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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站在便利店旁,正在吃刚买的饭团,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礼貌,但他正在偷看旁边的陌生人。这不能怪他,毕竟他在这生活了有一二十年了,一个僧人,看起来也不像附近寺院里头的僧人,突然出现在这,着实算一件新奇事。
至于为什么不像附近寺院里头的僧人?要他说,如果有一个家伙,就算不是一个奇装异服上街的家伙,只是一个普通人,能长这么高,而且——公正的说——长得不错,正如他前面所言,他是这里的老人了,怎么可能会一点印象也没有呢?但话又说回来,他长得其实也有点熟悉。
“打扰了,”那个人突然对山本说道。
山本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他小心地用余光觑了下周围,意识到这个陌生人真的是在和他说话。
“啊啊,你好啊,”山本赶忙咽下嘴里的食物,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快说没有然后结束对话吧。山本在心里哀嚎。这也不是山本性情冷漠,只是这个僧人高了山本快一个头,即便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但也让山本安心不下来。
“别紧张,”那个僧人意识到自己的身高可能有些压迫性,于是微微低下身子,“我只是想问问,住在……不,这附近最近有谁搬走过吗?或者说是有人死掉?”
问了相当可怕的问题呢!
山本紧张地微笑着,快速说道:“不,没有!”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太过于激动,声音太高了,便利店里的人似乎正往他们这里看,于是重新压低了声音,“这边只是个小地方,最近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个僧人还在看着他,似乎在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可是山本还能说什么呢?
搬走,搬走……山本绞尽脑汁地想,因为过于努力感觉自己甚至在发热。他不知为何有一种恐惧感,如果回答不出来会发生什么吗?
“住在三番地的那家人,他们家的小儿子上东京去念书了,这算搬走吧!”山本脱口而出。
那个僧人眨了眨眼:“今年吗?”
“对对。”山本连声诺诺,他看见那个僧人正起身子,感到一阵轻松。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想知道什么,但他应该做出了正确的回应。
“好吧,我知道了,真是万分感谢。”那个陌生人微笑着道了谢,在山本的目送下迤迤然离开了。
山本咽下最后一点食物,将垃圾放入了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里,心里暗暗发誓下次要站在店里吃,然后突然想起来他为什么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了。
那家人的小儿子是不是和这个人有点像呢?
伏黑甚尔正在坐电梯,这是他的新任务,去绑架一个小女孩和她的监护人。
前几天他现在的结婚对象又在向他讨要抚养费用,但他刚好输了一大笔钱,手头略有些拮据,正琢磨着上哪里去捞点的时候,他的老合作对象——一个掮客——孔时雨非常凑巧地出现在了他面前,带着大生意要来救他于水火之中。
“盘星教吗?”伏黑甚尔看着任务要求,随口问道,“那是什么玩意?”
“天元大人的崇拜者组织。”孔时雨说道,“不过最近可能……那是新上任的教祖。”他朝角落的阴影处示意了一下。
“哦,所以这是星浆体喽,还有一手情报,看来手段不错啊。”伏黑甚尔兴致缺缺地说道,他一早就注意到那边有个打扮奇怪的僧人,脸上虽然笑眯眯,但感觉起来是那种要和世界爆了的家伙,边上还有两个小鬼……这可真想敬谢不敏了。
要不是给得多……他站在目标的门口,抬起手还没碰到门,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星浆体小鬼。伏黑甚尔看了眼门口的女孩子,一副要出门的打扮。
监护人。他又看了眼门口不远处那个女仆一样的家伙。
此时这两人都用一种惊讶又畏惧的眼神看着他,啊,也是,毕竟他是个陌生人,又长得不太和善。
伏黑甚尔放下手,呵呵一笑:“真巧啊,可别激动,我可不想伤害你们,毕竟……”他轻松随意地站着,看着星浆体被女仆一手揽到后面,又抬手拽住了女仆打过来的拖把,“我的大客户可是一开始就看我不爽呢。”
天内理子正坐在飞机上,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还是那种只在电视里见到过的传说中的有钱人的私人飞机,旁边坐着的是她的监护人,她最重要的人,黑井美里。
今天一整天对于她来说都相当奇幻,先是早上要出门上学的时候突然被那种看起来像电视里才会出现的黑道老大哥绑架了,再是被送到了一个一看就是有钱人住的地方,被一个长得就像骗子的什么教祖告知要把她送到国外去。
“等等,我的同学。”她当时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告别的朋友,于是一下子脱口而出了这话。
这一定非常愚蠢,因为她听见那个绑架她过来的家伙嗤笑了一声。
天内理子有点羞耻,但是那个教祖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告诉她等事情结束她就可以回来了。
“什么事情?”理子有点茫然,随后她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你要阻止我成为天元大人吗?”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那是她一向被告知的职责。 “那天元大人的话……”
“理子小姐,”教祖轻轻打断了她,“天元大人不会因为你不过去就出事的。”他看着天内理子,却又像没在看她,“你真的明白成为天元大人意味着什么吗?”
