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隼的“今天”是从早上七点开始的,用人在外边敲响他的房门,小声叫着他的名字,而他呢,虽然被吵醒了,但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之后又睡了过去。
目前隼作为鹫巢大人的手下,住在鹫巢宅邸里。隼理应起的比鹫巢大人早做好一天的准备才对,不过嘛,这也不能怪他,哪个20来岁的年轻人不会一时冲动熬夜呢。他昨天拿到了一本很有趣的漫画,本来只是想着睡前看一下下,结果因为实在是太好玩了,他硬是趴在床上边看边笑折腾到后半夜,看完了才睡觉。
“隼先生,早餐已经做好了,鹫巢大人也已经在餐厅等着您了……”
用人竟然还没走,刚刚差点睡过去的隼又清醒了一点,鹫巢大人在等,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迷迷糊糊地隼从床上爬起来了,睡眼惺忪胡乱揉了揉头发,调动全脸的肌肉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结果跟没睁开没啥两样——鹫巢宅邸有三层窗帘,拉上了跟天黑似的,什么都看不见。
隼刚伸了个懒腰,砸吧砸吧嘴打算回应用人,下一秒,自己的房门就像是被踹开一样,充满力量地被打开了。
“唔啊!”刺眼的阳光一下子照进来,晃的隼一瞬间睁不开眼,当他好不容易适应眼前的亮度,看到有个人逆光站在门口,那剪影,就像是漫画里常常出现的,顶着天降神光的神一样,身材壮硕,孔武有力,笔直挺拔,顶天立地,一看就是猛男……
“鹫巢大人!”隼是被吓了一小跳,但刚起床就能看到鹫巢大人,他还是没能生起气来,只是有些抱怨意味地喊了一声。
鹫巢大人迈步走进房间,一把把三层窗帘全都掀开,沐浴着阳光,回头冲隼露出极度自信的32颗牙齿微笑:“今天的早饭有猪排。”
刚刚还没睡醒的隼一听这话立马精神了:“一大早就能吃猪排……好耶!”
来到餐厅,隼才发现,与其说是猪排,不如说是猪肘子才对,还是带大棒骨的那种肘子,煮的肥而不腻,软烂脱骨,只是闻到味道,隼的口水就流下来了。
“早饭有些凉了,需要我再去热一下吗?”跟着两人一起来到餐厅的用人又贴心地来问隼。
“不用,我这样吃就好。”隼礼貌摆手婉拒了用人,然而下一秒,他就把餐桌礼仪丢掉了,直接上手抓起骨头,放开肚子大口啃起来。
在隼起床之前,鹫巢大人就已经把早饭吃完了,不过为了等着隼,他还是坐在了餐厅,接过用人送上的报纸,优雅地翘起二郎腿翻看起来。
大快朵颐的隼吃到半饱了,才意识到一件事:“鹫巢大人,今天是有什么事吗?怎么早餐就这么豪华?”
“哦。”鹫巢大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已经快吃完了吗?”
这话问地有些莫名其妙的,隼捧着没剩几口肉的骨头点了点头。
鹫巢大人放下了他的报纸和二郎腿:“老夫只是突然想看你啃骨头的样子,说不定挺有趣的。”
“原来鹫巢大人想看这个啊!”隼风卷残云般地吃光了肉,惦记着鹫巢大人想看,他礼貌性地啃了一下骨头:“不过骨头有什么好啃的,还是肉好吃。”
鹫巢大人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确实……”
换个衣服洗漱完,已经九点多了,隼幸福地挺着肚子,开车载着鹫巢大人前往共生大楼。刚进大楼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秘书。
“鹫巢大人,您昨天安排我的事出了一点问题,成品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送来了。”
“嗯?”鹫巢大人面色不悦:“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今天就要吗?”
秘书满脸的歉意,看他头顶上的汗就知道今早他一直在忙这件事:“那个,情况有点复杂,可能需要您亲自去现场看看。”
“那群人是怎么搞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鹫巢大人没有怪罪秘书的不是,拍拍他的肩膀说:“带老夫过去看看……哦对了,隼,你去社长室等老夫回来。”
刚进共生的大门,甚至还没走上第一级台阶呢,鹫巢大人就因为工作不得不出差了。
“好哦……”看着鹫巢大人远去的背影,隼略有一丝落寞地小声回答。
不过问题不大,他昨天没睡好,这会儿刚刚好去社长室的沙发上浅浅补一小觉。
将沙发上的抱枕摆成类似小窝的形状,隼伸了个懒腰懒腰美美地躺了进去。他看到对面的办公桌和扶手椅,心想若是能看着鹫巢大人入睡就好了,或者,如果等下睡醒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鹫巢大人也很不错。
不知过了多久,隼突然惊醒,窗外天光大亮,还不太到正午。看看表他也没有睡很久,完全没到睡饱自然醒的程度,叫他起来的,是一阵特殊的脚步声。
鹫巢大人无论是皮鞋的质感还是迈步的力量都跟其他人有很大不同,所以哪怕社长室门口时不时就有人路过,隼还是能隔着老远就分辨出来哪一个是鹫巢大人的脚步声。
这项技能就算不是耳朵紧贴地面,甚至不是清醒的时候都依然有效,好几次隼准确地预言鹫巢大人进门的时间时,都震惊到了秘书。
秘书表示隔着墙都能有这种程度的听力,他可能得带窃听器才能达到,隼就像是听见车子的引擎声就能判断主人回来的狗一样厉害。
隼对此颇为骄傲。
果然,几秒之后,社长室的大门被推开了,看那充满松弛感的帅气西装,张牙舞爪的头发,果然是鹫巢大人。
“欢迎回来,鹫巢大人。事情解决了吗?”隼没有站起来,只是跟鹫巢大人相处没必要太紧张了,他只是爬了起来欢迎鹫巢大人。
从鹫巢大人的角度看,隼应该只有脑袋和两只搭在沙发背上的手露出来。
“嗯,应该勉强来得及。”
