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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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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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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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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9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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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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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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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

【恒刃】呆猫、傻狗、美人

Summary:

猫狗巧设连环计,丹恒误入温柔乡。

*现pa,男大与美人与猫与狗,毛绒小甜饼,邀诸位共赏。
在wb版的基础上微调了部分内容,主要在后半段。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刃独居,养一猫一狗。每天6点,狗准时舔醒他。他家附近有条河,沿河堤修了健身步道,遛狗锻炼的人都很多。

某天,走了两公里,刃趴在栏杆上发呆,布雷仔这里嗅嗅,那里闻闻。一个跑步的年轻人路过,布雷仔突发恶疾,扒住那人的小腿不放。

刃拽住牵引绳,与狗搏斗。困惑的年轻人突然想起些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根鸡肉磨牙棒。布雷仔回头看刃,口水马上从嘴筒子那滴下来。

年轻人问:“可以喂它吗?”刃点点头:“它平时不会这样。”年轻人笑了笑,拆开包装,将磨牙棒喂给布雷仔。小狗专心又啃又咬,年轻人摸了摸它的脑袋。

刃有些尴尬,布雷仔绝不是这么馋的狗,他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为一根磨牙棒当街扑人。年轻人说:“您的狗……很可爱,毛发光滑,牙齿也很健康。”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我是动物医学专业的学生,抱歉。”

布雷仔吃好了,还在对年轻人摇尾巴。刃把小狗抱起来,正要再关心下年轻人有没有为那一下受惊,年轻人却抢先道:“可以存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吗?”

他没说为什么要存,刃也没有问。两个人交换了账号。年轻人在屏幕上点击几下,问:“您的名字是……?”刃想,那ID应该是他的真名。

“我叫刃。”他答,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它叫布雷仔。”被点名的小狗汪了一声。

丹恒露出一个微笑。他把手机收好,上前,轻拍小狗的脑袋:“再见,布雷仔。”又抬头,道:“再见,刃先生。”

他跑步的身影消失在步道拐弯处。刃和布雷仔对视一眼,小狗热情如斯,又要舔他。刃问:“扑人?”

布雷仔的耳朵耷拉下来,将脑袋埋进主人胸前,呜咽一声。

2.
银狼在茶水间打瞌睡,直饮水溢出玻璃杯,哗啦啦向外流。刃将女同事捞出,与另外两个女同事碰面。上司正听她们播报今日星座运势。

“然后是刃的运势。”流萤说,点击播放键,“会有浪漫降临到你身边,多出门走走,享受大好春光吧。”

“既然如此,外勤交给阿刃好了。”卡芙卡说。

上司一贯与这位丽人同心。于是,他和打瞌睡的女同事,一起被打包放置到公司外。

“下班了。”熬穿夜的网瘾少女终于从梦中醒来,“再见,刃。”

刃抓住她的领子。银狼逃跑失败,被携带去拜访合作客户。

午餐吃什么,是个大难题。银狼想吃快餐,油炸食品,热量炸弹。刃陪同到点餐机前,任由女同事在屏幕上拣选。灰发青年端着夸张餐盘路过:“让一下好吗,谢谢!”

银狼吹了个口哨:“我不记得肯*基有自助餐。”

刃也看去,灰发青年后,跟着另一个手持巨量西式快餐的人,眼熟,五小时前才见过。黑发青年与他对视,瞳孔地震,半晌,蹦出一句:“您好,刃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你好。”刃说。二人沉默,银狼左右看过,问:“你给了流萤准确的出生时间?小心些,她会有一万种办法兵不血刃将你做掉。”

丹恒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刃也没有,但他已习惯女同事脱线。青年看二人组一阵,耳廓渐红:“抱歉,我先将餐盘放下。”

刃点头,见丹恒快步走远,向靠窗处叽叽喳喳年轻人去。四个人围在桌边,两个灰毛一人举一只烤翅,在神色挣扎的男同学耳边比画。

银狼扯刃衣角:“不当电灯泡。下午见,我要回家午睡。”刃仍提她后领:“吃过饭,送你回公司。”银狼道,真心实意:“我会耽搁你的浪漫与春光。”

丹恒已归来,在一旁犹疑:“刃先生……”

“他要和你们一起吃。”银狼推刃,使他上前两步,顺便勾走口袋中钥匙,“我回公司,卡芙卡作证,证物以照片形式发你。”

女同事走开,刃看丹恒,丹恒看刃,两两相望,沉默许久。直到丹恒先开口:“那几位是我的朋友——大学同学。”

刃点点头,思索与年轻人拼桌是否合适。丹恒又说:“他们听闻了今早的故事,方才又遇到您,十分想看布雷仔的照片。”

如此,刃再无法拒绝。他溺爱一猫一狗,常被同事吐槽。喜欢布雷仔,绝不会是坏人,要玉照放送,他也不会推脱。一番思量,他做出决定,随丹恒前去。

3.
“这位是刃先生。”丹恒说,“这几位是……星、穹,他们是双胞胎,三月七,星期日。”

“你们好。”刃说。

“你好。”灰发的姐弟异口同声道。“你是布雷仔的爸爸。”姐姐说。“可以给我们看看布雷仔吗?”弟弟问。

五个大学生盯住他。刃许多年没被这么多清澈愚蠢的视线围住,解锁手机,打开相册,环视一圈,最后将它交到丹恒手中。

屏幕上,布雷仔正在咬毛线团,屁股高高撅起,短小尾巴竖直冲天,露出一点雪白绒毛。

丹恒尽职尽责地将这张照片展示给众人,像高端拍卖场,戴白手套的工作人员。

“好可爱的小狗!”三月七惊喜道,“刃先生,你有没有考虑让它当狗模?”

没错,刃家孩子可以当童模。遗憾的是,刃并不了解年轻人的网络热梗,只当这是个有些傻气的问题:“没有。”

“请问,您还养了一只猫吗?”被比划两个鸡翅膀的男生问道。“哪里有猫?”弟弟凑近屏幕,姐姐推开他,自己也趴上去看。

丹恒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嗯。”刃答。姐弟组合和三月七咋咋呼呼:“哪里?哪里有小猫咪?”星期日指向照片背景,深色窗帘旁,两只黑魆魆的眼睛。

丹恒辨认出猫咪轮廓:“不是小猫咪。”

星期日有些困惑:“不是小猫咪?”

“前后几张,应该有它的照片。”刃说。话音刚落,丹恒将手机递回来。刃困惑于他为何不自己滑动,但还是拨弄几下,找到一张芝麻酥的照片。

手机屏幕转向五个大学生。一只猫埋首慢食碗中,蓬松硕大,原来“不是小猫咪”,是这个意思。

丹恒看刃,目光让刃有些不自在。想起这位男大就读于动物医学专业,刃福至心灵,道:“体重在正常范围内。”

星接话:“只是毛长不是胖。”

看猫看狗看刃,如此看了一个小时,还解决了分量夸张的快餐,五个大学生的食量足够吃下一头牛。刃只吃了套餐自带的沙拉杯——五个大学生的蔬菜摄入量甚至无法合成一颗卷心菜。

在肯*基门口告别四位大学生,刃与丹恒随意散步。一日见两次的年轻人说:“打扰您午休了,刃先生。”

刃摇头,意思是不算打扰。沉默一阵,他说:“要去哪里?我送你。”

“不麻烦您——”“不麻烦。”

两个人对视,再推脱下去不礼貌。丹恒报上一个位置,就在刃隔壁的隔壁的小区,能点同一家外卖的距离。

下车前,丹恒问:“您每天都去河边遛狗吗?”

