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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绵绵,本来就偏冷的夜晚因为湿度更加冰冷刺骨了,冷气深入人的骨髓,冻得有些发抖。
好在明浦路司经常锻炼,本就比正常体温要高一度的他,并没有对这股寒气低头,他只觉得因下雨的原因,潮湿的空气增强了人的感官,鼻子里的血腥味愈发浓了,他不禁皱了皱眉头,心脏一紧。
“……抱歉,阿司,这次不得不让你单独行动了。”接收器里传来了加护耕一有些担忧的声音,因电波传递的原因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凶手很可能还没有离开案发现场,人多的话只会惊扰他,我们要趁机偷袭。”
“我明白。”明浦路司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缓些,至少他不能在这里慌了手脚,他口中的寒气缓缓吐出,接着又说道,“加护警长,我先进去了。”“好,千万要小心。”
明明数十分钟前,这家的灯还是明亮着,十分温馨。今天是女儿的生日,父母早早就回家给女儿准备生日派对了——按理来说,一家三口会幸福地度过这一个晚上,然后在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准时为女儿唱响生日歌。但是凌晨十二点后,既是女儿的诞生日,也是忌日。
这是一起非常恶劣的连环仿生人凶杀案,死者总会在生日那一天被凶手残忍地杀害,死法截然不同,但无一例外都很惨烈:死者都是在痛苦中死去的。而就在刚刚,名古屋警局也收到了报警讯息,得知没有嫌疑人出入房门,因此警官判断凶手还未离开案发现场,特意派明浦路司去捕获凶手。
家里没有亮灯,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凄凉。正门半掩着,仿佛在时时刻刻“欢迎”着明浦路司,他自然没有选择从正门走进去,而是优先观察了一下后院——确实正如这家的邻居报案者所说,并没有发现有可疑人士出入,明浦路司在这里没有发现任何行走的痕迹。
但真的是那样吗?敏锐的明浦路司看到草地有翻新过的痕迹,虽然很细微,粗略一看根本看不出来,但还是没有逃过他褐金色的双眼。
“贼喊捉贼啊……”明浦路司喃喃自语,向隔壁亮灯的邻居看去。
他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顺着凶手的意思,走进了原住户的家中。客厅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在看不见的黑暗中,人的嗅觉和听觉会更加敏锐一些,所以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蛋糕的糖果齁甜的味道扑鼻而来,强烈的冲击感禁让明浦路司有些生理性反胃。他并没有马上开始搜寻,而是站在客厅听,思考着或许能听到什么信息。
楼上隐隐约约传来被捂住嘴哭泣的声音,明浦路司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先救人。
他轻轻迈着步子,爬上了二楼。他仔细地聆听着声音,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一对夫妻的双手被捆绑起来,嘴里也被塞进了毛巾,他们眼里的眼泪已经流干,红着眼眶。当他们看到明浦路司时,犹如看到救命稻草,眼睛瞪得更大了,身上也在不停地挣扎。
明浦路司确认这个房间没有其他人后,便非常迅速地冲过去帮他们解绑,当他们嘴上的毛巾终于被拿下来后,两人如濒死的鱼被放入水中,才能大口呼吸,贪婪地摄取着空气。其中女人先按耐不住,用冰冷又颤抖的手抓着明浦路司的手臂,几乎是嘶吼着:“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警官,求求你,一定要给我的女儿报仇!!”明浦路司心脏一紧,悲伤的情绪被带动,他握回了女人的手,安抚着:“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在那之前我先带你们出去——”
明浦路司话还没说完,一颗子弹毫无预兆地穿破房间里的窗户,伴随着玻璃的破碎声,灼热的空气袭来,明浦路司早就有料到这是凶手给他设置的陷阱,因此他敏捷又快速地把夫妻往一旁一推,而经常锻炼的身体也早就有了本能,快速地躲闪过这枚子弹。
果然是从对面射击过来的吗——明浦路司看清了对面邻居阳台上的人影,一个看起来几乎接近报废的仿生人,一半张脸都破裂了,露出了歪七八扭的电线,红色的指示灯在太阳穴上显得格外亮,仿生人正咧嘴笑着,直勾勾地瞪着他。
“趴下。”明浦路司的嗓音没了平时的温柔,严肃的压迫感袭来,夫妻二人听闻后赶紧照做。而明浦路司迅速地从枪带中掏出手枪,毫无犹豫地向对面发起射击,而呲牙咧嘴的仿生人也早就从阳台跑回了屋子里。“加护警长,请马上带支援来XXX栋来救援人质,已确认这里没有凶手,我去追。”明浦路司按下接收器,紧迫地说完这段话,就从这里的窗台一跳,跃到对面的阳台上,加快了脚步冲上去。
仿生人比人类跑的要快,明浦路司深知自己的体能可能并没有仿生人的强,所以要在自己体力消耗完之前抓住他。从楼上到楼下,仿生人跑出了房门,直径向小巷子跑进去。巷子里有很多阴雨积累的小水沟,一不留神就会摔跤,明浦路司刻意避开了它们,同时迈大了步伐。他手里也没闲着,掏出手枪准备对仿生人射击。明浦路司的枪法很好,即使是动态的猎物他也能精准抓到要害,于是他先瞄准了仿生人的小腿。
