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现在最讨厌的人是,陈浚铭。
02
陈奕恒把五个抱枕在床上一字排开,试图以人体工学精密布局。其实他根本不懂人体工学,只能像法医标记尸体,笼统地把抱枕堆砌在肌肉最酸的位置。
这是六月的最后一天,也是他们来到大厂、开启“突围”集训企划的第二天。
床很硬,要适应。考核很累,要适应。和左奇函走一块儿时陈浚铭没有跟上来分开他俩,很烦。陈浚铭和杨博文一直在他的余光里黏在一起,很烦。这些都要适应。
先前拍合照的时候他站在正中间,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明明在大部队闭关的半年自己一直在练习,但考核时被认可的还是那两个人,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左奇函说,不要卷啦,跟自己比进步就好了啊。张桂源说,先睡,休息好最重要。
陈浚铭……陈浚铭没和他一间房,也没来找他说话。他特地去路过他们房间,看到他缠着杨博文在复习主题曲的动作。他走进去和聂玮辰要饮料,刻意从陈浚铭面前经过,也没被叫住。
明明今天早上还跑来他们宿舍,趁他没睡醒狂撸他头发。
烦死人了。
03
其实他们也有默契该装没事人,只是演技还有点差劲。
所有人都回来算是个契机,就像做实验都要有对照组,他能好好想想他和陈浚铭之间到底是差错还是什么。
但突然上强度的集训企划绝不是他想要的,他搞不定。自从坐上重庆飞北京的飞机那一刻,身体就有某个开关被打开,负责佯装松弛来掩藏忐忑。
才刚落地就大拍大录,每个角落都塞满镜头。粉丝投票在他们被没收的手机里争分夺秒,限时考核和分词竞争的规则有模有样。这集他们都看过,神似成名在望的第一站。
说梦想有些天真,也许用前途更合适。
终于有了一点厮杀的实感。
他在飞机上就做心理建设,be cool, be tough, be a man.
做回普通朋友。拜托。这不是恋爱脑的时候。
但那天他看着陈浚铭对着分词竞演报名的白板纠结,还是走过去弹了弹他的外套,问他你想要哪个?我不能跟你抢。
这集他是看过,但他不喜欢。他等着陈浚铭先选,再避开他的答案。他要陈浚铭记他的好,干脆一字一句把自己的意图说得好清晰,最好被好好收音剪进去播出去,让所有人都看到。
陈浚铭犹豫,他就说那我等你先选。他承认自己的私心,既不想被陈浚铭牵着走,又想在陈浚铭心头留划痕。他真佩服陈浚铭能硬装没事人,在发生了那件事之后。
他做不到。
04
他听张桂源说,陈浚铭昨晚睡的外间沙发,为了早起练习不吵到别人。
陈浚铭真的很努力。但也确实有点不走运。在第一次考核就抽到第一个考,没大崩已经是万幸了。发挥失误时他连声喊陈浚铭的名字,想叫住人安慰,但感觉到陈浚铭的回避后,他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这个时候他绝对不会想着要留划痕了。他只感到共振的难过,像被针扎满胸口。
这是他不愿打扰他的时刻。
05
第二轮考核结果也就那样。
但按陈浚铭心爱的《咒术回战》名言来讲就是,连一刻都没有为考核结果哀悼,立刻赶到战场的是双人舞台名单。
这真的crazy,他有吃惊到。居然是和左奇函一组。
但镜头前他硬把震惊吞回去,心想也好吧,和好哥们至少合作愉快。
晚上陈浚铭到他们宿舍串门,对着他和左奇函开玩笑,说你们把纯舞抢走他们要气死了。张桂源很配合地走上前,和左奇函你来我往地推搡起来,嘴里念叨着就是啊,抢我们纯舞,左奇函回怼,就抢了怎么了?
他侧躺在上铺,盯着陈浚铭不说话。陈浚铭先笑嘻嘻地在他俩中拉架,但心不在焉地瞟了他好几眼,最后还是如他所愿走过来,伸食指撩了把他的刘海。
陈浚铭没说话,他小声开口:“你们歌选得不错。”
陈浚铭笑了笑,也学着他压低声音:“还可以吧。”
“你当时选了谁?”
“什么?”
“想合作的人。”
陈浚铭双手扒在上铺的床栏上,仰着头,露出的眼睛像小狗,又圆又亮。那双眼睛转了转,很痛快地回答:“选了你。”
“嗯。”
“你、张桂源、杨博文儿。我第一个就选的你。”陈浚铭偏着头回忆,“你呢?”