刃想起布雷仔在家撒泼打滚的画面:“风雨无阻。”

丹恒也许在笑,也许没有,刃没有看清。他已打开车门,认真道谢:“麻烦您,刃先生,下次见。”

“下次见。”刃说。

4.
刃提早十分钟醒来。布雷仔正在床边自娱自乐,慢悠悠晃尾巴。不要惊动你的狗——刃谨记这第一条养狗法则,保持睡姿,大脑播放梦境录像。

他梦见丹恒穿肯*基爷爷皮肤,上唇贴滑稽白胡子,极巨化形态。刃翻过油锅火海,仍没逃出丹恒爷爷监视,被捏在手里,即将吞入喉中。

其实丹恒没有张嘴,但刃觉得下一步就要吃他。

乱七八糟的梦从何而来?遛狗偶遇,午餐重逢,再加上睡前收到消息,女同事发来巨人监察小镇的游戏,刃看了宣传片,不由得代入被监控视角。

梦醒后很累。人到中年,高质量睡眠一觉难求。刃想叹气,暂时忘记他的狗堪比国之重器,监听特长,他发出些细微声响,就火速蹦上床来。

叹息被贴到面前的嘴筒子压回。布雷仔热情招呼,又咬又舔,送上超暴力早安吻。刃躺平任它动作——布雷仔是聪明小狗,这种狗最会装傻,最会让主人对它没辙。

舔够了,布雷仔汪呜两声。刃把它从身上拨开,起身面对新的一天。路过芝麻酥,猫兀自舔毛,理也不理他——这种猫只有食物能引诱,好在脑容量较小,平时抱在怀里,不会反抗。

健康步道有距离标识。刃溜布雷仔,左右随机挑选一个方向,前行1000米就撤退。遛更久,布雷仔高兴,但刃的膝关节可能不愿意。医生建议他补钙,还建议他适当锻炼,注意休息。得了圣旨,少遛会儿有名目:布雷仔,你也不想你主人滑膜炎发作,以后你再也没步散吧?

1000米距离到,刃靠边站,让布雷仔自由探索,畅快丰容。早晨,雾没有完全散去,太阳也没完全升起,天色灰暗。刃盯着河面发呆,耳边沉静流水声,空气清新,不时有鸟鸣。

“布雷仔!”有人远远呼唤。小狗应答一声,抬爪奔跑,猛拽刃手中牵引绳。他被迫跟狗一起走,大脑还在放空,尚不清楚现状。

走着走着,走到丹恒面前。布雷仔围着丹恒转圈,穿来穿去,直用牵引绳绕住他小腿。距离越来越短,刃被迫站到丹恒身边,低声唤狗:“布雷仔。”

布雷仔乖乖站定,飞快摇着尾巴。

丹恒看他:“早上好,刃先生。”

“早上好。”刃说,“我把绳子解开。”

牵引绳绕完左腿绕右腿,像端午粽,大闸蟹,绳艺表演……绑成这样,刃有些无从下手。丹恒一向善解人意:“我来吧。”

他伸手,刃把牵引绳的握环交给他。手指触碰到丹恒掌心,年轻人的皮肤温热,停顿一瞬,又很快分开。

丹恒道:“乖,不要动。”拉住绳子前后绕过几圈,将小腿解救出来。布雷仔已原地坐下,丹恒半蹲,摸摸它的脑袋,附带一句“做得好”,狗立刻发出欢快叫声。

刃在一旁看着人友狗恭,疑心丹恒才是布雷仔的主人,自己不过是锻炼经过的路人。

“它很喜欢你。”刃接过丹恒递来的握环,说。

丹恒看起来有些难为情——被狗喜欢会难为情吗?刃有些不解。但,丹恒很快回应他:“嗯,我也很喜欢它。”刃又觉得自己误读了什么,没再细想。

布雷仔的脑袋蹭上来。刃想了想,像丹恒方才做的那样,摸了摸毛茸茸的狗头。

5.
丹恒牵着布雷仔,从树木中间、绿草坪上的石板路走过来。狗在灌木丛里打过滚,深蓝的毛发里,枯绿色的枝和叶相当瞩目。

帮忙遛狗的好心人递来一杯热咖啡。刃接过,红色纸杯外裹着隔热套,和丹恒本人一样贴心。

“谢谢。”他说,无论是遛狗,还是赠饮。

丹恒摇头,在刃身边坐下。布雷仔晨间运动量达标,趴在二人中间喘气,吐着舌头,口水流到地面上。形象不佳,但小狗有容貌豁免权。

咖啡是热的,刚好入口的程度。刃余光里瞥见丹恒,仍攥着牵引绳,不时啜饮,外带杯里冰块碰撞。他是在晨跑吧?刃想。遇到偷懒的狗主人,恐怕无法完成原定的锻炼计划。

想到这,刃生出更多——他不清楚那是什么情感。感激?愧疚?好像没有那样深刻,也没有特别浅薄。转念一想,丹恒的热情反而有些可疑。人们会喜欢一只小狗到这种程度吗?

太阳升起来,先前的雾散去。早上的阳光是冷色调的。沉默弥漫在二人一狗间,丹恒先开口:“您……”

刃转头看向他,但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又过了一会,丹恒才把这句话说完:“……您几点去工作?”

要追求什么人的话,这样讲话是不够的。然而,丹恒既没有读过什么爱情小说,也没有在脑海中预设过这画面,准备些合适的话题。

丹恒有一种动物性的本能——瓦尔特先生如此评价他。他本能地想与刃亲近。这个漂亮的男人,还有两只油光水滑、健康茁壮的小动物。谁会想从他们身边离开?