鹫巢脱掉外套,看着隼随着他走路的步伐转动脑袋,目光紧紧盯在自己身上,直到走到他位于办公桌后边的位置那里,再不换姿势脑袋就要转180度了,才有些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次凝视。
然而他才刚坐下,就有人打了电话进来,鹫巢大概是懒得拿听筒,直接开了免提:“社长,有一位叫出谷的先生想要见您。”
“哦,叫他上来吧。”
在只有鹫巢大人的时候,隼可以嘻嘻哈哈轻松自在,可要是有外人要来,隼还是得表现地像个人样,听说马上有人要来,他立马穿上鞋子站起来,把沙发和靠枕收拾整齐,重新整理了头发衣服,之后规规矩矩地站在鹫巢大人身后,等待客人上门。
鹫巢大人这种严于律己的猛男倒是一直以来都是时刻准备着的样子,有外人要来,他不过是把二郎腿收了起来而已。
不过几分钟,电话里提到的那位“出谷”先生上门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跟鹫巢大人的实际年龄差不多大,单看外表比鹫巢大人老很多的大叔,穿的是跟鹫巢大人不相上下的名贵西装,耳朵后脑勺一圈稀疏的毛发向上梳地很尽力,好遮盖那光秃秃的头顶。
出谷进门后扫视了一圈社长室内的环境,之后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隼,约摸着对鹫巢大人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后他嘿嘿一笑,也没见外,几步就走到沙发边上了。
不过他似乎是没打算久留,只是站在那里。
鹫巢大人率先发话:“老夫记得,跟你约的时间是下午。”
出谷摆摆手:“哎呀,我这不是路过嘛,正巧看见鹫巢社长的车过来……心想到快午饭了,本来您下午就要去寒舍打麻将,不如直接邀请您来吃午饭吧。”
这话引起了隼的兴趣:“鹫巢大人,您打算去打麻将吗?”
一般打麻将的工作,鹫巢大人都会带着隼去,看这个出谷貌似很有钱的样子,若是能蹭一顿饭也很不错。不过鹫巢大人日理万机,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邀约会不会打乱他的计划啊。
鹫巢大人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思考了一下:“还是去你的宅邸打麻将对吧。”
“那是自然。”出谷痛快回应,接着他又是毫不遮掩地看着隼,似乎对隼的兴趣也不小:“这位就是隼吧,你也跟着一起来吧,我也是久仰速攻之隼的大名好久了。”
鹫巢大人显然不是很愿意让出谷和隼直接对话,在隼回应出谷之前,就插话到:“……隼,秘书还没回来,你去开另外一辆车……”
“哎呀哎呀,哪里需要这么麻烦,您两位坐我的车去就好了,回来的时候我也管送。”
“……”
出谷家的宅邸跟鹫巢家差不多大,只是风格上更繁复一点,吃过午饭,出谷没着急去打麻将,而是先带两人看了一下他的收藏品,什么战场上两颗正巧相撞的子弹啦,因为故障而无法爆炸的炸弹啦,之类之类。
隼作为亲历过战争的人,看到这些东西有些隐隐的不舒服。同时他也觉得这个出谷跟很多有钱的资本家一样,喜欢收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出谷喜欢的大概是跟战争相关又很碰巧的东西。
参观到最后,出谷直接带两人来到了后院,刚一进后院,就有一只超大号的狗狗扑上来舔出谷的脸。那狗肩高估计有70厘米,站起来比人都高,而且最主要的,那狗的蓬松柔软的毛发看起来像是被掉色的床单染过,是不正常的深蓝色。
“乖狗狗,乖狗狗,有客人在呢,听话一点。”出谷跟狗亲了一会儿才放下它。
“这就是那只狗?”许久都没说话的鹫巢大人突然问道。
“就是它。”
出谷似乎很满意鹫巢大人的眼光,他带领几个人继续走,走到后院的阳光房那里:“我们就是在这里打麻将。”
阳光房就是普通的阳光房,一面跟宅邸相连,另外的部份用透明玻璃围起来,只要不是阴天下雨,全天24小时都能晒到太阳。
阳光房内此刻已经设置好了麻将桌,只是看起来,那麻将桌不是刚搬来的,而是已经放在这里很久了。
“您一直是在这里打麻将吗?豪宅里一般都有专门的娱乐室吧,怎么不去那里?”隼问道。
“哦~不愧是隼呢。”出谷看起来特别惊喜:“这里是有娱乐室,不过……”
说着,出谷打开了阳光房的大门,那只大狗狗看见门开了就跟看见开饭了一样,汪汪叫了几声第一个跑了进去。
出谷在后边微笑着向两人解释:“因为祂也喜欢麻将,所以就把麻将桌放在狗狗也能进到阳光房了。狗嘛,总是有味道,带进室内不太好。”
几人鱼贯而入,鹫巢和隼在麻将桌前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隼在鹫巢的上家。
出谷还有他一个没啥存在感的用人也跟着坐下,用人是上家。位置就变成了鹫巢大人跟出谷对面,隼跟用人对面。
“狗喜欢麻将?”隼大为不解。
似乎是要给隼表现一下,自打进门后就格外兴奋的狗狗又是汪汪叫了几声,凑到麻将桌前,前脚跳舞似的在地上踩,好像着急自己不能上桌似的。
麻将桌也不过就80厘米高,这狗比麻将桌还要高一点儿,他稍微一跳就把前爪搭在了桌子上,之后伸着舌头去舔那些麻将牌。
“停!不乖哦!下去!”出谷喊了几声,狗全当没听见,还是伸长了脖子去够那些麻将。
见狗如此嚣张,出谷直接一巴掌抽在狗头上,听声音还挺重的,可狗竟然没有很受伤的样子,只是眯着眼睛乖乖下去了,看起来一点也不疼。
“这只狗也是我重要的收藏之一,今年都五岁了,还是像小狗一样毛躁。”出谷嘴里这么说,表情确满是宠爱,他从桌子里抽出来一块手帕,把刚刚狗狗舔过的麻将牌擦了下,看来这狗舔麻将是惯犯了。
“您肯定很好奇,它跟其他的狗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会成为我的收藏。”
出谷收好毛巾,神神秘秘地说:“其实,这只狗,是在广岛出生的。”
“……啊?!”隼最先反应过来,广岛出生,五岁,五年前的广岛,妈呀!