“也选了你。”他微微翘着嘴角,所有抑郁情绪一扫而空,“你、张桂源、杨博文儿。”
其实他前采时第一个选的是张桂源,带着这段粉丝会看的自我要求。新音舞台都说他拖张桂源后腿,他有着迫切的证明自己的需求。现在看着那双小狗眼睛,他只能把答案说得含糊些。所幸陈浚铭也不会和他较真,只是对着他嘿嘿笑了一下。
他在宣布组合人选时很动摇。上半年他做的那些事,虽然绝大部分是假公济私,但也为创造公费恋爱条件付出不小努力。虽然公司规划、粉丝偏好一贯和他的心之所向南辕北辙,但这次的结果实属在A or B中选了个or。
左奇函酷爱视奸饭圈,手机被收脑子还在,一出录影棚就开始和他分析一二三四。他听懂一部分,剩下的不想去理解。
只知道结论就够了。结论就是粉丝宁愿要个or。爱沉甸甸,他握在手里,必须把既定的事情做好。
陈浚铭见他沉默,又伸出一根手指,拨弄了两下他的头发,再顺势刮了一下他的鼻梁。
“你学我的吧,跟我抢人。”
“谁跟你抢了……”
他回过神,想去抓那只扰乱军心的手,但陈浚铭早有准备,先人一步缩回手,一溜烟跑远了。
06
随着七月的蝉鸣而来的不只是盛夏,还有汹涌的泪水。
集训第三天,身边人接二连三地心态崩溃。他反而在潮湿又紧窒的空气中镇定下来,做起了安慰别人的那个人。
自从那天陈浚铭告诉他自己是他的第一选择,他好像在艰涩的集训中重新找到锚点。今天吃饭时他故意吃得慢了些,对着几块糖醋排骨假装犹豫。陈浚铭在边上很垂涎,说你不要给我吧。快决定啊Jonathan,你看排骨都很急了,想进我碗里。
“是吗?我要考虑看看,你今天糖分有点高了。”
其实他就是故意要引陈浚铭垂涎,现在还装模作样考评起来了。陈浚铭何其聪明,从他的语气中抿出有戏,摇着不存在的尾巴讨价还价:“就一块,我帮你解决一块。”
“哎呀你们有完没完,我的给你吧。”
左奇函在边上作势要伸筷子,也被他半途拦截:“不可以,他答应我不能乱吃的。”
陈浚铭眼巴巴地看着煮熟的排骨飞了,小发雷霆:“陈奕恒——”
他的手放下筷子,转而开始往陈奕恒身上招呼。他游刃有余地阻挡,双手把陈浚铭的双手都擒住。左奇函等了片刻,看他俩乐在其中没有要休战的意思,干脆收餐盘先走一步。
最后他还是把排骨夹了送到陈浚铭嘴边。陈浚铭咬下一口,拽了吧唧地和他说,你以为我很想吃这个排骨吗,我就是逗逗你。
“那你吐出来还我。”
他伸手掐住陈浚铭的脸颊,身子也朝陈浚铭倾压。陈浚铭的目光剧烈震荡,下意识地投向墙角监控。他心思微动,再进一步凑近陈浚铭:“他们说不拍吃饭。”
脑中闪回一些画面。颤抖的手指。被剥夺的氧气。错失的亲吻时机。扑通。扑通。扑通。陈浚铭一定也想到同样的事,不然不会耳红。食堂里不知何时只剩他们两个人,陈浚铭嘴角没有奶油,只有糖醋酱汁,依然看得他好心动。
但是不可以。再出格的事情不可以。他们彼此沉默五秒钟,默契地各自退回原位。
07
暧昧令人太过不安,但总是忍不住去伸手触探。
下午他们约着一起去录音,下车的时候下了雨。他和陈浚铭都没带伞,就这么一前一后,奔入倒映在钢筋水泥中的方寸绿荫。
空气里弥漫的不是蒸发的汗,而是久违的青草味。他的手里还捏着半颗黄桃,是从陈浚铭手里抢来的,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淌,沁进掌心里。
08
你会接纳我吗?你会期待我吗?
你也在需要、被我需要的感觉吗?
09
下一个中午陈奕恒故技重施,再次发起小小的圈地运动。
谁让陈浚铭默许他,或者说他们根本是共同发起人。毕竟这段时间左奇函总跟着他,杨博文总一个人,他和陈浚铭之间又有事横亘着,终究无法像四五月时那样、出双入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他还是想提醒陈浚铭那段时光曾存在的。或许陈浚铭也是吧,才会等着他慢条斯理地吃完那块多刺的鱼肉。
可绝大多数时候他们克制着自己的行动,怕被发现什么,不愿冷落什么,不想放纵什么,情绪太多自己都要说不清了。
倒是今天还有另一件小小的事,陈浚铭的刘海被剪了。没做造型显得呆呆的。他坐在那哀嚎,陈奕恒正好路过,摆出剪刀手在他的额头上比划:“干脆给你剪成那个谁,樱桃小丸子……”
“哎你们俩别动!”
王橹杰正好拿着公司的拍立得在玩,把他们的动作直接定格在相纸上。他和陈浚铭被震慑,姿势僵僵的,成片像摆拍。
陈浚铭脸好圆,真的像小丸子。小丸子看了眼照片,又鼓着脸看他,很不乐意似的,等他说点好听的话。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做造型就好看了。真的。”
OK这波废了。感觉自己比小丸子更呆了。
10
排了几天队形,他们终于从练习室被放出去,到户外拍《心动》的MV。
妆发后的陈浚铭靠脸撑起了发型,他看到陈浚铭耳朵上有丝不知道哪里来的纤毛,陈浚铭微微侧过头,理所当然地要他摘。
摘的时候他顺手捏了捏陈浚铭的耳廓,又是个有点超过的亲昵动作。陈浚铭大概正在放空,没有什么戒心,也就没有给他眼神警告,这很好。
左奇函把他们拢在一起拍合照。好久没有营业他们竟然有些生疏,或者可能是害羞,以及面对共友心虚程度爆棚。欲盖弥彰反而破绽百出,他们都想光速逃离现场,反而把左奇函搞得莫名其妙。
他当然知道退一步对所有人都好,但还是会想创造那些心照不宣的瞬间的。所以有时非要说些只有两个人懂的笑话,把其他人隔绝在玻璃罩外。
今天大集体的共同话题是健身。他狠狠练换陈浚铭狠狠夸,已经成了习惯。他绷起腹肌让陈浚铭锤的时候就想,好爽。然后他想起刚住进大厂宿舍那晚他和杨博文比力量,陈浚铭居然站在杨博文那边打击他,又有些牙痒。
11
对我和对杨博文是不一样的吧?