刃抬起手腕。实际上,直到现在,丹恒才注意到那有一块手表。刃回答他:“一个半小时后。”

丹恒点头。场面又冷下来。

其实,在这样灾难性的对话之后,很少有人会继续交往。但对他们两个来说,这只是持续的、习惯性地结伴遛狗的开始。当然,丹恒没有狗可以遛。大学生之心不在狗。

布雷仔对此浑然不觉。两个人,意味着两倍运动量,两倍零食,两倍抚摸揉搓。它带着丹恒的气味回家,昂头挺尾,在猫窝前踱步。芝麻酥揣手趴着,胡须动一动,算是对狗炫耀的回答。

刃才给布雷仔擦过爪子,丢垃圾回来,看到兴奋的狗,冷淡的猫。芝麻酥会喜欢丹恒吗?他没由来地想。

“喜欢”这个词,最近在刃的思考中出现的频率,似乎有些太高。所有动物之间,表达喜欢,就像观察狗摇尾巴一样简单就好了。布雷仔喜欢刃,布雷仔喜欢芝麻酥,布雷仔也喜欢丹恒。喜欢丹恒,无论是小动物还是人,就算不喜欢,也不会讨厌丹恒,丹恒是一个有分寸的、细致入微的人……

刃思考丹恒。丹恒每天在距离他家最近的步道那等待,丹恒经常给布雷仔带小玩具、小零食,丹恒陪布雷仔玩飞盘,丹恒牵着狗一起跑步,丹恒——

“他绝对在想什么人。”银狼在转椅上晃,手上操作不停。

流萤正打字聊天,挂着小蝴蝶的手机链摇晃。卡芙卡倚在工位的隔板旁,抱臂微笑。女同事们闲下来,开始研究与她们共事的独身主义的处男。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流萤问。

“我猜,”卡芙卡最了解这位男同事,“你说他会有桃花运的那天起。”

银狼说:“他的出生证明上的时间是对的。”流萤询问刃的出生时间,得到了一张出生证明的照片。有这种照片的人,不必再花校准的冤枉钱。

流萤又想看占卜软件。卡芙卡说:“为什么不直接问他?阿刃不会隐瞒。”

坦诚是男同事的美德。如果他不坦诚,他只是暂时还没意识到真实。

女同事们围过来。刃将界面保存,面对三双眼睛,做好被审讯的准备。银狼单刀直入:“你恋爱了吗?”

“没有。”刃答,如实。

“你在想什么人?”流萤问。

刃追索思绪,而后变脸。那是相当细微的表情变化,只是女同事们长久面对他平平淡淡、毫无波澜的脸,才能很快辨识出来。他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想什么人!懂得爱情的女人们不由得感慨:下意识地念想,这是恋爱的导入、痴情的开场。

银狼想起什么:“你在肯*基偶遇一个男大。”

之后的话题已经和刃无关。流萤开始询问丹恒,他长什么样子,他和刃说了什么,在场还有哪些人……

卡芙卡发现,她的男同事正为脑海中的事实困惑,还有一些近乎懊恼的情绪,就像小孩子随手丢掉干脆面包装里的卡牌,后来才知道那是一卡难求的限定款。她预感好事将近,铁树要开花,拍了拍刃的肩头。

次日早晨,刃牵着布雷仔出门。已经入冬,他和狗都穿了厚重的新衣服。晨练的人逐渐少了,他把另一只手揣进口袋,等待往日里总是在等待他们的丹恒。

几分钟过去,布雷仔趴在地上,没见到熟悉的人,有些缺乏精神。刃感到手机的振动,拿出,是丹恒的电话。

“早上好——咳咳。”丹恒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抱歉,我有些不舒服,今天不能一起遛狗了。”

该说些关心的话。“早上好。”刃停顿一秒,“感冒了吗?”

话筒对面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丹恒答,声音有些虚浮:“也许是,我不确定。今天不能一起遛狗了,请替我向布雷仔说一声抱歉。”

“没关系。”刃说,看向小狗。“布雷仔也觉得没关系。”虽然,在生病的情况下,这重要吗?他很想这样问丹恒,但还是没有说出口。布雷仔站起来,竖着耳朵听,刃又问:“发烧吗?有没有吃药?”

“没有发烧,您不用担心,我喝了感冒灵。”丹恒说,语速有些慢,“我想再休息一会……”

也没有什么可以继续追问的话题,刃挂断电话。布雷仔看他,他看布雷仔,一人一狗对视一会,刃蹲下来,对狗说:“我们去看看他。”

布雷仔汪汪叫。

6.
敲门几下,没人应。刃与布雷仔对视。吵醒入睡的病人,不算厚道,然而,丹恒是睡着了,还是病晕过去?刃不敢冒险。布雷仔懂他心意,吠叫一声。

大清早,有扰民嫌疑。刃将食指放在唇边,提醒小狗噤声。他还在循循善诱,身后大门锁芯转动,病号撑着门框,露出张有些苍白的脸。

“你来了。”语气带着惊讶。刃看见丹恒,黑发凌乱,嘴唇没有血色。如此开着门,冷风注入,丹恒微不可察地打个寒战。刃问:“方便进去吗?”

“当然。”丹恒俯身找拖鞋,还在咳嗽。

一人一狗登堂入室。丹恒家极简风格,整洁少物。他还想招待一番,被刃阻止:“回去休息吧,我只是……来看看。”

话音落下。刃想,他怎么头脑一热,就摸到狗友家中?女同事们的调侃回响起来,刃感到形势的严峻,面色不算好看。

丹恒仍咳嗽,与刃保持距离:“让您费心了。我不知道是否会传染——”

这是要逐客的意思。刃却萌生逆反心理,或者说,年长者见到小朋友生病,基因和规训共同催化的关怀心。他顾左右而言他:“吃早饭了吗?”

丹恒摇头。

强迫丹恒躺下,留布雷仔陪他:在这种寒冷季节,被它热乎乎的小肚子贴着,显然有益于疾病痊愈。刃去厨房,自如若主人,蒸一碗鸡蛋羹,送到床头。

丹恒正抱着布雷仔,侧卧,被子外两只毛茸茸的脑袋。听刃过来,他睁开眼。

两个人没再多说什么。房间里只有餐具碰撞声,布雷仔嘴馋,舔丹恒的手腕,被刃捏住嘴筒子。丹恒笑起来——只是虚弱的人笑起来,好像比不笑还可怜惜。

刃见不得,待丹恒吃好,匆匆收了餐具。

如此一番,临近工作时间。刃要走,对丹恒怀里的布雷仔沉思。狗儿睁大一双圆眼,水汪汪,似乎打定主意留下。

丹恒也看他。刃叹口气:“中午我再来。”

一整个上午,刃对着屏幕发呆,工作进展缓慢。他离开时,想要一把钥匙,丹恒却又睡着。他想丹恒是否睡到现在,又想布雷仔有没有添乱。思来想去,手上动作迟缓。

银狼拿着杯子路过:“魂不守舍啊。”

刃不说话。女同事原本只是随口调侃,见这种反应,驻足道:“真在想你的男大?”

“他生病了。”没否认“想”,也没否认“你的”。不是刃不想反驳,而是关心则乱,他的大半线程正用于思考丹恒。

银狼上下打量他,随后,对老板大喊:“刃请假,下午不来了。”

多谢女同事送来的助攻。尚未到午休时间,刃扬长而去,今日工作2小时。买了些食材、取了布雷仔的宠物用品、摸了状况外的芝麻酥,刃又站在丹恒家门前。敲门,这次有人来应。

丹恒看起来恢复些精神。

刃做饭,丹恒和布雷仔在客厅等待。三菜一汤,对两个人来说有些豪华。他没让病号等太久,做些清淡的快手菜。端上桌,丹恒由衷赞叹。

所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进入狗友家门,还为他做了饭?