这就是为什么此时天内理子会坐在这架飞机上,虽然她本人并不情愿。
成为天元大人意味着什么呢?天内理子当然知道,她从记事起就一直一直一直在想着这件事,现在她已经14岁了。
她看向窗外,外面是云,她从来没有亲身在这个视角见过这些云,如果成为天元大人,那大概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吧。但她现在也体验过了这个,就算成为天元大人,也会少一点遗憾吧。
随后她意识到有人在哭。
天内理子转过头,那是黑井美里在哭。
“黑井,你难过吗?”理子问道。
“不,”黑井捂住了眼睛,“小姐,我是高兴,小姐。”她垂着头,神色有些痛苦,“小姐不用离开,我……我很高兴。我很自私吧,小姐……对不起,如果一起毁灭的话……”
理子看着流泪的黑井,她一直一直一直在想着成为天元大人的事情,已经想了快十年了,她已经接受了离别的注定,她能接受分别的痛苦,即使不再和人交谈,会感到寂寞,但天元大人难道不就是一直如此吗?
那为什么,她现在看着黑井的眼泪,听着黑井的诉说,也在流泪,也在高兴自己能够坐在这架飞机上呢?
“黑井不要这么说自己,”理子闭上了眼,泪水从脸颊上滑落,“这是……我的选择,你只是……”她没有说下去了,因为黑井抱住了她。
未来会怎么样呢?天元大人真的不会出事吗?现在她们完全不在乎这个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一年级生,正在放春假,等过去春假,他们就要升上二年级了。
本来假期里他们打算去夏油杰家里做客,但还没有来得及动身,就从老师那里收到了上层新指派下来的紧急任务。
身为咒术师,就是要有这样随时待命的觉悟吧。夏油杰是这样说道。
五条悟虽然因为原本的计划被打断很不高兴,但介于夏油杰许诺了他任务后再去做客也来得及,所以勉强忍受了下来。
天元同化在即,被选中的星浆体却莫名失踪,其住所没有陌生的咒力痕迹,但有少许战斗的迹象,是第一案发现场,犯人初步判断应该具备强大的战斗能力,整场战斗的发生与结束都相当的隐蔽且快速。
“这是个连续任务,最重要的是确认星浆体少女的存活。如果找到了那名少女的话,你们接下来还要负责对她进行护卫,并在下下一个满月之夜前将其护送到天元大人的住所进行抹消。”他们的班主任,名叫夜蛾正道的人是这么对他们说的,“如果确认存活的话,就不用特别着急了,同化的时间还早,第一要务是保证星浆体的安全。”
咒术界高层交给了两个战斗人员一个寻人任务,可以说是各种意义上的专业不对口了,就算这个只是咒术界的内部事宜,照夏油杰的看法,在嫌疑人不明的情况下,也还是报警最为恰当。
“找冥小姐最恰当吧。”五条悟提议。
冥小姐是高他们几届的学姐,毕业后就去当了个人咒术师,虽然名义上也从属高专,但平素做事只看出价。因为是一级咒术师,又有家世,只要明面上道理说得过去,高层对这个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作为看钱做事的咒术师,冥小姐可谓手段了得,如果委托交给她的话,那大概会完成得很好吧。但是冥小姐的出场费相当昂贵,至少夏油杰自己是负担不起的,就算有什么学弟友情折扣价也是难以言说。况且虽然这件事情从各个角度来看都是咒术界高层的错,但他们是坚决不肯为其做任何承担的。换句话来说,车马费可以,但找冥小姐属于额外开支,没有报销,这也是为什么这个任务没有落到冥小姐手上。
“其实我这边可以。”五条悟毛遂自荐。
“你一个人吗?”夏油杰干巴巴地回应道,他很少考虑五条悟的家世,但此时此刻,他真切意识到了这个天天和他一起吃饭上课做任务,偶尔还来想着从夜蛾那边骗经费的男同学,确确实实是大家族出来的大少爷,“不,所以到底要多少啊,我可以打欠条吗?”他虚弱道。
“哦,那打给我吧。”五条悟说道,然后兴致勃勃地去联系冥冥了。
高层的态度暧昧不明,夜蛾老师又说那样的话,照五条悟来看,这个星浆体少女不管找不找回来都是要死的。不,没准不找回来还有活在某处的希望。
那个什么天元大人会不会出事呢?事情好像说得很严重,但五条悟一向对高层非常信任,指对他们想维护自己统治的精神非常信任。虽然他们在五条悟眼里又愚蠢又神经,又没用又废物,但加起来应该还是能凑出来一个脑子的吧。如果现在事情真的很严重,他们还能表现得这么漫不经心,那五条悟就要考虑和高层割席了。
所以五条悟现在其实相当无所谓,对这整个任务都是,如果可以选的话,他应该立刻把这个任务丢掉,然后去夏油家玩,去看赏樱会之类的,或者邀请夏油去他家里玩,随便什么都好,反正不是在这里做寻人启事的活。但是夏油杰表现出来了对这个任务的极大关心,那作为夏油杰的好搭档,当然也要努力才行。
虽然涉及到高层的部分夏油杰可能不甚明了,但夜蛾老师的言外之意,整个工作的敷衍安排,就算可能有什么很信任五条悟和夏油杰实力的要素在,五条悟相信夏油杰应该也是能体会出来五条悟所感受到的东西的。
那夏油杰现在为什么这么关注这件事呢?根据五条悟的观察来看,夏油杰大概率可能是对那个星浆体少女产生了保护欲,所以现在看起来才这么关心这个任务。那种夏油杰这种生物特有的责任感胡乱发生现象,非常常见,明明是不认识的家伙。
如果那个星浆体没死,要我们送她去死,杰不会接受不了吧。五条悟一边和冥冥联系,一边有点忧心忡忡。那还是死了比较方便,只要报仇就好了……不,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人,所以杰可能还没有考虑到,也许他会问我要不要带着星浆体一起逃跑呢。
盘星教,时之容器会,信仰崇拜天元大人的宗教团体。
非术师的聚集地。
虽然星浆体的住所确实没有陌生咒力的存在,但如果仔细地进行清除的话也是可以做到的。因为一同居住的监护人接受过训练,战斗迹象又不激烈,所以最开始考虑的还是诅咒师的行动。
但是这是花了大价钱从冥冥那拿到的消息。
在诅咒师那边的世界,有个很出名的家伙近来拿到了一大笔钱,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单子,但他突然又出手阔绰的时间和记录在案的发现星浆体失踪的时间颇为接近。
“他那段时间赌博输了不少钱。”冥冥说道。
有人观察到他有在盘星教的分会附近出没过,最重要的是,这是个没有咒力的存在。
“一点都没有,一个天与咒缚。啊,五条,你应该是知道的吧。”冥冥微笑道,“毕竟这个人姓禅院,好像还是本家的血统?”