我是最特别的那个人吗?
能不能回到五月,我们只要看着对方,只要在乎对方的事就好?
Never mind 你肯定做不到,你就是对朋友都好才可爱的。我也做不到,这里不是伊甸园。
但至少让我感觉到我是不同的吧,陈浚铭。
12
其实排队形时他们就发现了,拍摄让这件事又得到了进一步的印证——不管考核排名什么样,最终的站位和镜头,还是按着顺序给到既定的几个人。
人气也好、实力也罢,都只不过是公司利益考量的一部分。他们的人生命运、汗水梦想,也不过是策划案上的几个铅字,银行卡上的一串数字。
每个人都是小小演员,牵动着千万颗心,却早已走在设计好的路中央。
这才是梦工厂真正的游戏规则,凌驾于一切剧本之上。
13
拍完MV他们立刻喜提第二次考核,准备时间照样捉襟见肘。
同时公布的还有《Lucifer》的全员考核,陈奕恒立刻想起这是他和陈浚铭练过的双人cha。
冷战的时候拍的,所以各练各的都只顾着自己帅。拍出来也是真帅,他后来闲着没事都会翻出来看看。
这次他和陈浚铭都被分到相对简单的《Supernatural》组,分组训练时他看到陈浚铭和杨博文拉着手告别,杨博文捏捏他的脸鼓励他,陈浚铭噘着嘴,一脸舍不得。
……不是还有我在吗。
他带着几分不满开始练习,报复性地和左奇函你侬我侬。结果侬了整整一天,也没把陈浚铭钓过来——他一直独自在边上练习或休息,表情很凝重的样子。
14
他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需要我。
放不下的关心在做祟,明明决定要冷他一阵的,看着陈浚铭上场考核时一脸紧张,安慰叮咛根本脱口而出。
但陈浚铭成功着陆后他就要再端架子了,万分幼稚地假装没听见陈浚铭下场后的感叹。反正也不知道是对自己一个人说的,还是对所有人说的。
15
第二次考核结束时已是深夜,Staff催他们去换衣服,还要录个游戏物料。在等待妆发的间隙,陈浚铭才晃到他面前,用一种微微眯着眼睛的审视表情打量他。
“你怎么了?”
“我没有啊。”
陈奕恒眼神飘忽,陈浚铭倒是了然地笑了一下。这个人不问俗事专注练习终有回报,得了他们组的考核第一,现在却也没有任何骄傲神色,只是明显比考前松弛了一些,至少有空来关心他闹的别扭。
其实陈浚铭问他的那一刻他就大赦天下了,他要的在意也没有很多吧。陈浚铭还是出惯用招,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胸口,再若有似无地往下划一点,嘴上学着他的语气:“我没有啊~”
他没回话,轻描淡写地去拨开陈浚铭的手。拨开的刹那就被陈浚铭反把手指嵌进他的手掌,还无比自然地勾了勾他的小指。
说实话他被这么一撩很想弄弄陈浚铭——狠狠掐一下哪里看他红着脸蜷起来,但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的只能压下邪火,随便一掐他的胸口了事。陈浚铭咻一下弹开,确定他没事了,又和别人勾肩搭背去了。
所以感谢张桂源,在正式开拍、物料分组时,把他和陈浚铭都拣回龙宫。
前几个游戏说实话挺无聊,但纸杯传水让他精神了起来,开始盘算待会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和陈浚铭分到前后位。
分到了。成功。是他传水给陈浚铭接。两个人都咬着纸杯,一个努力蹲低一个垫高脚尖。贴得太近了,陈浚铭紧张想躲他反而积极进取,只是贴近身体就快乐非凡。慢慢两个人找到距离和节目效果的平衡,又因为看到对方笨拙的样子一直抖抖索索地笑,也不管什么输赢队友镜头了,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中。
16
就应该这样才对。
Stay with me.
