会有可怕的畸形,‘不被上天祝福的爱’。”

昆兰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我们之间不存在血缘关系。当然…我们也没有交媾,你说这件事情是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了,时间过得好快,昆兰。我都要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厚厚的织物悬挂在哥特式的彩窗前,诺顿恍然,哪里有什么渐渐暗下的天光?他雕刻的南瓜已经堆积如山,金色的花朵绒球凋成黑色,放在桌上金子嵌丝的琉璃碟子里的糖果腐烂了,爬满了蛆虫。这是时间旅行的后遗症,让他总是要忘记身处何方,连脑海里的记忆里是属于自身还是道听途说的故事都没法分清。

他好像老了,特质好像和垂暮之年的男人没有区别,一瞬间内,不属于他的有关生死的恐惧涌来。

今天之前,引魂人生活规律得仿佛生了锈一般,既让人轻蔑,又让人害怕,但同时也是一种保护,让他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他的过去唯一的参照点就是与昆兰短暂的亲情(说是爱情更为合适),只有和他相关的事才能让诺顿找到岁月的交点,他们玩着扮演人类的游戏,从三个百年前便立下誓约要永远陪伴,永远相守,他们交换牙齿,交换眼睛,唯独没有实打实的交换过身体里的液体,无论是汗液,眼泪,口涎,口涎,还是精液,都从未从一个缺口流向另一个缺口。

他所渴望着的,期盼着的,年轻的灵魂,新鲜的肉体,他所憧憬着的,爱慕着的,燥热的灵魂,温暖的肉体。昆兰是怎么想的?别傻了———他们从确认义兄妹关系的那天夜里,他全知全能的眼睛早就窥到了。

丑陋的欲望,多么丑陋的欲望!诺顿凝视着昆兰:瘦长的身影孤单,如凌晨的街道上、白桦林边缘的一个鬼影。他越来越亮、越蓝,躲在白色的房屋,靠着白色村庄,周围黄和红的山背后,连绵蓝峰层层叠叠遥远处是雪山水晶般的尖峰,亦真亦幻。他的脸像柔软的芙蓉花瓣,五官的起伏像岩壁和高山的峰峦,不羁而有力,在拐角处呈微红、浅紫。丑陋的欲望之外,为何是这样可爱美好的一副皮囊?

昆兰凝视着诺顿:她对他一无所知,他却偏偏爱她。她什么也不懂,对方是一只从未出现在杂志科普书籍上的稀奇怪鸟。多奇怪啊,他的爱欲只停留在她身上,无法对其他人动心,而她的爱和欲望也仿佛被剥夺了似的。同其他人作乐而产生的幸福永远不能弥补这漩涡般的空洞,有人向她投来爱她便接受,可是她想要诺顿,想要在他身上实践自己学习来的欢愉艺术。届时他们不再以兄妹相称,却继续玩着扮演人类的游戏,啊,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爱人?夫妻?真可悲呵!死亡般的爱情笼罩在他的头顶,而对方偏偏执着于角色扮演、不愿支起一把伞。他们终究不是人类,不是血亲,就算乱伦,诞下畸形的爱果…又有何干系呢?

引魂人心里泛出细微的古怪感觉。就好像有人温柔地投入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但完全不是什么糟糕的感受,很痛,但奇怪的是也很有快感。

他左思右想,陷入可笑的谜团。这就是转折吗?这就是更年吗?或者这只是中年发春,类似是四十几岁人对二十几岁人的迷恋?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从中感觉到身为男性的迷茫。

他闭目冥思,站立谜团中央无法自拔。自己是否爱他,这点是没有答案的。他不知道,他没学过到底能否去爱。去迫求其他人,在他人那儿寻找自己,探听回响,索求镜子,寻欢作乐,而这一切都可能貌似爱情?肉体的欢愉和爱情可能终究是不一样的。

…我们都走进同一个逃官,情感的迷宫。

诺顿不知什么时候留下了眼泪,那只属于他们的眼睛同时往外走泪,昆兰用胳膊搂住男人的脖子,然后亲吻诺顿的嘴唇、眼睛以及湿漉漉的脸烦。她松开绑带,把对方的脑袋按下直至靠在她怀里,怜爱的抚摸着引魂人光滑的脸,并且像抱孩子一样抱着并来回摇动。霎时间,引魂人觉得这有些像那个棕色的女人喂养畸形儿的模样。他亲吻那对小小的胸脯,亲吻那如雪白圆柱般的脖颈,昆兰从他怀里站起来,她脱掉了外袍,接着是里面那件绸裙。

诺顿的手放在她胸侧时,恰恰好摸到那瘦瘦小小的肋骨。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