其实五条悟不知道,就算禅院家生了一堆这个东西他也不知道,毕竟五条悟不关心这种事情,他在家里的时候只关心他的术式和怎么离家出走。应付自己家那些烦人的老爷爷就够麻烦了,如果还要关心其他几家的老爷爷,五条悟觉得自己肯定会疯掉的。
但这种东西本来也不重要,这只是一锤子买卖,他们也碰不到这人,重要的只有委托方,那个盘星教。
“对了,友情附赠一个消息吧。”在挂断前,冥冥突然又说道,“那个盘星教,在这段时间突然有了可以帮助祈福祛灾的传闻。嗯,大概是有两三个月了吧。呵呵,我觉得是真的的哦。”
那就是也有诅咒师在插手。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
“杰松了口气吧。”五条悟说道。
“啊,”夏油杰微笑了一下,“虽然我也知道非术师什么情况,我不追求完美的被救人,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是有价值的吧。”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任务是谁下达的,但只要找到了整个盘星教的领头人,那一切就好办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花了一点时间排查了都内的盘星教设施,最后找到了盘星教的本部,大概。
这一天似乎是某个宣讲日,他们乔装打扮,混进了不明所以的群众里,听了一嘴什么天元大人的庇护啊,在大人们的带领下维护了纯洁啊,还有盘星教的教祖领受了天元大人的旨意也会在这里会保佑大家的类似的咕隆套话。
教众虽然不知道这都代表了什么,但也为了这一切感激涕零。夏油杰知道这一切代表了什么,所以反而只产生了郁闷的心情。
在宣讲的那位显然并非那个教祖。如果是诅咒师的话,可能会认识五条悟的这张脸的吧,那就只能速战速决,在对面逃跑以前去抓住他。
“悟?”夏油杰低声询问道,但五条悟却一反常态地默不作声。
“不在吗?”夏油杰皱起眉。
五条悟快速地觑了他一眼,有些支支吾吾:“不,不是这个问题。杰,要不你先待在这里?两个人一起行动还是太显眼了。”
夏油杰严肃地盯着五条悟:“突然想到了这个?你要丢下我吗?那个诅咒师有什么问题吗?”
“呃,那个。”五条悟有点焦虑地移开脸,这可不常见,虽然夏油杰只认识了他的男同学一年不到,但五条悟很少对什么事情表现出来这样明显的不安定情绪。
“如果说不出来的话,那我不会同意留你一个人去抓人的。至少为了防止他逃跑,我也应该跟去吧。”夏油杰坚持道。
五条悟往某个方向望了一眼,夏油杰猜测那就是那个诅咒师的所在地。他表情有些困惑,似乎碰上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好吧,那你跟在后面,不要太近,到时候先别过来,我不确定。”他说道。
因为五条悟表现出来的古怪的紧张态度,所以夏油杰只好暂且答应了他。他们一前一后悄悄从会场潜了出去,在盘星教错综复杂的走廊里行进。
是认识的人吗?夏油杰思忖。然后他注意到五条在一条走廊前停了下来,转头回望他。
到了?夏油杰用眼神示意。
别过来。五条悟也用眼神示意,他往夏油杰的方向扬了扬头,让他再过去一点。
就在这一刻,在距离五条悟三四个人的那扇门突然被拉开了,五条悟猛得转过身,似乎想挡住什么——
“欸,我还以为会消失呢。”夏油杰震惊地看着前面那个笑眯眯的僧人——长着他的脸,但看起来更大些——用一种轻松愉快的语气说着内容可怕的话。
夏油杰确实没有乱跑,这是五条悟的判断,他信任这个,只是担心如果五条悟都觉得麻烦的话,他不能放任五条悟一个人去面对。
但是这个夏油杰答应了跟在五条悟的后面,另外一个大概正在这里当教祖的却没有。小的夏油杰没有进门,但大的夏油杰自己跑出来了。
“你在当教祖?”五条悟面无表情地问道。
“呵呵,真严肃啊。是哦,我在当诅咒师呢。”夏油教祖笑眯眯地回答道,对五条悟的态度不为所动。
“所以星浆体?”
