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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剑三】空城
Stats:
Published:
2025-11-02
Words:
4,194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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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593

【俶倓】叶舟

Summary:

龙胎文学,非典型不带球跑

她就是父皇登基的前夜忽然出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鱼,是水中捞起来的月,是鹰从远山上衔来的孩子,送到了父亲怀里。

Notes:

单性,但是可以怀孕,就不讲道理,硬生。
有侠系明示。侠不会出现具体的门派和名字。
在不明显史向和极端剑三构史之间反复横跳,不能接受的话不推荐阅读。不过话说都单性硬生了,能把note看到这里的真的还有人在乎吗?

Work Text:

李豫不知道这件事。
没有人知道。甚至李倓自己也不知道。
直到那日太极宫变,长生殿前,李倓耗尽心血催动金龙,满身是血地倒在李豫怀里。他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李豫慌得四处找伤口为他止血,却怎么也找不到。后来医师赶到,才发觉他怀着七个月身孕,此番变故之下,胎儿受惊早产。

“有的胎儿天生敏锐,”万花谷的医师说,“觉察到母体并不想要自己,就会在腹中直立起身体,体位靠后,让母体难以觉察到变化。寻常女子也有怀孕七八月而不显身形的。”皇帝抬手止住了他,并不想再听下去。
建宁王经脉寸断,危在旦夕,不足月的皇女气息奄奄,恐难存活。太医令向新帝回话之时连头都不敢抬。皇帝厉声令他顾好建宁王,对小公主却是只字未提。有宫人偷偷去问李泌。李泌说,皇帝只是担心幼儿早夭,到时候又要伤心一次。
宫里的人畏惧皇帝,从不敢多嘴。倒是也有那不怕死的江湖客,宝应功臣,护国安邦英武弘义君,大大咧咧地就冲去御前,跟皇帝说要带小公主出宫去。弘义君在江湖上的朋友多,什么三阴逆脉、三阳绝脉都治过。看顾一个先天不足的幼儿虽难,但也不是不能。

皇帝本已点了头,可弘义君真来抱孩子走的那天,他又反悔了。
前日玄天君李复带走了尚在昏迷中的李倓。李复之前带来的玉芝种子让李倓的伤势趋于平稳,他说要带走李倓,李豫只能同意。李复不许凌雪阁的人跟着他们,李豫也答应了。李复又说,他们走了之后,不传音信,李豫也不能追问,最好就当李倓已经不治身亡了。这下李豫不敢应了,可李复说,若是不应,皇帝今日便可以亲手把建宁王下葬。
不闻不问当李倓死了,和真的亲眼看他死还是不一样的,李豫沉着脸让他们走了。走了之后却又辗转反侧,一边想叫姬别情偷偷带人跟上去,一边又怕自己出尔反尔真把李倓害死了。
就在这当口儿,弘义君来了。

弘义君伸手去拉小公主睡着的摇车,皇帝一阵心慌,连忙把婴儿抱起来按在心口。小公主已满月,阖宫精心伺候之下总算有了点普通婴儿的样子。她那么小,那么软,热乎乎的一团,伏在他的掌中——这是李豫第二次亲手抱这个孩子。上一次李豫抱她还是在太极宫,那时她浑身都是血污,四肢一动不动,也发不出哭声。
孩子细痩的手臂搁在李豫的腕上,沉得叫李豫抬不起手。
“不行,”皇帝终于说,“她要留在宫里。”
“啊?”弘义君抬头看着他。
皇帝黑沉的眼睛里一点儿光都没有,他像是一个黑洞,把所有的东西都吸了进去。“让你那些朋友都到长安来看顾她。”皇帝命令道,“你下个月就要出使西域。皇儿还这么小,怎么能让你带去风餐露宿。”
——我怎么可能带这么小的孩子去河西——弘义君一时说不出话了,瞪着李豫看了半晌,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尽是些“陛下您是怕建宁王跑了要留个人质吗您放心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也不会带小公主去投奔他还有这也是您自己的女儿这也能算质子吗”。末了,弘义君只是垂头丧气地说了句:“好吧。”

皇帝点点头。他治不了李复,难道还治不了一个弘义君。
天气热,皇帝的衣裳领口敞得大了些。婴儿撑不住自己的头,就把自己的脸靠在他的脖颈下面,肌肤相贴。李豫托着孩子,漆黑的眼睛里总算有了点笑意。