刷碗时,刃依旧在思索。流水冲去泡沫,餐具的触感微微发涩。他想,他有相当充分的理由:独居的年轻人照顾不好自己,这是定律。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丹恒对布雷仔好,他也应该对丹恒好,尽管这样置换并不恰当。

客厅内,丹恒正在逗弄布雷仔,刃听见小狗四爪挠地的声音。口袋内,手机振动,刃擦干双手,翻看同事们的闲聊。

银狼:准备随份子吧
银狼:预感强烈
流萤:生病时照顾一下
流萤:也很正常吧?
银狼:下次你来照顾我
流萤:好
流萤:但最好不要生病
银狼:你知道我一直很敬畏打直球的人
流萤:^ ^
卡芙卡:是很不擅长应对真心
银狼:话题怎么到我这里的?
银狼:明明在说刃吧

“还要你来刷碗,”丹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刃将手机收回去,“真的很麻烦你。”

这样的话,刃也不擅长应对。他只能说:“没什么。还有不舒服吗?”

“我感觉好多了。”丹恒答,看到跟在腿边的布雷仔,将它抱进怀中,“也许明天就能恢复健康。”

刃点头。丹恒托住布雷仔,手掌正在它腹部洁白的绒毛。沉默片刻,他说,语气郑重:“谢谢你,刃。”

没关系,别客气。刃这样洗脑自己——只是狗友也可以彼此挂念,只是狗友也可以登门照顾,只是狗友也可以……

丹恒用另一只手轻轻拥抱他。靠近的那一瞬间,刃的唇边留下些温热触感。原来只是布雷仔在偷舔他。

7.
丹恒病愈,请刃共进晚餐。一顿饭作答谢,最合适的报偿。刃劝说自己不要多想,临下班,几次整理仪表,反复看向屏幕右下角,等待心切。

女同事们已默认他在恋爱。众口铄黄金,刃知道再怎样反驳无用,放任私生活谣言发酵,充当办公室内的谈资。老板也关心起下属的婚恋,被流萤和银狼缠得很紧:据说他本人有卜筮大能,她们请他算这朵桃花能否长久开放。

约会——晚餐地点在一家私房菜馆,装潢典雅,室内安放造景若干。刃到时,丹恒正等待,身旁安放蓝白相间花束一捧。

“我来晚了。”刃说。

“没有。”丹恒反驳很快,“是我早到了些。”

刃在餐桌另一侧坐下。丹恒先将礼物交给他:“谢谢你的照顾。这束花送给你,我的一点心意。”

蓝色桔梗,奶油色玫瑰。刃生平第一次被同性赠花,流露出几分不知所措——他决不是在想这行为的暧昧,或是想女同事的调侃、老板的谶语、丹恒过度靠近的距离。

丹恒仍维持赠花姿势:“……不喜欢吗?”

“喜欢。”以免丹恒误会,刃无暇再思考,“谢谢,我很喜欢。”

见他接过花,丹恒似乎松口气。

有一次共进晚餐,自然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理由总是充分:双人餐券即将到期、朋友临时放鸽子、心仪的餐厅在公司附近……丹恒逐渐占据刃的空间,不止在物理层面上。

休息日,刃带芝麻酥去体检。难以置信,但芝麻酥是一只能听懂人话的猫。带它出门很简单,刃将航空包打开,说:去体检。芝麻酥会自己钻进去。

由此可见,芝麻酥平时不叫、不理人,只是它不想。

刃倒是对养这样一只猫没什么意见。不撒娇的猫也有很多,不是所有猫都乖巧亲人。一人一猫相安无事,本以为就要如此度过余生,偏是刃捡到布雷仔。狗与猫不对付,狗总想和猫玩,和猫说话,和猫抱在一起睡觉。

从宠物医院离开,一切正常,刃心情不错。拎着芝麻酥可锻炼臂力,此猫体重岌岌可危,又在正常范围内,让医生和主人不好发作。

丹恒和朋友们在咖啡馆打发时间,写作业、聊八卦,偶尔推开电脑书本,桌游一局。现在是作业回合,丹恒戴防蓝光眼镜,专心打字。身边穹戳他一下:“那个,是不是你暗恋对象?”

落地窗外,刃正路过。丹恒起身,快走,可参加竞走比赛的速度。四个人目送他们在门前相遇,丹恒微笑。

这样的笑,他从未对朋友们做过。

三月七把书收到背包里。星还在状况外:“你要走?”少女答:“笨啊!等会丹恒老师就要领人来了,快把你们的东西收一收。”

刃随丹恒前来,见门上贴宠物友好标识,欣然入内。几位大学生正匆忙整理,丹恒错愕:“你们要走?”

星和三月七已无心回答,注意力叫太空包的内容物夺走:“刃先生,包里是你的猫吗?”

刃点头。芝麻酥半趴姿态,看不出在睡觉还是闭目养神。

“它刚刚体检过。”丹恒说。言外之意,你们不要摸它。

几位朋友懂他绕而又绕的言说方式,只隔包看猫,留丹恒与刃对坐。丹恒问:“你吃午饭了吗?”刃答:“没有。”话题变成点餐推荐。

观猫之余,星期日分神,见丹恒与刃几乎肩膀相贴,同看一个手机屏幕,忍不住问:“丹恒与我们,有这样近过吗?”

“那太超过丹恒老师的社交距离了。”穹答。

三月七小声道:“那是暗恋对象,咱们能比吗?”

丹恒暗恋肯*基偶遇猫狗主人一事,近日成为好友圈中的重点关注内容。据丹恒的寥寥数语,他们这位朋友对遛狗男子一见钟情。连续遛狗半年后,一次风寒,好比久旱甘霖,天降助攻。

只是丹恒的追求方式——好想急死你。依此进度,再过半年,他们还是好好狗友。

穹对芝麻酥说:“猫啊,帮帮丹恒吧!我的好兄弟为人正派,无既往情史,会做美味猫饭——至少学校里的流浪猫很喜欢。”

芝麻酥终于正眼看他。穹来了兴致,继续对着猫嘀嘀咕咕,要求所有人讲出丹恒的三个优点。对猫宣传也是一种显化,万一它和主人心意相通呢?

8.
晚上9点,刃穿好外套出门,去买啤酒。他的娱乐屈指可数,偶尔小酌。晚餐后,电视前,刃选好映像,正要按播放键,路过的芝麻酥一脚踢翻酒罐,毫无愧疚心,翘着尾巴大摇大摆离开。

布雷仔吐着舌头跃跃欲试,被刃提后颈丢开,远离案发现场。拖地,擦桌子,换衣服。刃要打芝麻酥的屁股,想了想,还是没打。

冬末春初,夜晚,行人不多。

最近的便利店也要几百米,刃手插口袋,慢悠悠前行。其实,他是那种很有秩序感的人,预计今晚喝啤酒,即使最后一罐被猫踢翻,也不会转去喝其他种类。

再走几步,出住宅区大门,一街之隔即是步道与河道。刃走在树的影子里,望见丹恒,被路灯暖光笼罩着,正抬头向上看去。

停下来,静静看了一会。丹恒似乎察觉到视线,转头向刃的方向。刃慢慢走出树的阴影。

“是您啊。”丹恒向刃走来,“晚上好。”

“晚上好。”刃说。

丹恒的家在另一个方向——他在看什么,不言而喻。两个人面对着,刃借着昏暗光线,忽然注意到丹恒眼尾的红痕。不知为什么,如今意外瞩目。

“我要去便利店,一起吗?”刃问。

丹恒点点头。

刃如愿买到啤酒,顺手拿了一包薯片,银狼溜出去摸鱼时常买的那种。临结账,瞥见丹恒站在门外,背影不知为何有些孤单。他又向店员要了一份关东煮。

“进来。”拎着袋子,刃对门外的丹恒说。

纸碗内的食物还飘热气,刃推到丹恒面前:“请你。”他请店员帮忙选,装满一碗。丹恒为刃突然的投喂有些发愣,拆开方便筷子,认真道谢。

就餐区没有其他客人。店员走来走去,补货、清点库存,迎宾语音不时作响。冷白灯光下,刃托腮看丹恒,桌面上还有装啤酒的塑料袋。

丹恒吃下几颗丸子,落寞气场减轻些。刃开始问话:“心情不好吗?”