“啊,现在可能在哪里度假吧。”
五条悟闻言那冷酷的表情突然垮掉了。
“搞什么啊这是。”他抱怨道,“你害我丢了一大笔钱,还有我的假期。”
“哎呀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钱的话我也可以赔你呢,现在我可是相当的富裕哦。假期的话……”夏油教祖装模做样地做出了一副思考的样子,“我可以帮忙免费殴打一遍你们那边的领导,如果需要的话。”
“你干了什么?!”夏油杰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了,和明显已经轻松起来的五条悟不同,他不觉得对面那个家伙说自己在当诅咒师是什么过家家的言论,他可没把刚刚那个“会消失”当开玩笑,还有殴打是什么东西,长大后的他居然进化方向是法外狂徒吗?!
夏油教祖轻飘飘地望了他一眼,笑嘻嘻地回答他:“就是诅咒师嘛,你觉得能干什么呢?小孩子不要瞎问。话先说在前头,其实我现在状态特别好哦,要来打架的话也没关系的呢。”
现在是2006年夏,前几个月大概是来自未来的现在正在盘星教担任教祖一职的诅咒师夏油杰对天元同化事件横插一脚,但似乎并没有惹出什么大乱子。咒术师照样忙忙碌碌,天元的结界也运转如常。最大的变化可能是还在就读高专的学生们要比往年轻松一些。
究其原因,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夏油教祖。
虽然五条悟没有为了假期提出要求,但夏油教祖还是说着什么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主动去和上面的人进行了一次亲切友好的会谈。
还有一直在海外游手好闲的特级术师九十九由基,似乎是听说了星浆体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改过去的闲散状态,先是跑回来国内做了几个任务,然后以一种把高层气出高血压的姿态大摇大摆加入了盘星教。
“轻松点不好嘛。”和一直对夏油教祖持怀疑态度的夏油杰不同,五条悟对这一切接受良好,每天高高兴兴的,“如果一直这么轻松,那过段时间没准还能办交流会呢,我对这个超感兴趣的!”
“感兴趣的点在哪里啊,明明平时都很少注意那些人的吧。”夏油杰无语地说道,“如果想变强的话,那不应该去挑战强者吗?”
“那乐趣就大大减少了啊,可选的范围一下子就消失了!”五条悟大声反驳道。
“不要老吹嘘自己。”夏油杰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说起来杰是需要很多任务的吧。”五条悟说道,“毕竟杰的术式是这样的?”
夏油杰犹豫了一下,回答他:“其实另外一个我会给我送一些,所以现在这个样子也还可以。”
“欸——”五条悟说道,“明明杰一直表现的那个家伙不怀好意,结果是那种说人坏话是为了自己暗通款曲的操作吗?”他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好狡猾。”
“什么啊。”夏油杰失笑道,他卷起手上的书,轻轻敲了下五条悟凑过来的脑袋,无视五条悟捂住自己头做作的大喊大叫,说道,“那家伙,可是诅咒师。虽然表现很友好,但是我们可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情,不能大意啊悟。”
“那也是杰啊。”五条悟放下手,很认真地注视着夏油杰的眼睛,“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杰就是杰。”
“结果就突然跑掉了。”五条悟说道。
五条悟正在盘星教,他的对面坐着夏油教祖,还有两个不算认识的小孩子。五条悟在十分钟前才知道她们叫什么,总之似乎是妈妈生了重病,所以被暂时寄送在了这里。
“我本来还想说些我相信杰什么的话,结果根本没来得及。”
夏油教祖微笑着看五条悟,他轻轻推了一下两个小孩子,但那两个小女孩不为所动,牢牢地黏在夏油教祖的衣服上。
“悟。”他放弃了把两个小孩推出去的打算,叹了口气,五条悟停下了话头,看着对面。
“你偶尔还是要听一下我的话吧,”夏油教祖斟酌着自己的语言,“我说自己是诅咒师不是撒谎。我杀了人的,很多。杀掉他们,我不后悔。”
五条悟没有吭声。
“在想我可能有什么苦衷吗?”夏油教祖坦然道,“没有,我杀他们只是想杀。这里面也有我的父母。”
“那你的意义呢?”五条悟突然插话。
夏油教祖凝视着五条悟,“那种东西,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东西吧。毕竟你看,我现在是在做诅咒师,拿咒术师的意义去问诅咒师吗?”
“那你现在的意义是什么?”