次年,皇帝追封故建宁王为齐王,圣旨之下另压了一道旨意,赐山阴公主出降侠客某。之后的几年兵荒马乱不堪回首。到了大历三年,世事总算和缓了些。皇帝召李泌拟旨,又进谥故齐王为承天皇帝。
圣旨一下,流言纷纷扬扬。长安的信报送到广陵邑,弘义君忧心忡忡地四处去信询问。李系在旁边帮他誊写,嘲笑他只会写大白话,毫无文采可言,最后又说,陛下封这个皇帝给三弟,可不是爱他。从前他不敢叫人知道三弟活着,整日哭哭啼啼的,演得自己也信了。如今他已坐稳了宝座,想来是怕三弟真的回来要恢复身份。这承天皇帝一封,三弟是不死也得死了。
他这番话却叫弘义君愣住了。“你想岔了。”弘义君说,“陛下不是那种人。”
“是吗?”李系冷笑着说,“我不了解我的兄长?还是我不了解皇帝?”
“李倓要回来,他怎么回来?做承天皇帝造老大的反?”李系问。
弘义君质朴的脑回路并不足以让他听懂李系的逻辑:“做承天皇帝和造反有什么必然联系?”
“老大是皇帝,他也是皇帝,二圣临朝?”李系说,“弟弟嘛——还是死了的好。死了的弟弟是白月光配享太庙,活着的就是罪人,只配牢底坐穿。”
这话说出来,弘义君终于停下了笔,转过脸看着他。
弘义君少有这样沉默的时候,李系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
“越王,慎言。”弘义君说。

肃宗有子十四人,但玄武门好像只长在李系一个人的脑子里。弘义君心里其实很明白,有很多李复传来的消息,他也并不会给李系知道。就比如,这些年郭子仪帐下,平乱军中,很多人都见过李倓。李倓只是不回去,而李豫给了他这个自由。
但弘义君并不觉得这是出于李系那套僭越和造反的逻辑。他承认自己并不如李系那样深谙帝王心术,他自忖也不如李系了解他的兄弟。不过他知道皇帝登基前便执掌凌雪阁,而且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便长于暗斗。
皇帝已经等了七年,这样按兵不动绝不是他的作风。弘义君相信他可以等七年,也相信他绝不会再等下一个七年。最近频繁有凌雪阁的人窥伺他的私宅,他知道自己最好能主动做点什么,不要等到皇帝给他推明牌。
没过几日,藏剑叶大小姐就给他回信,说炎天君柳五爷和独孤世家在宫中扶植贵妃独孤氏。她和弘义君都知道,贵妃这个身份不过是个凌雪阁的空壳。叶大小姐担心独孤氏要重蹈庶人张氏之覆辙,急忙来找弘义君拿主意。
弘义君也有很多年没有再频繁地出入宫闱。他想了想,重新铺了一张信纸,给他的好师兄李复去信报喜,说山阴公主有孕了。

李复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有个通病,就是容易想得太多。他收到此信,大惊失色。山野百姓不清楚天家有几位主子,他还能不清楚吗。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山阴公主,那天弘义君喜宴,红帐后面坐着的是越王李系。李复不相信这俩人能生出孩子,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功能。他越想越紧张,立即令人套车备马,要往广陵邑去。
“何事这么着急?”李倓正好练了兵回来,看到他要走,随口多问了一句。
“弘义君来了信。”李复也不瞒他,解释道,“一定是越王谋反,事出紧急,我这师弟才会用这等含糊其辞的暗语。”
李倓不似李复那么着急,他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毕竟建宁王与弘义君早在南诏就打过交道,比起李复猜测的紧急大事,他更愿意相信李系能生孩子。
能让李倓觉得有意思的事不多,但如果李系真的怀孕,那绝对能算一件。他也不多说什么,折起信纸,对李复说,他也要一起去。

两人轻车从简,很快就到了弘义君府上。扬州风水养人,广陵邑花团锦簇,墙头趴着至少十八个凌雪阁。李系来给他们开了门——看着不像是怀孕了,李系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弘义君的信里被怀孕了。不过那两人从头到尾也没信过弘义君的鬼话,跟着李系进了院子,看到弘义君带着一个小女孩儿扑蝴蝶玩。那姑娘看着不过五六岁的身量,长相与李系竟也有几分相似。
“不是才怀上吗?”李复脱口而出,“难道说之前就有过一胎?”
所有人都瞪着他。
弘义君尴尬地摸摸鼻子,眼睛却看向李倓。墙头上李豫的人太多了,他现在也吃不准李倓的态度,只能含糊过称呼,模棱两可地道:“这是华阳公主。”
李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闹了个笑话,从袖子里随便掏了束烟花棒来要去逗孩子。那女孩却不理他,扶着弘义君的手慢慢地走到李倓面前,只仰着脸看他。
李倓想,这是李豫的女儿,便也是他的侄女。他不是没有见过李豫的其他子嗣,不过寻常待之。可他看到这个女孩儿,心里竟觉得格外亲近,想要去抱抱她,哄她说话。
“小公主是早产,从小就身子骨弱。长安天冷,便送来我这里调养。”弘义君解释道,眼睛还盯在李倓身上。李倓没有理会他,自顾着半蹲下来,让女孩坐在他膝上。
“公主是宝应元年生的,今年七岁了呢。”弘义君刻意大声说,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偏他最想提点的那个人就跟没听到一样,只是揽着孩子,轻声问她的生母是哪宫贵人,问她在弘义君这里住不住得惯,想不想跟三叔去城外跑马。
天光火石之间,弘义君忽然明白过来,坏了。当日太极宫前,活下来的哪个不是皇帝心腹,各个守口如瓶。李复是后面才带着玉芝种子来的,李倓自己更是昏迷了大半年,又养了一整年伤才缓过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弘义君在心里哀嚎了一声,在“这也能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中来回交战了好半天,最后只能干巴巴地道:“这冬天也过去了,长安也是春暖花开。不知殿下能不能行行好,帮臣下一个忙,送公主回长安去?”
李倓狐疑地扫了他一眼,倒是没有立刻拒绝。
李复震惊地看着他:“你写信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事?”
“是你自己要来的,”弘义君狡辩道,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了一句,“毕竟夫人有喜了,我走不开。”