也许没料到他如此直白,丹恒下意识逃避:“没有。”

“嗯。”刃说。

啤酒本是归家独享的产物,他被一句否认噎到,心情同样不佳,索性拽了拉环,提前饮用。

锡罐发出点轻响。沉默片刻,丹恒问:“很明显吗?”

刃看他一眼,不说话。

丹恒将筷子放在纸碗上,筷头整齐对准:“学校里有一只流浪猫,找了很久领养人,没有合适人选。今天,我带了罐头去喂它,它趴在角落里,就像睡着了。”

“我在想,如果我先把它抱回家……”

刃没说什么。他把另一罐啤酒推到丹恒面前。年轻人犹豫片刻,也拽开拉环,大口地、咕咚咕咚饮下,放下易拉罐,咳嗽起来。

“咳咳,抱歉。”丹恒平复呼吸,坐在那,拳头攥得很紧,“我很喜欢小动物,才报考动物医学。第一次解剖课,我也是这样。很小题大做吧?”

“不是你的错。”刃说。丹恒看他。

讲大道理的话,似乎并不合适——刃知道,丹恒当然明白那些道理,他只是需要一个情绪的出口,诉说的对象。刃斟酌着,说:“布雷仔也是一只流浪狗。”

刃想起他第一次捡到布雷仔那天。雨水已经接连几日不停,阴云下,街上行人步履匆匆。小狗躲在垃圾桶旁的纸壳里,细声呜咽。

“很轻的声音,如果当时有一声鸣笛,有人在讲话,甚至有人从我身边走过、留下脚步声,我都不会听到。它很小,生了病,如果我没有捡到它——”

他的话在这里停下。丹恒下意识捏着锡罐,杯壁喀拉一声脆响。

“我只是想说,不要自责。”话音落下,刃收回视线,继续喝啤酒。落地窗的倒影里,丹恒还是侧坐姿势,默默看向他。

在店员结账的声音里,丹恒说:“谢谢。”

离开便利店,丹恒坚持送刃回家。塑料袋里,只剩下一包薯片,包装间摩擦着簌簌作响。距离不长,两个人都走得极慢。刃不确定丹恒的情绪是否好些,他知道自己的安慰技巧堪称拙劣。

又到了相遇的位置。穿过这个路口,向另一个方向才是丹恒的住址。刃先站定,丹恒也跟着他停下,春风阵阵,寒凉中夹杂一点暖意。

“到了。”丹恒说,脸上神情告诉刃,他还有后文。刃等他说下一句,年轻人踌躇又踌躇,刃盯着他看久,几乎有些出神。

“可以……”后半句话淹没在车辆经过的声响。刃问:“什么?”

丹恒反而如释重负:“没什么。那我就先走了,下次见。”

刃确信他还有些没说出来——说出来了,却偏偏没能被他听到的话。也许受丹恒低落的情绪感染,又或者,今夜的风太软,摄入的酒精正运作……总之,刃追问他,绝无仅有:“你说,可以什么?”

年轻人看他,眼尾红得瞩目:“可以亲你吗?”

无外乎丹恒如释重负。不知为什么,听到这样的请求,刃也无端松懈下来。

那个亲吻带着酒精味道。刃想,他们也许都喝醉了。酒量浅的人,和鲜少饮酒的人,他们交换了第一个亲吻,那个亲吻带着酒精味道。

9.
躺下,丹恒给刃发消息:休息了吗?

刃回复得很快:没有。

丹恒的手指在键盘上悬空一会,不知道还能继续说什么。他正思考,刃发来张照片,芝麻酥背对镜头,趴在一团松软布料中。摄影地是刃的床榻。

半分钟后,刃又发来另一张照片。布雷仔的鼻子几乎戳到镜头上,两只眼睛如同两颗黑葡萄,因畸变而奇形怪状。丹恒被照片逗笑,问:它在做什么?

刃:它喜欢拍照。
丹恒:但是不擅长?
刃:会冲到摄像头上。

丹恒想起刃在床上,身边围着猫和狗的样子,感到一种轻飘飘的、棉花糖般的柔软。

逾越的吻后,他们的关系也许近了一步,也许没有。分开后,刃只对丹恒说了“晚安”,而丹恒对他说“明天见”,好像他们一个关照夜晚,一个关照黎明。

其实,只是丹恒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走出几十步,才意识到刃说的是“晚安”——他的全部注意力,被路灯暖光里、微亮的刃的下唇攫取,那里的触感温暖而柔软。

丹恒:下次让我为它拍照吧。
丹恒:我有信心教会它。
刃:它不是笨狗。
刃:是太聪明反而不听话的狗。
丹恒:我是不懂驯狗反而能教会的业余摄影师。
刃:拭目以待。
刃:我该休息了。

“晚安”,丹恒在对话框内输入这两个字。刃的回复很快,然后是长久的沉默。丹恒盯着手机屏幕又看了一会,才熄灭屏幕。

帮忙拍照是顺势而为的提议,一起出门度过周日,则是丹恒意料之外的安排。刃问他是否方便接电话,他正在图书馆,身边的朋友睡得昏天暗地,沉默的空气里,只有微弱的敲键盘声。

丹恒走到楼梯间,才回复:方便。

刃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没在上课吗?”

丹恒看向腕表:“下节课在两小时后。”

刃嗯了一声,很随意:“这个周末有安排吗?”

丹恒有些不确定:“没有?”

“要和我一起去海边吗?新开放的房车基地,带着芝麻酥和布雷仔。”刃说,丹恒感到自己的心咚咚直跳,“住宿一晚,或者你不想,就选一天去。”

“我……”丹恒下意识攥紧手指,“我可以,周末有时间。”

刃又嗯了一声,很满意的那种语气——丹恒才注意到,他所喜爱的人在言辞方面可能有些懒散。听筒里传来门轴的声响:“周六早上出发,我去接你。带好生活用品。”

丹恒刚要回答他,刃又说:“还有你的相机,大摄影师。”

“我会的。”丹恒从没觉得自己的声音如此干巴巴。

挂断电话,回到座位,丹恒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他在群聊里发送:我们这个周末有安排吗?

