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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返点

Summary:

大黄蜂在萨满的帮助下进入了自己的回忆,但似乎有点不对劲

Notes:

是一位老师的点梗~食用愉快!

Work Text:

痛、好痛,比那时凿开甲壳祛除寄生的不祥种子还要疼痛万倍。大黄蜂眼前发白,虫子的身体能承受的疼痛是有限的,意识模糊的边缘,她担心自己会死在这个仪式里。她甚至无法发出惨叫了,像有什么东西一把将她拽入漆黑的海。再醒来的时候,大黄蜂立刻想起了自己此行的使命。萨满们承诺会将她送入自己的回忆,她是来取那朵永绽花的。重点是、回忆,回忆中的虫是不会看到她的,但面前这只潜行信徒尖叫起来:“公主?!”

 

难道仪式失败了吗,这是什么情况?大黄蜂愣在原地,但很快就浑身颤抖。赫拉正从潜行信徒身后缓缓爬出。

 

“母亲……”大黄蜂本能地喃喃,这里果然是回忆,她都快忘记母亲的面孔了。这么多年,母亲只会在回忆和梦中出现。眼前的赫拉步步走近,强壮的野兽肢体在地面磕出声响,大黄蜂仰头看着母亲,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问题:母亲的脸十分清晰。这时赫拉也低下头,六眼警觉地注视:“你是谁?”

 

大黄蜂再次愣在原地。

 

赫拉不容许她的迟疑,一只前足已凶狠地挥舞过来,大黄蜂下意识格挡——反击,不对!这是母亲,她连忙停下动作,脑子飞速运转:这到底什么情况?赫拉眯起眼睛:“你不是诺斯克?”大黄蜂摇头:“母亲,我是大……我是您的女儿!”赫拉看起来根本没有相信一个字:“我的女儿刚出生不久,就在巢穴里趴着。”

 

刚出生不久?

 

一个可怕的念头率先浮出水面:仪式失败了。母亲方才结实的一记还震得前肢发麻,所有一切都真实得不容置疑。不,不算完全失败,恐怕她的本体和意识都被送回了过去的回忆之中,在这个时间线里,她刚诞生于野兽巢穴,而赫拉不久就要沉睡。要怎么才能使母亲相信这些?赫拉将潜行信徒挡在身后,又摆出了攻击姿态。大黄蜂心急如焚地喊:“我是从未来回来的!”那只潜行信徒看起来比她还要着急,而赫拉似乎有所松动,退后一步:“当真?”大黄蜂勾出灵丝翻飞在周身,八条蜘蛛腿踩在地面:“我不会对您说谎。”赫拉不动声色:“你怎么证明?”大黄蜂将灵丝绷紧在针尖,演奏起编织者的曲子。几个音符跳跃而出时,赫拉的声音有些痛苦地颤抖着:“你去过纺络……”

 

大黄蜂看着母亲清晰的面孔,嗓音干涩:“我正是从那里回来的。”

 

果真有一只幼年的自己沉睡在巢穴中,她看起来小极了,利爪与尖牙都没有长成。大黄蜂感到一种难言的冲动,如果蜘蛛会流泪就好了。赫拉没有完全卸下防备,方才大黄蜂所说的穿越时空,她并非不信:女儿有着神的血统,而圣巢的那两位神甚至可以预知未来。凡虫无法做到的事,高等生灵或许只需要动动前肢。但眼前的大黄蜂成熟得过了头,披风下还隐约露出尖刃和锋芒,除了丝线,她看起来一点不像蜘蛛。赫拉护着篮中酣睡的女儿,小声开口:“你……以后的你,过得怎么样?瘟疫遏制住了吗?”大黄蜂捂着胸口,仿佛仪式时的剧痛尚未褪去:“我过得很好,母亲,不过瘟疫没有遏制住。在我的世界里,圣巢已经不复存在了。”

 

她在说谎。赫拉想,她的披风满是污秽和细小裂口,并且她去过纺络。赫拉有些恍惚地闭上眼,纺络还是找到了她。“你的那柄长针,还有刚刚的战斗方式,是谁教你的?”赫拉问,怀里的女儿正不安地翻身,她的小披风光洁而柔软。大黄蜂举起蜂钢长针,六边形的花纹在发光植物照耀下流光溢彩:“是蜂巢国王维斯帕陛下。”她顿一顿,又继续说:“您沉睡后,白色夫人送我到蜂巢接受训练。”赫拉看起来松了口气:“那么,你为什么回来?”大黄蜂斟酌着:“为了……一些使命。”母亲没有对这个使命刨根问底,她和大黄蜂都没有说话。大黄蜂看着母亲的面孔,视线半分也不肯离开。她听到一些空灵的声音,似乎混有风声,那种剧痛再次席卷而来。大黄蜂觉得喉咙发酸,母亲为什么不说话了?她没有时间了,如果那不是幻听,也许自己很快就要进入下一段真实得可怕的回忆。这里没有永绽花,萨满的法术会很快将她送走。大黄蜂握住赫拉的前肢,披风和母亲的红衣盖在一起,疼痛让她弓起身体:“母亲,我要走了。”有什么东西挨在她的头壳上,冰凉的。大黄蜂抬起头,赫拉的面具紧贴着她,她的声音不知何故听起来遥远而低沉:“只要你记得我……”