一枪下去,仿生人的小腿被射穿,闪出电光,他的步伐明显变得歪扭了一些,跑得也一左一右的。明浦路司正好趁着上风,本想仿生人的另一个小腿也射击,却没想到仿生人突然一直径地转身,手中掏出一个粉红色包装的纸杯蛋糕,朝明浦路司的方向扔过去。
“生日快乐。”机械的声音发出,语调一上一下的。
明浦路司眉头一皱,马上抬起修长的大腿把纸杯蛋糕往上一踢,果不其然,蛋糕马上和炸弹一样炸裂开来,混合着糖精的味道,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火光,掀起热风,吹得人脸发烫。这个火光明显挡住了仿生人和明浦路司之间的距离以及视线,正当仿生人以为已经甩开明浦路司,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脑门中心却被冰冷的器械抵住。
“谢谢你,也祝你生日快乐。”明浦路司冰冷冷地说着。他早就适应了热空气,快速地从火花中穿过,一瞬间就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真是厉害啊,不愧是名古屋的特务警员。”仿生人开始咯咯笑,仿佛一点都没有危机感。“快投降吧,接下来……”明浦路司话还没说完,仿生人就握住了他的手,替他按下了扳机。
一个枪声过后,原本就安静的小巷变得更加安静,只有稀稀拉拉的雨水声。
成功协助把人质解救出来后,明浦路司就远离了案发现场,他实在是不忍心看小女孩的头被硬塞进满是奶油还有尖刀的蛋糕里,活活在疼痛中窒息而死。他长吁一口气,坐着车赶回了警务局。
下车的时候,他远远就看到警局门口站着一个小女孩,还是一如既往在脑门前扎着翘起来的麻花辫,像炸虾一样的形状,可以说是很特别的发型,所以明浦路司一眼就看到了。
视线对视的瞬间,女孩一下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形状,朝明浦路司挥挥手。明浦路司快速地走上前,语气带着一丝惊喜:“小祈!你怎么这么晚还在这里?”
“我听说司教练去执行任务了,所以我就一直在等你回来。”结束祈欢快地说着,又上下扫了一眼明浦路司强壮的身体,确认没有受伤后,这才叉着腰得意洋洋地接着说,“看来我的祈祷起作用了!司教练平安无事呢!”
结束祈和明浦路司是在一场救援中认识的。当时结束祈差点被异常仿生人伤害到,是明浦路司即使救助了她,在那之后,结束祈经常找明浦路司表达感激,还向明浦路司学习了很多防身术。久而久之,二人的关系如同师徒一般要好。
“谢谢你。”明浦路司心里一暖,蹲下身来,和结束祈平视,“你找我有什么事呀?”他微微歪着头,眨巴着眼睛。
结束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眼睛突然闪着亮光,她有些激动地双手握拳:“我是要给司教练一个惊喜的!”明浦路司马上全神贯注地倾听:“是什么是什么?”结束祈突然昂首挺胸,拍拍自己的胸脯说道:“我练出腹肌了呢!多亏了司教练教我的小技巧,我现在体能真的增强了好多!”
“天啊!!小祈你真是太太太棒了吧?!这才过去多久啊,你每天都能坚持练习,还获得这么高的成果,你真的是太……”明浦路司明显激动起来,眼里还闪着欣慰的泪光,他正想像以往一样用几万个形容词夸赞结束祈,却被身后的仿生人警察打断:“明浦路警官,加护警长喊你进去。”
结束祈也知道明浦路司工作忙,所以懂事地点点头,并没有继续纠缠,而是朝明浦路司道别:“那司教练,我们下次再见!”明浦路司挥挥手:“下次见!”还不忘和一旁的仿生人警察叮嘱:“麻烦你送她回去,保证她的安全。”说完,就直径走进加护耕一的办公室。
加护耕一一看到明浦路司走进来,本来严肃的表情马上舒展开来,冲着他笑:“阿司!你平安归来了呢。”明浦路司点点头,马上进入工作模式:“那个仿生人应该连接电源后,还能有十分钟的生命吧?有问出来什么吗?”加护耕一无奈地耸耸肩:“你今天都还没和我问好呢!”说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白色手帕,假装很伤心的样子,擦着根本没有的眼泪。
加护耕一一直都很喜欢明浦路司,把他视如亲人,所以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一点警长的架子。明浦路司也是无奈地笑了笑:“好啦,晚上好。我们可以说正事了吗?”加护耕一这才肯罢休,表情变回严肃:
“很遗憾,他确实什么都没有说,我们白白浪费了十分钟。”加护耕一抓了抓微卷的头发,“这次的案子确实不简单,连环生日凶杀案……现在很多居民都不敢过生日了。再加上是仿生人作案,他们都不怕死,因此很难套话啊,太影响社会关系了。”
明浦路司知道加护耕一说的是人类与仿生人之间的关系。虽然如今仿生人给人类带来了很多便利,但随着失业之类的问题,越来越多人类反对仿生人的存在,甚至出现了过激的组织,同时伴随着异常仿生人的涌现,现在社会可以说都要乱套了。
“如果这个案件结束,人类和仿生人之间的关系会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口。”
明浦路司认真地听着。
“所以局长决定给你派个帮手。”加护耕一说着,在桌上推出一个人物档案。透明的文件夹底下映着一个男人的照片,明浦路司接过档案资料,照片中的男人长相俊美,面无表情,眼神却十分锐利,看起来经验十足。但明浦路司本能就觉得这个人不好相处,因为光是看照片就觉得压迫感十足——他的气场已经远远压过自己。
“夜鹰……纯?”名字也这么有威胁力,明浦路司已经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对方是个好说话的人。
“没错!去找他吧,阿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