星期日先回复——虽然他们就隔了一个座位,但这里毕竟是图书馆:周六下午有班级活动,参观纪念馆。

丹恒:我要请假。
三月七:你有事情吗,丹恒老师?
星期日:好像已经过了请假时限。
丹恒:临时有事。
三月七:等星和穹睡醒
三月七:他们比较懂这个
星期日:或者让我们帮你签到。
三月七:那个是人脸识别进馆的
星期日:看来这个方法不行,抱歉。
丹恒:我会请假的。

丹恒关闭论文和文档界面,开始浏览罗浮周边的房车基地。然后,他的浏览内容变成:宠物摄影技巧,必学的十种萌宠出片格式,第一次和喜欢的人外宿需要注意什么。

刃打完电话,拎着咖啡回到办公室。女同事们纷纷前来领取,对他道谢,响起吸管插入塑料杯、搅动液体的声音。

银狼借机摸鱼,叼着吸管问:“你约小男友了吗?”

“没有交往。”刃首先否认她,“约在这个周末。”

“我不会和没有交往的人接吻。”银狼说。

刃无法反驳她,沉默吃瘪。流萤问:“约去哪里?”

“海边的房车基地。”

女同事们近几日不厌其烦地为他灌输罗浮约会必选项,房车基地是其中之一。

“我不会和没有交往的人一起去房车基地过夜。”银狼说。

“好啦,银狼。”卡芙卡的声音带笑,带些拯救刃的意图,“我们也可以一起去。阿刃,我可以租两辆房车。”

想到女同事们正在筹谋什么,刃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卡芙卡已经阻断他所有的退路:“对了,忘记告诉你,你去取咖啡的时候,我们已经定好了今年的团建地点。”

“就是海边的房车基地。”流萤说。

“老板同意你带家属,也同意你和家属单独行动。”最后,银狼口传艾利欧懿旨。

10.
刃:jjhjhjbknhuiiju
刃:nfjbdjfnrbr
刃:咋哇啊打的啊
丹恒:?
丹恒:出什么事了吗?
丹恒:你在哪里?
刃:1/2:2,ssda

丹恒想起许多求救桥段,已滑到拨号页面。正当此时,视频通话铃声炸响,有些惊吓效果。丹恒接起,毫不迟疑,画面中,只有白色天花板。

他试探问:“刃?”

高高翘起的一根猫尾巴掠过。芝麻酥的下巴和爪子出现,然后是完全压住镜头、导致黑暗降临的肚子。

黑暗持续半分钟,丹恒意识到是猫踩到手机,松了口气。

他没挂断视频,决定替主人照看一会猫咪。芝麻酥在手机上趴够,从容离开,画面又变成单调的天花板。丹恒把手机立住,回神去看电脑。

通讯软件还在跳新消息。自从丹恒老实交代他要和暗恋对象出游,群里就炸开了锅。调侃有,建议有,但更多是添乱。星、穹和三月七深信:他们三个的智慧加在一起,足够超越丹恒的大脑。

丹恒一条条回复消息,半晌,听到刃的声音:“芝麻酥……起来。”去看搁置一旁的手机,刃正随手擦头发,才从浴室出来的模样。

两个人都没料到会如此相见,彼此留下一个震惊的眼神。

扫过刃湿润的长发,挂着水滴的皮肤,丹恒默念非礼勿视,别过头去:“刚刚芝麻酥踩到了手机。”

一阵窸窸窣窣声,刃似乎将手机也放远些:“我忘记锁屏。”

“嗯。没事就好。”丹恒听他走来走去,布料摩擦,也许在擦拭长发,也许在穿衣服——他控制自己不去想象,“它发来一些乱码,我以为你有……危险。”

刃似乎笑了,丹恒没有听清。但他确实说:“你可以把头转过来。”

避嫌的动作太明显,丹恒的耳廓微红,一半窘迫,一半羞怯。他看向屏幕,通话对象已变成布雷仔。听到熟悉的声音,它正好奇地找来找去。

穿好睡衣的男人随后出现,镜头照到他的下颌,和之前拍摄芝麻酥的角度类似。刃说:“在做什么?”

“打发时间,没什么。”

“你近视吗?”刃忽然问。

丹恒才意识到自己戴着眼镜:“不,是防蓝光镜片。”

“嗯。”尾音上扬,听起来有些类似“嗯哼”,丹恒觉得他有些可爱,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又很快收敛表情。

刃似乎在拉抽屉,翻找什么,不一会,变魔术似地拿出副眼镜,银色细框:“我也有一副。”戴上,似乎还在适应,挪开了视线,“防蓝光。”

“你近视吗?”丹恒问。

刃已经将眼镜摘下来:“50度。但我很少戴眼镜,所以,现在有些头晕。”

丹恒有些调笑的心情:“需要我为你引路吗?”

“在我家为我引路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请把摄像头转过去。”

“我很乐意,但是,”摄像头果真转了过去,布雷仔正在五步外,回头看刃,适时地汪了一声,“我的狗不是很愿意。”

丹恒微笑起来。

“我该去吹干头发。”刃说,将画面又切回来,“别忘了周末的事情。”

丹恒的脸有些微红:“我已经装好了行李。”

“很好。”刃说,蹲下,让一猫一狗进入镜头,“说晚安,芝麻酥,布雷仔。”

布雷仔很配合地吠叫,芝麻酥甩甩尾巴,伸了个懒腰,刃摸了摸它因侧躺而摊开的肚子。

“晚安,芝麻酥,布雷仔。”丹恒看向毛色相近的一家三口,“晚安,刃。”

“晚安,丹恒。”刃挂断通话。

11.
房车基地在沿海的小山坡上。他们出行这日,日光晴朗,天空蔚蓝,海水也清澈。丹恒疑心,与刃同行令他自带滤镜,抓拍几张,丢进群聊,群友纷纷叫好。

星:啧啧啧
穹:啧啧啧
三月七:啧啧啧
星期日:我是不是不该打乱队形?
星期日:啧啧啧

相比之下,刃的心情就没有那样美丽。抵达不久,女同事们就拖家带口地出现,在他的眼神抗拒之下,才没第一时间上前。

安顿好,他们决定去海边度过白日。穿过一排排房车,沿木栈道向下,刃和丹恒带着一猫一狗出发。芝麻酥在拉杆箱里,因坡度,已在窗格内糊成深蓝一团。布雷仔由丹恒牵引,冲劲之大,使刃都感到丹恒正手臂发力。

虽是周末,出于新开发的缘故,游人并不算多。到沙滩,丹恒不再代管布雷仔,落后几步,调试着镜头。取景框内,刃回身等他,海风吹拂,丹恒见他深红发尾飘摇,有些心猿意马,按下快门。

此行结束后,这张调试照片也没有发送给刃。

拍下50张人像,50张由近及远的小狗鼻头——第一张拍下时,丹恒险些被布雷仔扑倒在沙滩上,还有50张动作基本无变化的猫咪照片,日头将要挪到中天,他们决定休息片刻。一人一猫在遮阳伞下躺好,丹恒正欲追随,将狗急得用头直拱,对他汪汪大叫。