17
今天他特意等到最后一个洗澡。走进浴室时已经凌晨。
自从来这里睡得就不太好。要不做点什么让自己更累点算了。
他扫了眼门锁,把水调大,闭上了眼睛,伸手向下。
最近几次开始时都努力想些别的画面,但是快射的时候,就无法避免地想到陈浚铭。
其实会觉得羞惭,甚至为此戒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就自暴自弃了,干脆什么都想。陈浚铭素面朝天的样子。化了舞台妆的样子。穿着公司赞助的黄色薄毛衣、蝴蝶结搭在锁骨边缘的样子。想得最多的当然还是生日那天他在自己怀里的样子,眼神里有某种欲拒还迎的期待。
今天他只想快点解决,从一开始想的就是陈浚铭。想象中的陈浚铭穿着刚刚录物料时那件T恤,不是一个错位安放的幻想,是此时此刻的陈浚铭。
果然很快。
快到害他释放后,又立刻陷入了深深的反省中。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集训,真不能老想着陈浚铭吧,再这样这波真要废了。
最后一次,一定是最后一次。
别再越界。就在这里停下吧。
18
临近中旬他们暂停集训,飞往澳门参加公司办的跨代运动会。
公司的算盘珠子崩到脸上,每个分组安排得明明白白。走在聚光灯下时,负责表演的那部分人格立刻启动,一举一动都想回应粉丝心意。
陈浚铭和他不在同一组,正好。他这回真要军事化避嫌,认真保持距离。太靠近免不了要上头,要从根源解决问题。
问题似乎解决得不错。彩排时他就开始克制,把陈浚铭和其他伙伴一视同仁。正式开录时更是兢兢业业完成公司指定同组营业KPI,一整天也没怎么接近那个蓝色的小小区块。
但竟然陈浚铭也不怎么主动找他。
余光飘过去,左一个杨博文右一个左奇函打情骂俏中,好好好,他差点忘了自己的死党也是人家的好哥哥。
就像一汪湖泊,他伸出手,涟漪也圈圈荡开;他往后退,倒影也远了一步。陈浚铭看起来每天嘻嘻哈哈,但比谁都敏锐。他也不再像他们第一次冷战时会茫然地过来靠近自己破冰,推拉了这么久,只能说两个人都有了自己的脾气手段,变得势均力敌。
他的目光投向朝他们走过来的陈浚铭,又在陈浚铭真的走到面前时,若无其事地移开。
有点受不了了。他心想。原来和陈浚铭保持距离只能坚持两天。运动会第二天他就取消了一切军事化措施,只是有点拉不下面子,远远看到陈浚铭一边朝看台挥手饭撒一边走过来,也要假装没看见地守株待兔,但他计算陈浚铭的行动轨迹和他的投篮命中率一样准,稍微侧身,陈浚铭就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陈浚铭保留饭撒惯性,也对他挥挥手笑一笑。他摆着酷酷的表情,精心设计的相遇化作一眼淡淡的讶异。但他偷偷在开心。
19
但最开心的事情,还是陈浚铭来找他一起比心。
其实他根本没看到要他们双人比心的饭撒牌,陈浚铭给他指了两次,见他眯着眼半天找不到,也不太强求地准备放弃。
他连忙叫住陈浚铭,让他先比没关系。他不知道该看谁,就当一整片都是给他们的专属镜头。不知道为什么,习以为常的营业动作这次却让心跳得好快,连带弯成半颗心的手指都微微颤抖。
20
这大概不是他的粉丝爱看的画面。
线下活动和棚内录制的感觉又差许多,一举一动都有欢呼和哀嚎交错着撞进耳膜。
这大概也不是公司策划属意的镜头。
今年运动会的营业定额还是分配给他和张桂源了。没有什么悬念。被官推终归是实打实的资源倾斜,本来关系也不差,他没有理由不接着。
但唯独介意的是陈浚铭的态度。在酒店里所有人起哄他们MVP要美国行时,陈浚铭在角落微微笑着。让他想起他在不心动挑战握别人的手的时候,鼓起勇气分心去看陈浚铭的反应,却看到他也是笑着对镜头招手。
21
让我看看你为我吃醋生气的样子会怎么样。
连哄人的机会都不给一个吗。陈浚铭。
22
回到大厂他们只休息了不到一天,第三次考核就迫不及待地降临。四首歌,开放式报名,考核时间是后天早上十点。
本来以为选满四首是杨博文的专利,但事态从陈浚铭进去选了四首出来就发生了微妙的改变。那是他们的幺儿哎。这一下把后面的人斗志都点燃,人均选满四首歌,也不知在燃什么。
他听到张桂源小声说,没必要吧。
然后就是练习,一刻不停地练习。他现下是真的没有余力和陈浚铭较劲了,干脆集中精力去准备考核。
陈浚铭一直不在他的视线范围里,听张桂源说他会去找老师加练抠动作。唯独有一次陈浚铭来他们宿舍,好像是来找他的,但他和左奇函躲在被子里看视频,见张奕然已经抬头打招呼,就没有马上给回应。陈浚铭踟蹰了一会儿,放下一张纸就走了。他过了片刻出来看,发现是他下午抱怨过的、不小心掉地上被踩脏了的歌词。
陈浚铭听见了留意了,还帮他要了新的。
他有些后悔,跑去六人间想找陈浚铭,过去时没看到人,就他和杨博文不在。问了魏子宸,他说他们一直没回来。
他晃到餐桌边,又晃到休闲区,在远处看到沙发上有两颗挨在一起的脑袋。一只手高高举着一瓶饮料左躲右闪,另一双手扑腾地要去够,够不着,爆出一声委屈的控诉:“说好我练完这段可以喝一口的嘛——”
他扭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23
是不是当你觉得有人更需要我时,你就要把我放开,去找你认为需要你的人?
一定要体贴成这样吗,陈浚铭。给我自由,你真的会比较开心吗?
24
第三次考核的结果有些出人意料,选四中四的人,除了众望所归的杨博文,另一个竟然是陈浚铭。
其实对陈奕恒来说没有很竟然。他看得出陈浚铭考核表现有多好。相比他在重庆和自己天天上课打闹被老师批评、因为跳错被开肩开胯波比跳的样子,现在根本是巅峰十级,进入开挂状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那种。
Staff宣布他们今天可以放松一下,晚上《Supernatural》组先外出录上次说好的小组奖励,回来后全员一起录室内小游戏。
考核的压力卸下去,好几天积压的情绪又反涌上来。一直未缓解的不安全感在发酵,他无法理解陈浚铭到底、怎么、可以真的就做到他反复煎熬也做不到的事,把他们俩心照不宣的秘密翻了篇,让他成为和其他人平等的朋友角色。
在你眼里我真的和其他人一样吗?
对你而言我到底重要吗?有些事我以为是我的特权,所以也可以不是吗?