“没错!”隼的反应很给出谷面子,他脸上是挡不住的邪笑:“这只狗狗,在原子弹爆炸后幸存了下来。核辐射让它的身体发生了变异,所以他才能长得这么高,毛还是蓝色的。”
“这颜色,原来是变异吗。”隼被突如其来的巨大信息量惊地和不上下巴,他下意识冲狗狗招了招手,想细看一下,但又很快缩了回来,估计是怕被辐射影响。
鹫巢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稳如泰山:“然后呢。”
出谷继续解释:“哼哼,我很喜欢他这种从核爆中幸存下来的运气,这孩子来了我们家之后,还吸引了很多同样集合了运气的东西,像是您们刚刚看到的那些收藏品,都是差不多的。”
到这儿出谷突然话风一转:“也是因为这孩子,才能吸引到你来我的府上……”
“诶?”运气的代表,是指鹫巢大人?隼看了看鹫巢大人,又看了看出谷,但情况不太对啊,出谷垂涎三尺盯着的那个人,好像是自己!
出谷看着他梦寐以求的隼,满脸都是笑:“隼,你作为特攻队的成员,竟然能安然活下来……你也是集合了战争的狂气与运气的集合,是被这孩子吸引来的宝物……今天,我就要将这只狗赌上,从鹫巢社长的手中将你赢下来!”
“啊———!!!!???”隼惊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什么情况!?鹫巢大人!?”隼万万没想到今天作为赌注的不是什么钞票什么股份,而是自己,他只能求助似的看像鹫巢大人。
然而鹫巢大人依旧稳得一批:“原因恐怕不只如此吧。”
“那是当然。”出谷呵呵一笑:“隼对你鹫巢社长的忠诚实在是让人感动,我也很想有人什么都不图就对我死心塌地啊,这不是咱们这种成功人士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喂,你别小看我啊!”隼大喊:“我怎么可能会对你死心塌地啊?!”
“呵呵。”出谷不为所动:“隼,你就是这样的性格,跟这只狗一样,只要你成为了我的手下,就没理由不对我忠诚了……只要等我打败鹫巢,把你赢过来,你就知道了。”
“你……你这家伙……”隼气得咬牙切齿,然而他又想不到什么话去怼出谷,只能转头求助:“鹫巢大人……”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很稚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小隼!小隼!爷爷……!”
有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男孩子哭喊着跑进阳光房,抱住变异狗狗的脖子就不肯撒手了,鼻涕眼泪大把大把地往下流:“爷爷,不许把小隼赌出去,我不能失去小隼!”
“小……小隼?”莫名其妙就跟狗重名了的隼,被应接不暇的信息惊地一愣一愣的。
“小孩子家的懂什么,在客人面前哭也不怕被笑话,放学了还不快去写作业,快去。”
出谷对用人使了个颜色,那人便立刻起身,连哄带抱把小男孩弄走了。
“不好意思见笑了啊,鹫巢社长,小孩子不懂事,以为我会输呢。呵呵,他还不懂,在这出谷宅里,我从没输过。”
鹫巢大人轻蔑一笑:“但愿你这份自信能保留到最后。”
就在他俩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之时,隼却跟狗一道,看着小男孩离开的那扇门发呆。
小孩子的力量根本没法跟大人比,即便他看起来非常不情愿,可还是被用人抱进了宅邸。直到小男孩的声音再也听不见,隼才把目光从大门上转移到还在盯着看的狗狗身上。
同病相怜啊……隼叹了口气,看着狗狗,深蓝色的毛发,立耳向着大门的方向。狗的听力比人强,它应该还能听见小主人的哭声,不知道狗会不会跟人有一样的情绪,如果有的话,看它这态度,他的情绪应该是跟隼差不多。
隼觉得自己跟这狗确实有缘分,不止是战争幸存和重名,他们还一起被放在赌博的天平上听命,鹫巢大人跟出谷,谁赢了他俩就归谁。这么想着,他好像看到自己已经跟狗狗一起放在天平上,被出谷这个邪笑着的大恶魔论斤称了。
然而在幻想里,这个天平却怎么都没办法平衡……
废话啊,再大的狗也不过80斤而已,怎么可能跟自己一样!所以,鹫巢大人为什么同意拿自己做赌注跟出谷赌啊。
“鹫巢大人。”隼小心翼翼地问:“您怎么想到,会用我去赌那只狗呢?”