丹恒将背包取下,见毛茸茸的狗头随之动作,福至心灵,拿出布雷仔的飞盘。

“……我去陪它玩一会。”他如是说。

一人一狗走远,布雷仔四爪刨地,每一步都溅起些沙砾。刃收回视线,芝麻酥窝在他怀里,慢悠悠晃尾巴。一人一猫看白浪冲上沙滩,不时有海鸟鸣叫。

忽然,玻璃杯贴上他侧脸。卡芙卡俯视的面容,出现在视野内:“你好,阿刃。”

“请你喝椰汁。”还有流萤。

“快接着,好凉。”还有银狼。

当然还有远处的老板。

刃暗叹一口气,从躺椅上坐直,接过杯壁挂满水珠的椰汁。安闲的猫已被流萤抱走,被银狼挠着下巴,发出呼噜呼噜声响,像台启动中的摩托。

卡芙卡在另一边躺椅上坐下,看向男大和狗。他们在沙滩排球场旁的空地,布雷仔嘴叼飞盘,跑回丹恒身边。年轻人俯身摸它的脑袋,揉得狗尾巴都快摇出残影。

“海边是告白的好场景。”卡芙卡意有所指。

刃暂时沉默。懂人心的女同事收回目光:“虽然批准单独行动,但艾利欧坚持认为,团队应该在你的出行中发光发热。所以,我们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海景露台,烛光,鲜花,双人晚餐,当然,不能缺少相得益彰的音乐。”

她凭空做出演奏提琴的动作。银狼挠下巴的手已转移到芝麻酥的小肚子:“当然,也不会饿到你们的猫和狗。”

卡芙卡的手在刃的肩上轻轻搭过:“餐厅信息已经发给你。去或不去,你可以自己选择。但无论如何,我们希望你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流萤把芝麻酥放回他怀中:“再见,刃。祝你玩得开心。”

女同事们来去如风。刃面对海滩,也许在思索。芝麻酥喵嗷一声,刃回神,抚摸过它的脑袋。半晌,他解锁手机,开始浏览那座临水餐厅的照片。

12.
步入餐厅的第一刻,刃确信如此选择出自卡芙卡的手笔。就像银狼常调侃的那样:你永远可以相信卡芙卡的品味——而他们两个又恰好是审美的同道中人。

随侍者登上楼梯,穿过错落安放的桌椅,愈接近露台,视野愈是开阔。余光里,刃瞥到丹恒流露出难掩的惊喜。

他们在栏杆旁的圆桌落座,身后是浓绿色的大叶片盆栽。卵般圆日方才落下,热气渐退,扑面而来的是清凉晚风。海面倒映着玫瑰色的天空,深红、浅紫和渐趋浓郁的蓝层叠晕染。在人们的低声交谈外,室内飘来柔缓的钢琴声。

“很漂亮。”丹恒说,不止在说海边风景。

晚饭自然愉快。两个话不多的人,在大半的沉默里,凭彼此的表情,默契识别与分享着心满意足。唯一的插曲在用餐中途,邻座的食客频频投来目光。在和丹恒对视第三次后,其中一位终于鼓起勇气:“打扰了——请问,可以给你们的宠物拍张照片吗?”

“它们吃饭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另一位说,“特别是这只小猫……没有说小狗吃饭不可爱的意思!”

刃和丹恒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芝麻酥一如既往,整张脸埋进饭碗里。布雷仔兵贵神速,用餐已至尾声,几乎将食盆天刀光可鉴人。丹恒看向刃,无声询问他的意见。

“可以。”刃说。

一连串道谢后,二人对猫狗抓拍数十下,期间频频赞美猫狗油光水滑,可爱标致。对拍照的热爱压倒食物的吸引,布雷仔闻声瞄准镜头,跃跃欲试。丹恒见状,拉住牵引绳,防止它暴起扑人,不忘解释道:“它拍照时比较兴奋,可能会扑人。”

提出拍照请求的那位说,有些不好意思:“实际上,刚刚我们拍落日时,拍到了一张你们的照片。”

另一位说:“很漂亮,我们都觉得应该送给你们——推送后我们会删掉的,请不要担心!”

刃拿起手机,接受好心推送。确保投递成功后,她们向丹恒展示已删除的相册,继续赞美被养得很好的猫与狗。刃在看那张照片。这桌客人在他们身后,落日橘红色的余晖里,他在看菜单,丹恒在看他。

他没将那张照片展示给丹恒。离开的两个人留下一句:“再见!你们真的很般配,祝你们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丹恒的脸逐渐和一小时前的落日一般火红,

“她们误会了。”他语速极快,“可能因为我牵着布雷仔,它们比较像你的宠物,我的意思是它们和你很像——抱歉。”

在他手忙脚乱的解释下,刃最终笑了出来。

“你在紧张什么?”刃问。

丹恒灰蓝色的双眼躲闪。他正组织话语,同时又权衡利弊。心爱会遭回绝,友爱却不会。接受逾越的亲吻,也许只代表刃对此并不讨厌。但是,但是——他想,在如此夜晚,在心上人的长发绚丽过晚霞,在他的脸庞蒙上烛火暖色,在偶然都推动两颗心彼此靠近的时刻,他要如何才能不将爱意宣之于口?

“我——”

丹恒刚发出第一个音节,布雷仔弹射起步,引起刀叉和磁盘碰撞的巨大声响。

刃调侃他:“它们看起来比较像你的宠物。”

丹恒伸手抱住小狗。在它锲而不舍地拨弄下,丹恒恍然大悟,拿出口袋内的零食,有些哭笑不得。

“它只是比较馋嘴。”还是这只小狗,还是那种磨牙棒。丹恒拆开包装,布雷仔叼去,跳回地面。

旖旎的氛围荡然无存,两个人看着狗享用自我争取的加餐。芝麻酥凑到狗身边,嗅闻一阵。当丹恒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凝视着他的口袋。猫尾巴拍打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丹恒变戏法一般,从另一个口袋拿出另一份零食,俯身,喂到芝麻酥嘴边,尽显对一猫一狗一视同仁。刃挑眉:“你一直带着它们?”

“我以为会更早被发现。”丹恒摸了摸布雷仔的脑袋。狗正专心啃咬,暂时顾不上他。

“它们很喜欢你。”刃说。丹恒看他,他却转而去看猫与狗:“也许它们会想要你——随时从口袋里拿出零食……”

“……喂给它们。”刃的视线又从猫与狗那,转回到丹恒身上。

那时,夜幕已完全落下。烛火在风中轻轻摇晃,玻璃门内传来阵阵笑声。在感官上极重的话语,丹恒真正突出时,却声音极轻:“……我的荣幸。”

酒杯轻碰,叮的一声脆响。冻干条压在爪子上,芝麻酥闻声抬头,睁着黑漆漆的圆眼。刃去唤馋狗,布雷仔也许从凌仕上分出1%的心神。

刃召开第一届临时家庭会议,引荐丹恒加入这个三口之家:“这是你们的新主人。”

这句话有要将它们打包送养的嫌疑。停顿后,刃又补充说:“另一位主人。”

丹恒俯身,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我是丹恒。你好,芝麻酥。你好,布雷仔。”

狗立即响亮地回应他。猫迟疑片刻,甩了甩尾巴。

13.
“盖棉被纯聊天?”星问。

丹恒眼角一抽:“那有两张床。”

“上下铺的好兄弟?”穹竖起大拇指,“你们真是这个。”

话题向敏感内容一路狂奔,三月七给姐弟二人一人一杵:“别说了,星期日过来了。”

他手握一叠纸质门票,直奔这张咖啡桌:“星期日下午,知更鸟的表演,要一直去吗?她给了我五张票。”此人心爱的胞妹在折纸大学音乐系读书,尚未正式出道,已小有名气。

“够意思,哥们。”穹抽走两张。三月七也拿走一张:“结束后有安排吗?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呀?”