商务车把他们拉去了游乐园,感谢左奇函,这个时候又成了他的绝佳挡箭牌。他梗着一口气,和左奇函全程勾肩搭背,把另一边举着go pro的陈浚铭当空气。陈浚铭倒也礼尚往来,并不对着他说话,偶尔喊着小Jo cue他,也是快速过流程一样。
抓不住被偏爱的证明,他的一腔作劲无处发泄,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是要证明他也成熟到可以演普通朋友,还是要报复陈浚铭不够明显的偏心?是真的想当断则断以免事态一发不可收拾,还是只想打破他们之间恼人的假和平?
但还是会留下小小的破绽。他受不了陈浚铭受委屈。大的卡丁车不够坐,陈浚铭只能按年龄挤个小车。他按捺不住,问陈浚铭身高,想替他争取。
他做不到对陈浚铭完全不理不睬,只是相对冷淡几分罢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一天的陈浚铭好像也维持不住好兄弟的外壳,连视线都不再频频落在他身上。
一次外出食不知味地结束了。临走前Staff非常有数据意识地要他和陈浚铭拍合照,举目四望,他俩也确实是今天这组人中唯一的流量密码。陈浚铭靠在他身后,在Staff的要求下伸手戳他的脸颊,两个人都不说话,像第一次见面就被迫领证的陌生人。
25
这次他可以确定陈浚铭真的不想搭理他了。
他不想承认,但稍微,有一点慌。
外拍结束,他们回宿舍录重新分房的游戏。第三次考核前三正好在四人间三缺一,被赋予了带飞队友权。陈思罕说要带聂玮辰,杨博文没说话,陈浚铭轻快又自然地提议:“带张桂源吧。”
又让其他人服气,又和三个人都熟悉。陈浚铭年纪小,情商可能在他们中属一属二。
只是这份高情商曾经也会为自己倾斜,哪怕拂人面子也要跨过人群选择他——陈奕恒低着头,脑子彻底放空。这个名额他没争取,甚至不愿抬头看,怕连眼神都没获得。
接着他们就分组玩突袭查房小游戏,房里的人要边做任务,边在查房瞬间藏好任务用品。陈浚铭就查的他们组,但他不像以前放水给他,陈浚铭也玩得平板无波。他们这组战略得当,陈浚铭每次开门,都一无所获。任务很快就完成了,而身为查房者的陈浚铭退出房间时和他擦肩而过,他听到他带着倦意说,终于解脱了。
26
怎么可以解脱。
他不用搬东西换房间,但他彻底失眠了。
他想要什么他弄不懂,但他不想要什么在这一刻无比清晰。他不想要真的放开抓住陈浚铭的手,哪怕抓紧他的过程无比疼痛,他也沉迷其中。
在这场棋逢对手的微型战争中,他可以痛可以输可以投降可以失控,但他唯独不能接受有人放开手。
27
人呢。
人呢人呢人呢。
第二天是自主训练,回来后陈奕恒快速冲了个凉,从左奇函的库存里拣了一袋零食就开始地毯式搜索,最后在六人间的沙发上找到了穿着睡衣的陈浚铭。
陈浚铭看起来也刚洗过澡,额发还微湿着。一个人静静躺在那,看着天花板发呆。他把零食放在陈浚铭的肚子上,人也坐到他身边。
没有镜头、没有旁人,陈浚铭也没有笑,微微垂眼看他的方向:“干嘛。”
“……你不吃还我。”
他略显局促地伸手,准备撤回一个零食。没想到陈浚铭居然抱着零食背过去,把脸埋到沙发靠背里,就留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给他。
“你认真的??”
“你认真的??都给我了还要拿走?”
“你知道这包多大吗?你要全吃掉吗?”
他好气又好笑,伸手去扒拉陈浚铭。陈浚铭被他从背后抱着腰,左扭右扭地挣扎:“你都给我了还管我要吃多少?”
结果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打起来了。说是打不如说是互相对对方的身体又揉又掐。陈浚铭体能劣势落于下风就开始借助外部环境,哼哼唧唧地喊着在拍了在拍了。而他毫不客气地把人拦腰抱起来,塞进他们摄像头盲区的角落,继续按着人蹂躏。
“陈奕恒你太没有诚意了,你……”
两只手都用来压制他的两只手,嘴巴当然只能用嘴去堵上。亲吻落下的一瞬间,陈浚铭全身都僵住。他也没有什么技巧,但相比用武力压制,他更像要全身心献上什么一样,混杂着一团乱麻的焦躁委屈和欲求不满的空虚感。
他以为会被马上推开,结果并没有,反而感觉到陈浚铭把对抗的力气全卸了,合拢成一个接住他所有混乱情绪的拥抱。
拖欠了两个月的初吻,无数次侵入他的梦中,一旦真的拥有就再也舍不得放开。言语在这一刻失效,绵长的唇齿相交才能表达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眷恋与欲望。
他停下来放陈浚铭呼吸,陈浚铭却又微喘着气靠过来,愤愤不平地咬他嘴唇。
亲不够。可耳畔总是传来同伴们的吵嚷声,忽远又忽近。他把陈浚铭拽着他衣服的手掰开,紧扣在自己手心里:“换个地方,这里好吵。”
“你想干嘛。”
陈浚铭警觉地抬眼看他,但红润的唇瓣和潮湿的眼角都没什么说服力。他很直接地伸手去摸陈浚铭的下身,过于赤裸的动作把人吓了一跳。陈浚铭没能躲开,被摸得急喘两声,又皱起眉试图把人瞪得收敛一点。陈奕恒微微眯眼,带着几分翻旧账的不满:
“别告诉我你又不想了?”
