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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里尖叫声此起彼伏，其它物品也不甘示弱，盘子碟子杯子叽叽喳，叉子刀子叮叮铛。森林里最喧闹的地方，两层楼的建筑，底座腾起，仅用四根上了年纪的粗壮树干做支撑；大门在二楼，连接着一条五米多长的楼梯，铁线莲自楼梯扶手缠绕而下；整座房子像是森林组装起来的。
这里是女巫的家，喧闹仍在继续，高音持续迸发。
王橹杰脸色和衣架上的女巫帽相差无几，面粉袋子一样的睡袍罩在他身上，不像是走出来的，像飘出来的。他抿抿嘴，忍耐地打了个响指，盘子杯子不吵了，刀子叉子不闹了，只剩张函瑞时不时尖叫。
“又怎么了啊。”王橹杰说得有气无力。
张函瑞沉浸式翻找壁炉旁的书堆，要注意不要碰到错综复杂的架子上的小植物们，同时还要保持尖叫哀嚎还有转音，他没有更多的精力分神，而且王橹杰声音太弱了。
王橹杰见张函瑞没听到也没有重复，飘到沙发上卧倒，陷进蓬松的抱枕里，等待张函瑞冷静，等待张函瑞发现他。
张函瑞疯狂找寻未果，认命地倒在沙发上，摊在王橹杰的身上，两人呈十字状。
“王橹杰，我女巫手册找不到了。”
王橹杰无语：“多大点事，你用我的，她们不会查我的。”
张函瑞兴奋地扑到王橹杰身上，摇晃他的肩膀，大声说：“橹橹你最好了！”
张函瑞力气大，王橹杰要被晃吐了。
“好了，别晃了，要吐了。”
张函瑞脸上笑出猫咪纹，双手捋顺王橹杰的心口。
“不好意思哈，太激动了。”
醒太早了，王橹杰眼都睁不开，每年女巫集会前后他的睡眠质量都直线下降。如果有讨厌女巫集会评选，王橹杰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张函瑞是最后一名。
张函瑞手里玩着王橹杰睡袍上的流苏，嘴里嘟囔：“这次集会我一定要带只猫回来，去年的蜘蛛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说不定今年有丧心病狂的女巫培育出猫蛛，然后你丧心病狂地带回家。”王橹杰闭着眼睛说。
张函瑞想象了一下，越想越喜欢。
“希望吧。”
王橹杰随口一说的胡话又为张函瑞期待女巫集市的心添了一把火。
张函瑞精心制作了几天草料，王橹杰脸都要吃绿了，终于迎来的女巫集会，再不到日期，女巫集会只能祭奠他了。
王橹杰穿了一身黑，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脖子手腕都被覆盖住，衣服面料硬挺，袍子下摆撑起伞形弧度，肩膀腰身也合适。上面还有蓝色的细闪，张函瑞撒的精灵仙尘，不仅如此，全套穿搭都是张函瑞制作的。
张函瑞下楼看到王橹杰一长条站在门口等他，王橹杰本来个子就高，戴上女巫帽整个人又被拉长一大截，帽尖勾引着张函瑞飞快跑向王橹杰，伸手把帽子尖拽趴下来。
“干嘛啊！张函瑞！”
王橹杰不甘示弱地把张函瑞的女巫帽拍扁。
两个人顶着扁扁的帽子扁扁地骑上扫帚出发。
张函瑞在前王橹杰在后，两人骑一把扫帚。张函瑞骑魔法扫帚的技术比王橹杰好一点，要是让王橹杰骑，他宁可走到女巫集会，等他走到，参加的可能是一百年后的集会了。
到集会地点两人都眼冒金星，张函瑞扫帚失控，两人在天上乱转，像两只被绑在扫把上的垃圾袋。
王橹杰手撑着树干呕，缓一会才能发声。“我就说这个女巫集会克我。”
“安啦。”张函瑞七扭八歪地走到王橹杰身边架着他往安检口走。
集会安检要求不多，是为了避免人类混进来，主要检查的就是有没有女巫手册。张函瑞掏出女巫手册的手有点出汗，他一做这种事情就心虚，好在检查的女巫检验了下女巫手册有魔法效力就放他进去了。到王橹杰这里没被检查就直接放行了，纯血女巫的底气，放眼整个集会都没有比他血统更纯的，赛级女巫。而且纯血女巫里的男孩，只有王橹杰一位，纯血女巫家族几乎没有留下男孩的，王橹杰是特例。