“嗯?是出谷提出的。”鹫巢大人回忆了一下:“昨天老夫来跟附近的人打麻将,正巧遇见用人带着这只狗散步,细问才知道这只狗的情况……老夫也想要这只狗,出谷就提出用你来赌了。”
果然,在鹫巢大人眼里,自己的价值跟一只素未谋面的陌生狗是一样的吗?隼有点emo起来了。
鹫巢大人似乎是注意到了隼的小失落,不过他没有非常在意,风轻云淡的安慰了一句:“安心一点,隼。他又不可能赢老夫。”
听鹫巢这么说,出谷又不甘示弱起来:“话可别说太早了,鹫巢社长。”
对此隼只能苦涩一笑。
折腾一圈,用人总算是处理好了那个小男孩,重新回来坐在桌子前。
几个人哗啦哗啦地开始洗牌,狗听见麻将声,也不知道是脑容量小完全忘记了刚刚的emo,还是真的很喜欢麻将,又是汪汪叫了几声兴奋起来,整只狗舞狮似的在几人周围打转,尾巴摇的像是在跳肚皮舞。
出谷看惯了狗狗的激动,没多管他,边洗牌边介绍规则。
“一共打两个半庄,胡牌的规则没什么特殊的,没有击飞,最后的胜负只看鹫巢社长你我之间谁的点数高,也就是说,这是一场单挑。”
“而且既然隼现在是拿到赌桌上赌的赌注了,公平起见,这里不认可同阵营队友之间的点数交换。也就是说,自摸不从同阵营的队友那里收取点数,点炮则是直接不用支付点数。”
“这也是为您考虑,鹫巢社长。”出谷到这里又补了一句:“万一隼想要做我的手下,半路突然针对您了怎么办呢。”
隼被这人嚣张的话惊到了:“你这家伙在说什么鬼话?!我怎么可能背叛鹫巢大人!你未免也有点太自信了吧。”
“哦?”出谷眼里隼的愤怒有点像是被惹毛了的茶杯犬,跳起来也不过只能打到他的膝盖而已,非但不可怕,甚至还有点可爱:“你不就喜欢这样的吗?当年鹫巢社长就是这么驯服你的吧。”
“你……你……”隼本来就不擅长吵架,被出谷这么一句话就噎到说不出话来。
鹫巢大人此时开口:“为老夫考虑只是接口,你主要还是想限制配合吧,如此设置……你对自己单挑的能力很有自信吗?”
“啊对对对。”有鹫巢大人撑腰,隼也硬气起来:“是你跟手下配合不好,才这么安排规则的吧。”
“怎么说都好啦。”出谷两手一摊:“只说鹫巢大人您接不接受吧,单挑,对您来说也没什么坏处。”
“……可以。”
“等等。”隼插嘴又问了一句:“虽然是你们之间单挑,但如果是我胡了你们打出的牌,还按照正常的规则收取点数吗?”
“当然了,这里只限制同阵营队友之间的点数交换,无论你胡了我俩谁的牌,都得支付点数,坐庄的话还可以连庄。”
“哦~原来如此。”隼把面前码好的牌山向前一推,心想‘看老子速攻把你俩的点棒都赢过来。’
摇色子的结果是,东风局从隼开始,座位排序,隼是东,鹫巢南,用人西,出谷北。
东一局隼摸到的起手非常不错,一开始就有东风发财两个对子,随便一碰就有役了,剩下的牌也很顺,感觉这把牌过不了几巡自己就能胡了。
看看鹫巢大人那边,面色如常,不过嘛,隼跟鹫巢大人之间的默契可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他知道这把鹫巢大人的起手也不错,有做大牌的潜质,这种强运对鹫巢大人来说也是理所当然的。
既然鹫巢大人能做大牌,那隼也就不着急胡牌了,捏紧两个役牌对子,慢慢悠悠地发展。
然而五六巡之后,隼意识到了问题。别的字牌都有人打了,怎么没人打个他能碰的啊,这两张牌鹫巢大人手里都没有,难道剩下的四张都在牌山里吗?还是说,对面俩人手里也有这两对?抱死了?
不碰牌他的手牌就很难往下发展,虽说可能听牌之后听他俩的双碰,但是隼手里还有一万的对子,一万之前已经出现过两次了,不可能发展成刻子,要听牌就只能把他们都打掉……
而且鹫巢大人的进展也不太妙,想碰的牌迟迟不出现,反倒经常是打什么摸什么。
反观出谷那边,看起来非常顺,尤其是出谷的手下,两次鸣牌之后已然有了听牌的样子,不行啊,再这样下去,他们一定会赶在自己之前胡牌,而且运气不好的话,还会是鹫巢大人点炮(虽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时候,就要看隼的表现了,他摸到一张有效牌,手里的牌变成了这样:
11(万)12234567(筒)东东发发
是考虑打役牌还是打一万的时候了。
看看出谷,又看看用人,隼觉得如果真要有人手里有跟自己一样的对子的话,应该是在用人手里,毕竟他那有吃有碰的两副露看不出役种,估计在等役牌刻子……而且他那牌看起来不会很大的样子,反正同阵营的人没办法互送点棒,点给他个小的也没啥。
这么想着,隼打出了东风。
没人鸣牌。
啊?不会东风还在牌山里吧,哎呀,大意了,早知道打发财了!
可牌都打出去了,也没得反悔,隼只能老老实实等下一巡摸牌。
哦,不破不立啊,隼又摸到一张有效牌,现在已经是一向听了:
11(万)122345678(筒)东发发
没有什么犹豫,隼打出东风。
“碰。”说这话的是出谷。
“诶?”鸣牌,他刚刚不碰现在碰,是不想鸣牌还是上一巡才摸到的第二张东风?妈呀,自己送出了东风给他诶!万一他碰完就听牌了怎么办,那岂不是自己送给他的!
正这么想着,出谷打出一张:“发财。”
“碰!”
发财?这不就是自己一直在等的吗!隼赶紧碰了下来,可这让他更疑惑了,这么说,出谷跟自己一样,手里有东风发财两对,在等碰牌……那他的手下之前鸣什么牌啊,他手里根本没有役啊,该不会压根不懂规则吧。
不过,管他是因为什么,碰完发财自己就听牌了,而且是三面听诶,本以为自己要输了的隼突然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二筒是用人的现物,出谷刚刚打了一张发财,手里应该还有一张没打,这张二筒绝对安全。
隼二话不说打出二筒。
“荣。”出谷推倒手牌。见主人胡了牌,变异狗狗看起来比主人还要兴奋,扑进主人坏了求摸摸。
“啊?!”莫名其妙点了炮的隼难以置信:“什么情况?你手里不应该还有一张发财吗?怎么就胡了?”
