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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把扫帚的窗边坐着一位神秘的客人,深紫色斗篷下,一双蓝眼睛正盯着窗外出神,雨水在玻璃上滑落,像是眼泪。
“这会是是1945年8月的最后一场雨了吧。”邓布利多想着,抿下一口红茶,闭上眼,思绪天旋地转地回到了半世纪以前。
那年夏日多长,时间像是缓慢流淌的过期糖浆,在陕小的山谷腐坏发腻,阿不思回到山谷,就像是星星坠入了泥土,再耀眼也难被看到。日复一日,繁琐的家务事,安娜的病情,密密麻麻地压在他身上,没有一丝缝隙留给他所追逐的天光。
不过,梅林终究是公平的,至少当时他这么认为。
——他遇到了盖勒特。
无意间驻足他世界的金发少年,带着一整个夏天的阳光扑进他不见天日的时间。盛夏的一切都在变得鲜活,云朵绽放,草木疯长,和少年的爱意一样不知分寸。他们在溪流旁,谷仓里,咒语织成情话,魔药冒出粉色泡泡。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共同谈论的伟大理想。
“For the Greater Good”
一笔一划,是理念,也是隐形的信仰,信仰尽头,是一对举肩可比神明的少年。
这样的夏日里,情愫一丝丝蔓延,阿不思心甘情愿地沦陷。那本该是狂放快乐的两个月,该是他一生中最美妙的夏天。可如今,少年藏在花瓣中,初尝人事禁果的甘甜,也在记忆里泛了苦。
回忆像在冥想盆里一样清晰。
八月末的一个雨夜,闪电劈开天空,万千银针在地面沉积,玻璃都被悲伤炸碎。魔咒交织的光束里,阿利安娜脆弱得像一个纸娃娃,在阿不思破碎的目光里飘落在地。女孩痛苦的尖叫穿透整个山谷,他无能为力。有关她的记忆一帧帧闪回,世界像是退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把他周围的一切抽成了真空。一瞬间,阿不思想把自己千刀万剐,都是自己 的错,是自己忽视了太多......
“安娜!!!”他听着自己的喊声被雨水吞没,隔着泪水,浅蓝的眼瞳怎么也看不清面前的人影。
金发少年怔愣着退了两步,像任何一个杀人犯一样仓惶逃走了。血盟瓶里交缠的血珠在这一刻亮得讽刺,是啊,全世界都能料到的事,偏偏他没有。
属于盖勒特的阿尔死于十九世纪夏末。
他连着埋葬妹妹一起埋葬了自己的爱情和来自那个少年的一切疯狂理想,留下的只有与年龄割裂的清醒理智。
断掉的鼻梁渗着血,他独自处理着这一场漫长而难熬的生长痛。
盖勒特没再回来,他也该死心了,不是吗?
但是该死的,厄里斯魔镜戳穿了他的伪装,两个月里少年留下的何止是记忆?他们早已成了彼此的一部分,想要剥离就是血肉淋漓。他从不知道爱一个人会这么疼,从十几年前血盟碎裂,到昨天他亲手击败盖勒特,心脏像粘土被反复揉捏,烧制,磨碎。
他怎么会不清楚呢,格林德沃戴了几十年血盟,从未被伤分毫。
但这是原则问题,立场问题,是他不得不赴战,是他心甘情愿认输。
邓布利多又抿了口茶,冷掉的茶叶越发苦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