28
——他今年生日的那天晚上,把陈浚铭带回了家。
睡前他压着陈浚铭在床上打闹。春末夏初的夜晚气温微凉,月光朦胧地从窗边弥散,洒在少年的眼睫上。
那段时间他们本来就暗流涌动,相处时遍布暧昧的热潮。录物料时唯独对和对方营业脸红害羞,放学约出来玩也不再局限于球场。看电影、打气枪、玩流体熊,情侣必做一百件小事他一件件打钩。
他不信陈浚铭没有任何感觉,也不信陈浚铭一点都没有期待。意识到彼此身体的变化时,他一瞬间整张脸都烧红,很欲盖弥彰地把头埋进陈浚铭的肩窝里,又小心翼翼地挺动了一下。
陈浚铭一动不动,紧张得绷直了整个身体,甚至屏住了呼吸。没被一脚踹开,他的胆子更大了一些,慢慢地伸手去摸。
没有任何章法,每个动作都全凭本能。陈浚铭摸索着回握住他的,开始小声地、急促地喘息。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脑子里一团浆糊,平日里信手拈来的哄人的话,全都在过载的感官中搅碎消散。
最后当然没有顺利帮对方射出来。他们几乎是默契地共同停下了动作。他有试着问陈浚铭想不想要,他可以去拿纸巾,却得到疯狂的摇头否定。
一切发生得好突然,又停止得好仓促。他不断深呼吸催逼情欲平复,才想起来刚刚忘记接吻。他转身看陈浚铭,陈浚铭背对着他,把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是自我保护的姿态。
29
他没有办法继续,甚至从此找不到机会补上一个吻。
也在陈浚铭生日时打过进攻的直球,也在得不到期待的回应后闹过别扭。左奇函听他碎碎念倾诉,说那你也要给人家时间啊,你有点耐心。
他努力了,但他也并不是那么勇敢的。他会胆怯会自我怀疑会患得患失,会怕真心摔地上,想确认百分百的爱。
直到此时。直到此刻。
30
两个人拉扯着跌进淋浴房时,陈奕恒发誓他听到陈浚铭在笑。
毕竟刚刚左脚差点踩到右脚,厕所门锁拧了三次才扣上。他恼羞成怒地掐住陈浚铭的下巴,带着惩罚意味重新去亲他。这次亲得够缠绵煽情,甚至叼住舌尖碾磨。那些在视频里看过的招数,他都想在陈浚铭身上实践。
亲吻继续向下,顺着下颌侧颈一路蜿蜒,卷起T恤下摆再舔吮胸前乳粒。陈浚铭几乎有些应接不暇,瑟缩着地抖了一下,靠在墙上用手捂紧嘴巴,把半句绵软的呻吟强行掐断。
他这里真的好敏感。陈奕恒心想,伸手往另一边的乳肉也揉了一把。陈浚铭条件反射地弓起腰,伸手要推开他,被他轻轻松松地抓住手腕,又在腰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忽然有人敲门,砰砰砰三声响。门外传来张奕然的声音,问有人在吗。
两个人同时静止,陈奕恒卡了两秒才扬声回答:“在洗澡。”
“你又洗?”
随便吧。他拧开花洒,把水流别向墙壁制造声响。陈浚铭等他设置好,主动把他拉回来,抬头去亲他。
God. 他真的硬得有些难受了。
他边亲人边把陈浚铭碍事的裤子扯掉,陈浚铭礼尚往来,直接把他的也脱了。他才意识到陈浚铭腰这么细,自己挺立的阴茎就这么戳在他薄薄的小腹上。
没想到陈浚铭居然直接握住他,掌心包着顶端打转,他被刺激得倒抽一口气。然后陈浚铭学着他刚刚的动作,亲他的耳垂,舔他的喉结,害他从喉咙口逸出一声低喘。
就知道陈浚铭不会轻易服软的,他不就喜欢他这点吗。陈浚铭还想继续用手套弄他的,他连忙把人摁住:“等下,这样很干。”
他打了点沐浴露在手上,抹进陈浚铭手里,再抚上陈浚铭的下身。陈浚铭终于乖了点,随着他的节奏帮他。
好像要补偿什么似的,他一边动作一边深深浅浅吻着怀里的人。陈浚铭躲也没力气躲,就随他去了。
快感累积得太满,随时都要爆发。他感到陈浚铭的腰腹在绷紧,呼吸愈发急促,手也下意识地加快了速度。他却起了坏心,故意把每一下的动作拖长,咬着陈浚铭的耳廓问:“现在想要吗?”
陈浚铭悬在顶点边缘,眼神带着水波摇晃,难耐地控诉:“快点……你好记仇。”
“嗯、有点。”他忍着射精的冲动,“你知道你让我等了多久吗。”
“哪有很久……”
陈浚铭见他真的不动,主动把胯往他手心里送,手上也更加努力地服务他。平时那么容易害羞,沦陷情欲的样子又全是引诱,快把他搞疯。
算了,他拿他没辙。他重新加速,准备送陈浚铭先到。陈浚铭高潮的时候,几乎是无意识地、叫着他的名字。
陈奕恒、陈奕恒。
他抵着陈浚铭的腿根,在陈浚铭喊他的声音中射了出来。
31
想触摸、想亲吻、想用力拥抱。
放弃不了。放弃不了的。就算只是远远地看到这个人,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好喜欢。心烦意乱也是好喜欢,视而不见也是好喜欢。如果陈浚铭走向他,全宇宙都崩解,只剩下好喜欢。
强迫自己理性对待陈浚铭太累了,还不如不管不顾地抓紧他。在这里什么都要守规则,至少给我喜欢一个人的特权吧。
32
他摆满枕头的豌豆公主小床终于迎来了陈浚铭,这个理应在第一天就到访的床客。
“睡吧睡吧,明天我还要早起的。我和博文儿约好了,一起顺动作。”
陈浚铭闭上眼,伸手在被子里牵他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嵌入指缝,合成十指相扣的姿态。
“那我陪你去。”
What's done is done. 好哥哥他统统不放在眼里了。只是正宫架势不能少,是时候提醒一下共友们,Jonathan is back.