这几日李倓与小公主相处得十分投缘,整日心花怒放,竟也坦然答应了要回宫去。他当年在宫外醒来,只记得自己混沌间该说的不该说的向长兄说了个遍,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回去见他。一拖两拖,边关告急,他在军中忙得很,也就放下了很多过去的事情。今日弘义君一个劲地怂恿他,他看出来了,李豫的耐心快要到极限了。他无意为难弘义君,白日里刚答应要送公主回宫,晚上墙头的十八个凌雪阁就换了人,想来是报信的报信,铺路的铺路去了。
小公主似乎与他格外亲近,一见他便舍下了弘义君那些猫猫狗狗,一定要他陪着,晚上也要他哄着讲故事才肯睡。李倓哪有故事能哄小孩儿,他能讲的故事只有南诏之乱,吐蕃之围,一个也不敢讲给小孩听,只好玩些花样,反过来让女孩儿讲宫里的故事给他听。
女孩便悄悄说,她可以告诉李倓一个秘密——她被寄养在贵妃独孤氏名下,可是宫里没有贵妃独孤氏,独孤氏也不是她的母亲。她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阖宫也没有人见过。
她就是父皇登基的前夜忽然出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鱼,是水中捞起来的月,是鹰从远山上衔来的孩子,送到了父亲怀里。她还说,她常常生病不能出门,与兄弟姐妹们也不亲近。去年有一回病得重了,纯阳宫清虚真人想渡她出家,但是皇帝也没有同意。她整夜高热不退,父亲便整夜守在她床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天色将明之时,她睁开眼,皇帝的泪倏忽像雨一样在帐幔里落下。
那一刻,她的委屈和孤独一下子将李倓淹没了。李倓隔着被子紧紧抱住她瘦弱的身躯,抚摸着她的发丝,发誓自己一定会一直陪在她身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这样冲动地怜惜这个女孩儿,就好像孤独的雁,在茫茫云海中忽然认出了失散在自己羽翼下的雏鸟。
“别难过。”他说,“我们一起回长安。”

李倓带着公主入宫,李豫亲自出殿来迎接他们。
皇帝走出殿门,外面起了风,玄色的广袖鼓满了风,如鸟翼般张开。风中夹着不知何处的落花,李豫伸出手,轻轻地把花瓣拢在掌心。
女孩儿跑上玉阶,抱住父亲的腰,李倓慢吞吞地跟在后面。李豫把女儿抱起来,裹在披风里,进了屋,又去拉弟弟的手。李倓躲了一下,没叫他拉住。这一下,那对父女的眼圈立时全都红了,看着就可怜巴巴的。
“倓儿。”李豫轻声说,“华阳是你的女儿,你我的女儿,你不要再抱抱她吗。”
刚开始,李倓没有听懂。女孩儿扑过来,把脸埋到他怀里,然后李豫开始讲太极宫那晚的事,讲李倓流的满地的血,讲他自己无能的恨,万花谷的针,北天药宗的灵草,天南海北的天材地宝终于救回了李倓的命。李倓活下来了,于是李豫也活下来了。
李倓想起他在太极宫伤重的那天,太疼了,他只记得浑身都被撕裂开的疼。那时他在心里发誓,要天下骨肉都不再分离,要天下亲人都不再受分离之苦。他终于明白过来,他抱起他的女儿,这是从他破碎的血肉里出生的孩子,补全他零落的心的最后一块。

“别不要我们。”李豫说,“纯阳宫要带华阳出家,我都没有同意。我会带着她等你回来——别不要我们。”
李倓知道李豫一贯能把三分的可怜演到十分,但是他现在想哭,又想笑,他只能说:“我那时候只是有点要死了,哪里记得那么多,又不是不爱你了。”
皇帝听到不喜欢的字眼,皱起眉头,可是又听到愿意听的话,眼里有了点光。
“不许胡搅蛮缠的,好好说话。”皇帝说。
李倓偏过头去,专心哄女儿,不想再理他了。

 

另:
三日后的李复:什么他们李家真的有这个功能吗?师弟那你上次说山阴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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