他着急忙慌检查出谷的手牌,确实是胡二筒,没有多余的发财。
“你……”隼惊呆了的大脑一时间组织不好语言:“你……你手里一直都只有一张发财?那你干嘛一直捏着不打出来啊!”
“因为在这个宅邸里,我永远都不会输。”出谷用像是要撸秃狗头的手劲撸狗,神神秘秘地说:“你们相信运气会互相吸引嘛?所谓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好运也是一样,天然会互相吸引,这个宅邸里全是好运的集合,满满的全都是好运。这都是我吸引来的,也是这孩子吸引来的……只要摸摸狗头,我就能感觉到哪张牌上附着的好运更多。”
出谷随手捻起一张牌把玩:“刚刚我就是感觉到,那张发财上的运气比其他所有牌都多。隼,那是会使你追随我的好运气,最终你一定会像这只狗一样,忠诚于我。”
“别再吓唬人了……”
经历过寄生虫黎明之后,隼就不信什么操纵运气一说了,这人指定有鬼,说不定是出千才胡的这一把,鹫巢大人应该也会这么觉得吧。
他看向鹫巢大人。
“不要给狗的生命上太多价值。”鹫巢大人把自己的手牌盖起来:“狗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生活,他所谓的忠诚只是喜欢你而已,什么运气的互相吸引,别自作多情了。”
“不信吗?”出谷呵呵一笑:“那我们走着瞧吧,等你手下弃明投暗的时候,可别哭着求我。”
出谷的话叫隼心里的火一阵一阵的,心想一定要把出谷的点棒赢个精光,可之后的几把,比第一把更离谱,出谷就像是能看到他们的手牌一样,危险牌打个不停,可从来都没点过炮。
而且他手里总是捏着隼想要的牌不放,要么就是拖到很靠后才放,没办法鸣牌导致擅长速攻的隼举步维艰。出谷还喜欢瞄准隼的溢出牌听牌,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捉隼一个炮。(不能看做他没瞄准鹫巢,只是鹫巢大人稳得一批不会点炮,所以看起来他只瞄准了隼)
第一个半庄结束后,隼直接变成了负分。鹫巢大人虽然也靠自摸胡了不少,可少了队友那边的点棒,跟出谷的分差还是很大。
隼意识到,捉出谷的炮估计是行不通了,现在就要变换打法,全完弃胡,全力辅助鹫巢大人,不求捉炮只求自摸,自摸不但能给自己增加点数,还能削弱出谷的点数,只有这样才能拉回分差。
于是他不停地给鹫巢大人喂牌,往往刚开局两三巡就能听牌。可是没了立直和里宝牌,鹫巢大人胡牌的点数小了很多,而且隼这么毫不顾忌地喂牌,出谷那似乎能看透两人手牌的家伙捉起炮来就更容易了。
一番操作下来,出谷跟鹫巢大人之间的分差更大了,足有五万,隼的分数更是直接来到了负的两万五。
就在隼又一次毫无防备地点了出谷一炮时,他气得直接抓起麻将牌摔在了桌子上:“人类怎么可能有这种运气啊!这绝对是出千!你肯定是出千了对吧!”
“呵呵,隼,说别人出千得当场抓住才行哦。”出谷笑个不停,在他眼里,隼这只茶杯犬更可爱了。
“鬼才信呢!”隼不依不饶:“你在这里打了这么多年牌,肯定是把这副牌都记下来了。对,每张牌的磨损程度都不一样,你肯定都记住了……要么,就是桌布有问题,不同花纹的牌摩擦起来不是一个声音,你能听出来牌的声音!”
“我哪有这么厉害啊~”出谷摆摆手,看样子他甚至把隼的话当做恭维了:“隼,还有几局你就要成为我的手下了,换了一个更牛啤的主人不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谁会认你做主人啊!做梦去吧!”
此时,突然有人敲响了阳光房的门,是出谷的另外一个用人,进门后他对着桌上的几人鞠了个躬说道:“门口有位自称鹫巢社长秘书的先生求见,说是有什么东西要给鹫巢社长。”
咦?秘书?他怎么来了,隼疑惑地看向鹫巢。
“呵呵,终于来了啊。”听见这个信息,鹫巢终于是露出了他那胜券在握的笑容:“是老夫叫他帮忙带样东西,让他进来吧。”
“是……”用人退下后不过三分钟,看起来风尘仆仆的秘书拎着一个小包裹进了阳光房的大门。
“鹫……鹫巢大人,我来晚了吗?”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鹫巢看向外边:“还没到日落呢,来得及吃晚饭。”
隼顺着鹫巢大人的目光看向西边的方向,冬天的白天格外短,虽然还没日落,但太阳已经很靠下了,天空微微有些泛黄,如果不是因为这体验感极差的赌博,这会儿待在阳光房里晒太阳,本该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
秘书把他手里那个小包裹放到麻将桌上,解开外边抱着的泡芙花图案的布,里边赫然是一盒麻将。
鹫巢对此解释道:"既然不是记牌,那换一副麻将应该也不影响你的好运吧。这幅麻将是全新未拆封的,上边没有一丝划痕,绝不可能通过记牌作弊。换这副麻将用,如何?"
“……”出谷也没有很抗拒,他拿起那盒麻将,检查了一番外包装,之后亲自拆封,把盖着的盖子拿了起来。
“哇!”看见里边的麻将,隼不由得惊呼。
“这是一副纪念牌。如各位所见,它是绿色的。”鹫巢随手拿起一颗麻将,那颗麻将通体都是高饱和的翠绿色,跟条子的那种绿色差不多:“为了区分花色,这副牌把原本绿色牌的图案都给改成筒子那样的深蓝色了,至于红色的图案,像是红中和万字的“萬”都还是红色。”
出谷把麻将牌们小心翼翼倒出来,看着那些条子皱起眉头:“都改成黑色了,还能胡绿一色吗?”