他侧过头,看到陈浚铭虽然闭着眼,嘴巴还在用气声念念有词,听着像是在练歌。他叹了口气,也用气声开口:“压力别太大,陈浚铭。也不要让自己太累了。”
陈浚铭睁开眼,顿了顿,转身面对他:
“你也知道啊,我上次舞台那么少……所以这次我一定要追上你们。拼了呗。能上几个就上几个。”
“那你这次真的很棒了。”他非常认真地肯定道,“超级棒了。无敌战神了。”
“哎。还不够的我知道。还有很多地方要改。”
陈浚铭严肃完,又嘟起嘴埋怨,“所以都怪你小Jo,你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如果我的事让你烦了,当然要先解决我的事啊。”
他理所当然地回答,听到陈浚铭也在因为他烦恼,心情十分美丽。
“你就是一直在烦我,你知道吗,杨博文说我说梦话都说我真没空陪你们闹了。”陈浚铭说到气头上,手又开始往他身上捶捶拍拍地招呼,“所以你前段时间到底在生什么气啊,Jonathan同学?”
心情是美丽了,但回想起这个月来自己的各种青春疼痛中二病大发作,他不禁有些赧然,故作镇定地把陈浚铭稍微推开:“那些都小事都过去了,你还是不要知道了。”
“你说嘛。”
“没什么说的。”
“说呀。”
“说什么?”
“切。你就装吧。”
终于有室友忍无可忍,爬起来拍他们床板:“孩子们别说了,再说我真要去把你俩隔开睡了。”
33
第二天老师们发布了第四次考核的内容,两首纯唱两首唱跳。
《雨爱》是他练过的,《暮色回响》他就算了,那歌词阅读起来都有难度更不用说背诵。考核时间又是火烧屁股的明晚八点。
当务之急,练唱跳。
现在没有人影响他们拔剑的速度了。他和陈浚铭分享同一对耳机、在宿舍练同一支舞。陈浚铭唱歌好,又因为上次四中四信心大增,这次也报了四首,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考核时最惨烈的就是《暮色回响》。歌词对他们来说太过文绉绉了,一场考核下来竟然全员忘词。《雨爱》选的人多,但名额就四个,老师公布人选时,没有念到他的名字。
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但陈浚铭已经先一步抱住了他。他一手揽着他的后颈,额头几乎靠上他的额头。
陈浚铭说冷静、冷静,然后轻声说,《雨爱》没有你。
确实不太冷静了。他在后采的时候情绪崩溃,找了个房间藏起来哭。是天赋原因吗。还是时长还不够。这半年以为自己已经进步很多,但还是没有达到自己预期的成长。
陈浚铭在晚上找到他,一脸严肃地和他说:“我跟节目组说了,我觉得你《雨爱》唱得可以的。”
他正在发呆,回神对着陈浚铭笑了一下:“我之前也跟他们说了,我觉得你现在表现得特别好。”
陈浚铭无话,瘪着嘴露出一个很为他委屈的表情。他看着陈浚铭——这次陈浚铭又选四中四,他真的表现得特别好。
现在是他要追赶他了。
34
练习。继续练习。
有安全感真好,专注练习不容易分心。有安全感也挺烦,因为和他的安全感一起回来的,是他对陈浚铭的控制欲。
捅破窗户纸没几天,他就开始管天管地管空气,在陈浚铭追着左奇函讨薯片吃时一把没收了赃物。
“我真的很久没吃了——”
“少吃这些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你梦见的吧!”
陈浚铭矢口否认,在他跟前像跳跳球一样闹腾。杨博文在旁边插话:“别吃了,保护嗓子。”
“……好吧。”
陈浚铭乖了,陈奕恒却怒了:“哇,他的话你就听,我的话你都不听啊?”
这真是怒从心头起醋向胆边生,他直接把陈浚铭往墙角逼:“你自己说你是不是答应过我?”