“我今晚会问她。”星期日拿着最后两张票,转向丹恒。他却说:“抱歉,那个时段有别的安排,祝知更鸟小姐演出顺利。”

星见状,又拿走一张:“老日,这张归我了,我再摇个人来。他正热恋期,起码两个月无暇参与我们的团队活动。”

丹恒反驳她:“只是这次提前有安排。”

与此同时,另一边正享用工作日午餐。刃的手机在桌上,餐盘旁,新消息推送,锁屏界面亮起。银狼偶然瞥见,猫狗抱抱睡的图片新增一人,如此眼熟,如此浓情蜜意,不禁咋舌。

刃面不改色。流萤好奇地看过来。卡芙卡笑而不语。

“现在像恋爱游戏的后日谈环节。”银狼说,“你要不经意间分享和攻略对象的甜蜜日常。我做好心理准备了,来吧。”

刃看她一眼:“嘴角沾了奶油。”

银狼抓起纸巾擦拭,发现什么都没有,惊觉自己被刃摆了一道。

“还需要约会攻略吗?”流萤问,她曾不厌其烦地在五人群分享图文视频,“或者是星座合盘?”

刃正欲摇头,卡芙卡说:“发给他就好,他会看的。”

银狼戳刃的手臂:“星期日去电玩城,上次赛车输给你了,再来。”

“有安排。”刃说,提议新的时间,“下个周日。”

“其实我那天不该吃肯*基,对吗?”银狼看向流萤和卡芙卡。女同事们露出释然的笑容。

14
三天前。

丹恒与刃挂视频,各有各的忙碌。刃在玩拼装模型,有细碎声,丹恒当白噪音看待,专心处理手上任务。直到声音渐停,将他从心流中拔出来。

镜头对面变成幅简笔画,丹恒一眼认出是自己,对着电脑,神情严肃。原来窸窸窣窣里,还有刃提笔勾画的声响。他按捺不下笑意,将此截屏留存。

丹恒耐心等待,十几分钟过去,纸片被拿走,刃已换身衣物,怀里抱着慵懒的猫。丹恒隔着镜头召唤,芝麻酥只有耳尖抖抖,仍自顾自舔毛。刃抓住它后爪,对镜头摇晃几下:“这个周日来我家吧。”

如果是银狼,一定知道这是关键选项,即将解锁特殊CG。丹恒只凭本能遐想,心中百转千回。刃似是看穿他,补上一句:“给它们洗澡。”

“……好。”丹恒掐断脑内TV讯号。

各自被友人调侃过一轮,终于到约会日。丹恒按响电铃,开门的刃只穿黑色工装背心,分外清凉。他带了些点心,却暂时没有享用的悠闲。一猫一狗已被关进浴室,水温正好,万事俱备,只欠丹恒。

“你带换洗衣物了吗?”进浴室前,刃忽然问。

丹恒不解,摇头。他怀疑魔鬼作祟,理智与情感正拉扯:怎么在他耳中,刃每句话都饱含暗示?

有些钱只应该交给宠物店赚,此言不虚。丹恒才进浴室时,一狗一猫只是有些兴奋;真正开始洗澡,则如魔宠降世,四散奔逃。乱窜的两只毛团踢翻澡盆,撞翻清洁剂,泼洒出的水波直在瓷砖上荡漾。

丹恒被跑酷的布雷仔猛撞一下小腿,有些趔趄,再去看紧抓芝麻酥不放的刃。男主人神色淡然,任由猫嘶嚎,隐隐有立地成佛之意。

猫和狗的澡洗好了,人的澡也洗了一半。刃的背心已湿透,手臂上有滚落水珠。他给猫擦干,顺便扔了条浴巾给丹恒。丹恒把浴巾顶在头上,也去帮忙擦狗。

布雷仔正自我甩干,水珠飞溅,直扑面门。丹恒见刃深吸一口气,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蹲下对狗说:“过来。”狗乖巧走近,仿佛刚才胡闹的另有其狗。

一猫一狗分别关进烘干箱,暂时没有再作恶的条件。水渍从浴室蔓延至客厅,丹恒和刃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见彼此周身湿遍,布料极贴身。

“你先洗澡。”刃决定道。

“你会着凉。”丹恒提出异议。“你先洗。”

“你不会着凉?”刃反问。

刃的住处没有第二间浴室。总有一个人要着凉。但是,想要两个人都不着凉,也不是没有那样的办法。见刃已转身要走,丹恒手比心快,先捉住他微凉的手腕,而后不发一言,将人拉到浴室内。

烈火蒸干湿柴的水分,大概也可一燃。

浴室仍一片狼藉。两个人唇碰着唇,身体碰着身体,热水哗啦作响。现在,丹恒彻底需要一套换洗衣物,匆忙里,如今这身行装掉在翻倒的浴盆和毛刷旁。他仍捉着刃的一只手腕,在男人的后背即将抵上瓷砖前,又将另一只手垫了上去。

唇瓣短暂分开,给彼此留下喘息的余地。刃的手指自丹恒腹部一路下行。年轻人将他湿润而柔软、微遮住双眼的发丝拨开,别到耳后,沿耳钉轮廓轻轻画圈。

再进一步之前,吠叫声穿透流水,惊醒原本只预备洗澡的两位狗主人。刃放开手,毫不留情,留下穿浴袍的背影:“时间快到了,我先出去。”

浴室门阖上,丹恒站在花洒下,听流水声,想象自己正在瀑布修行。

猫狗吹干了,人的衣物正在机器内旋转。丹恒借用一套刃的家居服,宽松非常。终于有闲心坐下来,分享他提来的点心。

刃咀嚼时眼神放空,似乎正发呆。芝麻酥在丹恒怀里打瞌睡,蓬松好闻,温热的一团。布雷仔趴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频道。丹恒同它一起看,正播报水稻夏收。

也许它是只关心社会议题的狗。丹恒想。也许它聪明,只是不善言辞——不善人类的言辞。也许它知道稻子和稗子的区别。

布雷仔扑上来时,是秋天的末尾。那时,丹恒绝没有想到,事情会有如此进展。他度过一个提心吊胆的春天,终于到一年中首个准许收获的季节。想到这,丹恒轻拍小狗的脑袋。

Notes:

本来想修文时搞一个ao3特供结尾,但是太长了,我都不知道写了这么多字,修完已累晕……

总之他们砰砰砰了!砰的时候猫狗一直在挠门,因为主人叫得好大声,猫猫狗狗很担心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