“可以,外形不影响役种。”鹫巢大人把牌放回出谷手里:“这副牌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图案没有凹陷,整张牌都是一个平面,图案跟背景只有颜色不同而已。出谷先生,用这副牌会影响你的好运吗?”
出谷把牌翻来覆去查了几遍,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只是他有一点疑惑:“怎么图案会没有凹陷啊,这样颜色不是很快就会磨掉吗?根本不经用。”
鹫巢浅浅一笑:“这只是纪念牌,不考虑耐用,而且,我们马上就能分出胜负了。”
出谷思考了一下,他的“运气”确实跟牌无关,哪怕换成这副牌,也依然奏效,而且,换成鹫巢的牌赢的话,他就无话可说了,只能乖乖任自己羞辱。
想到这里,出谷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事到如今了竟然还在说大话,你跟我可是有五万分的分差诶鹫巢社长。就只剩下三局了,之前两个半庄你都没赢过我,这三局你要怎么逆转过来呢?”
说到这儿出谷想起来一件事:“哦对了,忘记收取刚刚荣和的点棒了呢,隼,我未来的手下,把点棒给我吧。”
隼低头咬牙不想给。
“等等。”鹫巢打断了他们,推倒自己面前的手牌:“我也胡这一张,头跳。”
诶?隼印象里,鹫巢大人还只是一向听啊,他打这张牌只是让鹫巢大人吃的,怎么就变头跳了……该不会,在出谷刚刚检查麻将的时候,换牌了?
隼又检查了一下牌河跟鹫巢大人的手牌,果然没错,换了一张,把刚刚一向听的手牌变成了听牌状态,这才能抢胡。
哇塞,临危不惧又能见机行事,真不愧是鹫巢大人,太牛啤了!
对面的出谷听见鹫巢抢胡也是一脸懵逼,本来他还在美美撸狗呢,听见这声头跳直接把狗从怀里扔了,狗蹭他裤子的时候他还瞪了狗一眼。他根本不相信鹫巢竟然能胡,直接站了起来检查鹫巢的手牌和牌河,紧接着他跟隼一样发现了换牌的事,可是发现了也没啥用啊,毕竟刚刚他自己说了,没有当场抓住就不算出千。
隼瞧着他的反应,冷笑一声,这不更印证了他在出千吗,不知道鹫巢大人的手牌怎么能疑惑他的胡牌呢。
哼,不过他嚣张不了多久了,用了鹫巢大人的新牌,他就没办法再出千,按照鹫巢大人的强运,这把肯定能逆转!
“……神气什么。”被人抢胡了的出谷不太高兴:“你们是同一阵营的,荣和又不能增加点数。我胡的这把也不过是两千点棒而已。”
鹫巢大人也不客气:“两千点棒而已……哼哼,老夫只是想告诉你,要逆转了,这个头条就是一切的开始。”
上一局坐庄的是隼,这局就该是鹫巢大人坐庄,四人收拾好之前的麻将,把秘书送来的麻将洗完码好,南二局就算开始了。
秘书站在隼和鹫巢身后,看桌上的动向。
摸完起手牌到用人和出谷摸第一巡时都一切正常,可到隼摸完他的第一张牌,他却叫了一声:“啊!鹫巢大人!”
“怎么了?”鹫巢问。
秘书也凑上前去看了一眼,只见隼满手的幺九字牌,三张白板两张红中一张发财……截至目前看到的还好,但,前边的部分根本不成型啊,粗粗一算有九种12张幺九牌,只是处理废牌都要好几巡。
然而鹫巢大人看到隼这一手的牌之后却愣住了,他看了看隼的脸,一副疑惑中带着一丝不理解的表情,好像是在说‘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隼’。
被这么看着,隼好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脸震惊地看了回去。
这下反倒是秘书疑惑了,隼先生这牌有什么问题吗?完全看不出来啊?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来,不了解前情的原因?
出谷同样很疑惑:“怎么了吗?这牌有问题?”