“我有吗?你别管了。”
陈浚铭有点怵,但不多,是一个大家都在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态度。他没招,只能拧了一把陈浚铭侧腰了事。陈浚铭被制裁,条件反射跳开半步,又立刻往张桂源和杨博文的身后钻。
他才不想理他。
没想到第二天他们考核总分前七外拍录节目,陈浚铭又故技重施,在他提醒他以前录物料有说好一起蹦极时,再次矢口否认。
他真有些不乐意了,但陈浚铭搂着他的脖子撒撒娇,他还是轻易地放过了他。最后他站上蹦极台时,又是陈浚铭的加油声远远地、连绵不绝地传过来。
35
是热烈的。专注的。满载信任的。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36
夏天过得好快,转眼七月就到了尾声。
在大厂的最后两周,他们都在排练最终要呈现的舞台。有考核过的、也有新安排的。
其实陈奕恒很快就发现,陈浚铭虽然报上的舞台多、有几首考核排名也靠前,但基本没有给太多中心位。人选看考核分,站位看销售额,很难讲是不是公平的。
陈浚铭倒没有和他抱怨这个,可能早就有心理准备。相比站位镶边,这家伙现在更苦恼的是需要自己写词的Rap组歌曲。
写中文词他真是帮不上一点忙,但他可以陪着。两个人吃完饭就挤在餐桌边,陈浚铭写他的词,他背其他歌的词。
陈浚铭也没问他,你在陪我吗。也没催他,你去忙你的吧。旁边人来来去去,他们像宇宙中小小星系,只绕着对方静静公转。
这是他们难得共享的平静时刻,毕竟他们平时爱走对抗路,总是活跃在什么枕头大战猫抓老鼠的游戏第一线。自从正式和好,他在枕头大战中又恢复了和陈浚铭的天然联盟,谁打其中一个另一个虽远必诛。正式和好也带来诡异副作用,陈浚铭闹他时他的手第一时间总爱往敏感部位招呼,要不就是把人整个拦腰抱进怀里。还好男生打闹总是没轻没重,他们暂时还不太显眼。
更大的副作用在几天的压抑后显现——这次公司出人意表,给他、陈浚铭、张桂源和杨博文排了乐队舞台,他和陈浚铭又多出一截共度的时间。
有天乐队排练后张桂源和杨博文先走,他假称有一段合奏还想练,拉陈浚铭留下。
贝斯手陪鼓手练习天经地义吧。那么鼓手成功顺下这一段,贝斯手奖励他一下也天经地义吧。
洗手间狭小的隔间里,他背靠着薄薄门板,把陈浚铭摁在怀里亲。
好想要他。要确认他是自己的。不会反悔、不会逃跑、和自己一样沉溺在爱河里。陈浚铭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推拒近似撩拨,从胸膛到小腹,描摹肌肉的形状。
亲得上头了,他跪下来想给陈浚铭口,陈浚铭吓得一直躲。没洗澡啊。他小声说,知道自己有点洁癖所以万分在意味道。
最后还是用手的,只是贴着脸套弄。高潮时陈浚铭射在他脸上,是他故意没避开。陈浚铭怔怔地看着他,反应过来后火速用手指帮他揩:“抱歉抱歉……”
他抽纸巾擦了擦,先是假装委屈地瘪嘴,再有些撒娇地、拿下身去蹭陈浚铭的腿:“那我也要。”
他看着陈浚铭耳朵通红地跪在他腿间。好硬,感觉陈浚铭随便弄两下都能射。陈浚铭还有些喘,他的阴茎有时直接戳到人脸颊甚至嘴角上,陈浚铭也不躲,专注地帮他。
他如愿以偿地射了陈浚铭一脸,陈浚铭抬眼看他,手里还握着他的性器,眼角都染上淡淡的粉色。
37
大脑一片空白,心脏被爱欲灌满。
他听到窗外有雨声。
38
即将离开大厂的那个夜晚,所有人都在天台坐下来,录最后一个室内小物料。
物料内容是真心话匿名采访。真心话是之前出去拍演唱会的宣传物料时写好录好的,被折成小纸条、放进提问箱里。
念到陈浚铭的名字时陈奕恒已经有不祥的预感,Staff开始念纸条时,这预感达到了顶峰。
“如果你不能吃爱吃的零食,因为对你不太好……”
God. 还真是。他马上装作与本人无关,眼神却控制不住心虚地飘移。最可怕的是陈浚铭才听到这里,就带着微笑转过头,直直地望向他。
——你别再吃零食或者酸辣粉这些东西,对自己不太好。你会去听吗?你已经一周、一个月都没吃。你还会记得我说的那句话吗?
当时轮到他写小纸条时,他对着镜头问,有些忐忑地摩挲着水笔。
你会去听吗?你会记得是我说过的吗?唯独这件事,他想在镜头前要一个认真的回答。
陈浚铭一直盯着他,他还在回避对视硬装路人甲。陈浚铭也不揭穿,转回头,轻快地对着镜头答应:“我会听我会听。”
他的嘴角翘到一半,就听到Staff追问:“那你会记得是他问的吗?”
“记不到。”
那是陈浚铭专属的、恃宠而骄的语气,他知道他就是不肯让自己满意个彻底。
“……哇你好坏啊。”
不装了,完全不装了。明明他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他的问题,偏偏又要故意逗自己生气。
他无言,陈浚铭又转过头看着他笑,双眼弯弯很开心的样子。他看着陈浚铭,头一次品尝被人彻底吃定的、甜蜜的烦恼滋味。他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无奈地重复了一句:
“你好坏啊。”
39
喜欢的心情就像气球。
饱胀到一触即碎,绚丽得让人沉醉,明明可以飞向无垠的天空,却因为人类太想拥有而停留。
一丝丝纤细的拉扯,一点点牵引着向上。微微松手好像就会飞走,却叫人享受浪漫的不自由。
40
现在最喜欢的人是,陈浚铭。
END
后记:
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写突围。混乱又甜蜜的、失而复得的突围。其实12345月我的日子一直都过很好,所以突围给我创造了无与伦比的斯德哥尔摩回忆。记得有天下班后我看了肆意时光簿后和B大发信息怒骂,一个人站在马路边上。七月的热风扑向我,广场舞的声浪也扑向我,绝望得很滑稽但也热切得很真实。感谢B大陪我捋录制时间线。感谢恒铭爱得那么深爱得那么认真。感谢所有产出领嗑和默默守护的cpf们,没糖的日子全靠大家撑。不感谢突围,这辈子都别再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