“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这是大人的事情。”
“我是大人。”五条悟说道,“你在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吗?杰是认为自己是大人吗?但杰一直在说的,这是相当幼稚的话术吧。我听过一点杰骗人的话,这可不是你的水平。如果要恐吓我,这种程度可不够。虽然我的杰可能没什么概念,但你应该是知道御三家是什么样的存在的吧。如果我们之间有个人在乎死亡,在乎父母的话,那个人是我的可能性很低。但是,杰对我来说确实是很重要的存在。”
五条悟走了,夏油教祖还坐着,两个小女孩也照样黏在夏油教祖的衣服上。
“是我们的错吗?”菜菜子悄悄说道,美美子也抬起了头。虽然菜菜子和美美子不在大人们谈话的时候插嘴,但她们会一直听。
即使看不明白报告,医生的谈话也不会透露给她们,但菜菜子和美美子知道妈妈即使在医院状态也很糟糕,如果还在原来的地方的话不知道还有多少年头。
爸爸妈妈是特别的存在,因为这个在村子里颇受排挤。虽然妈妈生了重病,但村子里的人仍畏惧她。如果妈妈也离去了,她们又似乎也和爸爸妈妈一样是特别的存在,那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夏油大人以前是和那个白发的大哥哥一样的学生,夏油大人杀了人,夏油大人特意来村子里接走了她们和妈妈。她们幼小的心灵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敏锐的直觉将这一切模模糊糊地联系在了一起。
“不,怎么会呢?你们应该也听到了吧,我是为了消灭咒灵才做这一切的,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哦。况且菜菜子和美美子只是小孩子,老是胡思乱想会长不高的呢。”夏油教祖微笑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然后夏油杰,小的那个,突然拉开了门。
“我们得谈谈。”他说。
“……在玩我吗?不,没什么。”
在去见夏油教祖之前,夏油杰正在出任务,或者说,本来应该正在出任务,直到他在任务现场猝不及防碰见了一个野生的特级术师九十九由基。
其实他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对面,只是赶到现场发现任务目标被先一步祓除了。虽然这种事情很少见,但碰上好心路过咒术师的情况也是有的。
但那个金发术师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一下子变得很紧张,这让夏油杰起了疑心,直接拦住了正打算溜走的咒术师。
“唉,”那个金发术师很忧愁地看着夏油杰,“这可不能是我的错。你好,我是九十九由基。如果那个大的夏油问你话,可不要把我供出去。”
这就是他们两个会坐在路边闲谈的前因。
“你不是一直在海外?另外一个我怎么说服你回来的。”
“因为星浆体嘛……呃,我一直反对这个东西,只是以前因为盘星教的立场偏向才没有与他们合作的。”
“所以你在海外做什么?”
“这个可以说吗?”
夏油杰撇了一眼九十九由基,这个人的面露难色不像是欲擒故纵的把戏,那就只能是那个夏油教祖说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个当了诅咒师的夏油杰可能对夏油杰这个物种的评价有些微妙,对自己当了诅咒师每天跳大神的事情也非常的死猪不怕开水烫,但看起来也不想让更年轻的夏油杰,也就是他,走上诅咒师的道路。
所以即便会和那个夏油教祖私联,但五条悟和夏油杰现在仍是正儿八经高专出身的正派咒术师。而那个夏油教祖,虽然高层出于一些顾虑明面上没有宣判他的诅咒师身份,但他已经自己认下了这个身份,在外行走时面对行内人也不避讳这个,誓死要做个纯种诅咒师,并且完全没有被招安的想法。
就算有什么私情在,但咒术师和诅咒师还是对立的关系,如果需要的话,咒术师有义务去处理他们。
虽然现在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可能打不过夏油教祖,但那难道就代表永远打不过了吗?
既然真心要做诅咒师,那正常的考虑不应该是想办法拉拢更多的伙伴,就像拉拢了九十九由基一样吗?
夏油杰是知道自己的,就算那个大的夏油杰,和他中间可能隔了好几年的光阴,但他会做什么事情,不会做什么事情,背后肯定有一套逻辑在支撑。
原来夏油杰以为,大的那个夏油杰不愿意说自己的理论,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理论是错误的,但他已经做了诅咒师,不可能回头了,所以不说是为了逃避。
而夏油教祖在他们世界目前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夏油杰也体谅了长大后的他自己,不去追问他为什么会堕落至此。
但现在九十九由基的回避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
夏油教祖现在秉持的理论和九十九由基有关,在世俗上它是错误的理论,但夏油教祖认为这个理论对于夏油杰这个物种来说,它又是正确的无法反驳的理论,如果得知了,即便不愿意相信,也会让他遵从。夏油教祖不想拉拢夏油杰,所以不能让夏油杰知道它。
夏油杰这下是真的开始好奇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理论,明明不相信,但又会遵从,甚至会让他选择成为诅咒师呢?
九十九由基回避疑问,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夏油杰决心去和另外一个他谈谈。
“我见到了九十九前辈。”夏油杰说道,大所失望地看见夏油教祖仍是不为所动地坐着。
难道我猜错了?夏油杰没有表现出来自己的疑问,慢慢地继续说道:“她一直在海外研究的那个东西,你真的认为那是可行的吗?你有拉拢过你那边的悟吗?没有吧?毕竟你也没有尝试拉拢现在的我和悟,明明拉拢我们对你想做的事情更有好处?还有九十九前辈,你们现在只是在处理咒灵,根本就没有在进行下一步的计划,甚至她应该也没有答应你要和你一起进行计划吧。虽然说着自己是诅咒师,实际上只是在当没有工资的野生咒术师。这样子消极怠工,也可以说自己是有觉悟的吗?你不相信你正在做的事情,所以不能理所当然地邀请别人去参加你的道路。既然知道是死路,甚至自己也不相信它,去走它甚至只是坚持自己在走它有什么意义吗?”