“没有。”鹫巢大人一秒变脸回到他那种波澜不惊的表情,见隼还有点呆愣楞的,便替隼把面前的牌推倒了:“九种九牌,流局了。”
竟然流局?这一套操作叫秘书更疑惑了,流局可是要过庄的,这可是鹫巢大人最后一次坐庄,要是就这么简单过庄的话,剩下就只有南三南四局了,差距有五万点,这怎么追得回来啊。
“哦吼。”出谷倒是乐见其成:“最后一次坐庄都不珍惜,接下来就只有两局了,差距五万点,只看自摸的话,平均每局都要胡到三倍满……三倍满这种程度,可就几乎不能鸣牌了,你的手下已经不能给你帮忙了。”
秘书也有差不多的担忧,他才刚来,但从对话中已经听出来了,出谷因为某些原因不会点炮,鹫巢大人只能自摸。虽然以鹫巢大人的能力,别说三倍满自摸了,役满,两倍役满都该是信手拈来,可这话只是说得轻松,若真像以前一样,鹫巢大人跟出谷之间的差距又怎么会大到五万呢……
只是,看刚刚鹫巢大人跟隼的反应,他们好像经过了一次没有语言的沟通,在某些事情上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而且,这副鹫巢大人特意嘱咐他定做的牌,虽然他也不知道还潜藏着什么秘密,可既然是鹫巢大人的安排,他肯定早就已经计划好了。
这么想着,牌局进入了南三,秘书来到鹫巢大人身后,看到他的起手非常不错,发财白板各一对,还有红中的暗刻,其他的牌也很顺,完全是大三元的底子。
秘书又绕到隼的身后,隼只有一个红中。虽然不能给鹫巢大人送碰,但问题也不大,可以先发展手牌,剩下的白板发财慢慢摸。
秘书突然感到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是出谷的那只蓝毛变异狗,自己刚刚思考地太认真了,完全没注意到她饶过过桌子走了过来。
虽然出谷是鹫巢大人的对手,不过这只狗狗确实蛮可爱的,脸是那种帅气的牧羊犬类型,耳朵很有精神地立着,蓬蓬的大尾巴向上卷曲,洗得干干净净,毛发顺滑油亮。秘书摸了摸他的头,那狗就在秘书的西裤上开心地蹭起来了。
鹫巢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动向,低头看了那狗一眼,接着跟隼使了个眼色,隼第一巡就打出了红中。
“杠。”
诶?这中气十足的杠字把秘书的注意力从狗身上喊回了麻将桌。
啊啊啊啊……
鹫巢大人是怎么想的,怎么一上来就杠红中啊!本来当做暗刻藏在手里挺好的,干嘛要杠出来啊!白板和发财还都没着落呢,万一出谷他们彻底防守,即便摸到了也不打怎么办。
再看出谷那边,果然,他眯起眼思考起来。
那狗四处看了看,见秘书不再搭理他,也回到出谷身边,伸出舌头舔出谷递给他的那只手。
接下来,就像是要报复鹫巢大人不讲道理的杠牌一样,连续好几巡都没有役牌出现,出谷那边没人打,鹫巢大人和隼也没摸到。
秘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他也只能安慰自己——可能还都在牌山里,一般没有谁会在做大三元的时候杠牌,说不定出谷也会这么觉得,一个大意把白板发财打出来呢,鹫巢大人瞄准的说不定就是这种心理的死角啊。
可这种安慰没用,出谷防得死死的,别说是白板发财了,就连个能给隼吃的牌都不打,看起来是弃胡防御了。
好不容易,牌局进入中期,第三张发财被隼摸到了,鹫巢大人一巡都没叫他等,直接就碰了过来。
鹫巢大人目前的手牌是这样的:
11(万)223(筒)白白发发发红红红红
一向听,但是,出谷和他的手下根本不可能再打出白板了,剩下的白板只能靠自己去摸,就连隼去摸,也得在鹫巢大人听牌之前摸到才行,不然就会振听。
秘书偷偷看了出谷那边一眼,他有些紧张,却不多——至少没有秘书多,出谷只有右手在桌子上摸牌,左手还在玩他那只狗呢,这让秘书有种不好的预感——可能最后的两张白板,都在出谷和他的用人手里。
秘书在后边唉声叹气的时候,鹫巢却一脸的自信,他又给隼使了个眼色,隼心领神会打出一万。
“碰。”
现在鹫巢大人的手牌是这样的了:
223(筒)白白 111(万)发发发红红红红
秘书看着这越来越迷幻的发展,在心里嘀咕,鹫巢大人这是自信自己一定会摸到白板吗?还是说要等二筒做碰碰胡呢,之前杠了红中,二筒是新宝牌,做碰碰胡的话也能有个倍满……
秘书的想法几经变化,但,鹫巢大人这种不能用常理推测的猛男怎么可能跟秘书想的一样呢,他都没犹豫就打出二筒,惊掉了秘书的下巴。
“鹫巢大人,您……”
“别着急。看老夫操作。”鹫巢大人胸有成竹自信一笑,下一巡就摸到了一筒。
“红中,发财,小三元,混全带幺九,宝牌1,跳满。”
啊——?!
除了隼,在场的其他人都惊呆了。
出谷最先反应过来,拍着自家的狗头哈哈大笑:“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胡了多大的牌呢,结果只是个小跳满而已,哈哈……南三局就这么结束了,只剩下南四局,分差还有三万五,你完蛋了。哈哈哈……”
鹫巢只是说:“你其实一早就知道,老夫手里都有哪些牌吧。二筒和白板的对子都在你和你的用人手里,所以你才一点都不慌。”
“对啊对啊。”隼也说:“如果只是防点炮那可以理解,可是怎么连鸣牌都在防呢?如果不是知道我们手里的牌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我之前以为你是靠记牌才做到这种程度,可是换牌后你还能知道,你,你其实在偷看我们的牌吧!”
“呵……呵呵……”出谷强颜欢笑,他被戳到了痛处,脸上有些绷不住:“你们说我偷看,有证据吗?空口无凭,出千得当场抓到才算数!”
鹫巢大人没有直接回应,只是冷静地看着他,似乎想要透过他的伪装看透内心。
隼本以为鹫巢大人会戳穿他呢,结果鹫巢大人竟然什么都没说,只剩最后一局了,自以为知道真相的隼忍不住大喊:“我都看到了,就是——”
哪知鹫巢大人竟拦住了他:“不用着急,隼。没必要去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只有切实的失败,才能叫他清楚地认识到什么才是现实。”
出谷的嘴还在硬:“哼,只有最后一局了。还有三万五千点的差距,除非役满自摸,否则你不可能赢的,而我,只要一个最小最小的一千点胡牌,就能结束这一切。”
“呵呵。”鹫巢大人突然轻笑,转头看向阳光房外:“太阳快要下山了,冬日里的夕阳,还真是漂亮啊……隼,你还能看清吗?”