 

 

再醒来时,大黄蜂的面颊一阵湿冷,她下意识以为那是泪水,但蜘蛛是不会流泪的,面具上什么也没有,那是错觉。她正站在蜂巢的入口处,王国边境的大风将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大黄蜂踏入金黄的国度。沿路的蜜蜂守卫看起来有些诧异,但什么也没有说。熟悉的议事厅和图书室,毛茸茸的蜜蜂在角落蹭着脑袋,它们的眼中没有泛出异样的橘黄,一切都停留在灾难之前。她已经听到蜂巢骑士走路时标志性的“咔咔”声,那是他的盔甲,他每天都要擦拭好几遍。骑士从前方转过弯来,他看到了大黄蜂,先是一愣:“您不是刚刚离开吗?”随后很快警戒:“你不是大黄蜂殿下。”大黄蜂举起织针:“我是,长话短说,带我去见维斯帕老师。”

 

维斯帕还在训练房里,见到大黄蜂进来,她露出了和骑士一样的表情:先是困惑,然后警戒。大黄蜂刚刚完成今日的练习,应当已经踏上了回程的路,但她又出现在这里。而且,眼前的大黄蜂老成而隐忍,披风也不如离开时光鲜,就像一瞬间衰老了几百岁,又经历了十分可怕的事情。——这不是大黄蜂,维斯帕立刻下了判断。骑士关上训练房的门,维斯帕挥针高速冲刺而去,一击直逼面门。

 

大黄蜂轻易格挡下来,十字绣削去维斯帕胸节旁边的毛绒。骑士伺机而动,大黄蜂丢出一枚蛰刺,它展开后勾在骑士肩甲的缝隙中,将他挂了起来。在防守的间隙,大黄蜂快速道歉:“抱歉,我无意伤害你,稍后会解释清楚。”维斯帕抓住她的分心,大喊道:“没有稍后了!”尖锐的蜂钢针霎时扎破大黄蜂的披风,撕去一个角。事态不妙,维斯帕真心带着杀意而来,她恐怕以为我杀了这个时间线的大黄蜂。她这样想着,用燧石板擦过针尖点起火焰——蜜蜂怕火,这样能够暂时减缓维斯帕的攻势。果不其然,维斯帕拉开身位,眼中晦暗不明。大黄蜂举起前肢,齿轮因此从披风的边缘露出:“陛下,我真的是大黄蜂。”

 

维斯帕还是没有相信:“你的战斗方式不是我教的,你…强大太多了。”她的针尖指向大黄蜂披风下的工具。

 

大黄蜂顿悟过来:她现在专精建筑师和漫游者,随身携带各种工具,所遵循的战斗方式的确已经背离维斯帕所教导的太多。她不得不想办法自证,于是腾空抛出灵丝风暴:“您看,这是您教我的……”

 

电流劈里啪啦地张开,维斯帕的表情更难看了。大黄蜂在心里被自己的疏忽狠狠地敲打了一下。是伏特丝,现在更说不清了。她有点急切:“我是从未来回来的,老师,请您相信我。”

 

“就算我相信你……”维斯帕很迟疑,“你回来做什么?”

 

熟悉的疼痛在同一时间贯穿大黄蜂的身体,她强撑着:“回来取一样东西,老师。”这里也没有永绽花,她得去更多记忆中找。大黄蜂努力保持着清醒,她听到骑士发出不安的嗡嗡声,模糊视线中,维斯帕靠近过来想要搀扶她。“这里…没有我要的东西。”大黄蜂嘶嘶抽气,继续说:“但是,老师。”

 

“谢谢您,一直如此。”大黄蜂说着,再次昏迷。

 

 

根系缠绕着她,大黄蜂第三次醒来,柔和的白光使这里看起来如同地面之上。这里一定是和夫人的回忆,因为见她苏醒,植物的根就退了回去,收入狭窄的缝隙之中。白色夫人先于她开口了:“想必你已经见过两位母亲了。”大黄蜂点头,但突然反应过来:“您知道。”

 

夫人失明的眼睛空空荡荡:“我知道你此行的使命,蜘蛛之子。永绽花就在我这里。”大黄蜂不解:“这里应当是回忆才对。”“看看你的四周,这里就是回忆。”夫人说。大黄蜂环视四周,这才注意到白色宫殿制式的花纹装饰和夫人的着装:这是她离开野兽巢穴后初次见到夫人的时候。“为什么她们可以看到我?”大黄蜂问。

 

“是蜗牛萨满送你回来的,对吗?”白色夫人说,“沃姆不愿它们做法术研究。那种力量……是禁忌的,它太过强大,只要记忆的另一端怀着同等强烈的思念,就能见到你的真身。”

 

“您是说……”大黄蜂的呼吸有些不稳。

 

“赫拉当然思念你,你回到了她即将沉睡的时刻,那是她最放心不下你的时候。维斯帕同样思念你,她希望看到更强大的你。”

 

“那么您也怀着一样强烈的思念吗?”

 

 

夫人身前发出眩目的光芒,根系扭动着结出一朵苍白的花。“我的出现,不只是因为我是高等生灵。”她说,“拿走花吧。与其说思念,不如说是信任。只要你想,就一定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