“你要否定我吗?”夏油教祖冷不丁说道。
他现在是真的麻了,各种意义上的,他真应该从一开始就把九十九由基丢出日本,不,还是想办法杀了才安全。夏油杰要否定夏油杰的路,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怎么能这样呢?谁都可以这样做,就算五条悟要这么做——不,这个他已经体会过一次了最好不要有第二次——但是夏油杰,他以为至少自己是可以明白,觉悟,这种东西——夏油教祖怔住了。
“也是,我本来也是希望这样的。”两个小女孩因为夏油教祖突然激动的情绪有些紧张,夏油教祖抱歉地摸了摸她们的头,神色有点颓然,“我怎么会认为我们是一个人呢?当然不是,毕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什么事情发生了?有人死了吗?”夏油杰敏锐地觉察了夏油教祖的话语背后的含义,“我们认识的?谁?灰原?七海?硝子?悟的话不太可能吧。”他注意到夏油教祖在听到灰原和悟的名字的时候有一点微弱的反应,他感到荒谬。
“那不重要。”夏油教祖说道,“我会保护……重要的存在。”
“就只有重要的存在了吗?那非术师——”夏油教祖皱起了眉。
“你在诈我。”他打断了夏油杰的话。
“是的。”夏油杰坦然地说道,“九十九前辈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你不要怪她,是我自己有疑问。”他盘腿坐了下来,现在和夏油教祖是脸正对着脸了。“所以你的理论是处理掉非术师,大家就不会死了吗?”
五条悟推开了夏油杰的宿舍门,里面没有人,他在推门前就知道。他坐在夏油杰的床上,静静地等待。
前面他回到学校,发现夏油杰并不在,只有一个有点眼熟应该是和杰一起出去的辅助监督在。
询问辅助监督的时候,得知夏油术师的任务被九十九术师处理掉了。
“然后夏油先生和她聊了一会就走了,让我自己回来。”
五条悟是觉得这种行为是相当的心大,毕竟他们是青少年欸,那种特别容易突发恶疾的青少年,其中杰的突发恶疾甚至已经有个前车之鉴在隔壁摆着了。
非术师无意识产生的咒灵,术师有意识产生的咒灵,不被允许知道一切的羔羊对牧羊犬的迫害……五条悟是真的不愿意考虑这种东西,他的能力摆在这里,偏好直来直去地解决困难。
杰和父母关系很好吧,这样直白地提出了。
“啊,是啊,他们是很好的人,即使小孩子很古怪也不觉得有关系。我……对他们来说是相当的不幸吧,因为小孩子任性所以一直被社区里说呢,最后还因为我的选择的付出代价。”
你不去见见他们吗?
“那没有意义。”
自我折磨。
肉体的五条悟在和夏油教祖谈话,精神的五条悟在冷眼旁观。
五条悟在审视这一切,评估自己应该做出的行动。这个夏油杰不是他能处理的,所以他要抓住的,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人。现在进行的行为,是为了达成目标必要的信息收集。
有考虑过术师要怎么维持社会吗?哦,也是,你有咒灵操术,很方便的吧,处理的时候也可以精准打击。
你是想做第二个天元吗?
然后谈话就结束了。
夏油教祖对天元也有点意见,大概是在他们那边,没有他人插手的话,天元同化的任务也是交给他们并且走到最后了吧。是成功了吗?还是失败了呢?
和九十九谈话然后走掉吗?是去哪里?夏油杰的房间里,五条悟在沉思。
他并没有很担心自己等不到夏油杰,也许隔壁的自己会有这个问题,但这里还有一个大的夏油杰在。就算理念上两个夏油杰可能会更接近,但五条悟相信大的那个夏油杰是站在他这边的。
所以五条悟现在只是等待。
夏油杰打开灯,被房间里盘腿坐在他床上的五条悟吓了一跳。
“悟还没睡吗?一直在等我?”夏油杰走了过去。
“你去哪里了?”五条悟问道。
“我回了老家。”夏油杰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把五条悟往里推了推,五条悟顺从地挪动了一下,给夏油杰留出来位置。
“和大的那个?”
“我自己。”
“也是,”五条悟自言自语,“毕竟不乞求良心安宁。”
“什么东西?”夏油杰莫名地看了五条悟一眼,“我和大的那个我谈了谈,我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诅咒师了。”
“那你觉得怎么样?”
“我……”夏油杰犹豫了一下,“我不确定,我觉得那确实有可能是我会做的。”
“现在?”五条悟接话道。
“现在不会。”夏油杰又看了眼五条悟,他觉出古怪了,“你的疑问只有这些吗?”
五条悟半坐起身,一把抓住了夏油杰的肩膀。
“我和大的你也谈过话。”他说道,无视夏油杰试图提出的什么时候的疑问,“我不关心你想干什么,实际上我对这些事情都不感兴趣。我不往外物上施加自己的期待,我不需要意义也可以很好的活着。但是——”他停了下来,凝视着夏油杰惊讶又呆滞的表情。
“呃,什么?”夏油杰说道。
“如果你要做什么,至少能带上我吗?”五条悟低声说道。
“我不觉得那是对的——”
“啊,是啊,所以那边的我,应该是被你丢下了。”五条悟紧紧抓着夏油杰的双肩,“我说了我不关心这些东西。如果一定要做出错误的事情才能跟着你的话,我会做的。”
“你不会的。”夏油杰说道。
“过分。”五条悟松开了手,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油杰。“好过分,我本来以为至少能抓住一个的。”
夏油杰仰躺在床上,望着五条悟那面无表情的神色,他感到抱歉,虽然又不知道自己在抱歉什么:“悟,我现在也没打算做什么,而且大的那个我也不会同意的吧。随便把自己的人生交给别人决定,这个有点……”
“杰不是别人。”五条悟打断了话,“杰是我唯一的——”
五条悟突然住了嘴,而夏油杰也没有说话,于是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他们凝视着对方。
“我觉得这个视角有点闪,”夏油杰说道,“让我换个姿势吧,把灯关了也行啊。”
“我们决定送你回去。”五条悟说道,边上的夏油杰在走神,对面的夏油教祖在微笑。
“是觉得我麻烦了吗?”夏油教祖说道,他现在不是前段时间大破防的他了,反正已经基本上都说出去了,他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轻松与无畏,“我还以为你会想让我在这里牵制他呢。”他看了眼走神的夏油杰。
“我自己也可以做到。”五条悟说,“如果要靠别人帮助才能让我的杰当我的杰的话,这种事情,我不会做的。就算这个别人也是杰,这也不可以。”
“我在这边也能减少你们的工作量哦?”
