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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夫站在别墅的门口,手放在门框上,迟迟没有按向门铃。
眼前的一切都让人感到既熟悉又陌生。距离上一次他来到尚格·云顿的家中做客已经过了很久,久到那些记忆已经如同他们的旧合照一般褪色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前男友会在他68岁生日这一天突然找他出来。杜夫当年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从这段被迫中断的感情里走出来,他心知肚明再次看见这个男人只会让他重蹈覆辙,但他心里的某种东西驱使着他去见尚格——所以他还是来了。
口袋里传来一阵震动。杜夫拿出手机,聊天页面框里除了尚格的做客邀请以外,还多了条新的消息:
“门没锁,直接进来吧。”
他退后一步环顾四周,最后把视线放在墙上的监控摄像头。杜夫尴尬地朝它挥挥手,然后在心里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转动门把手。
门廊没有人。手机又传来新消息:
“我在餐厅。”
杜夫按着记忆找到餐厅。当他抵达餐厅时,尚格一个人坐在那里,桌上放着一大瓶龙舌兰酒和两个高脚杯。他应声抬头,对着杜夫笑了笑。
“好久不见,大块头。”这么多年了,他的嗓音还是一点没变。
“是啊,好久不见。”杜夫勉强回应道。
“坐吧。”尚格拍了拍他旁边的椅子。
杜夫走过去拘谨地坐了下来,他看着尚格往杯子里倒满酒,然后递给自己。他道谢后接下酒杯喝了一小口,辛辣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味蕾。杜夫蛮喜欢这种酒,但尚格一直不喜欢。他很惊讶他还记得他的口味。
“抱歉没有生日蛋糕,我忘记定了。你知道的,人老了就容易忘事。”
“没关系。”杜夫偷偷斜眼观察着尚格的侧脸,试探性地接着说:“实际上,你能请我来我就很高兴了。”
尚格背靠着椅子,他举起酒杯,看着玻璃容器里的淡色液体摇晃。“我也很高兴能再见到你。”他缓缓开口。“你还因为当年那事恨我吗?”
种种复杂的情绪和回忆混杂起来在杜夫心中涌动着,但他表面只是苦笑了一下。“不,我不怪你。我能理解你这么做是迫于舆论。”
回忆涌上心头。从始至终他都从未恨过他。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不慎泄露了一部分,那时被工作压力逼得几乎要崩溃的尚格自然不可能承受得住来自舆论的施压。分手来的很快,杜夫在某天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里面的内容写得很晦涩,用上了各种暗喻,表示他们必须断绝来往。字迹潦草,但从遣词造句上杜夫一眼就看出了是谁寄的信。
杜夫曾经天真的以为他们真的可以秘密的在一起,直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能被社会接受为止。他很懊恼当初自己没能抽出时间去给尚格更多情感支持,但或许这种事的结果注定如此。
“谢谢你。无论如何,生日快乐,杜夫。干杯。”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念出自己的名字,嘴里残留的酒仿佛更加苦涩了。杜夫咬了咬嘴唇,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们举起酒杯,玻璃杯相撞的清脆声音回荡在房间中,杜夫一饮而尽杯中的酒,又给自己接着倒了一杯。
尚格看着杜夫一杯接着一杯,迟迟未动自己手中的酒。
烈酒伴着灼烧感从喉咙流到胃里。和杜夫预期的一样,它慢慢起效了。他吐出一口气,借着酒劲鼓足勇气向尚格开口:“我有一个问题。”
“嗯?”
“你还爱我吗?”
尚格沉默了一会。“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给我一个答案吧。”
“你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杜夫。”
“我……”杜夫摇了摇头,“你知道我还是爱着你的。”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你我都还是放不下对方。”尚格叹了口气。
杜夫凝视着他的眼睛,迟疑地问:“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可以回到当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看着尚格沉默不语的模样,失望地垂下头,心沉到底。像这样继续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杜夫举起手碗,扫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得先回去了。”
“但你才刚刚喝完酒。”尚格看着他起身的动作僵住。“你还是那么不擅长撒谎。”
“好吧……看来我身上还是有些东西是时间改变不了的。”他只好又坐回去。“但我真的不知道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了,尚格。”
“关于你刚刚的提议,”尚格忽然讲,杜夫闻言惊讶地抬起头。“我今天请你来也是为了和你谈谈这个,但你先说出来了。”
“老实说,我对此很矛盾。我很害怕事情又会像以前那样败露,但另一方面,”他顿了顿。“我的私欲让我想答应你。”
杜夫见状急忙握住尚格的双手,“尚格,我——”
话到嘴边,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挽留对方,但他不想让这个机会,一个或许能让他们的关系复合的机会白白流失。杜夫心一横,捧住尚格的脸颊,俯下身吻了上去。
动作有点太急了,两个人的额头几乎撞在一起。尚格被吓了一跳,但没有推开对方,而是在适应他后轻轻回吻过去。
逐渐减少的空气让杜夫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尚格的嘴唇。他们的胸膛起伏着,房间里只听得见两人沉重的呼吸声,没人说话,他们都在等着对方开口。
“你赢了,杜夫。”最后还是尚格先开口了,他微笑着。“我不在乎那些媒体会怎么说,我爱你。”
杜夫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他抱住他,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情侣一样互相拥抱着。“我也是——我也爱你。”
换做几个小时前的他,大概永远不会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再次对着尚格说出这句话。
“谢谢你。”杜夫低声说。他紧抱着尚格,直到怀中人发出一声不满的抱怨,杜夫才有些慌乱地松开他。
“别客气。”尚格靠在杜夫的身体上,揉了揉肩膀。“对了,今年你许了什么愿?”
杜夫回想了一下,然后释然地笑了起来。“嗯,我的愿望刚刚已经实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