进到集会王橹杰反应平平，张函瑞欣喜若狂，拉着王橹杰就逛了起来。
“跟紧我，要不然你一个人买东西该被坑钱了。”
王橹杰很无语地说：“是那些摊位的人没有道德，欺骗小孩。”
欺骗小孩，张函瑞想，那时候他们确实是小孩，刚在女巫学校读了两年书，王橹杰抽条长得飞快，看起来已经像个大孩子了，身形和现在差不多。想到这里张函瑞捂着嘴笑，“王橹杰，你这样子说欺负小孩好好笑。”
王橹杰撇嘴“哪里好笑？”。
“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说完张函瑞笑得更大声了。
王橹杰不理会张函瑞的笑声，踮脚四处张望，“张函瑞，那边有卖小猫的”。
“哪边？我们快去！”张函瑞眼睛放光，上目线攻击王橹杰。
王橹杰握住张函瑞手腕就带着他往小猫摊位挤，张函瑞像发声小玩具一样，王橹杰握着他手腕，他嘴里就一直念叨：“小猫小猫咪咪咪，桀桀桀我来了桀桀桀。”
到摊位张函瑞一眼就看中了一只比努特矮脚猫。张函瑞喜欢，张函瑞想要得到。
“小猫是做过魔法驱虫的，猫粮和魔法笼是送的。小猫本体仅需三千金币，请问怎么支付。”
摊主说完张函瑞就向王橹杰挤眉弄眼，王璐姐回递给张函瑞一个眼神，张函瑞眨巴着大眼睛频率高到出残影。
王橹杰不解：“你喜欢就卖呀！”
张函瑞用后槽牙把声音挤出来：“三千金币是不是太贵了。”
小猫还是跟着两人回家了，王橹杰不理会张函瑞的纠结，大手一挥就付款了——用的两人学生时代共同攒下的“女巫成长计划”启动资金。
张函瑞感动的眼泪汪汪，紧紧抱住王橹杰，脑袋依偎到他的颈窝。
王橹杰被禁锢住，心有种生根发芽连接到实地的踏实感。
“别感动了，到时候我也要用启动资金买一样东西。”
张函瑞抬头：“你要买什么？”
“不知道。反正不会便宜。”王橹杰低头拿额头去撞张函瑞的额头，张函瑞被撞得眯眼，王橹杰笑得开心，魔法笼里的小猫也跟着喵喵叫。
张函瑞刚打开魔法笼，小猫就弹射出去蹿到了全身镜顶部。这个镜子是张函瑞淘来的魔力低配版外形花哨版厄里斯魔镜，两米多高，顶部有个小摆台，张函瑞在上面摆了块水晶。现在猫和水晶一起矗立在摆台上，伸出罪恶的猫爪，蓄势待发要把水晶推下去，千钧一发之际，王橹杰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猫和人同时被吓一激灵，小猫炸毛跳走，张函瑞则是转头查看王橹杰的状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王橹杰左脸起了很多红色的小疹子，身上起没起看不到，还一直打喷嚏。
“怎么回事啊？”张函瑞边说边靠近，用手轻轻碰了碰王橹杰的脸，“疼不疼。”
王橹杰皱眉又打了个喷嚏，用手揉了揉鼻子，“不疼，有点痒，应该是猫毛过敏。”
听到猫毛过敏张函瑞就换上了惊恐面具，先把猫捉进魔法笼里，又给全屋施了个清洁咒，跑到厨房架起坩埚就咕嘟咕嘟开始煮，王橹杰跟在他身后就看见他拿着魔药瓶就往锅里倒。
“够了，别倒了，太多了！我没什么事！”王橹杰出声制止。
张函瑞停手，把魔药瓶放在锅边，把药盛出来，抿抿嘴端到王橹杰面前，盯着他喝完。
王橹杰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大惊小怪的，根本没什么事。”
张函瑞笑着去撞王橹杰，“关心你还不好”。
王橹杰抬手把张函瑞的头发揉成一团，张函瑞挣开跑走，给小猫施保护咒，这样王橹杰怎么摸猫都不会过敏了。
小猫成为了他们共同的家人，王橹杰一直没有动用“女巫成长计划”启动资金，张函瑞缠着他问怎么还不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他也只会说没有喜欢的。
确实没有喜欢的，更想完成伟大计划，和张函瑞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