“那你那边怎么办呢?”
“我在我那边是属于工作量的一部分吧……”
“……”
五条悟一时有点无语,于是夏油杰接过了任务。
“逃避是没有用的。”他说,“你在我们这边,是想弥补自己的遗憾吧。但是你那边的世界不会因为这个发生什么变化的。如果想要改变什么,至少要在自己的世界里做吧。”
“好冠冕堂皇,但我那边已经什么都改变不了了,那个世界对我来说已经完蛋了。”夏油教祖说道,“诶呀,不过这个也能理解呢,小孩子长大了就考虑掀开保护伞。不过也是,毕竟我过来这边也是完全的意外,之前一直都很随波逐流有一天算一天的。既然你们这么不想当被保护的小孩子,那就来拿担子吧,我会给你们的。”
“折磨。”五条悟说道,“五条家一定很高兴。”
夏油杰虽然没有开口,但他也是很赞同这个的,五条家不熟悉,但折磨的那部分是真的。
夏油教祖说给担子就真的给,毫不含糊,那行动之迅速,简直让人怀疑自己是一不小心踏进这个家伙的陷阱里了。
硝子对此表示同情但是割席,灰原对此表示哇塞学长哇塞,七海对此表示自己对未来生活很悲观这里没有劳动法吗。
“因为术师就是这么点人嘛。”夏油教祖轻松地说道,他现在可是一直在大放假,真是从未有过如此轻松的时候,只有死掉了才能有这么愉快的假期吧,“但是非术师一直在生个不停,就算把诅咒师骗过来当壮丁,也是难以为继呀。哎呀哎呀猴子,呵呵。”
“难道不是因为你拿了太多任务吗?”五条悟说道,他怀疑本来任务没有这么多的,这个家伙是在试图让他们知难而退,或者让他们省不出时间找办法送这个夏油杰回他自己的世界。
“因为咒灵越多越好嘛,我超喜欢这个的。”夏油教祖笑嘻嘻。
夏油杰抬头看了眼夏油教祖,他正在看盘星教相关事宜的交接。夏油教祖说反正他们长这么像,看完流程就可以无缝接管他现在在运营的势力。
“真的?”五条悟说道,于是夏油杰转头改去瞪五条悟了。
“假的。”夏油教祖面无表情地说道,“只有是我的咒灵的咒灵我才喜欢,不是我的我不喜欢,全没了最好,根本不想要。”
可能因为奴役童工确实不太道德,铁石心肠的夏油教祖难得动了点恻隐之心,安慰他们:“没事的,过了这段时间事情可以交给下属去做,如果不听话就杀,呃,打一顿,反正你们以后正常来说谁也打不过,要当大暴君也没关系,现在也有九十九在。”
“她靠谱吗?”夏油杰提出质疑。
“不靠谱也得靠谱,大人就要有大人的样子,任性是小孩子才有的权力。”夏油教祖冷酷地说道。
“但是人确实会越来越多吧。”五条悟说道,“我觉得还是躺平比较好吧。”
“以后会少的,日本生育率一直在走低。”夏油教祖说道。
“那国外呢?”五条悟发现夏油教祖只说了国内。
“国外不重要,外面的咒灵不知道为什么要更少,可能只有日本这边风水不好。”夏油教祖评价道,又补充了一句,“你们想跑也是你们的选择,我不会管的。移民也好,至少看不见就可以假装不存在。”
“那我要和杰去爱尔兰,听说那边好像很难离婚。”五条悟若有所思道。
“不能结婚吧,同性。”夏油杰说道。
“我那个年代好像可以。”夏油教祖说道。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抬起了头。
“你为什么会关心这个?”夏油杰说。
“你们为什么会说到结婚的事?”夏油教祖说,“谁要结婚?”
“……”
“文件可以等下看不会跑,来谈谈你们打算怎么送我回去吧,我现在有点急。”
要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送回属于自己的时代,那当然要了解一下具体情况。虽然夏油教祖本人的说法是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就过来了,但也是要询问一下具体细节究竟是什么样的。
“坐飞机,就是羽田那个,冲绳线。”夏油教祖说道,“我试过那个,来回坐了下,没用。”
“有可能是时间和航班有什么问题?”五条悟提出假设,“你什么时候坐的?”
“平安夜。航班的话,我没记那种东西。”
“懈怠了啊杰。”五条悟说道。
“为什么要在冬天去海边玩啊?”夏油杰吐槽道。
“也许只是单纯做任务吧?”五条悟说道,又看了眼夏油教祖,改口道,“你以前在冲绳有什么美好回忆,去那里重温故往吗?”
“呃,差不多,其实只是恰好有那个班次。”
“好可疑,你不会是和人约会吧。”
“呃。”
“如果是其他人就杀了你。”五条悟说道,他现在蹭到了夏油杰边上,抓着夏油杰的胳膊,几乎要把人搂到怀里。
“不要这么用力抓着……”夏油杰弱弱地说道。
“哦对不起。”五条悟松了点手劲。
夏油教祖在对面无语地看着二人,啊,青春,真的是,自己以前也是这样的吗?夏油教祖略微出了下神,回过神来后看见对面的五条悟仍然在等他的回答,甚至夏油杰也在看他,无奈地抚了下额头:“没有,我最后见的是你。”他看见五条悟似乎还想说什么,迅速补充道,“不要问我为什么是最后,前面在见谁。”
五条悟闭嘴了。
“那在那个时候再坐坐看吧,反正时间也不远了。而且我们也有飞行咒灵。”夏油杰说道。
“要赶班次的话我也可以带人瞬移哦。”五条悟盛情推荐自己。
“瞬移?”夏油教祖诧异地看了眼五条悟,五条悟无辜地回望过去,“也是,也是。”夏油教祖喃喃道,然后又说道,“没必要,其实这一年回不去也还有下一年,我不着急的。”
“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有点急吗?”五条悟说道。
“我调理好了。”夏油教祖说道,“所以平安夜前我们先不要见面了,两位再见。”
虽然说着平安夜前不要见面,但举办交流会的时候夏油教祖还是出席了。
一个诅咒师一样的存在,虽然似乎和高层有着什么联系,但这样大摇大摆出现在咒术师的比赛现场,引发了不少人的好奇。
其中夜蛾正道尤甚。
这个来自未来的似乎当了诅咒师的夏油杰,虽然曾经应该也是夜蛾正道的学生,但在这次交流会前,作为一个还没有直接出席高级会议资格的高专班主任,是没有像现在这样面对面地见过此人的。
“当了诅咒师的人,也会怀念过去吗?”夜蛾正道这样说道。
“上了年纪的人都会这样吧。”夏油教主诧异地回复道,又笑眯眯起来了,“其实我主要是想来拜访一下天元大人的,毕竟我听说那位大人主动放弃了同化,可惜呀可惜。”
“所以是因为天元大人同化的事情才去当诅咒师的吗?”
“不,老师,我还可以这样称呼你吗?”夜蛾正道转过头,夏油教祖没有看他,他在看场内的学生,“我当诅咒师是因为我无法忍受了,和任何事情无关,就是我自己无法接受这些而已。”
“他也会吗?”
“我希望不。你会做什么吗?”
夜蛾正道转回了头,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场内的学生。
本来说是要在平安夜坐飞机去冲绳的,但结果提前了好几天就出发了。
虽然夏油教祖自己是说他是坐过去的航班跑到这里来的,所以理论上要回去只要试回来的航班就行了。但夏油杰疑心夏油教祖只是单纯觉得这个方法没有用,所以找个借口出来玩。
五条悟一如既往的无所谓,他和夏油杰这段时间忙里偷闲看了不少涉及时间穿梭的东西,很遗憾,大部分都是幻想小说。五条悟对这一切的评价是他还不如去研究一下自己的术式,毕竟自己的术式从理论上来看很有穿越时空的潜质。
“冬天来玩水也不错的哦,不过风大的话可能容易感冒吧。要不要去水族馆玩玩呢,你们两个?”夏油教祖颇有兴致地做了旅游规划,然后一下飞机就跑得不见踪影,只留下五条悟和夏油杰面面相觑。
“他调理好在哪里。”夏油杰说道。
“那种事情不重要吧,反正他是个成年人也不会丢,待在这里大家都尴尬。我们自己去玩吧!放假放假!”五条悟说道。
“啊,但那个……”夏油杰还没来得及纠结一下就被五条悟带着跑开了。
没有诅咒,没有任务,远离本土,就这样轻松的时光,真不错啊。夏油教祖是这样考虑的。
术师的直觉一向精准,在坐上这次的飞机的时候,就有一种“啊,要结束了”的预感。这样的话,那就让那两个孩子好好玩耍一番吧。毕竟虽然现在一直叫着自己不是小孩子什么的,但如果真的成为大人的话,之后就全是麻烦的事情了,所以要在还能任性的时候抓紧任性才好。
不过即使是大人,也有可能会抛下一切逃跑吧。夏油教祖心想。
五条悟突然直起身子站了起来。
“悟?”夏油杰还蹲在那里,然后他明白了,也站了起来,“他走了?”
“不知道。”五条悟低头看夏油杰,“我只是觉得……杰消失了,远的那个。”
“最好是走了吧。”夏油杰沉思道。
“好突然。”五条悟说道,“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
“本来也只是偶然现象,”夏油杰又蹲回了地上,“希望一切顺利才好。”
五条悟垂头思索了一会,也蹲回了地上,凑到了夏油杰的身边:“你不会这么做吧。”
“如果是询问的话要用疑问语句吧。”夏油杰叹了口气,“啊,我答应过你了,不是还立了束缚吗?”
“我只是确认一下。”五条悟说道,“这是杰的错,因为,杰,逃跑。”他沉默了一会,补充道,“我不会杀了你的,你是自由的。”
“嗯。”夏油杰微笑了一下,给了五条悟一个安慰的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