“诶?”隼突然被提问了。他看着外边橙红的夕阳,完全不耀眼,暖黄色的光透过玻璃斜斜地照进阳光房里,让房间里原本的那些绿色植物看起来都像是棕褐色的。
隼摇摇头:“问题不大,鹫巢大人。”
“那就好。”鹫巢大人欣慰一笑。
……
ALL LAST开始了,出谷是庄家,四人无言地轮流摸牌。鹫巢大人还是一切如旧,可隼刚摸到牌就会立刻扣起来,就像他说的,他坚信出谷是偷看他们的牌了。
至于是怎么偷看的,隼认为就是靠那只跟他重名的变异蓝毛狗,那狗之前也经常在鹫巢大人和他这边溜达,之后就会回到出谷那边,舔他的手或者蹭他的腿。而每次跟狗互动过之后,出谷的情绪都会很明显地稳定一些,越是重要的对局里,他跟狗的互动次数就越多,狗溜达到他跟鹫巢大人身后的次数也越多。
这狗一定是通过舔手或者什么别的行为把自己和鹫巢大人的手牌告诉出谷的。
隼不知道出谷怎么教能会狗这些东西,不过,听说很多聪明的狗都会数数和计算简单的数学题。这只在核辐射影响下变异了的狗,说不定会比一般狗更聪明,能够分清万筒条和字牌,并且把他们的数量清晰地汇报给主人。
竟然利用狗作弊,出谷这人真不是一般的阴险,用狗作弊根本不会留下证据,想抓都没办法抓。
而且普通人谁能想到一只狗还能作弊呢,只有两个半庄的时间,就算后期察觉到了,赌局也快结束了,根本没办法翻盘,所以出谷才会说,自己在这个宅邸里从未输过。
但即便是再隐蔽的作弊手法,只要看穿了也就不难应对了,就像隼现在这样,摸到牌就扣起来,这狗再聪明,难道还能爬上桌子掀开隼的手牌看看内容吗?
想到这儿隼轻蔑一笑——他不是想夸耀自己,但他的记忆力可比狗好多了。摸到什么牌只要看一眼就能记在脑子里,之后整局麻将都不需要再掀开,如此严密的防守,保准叫那只变异狗有劲儿没处使。
隼跟鹫巢大人之间经过长久的磨合,在默契这方面早就无出其右,他很容易就知道了鹫巢大人的手牌——看起来不怎么样。虽说是两向听,可只能胡个断幺,根本不够逆转,要做到足以逆转的役满大牌,还要继续发展。
幸好,鹫巢大人的强运还在,几巡下来,手牌已经发展成了这样:
22888(万)45888(筒)388(条)
已经是四暗刻两向听了。
隼杠了一次一条后,翻出来的新宝牌是八万,这更叫鹫巢大人的手牌番数陡然增加。虽然还没到役满听牌,可只看这阵势就有些吓人。
唯一的一点不好,那就是鹫巢大人压根没防着变异狗偷窥。无论是摸牌阶段还是现在,那狗已经来来回回鹫巢大人身后好几次了,鹫巢大人全当看不见。隼几次想栏,可都被鹫巢大人的眼神制止了,不知道鹫巢大人在想什么。
无论鹫巢大人的计划如何,隼都清楚,只要把自己的手牌捂得严严实实的,就能帮到鹫巢大人。
他早就发现了,出谷那边,进展非常不妙。
出谷非常希望尽快胡个小牌结束这场对决,奈何起手和进张都不怎么顺利,鹫巢的手牌进展如此之快,更是让他始料未及。用人手里有他能用到的牌,但他根本不敢叫用人喂过来——因为他的手里有一张两万,那是鹫巢往四暗刻前进的一张非常重要的牌,若是一直没有靠张,他就绝不可能胡牌,无意义的鸣牌只会让手里能用的牌减少,万一鹫巢听牌了,自己手中没有足够的能周转的牌怎么办,所以还不如不鸣牌呢。
而且他一直都不知道隼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隼只是杠了一个一条就让鹫巢多加宝牌三,万一他手里有更多鹫巢能用的牌,碰碰杠杠的,随便一操作就变成宝牌一大堆的累计役满了呢,总之,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出谷此时也难得的开始给用人喂牌了,想叫他赶紧胡个小的,可他到底是用人的下家,能喂的牌有限,而且他还不想为了送胡用人而完全放弃自己的听牌,所以只能一直卡在这个不上不下的阶段,苦苦挣扎。
一直到牌局后期,隼都听牌了,他俩也还是没听,所以就干脆弃胡了,反正不让鹫巢有机会役满自摸就行,自己胡不胡的问题都不大。
至于鹫巢,自从牌局中期进入两向听之后,他的手牌就再没有过进展,既没有把二万六条摸成刻子,也没有摸到新的对子。还是:22888(万)45888(筒)388(条)
距离流局不过只有几巡了,隼在心里着急,场上的牌已经不多了,七万七筒均已出现,两个8的暗刻已经不能成为里宝牌。也就是说,鹫巢大人想要逆转,只能靠四暗刻。
所以,两万八条,你们在哪儿,赶紧出来啊。
天不遂人愿,鹫巢大人到倒数第二巡时都没能摸到有效牌,还是两向听。
到这会儿,隐忍了一整局的出谷可算是忍不住了,他不装了,摊牌了,直接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鹫巢,常听别人说你强运,可我看,你的运气也不过如此啊,都这会儿了还没听牌。就算最后一巡运气来了,摸到了想要的,也不过是在流局时不用支付未听惩罚而已。哈哈哈哈哈……”
隼在一边也emo地不行,心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鹫巢大人的强运呢,难道真的被出谷的变异狗给吸走了吗?
不要啊,他不想变成出谷的手下,他只想跟着鹫巢大人……
他只想跟着鹫巢大人……昨天那本漫画,他还有第二部没看呢……
“鹫巢大人,不要抛弃我……”隼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思考太多反而会限制住自己的脚步……”
坐在隼右手边的鹫巢大人,摸着手里的牌,突然开口。
“诶?鹫巢大人,您说什么?”
鹫巢大人拿起自己在本局中的最后一张牌,受入了手牌中:“隼,你的思维被惯性限制住了,忽视了更多可能得变化。”
“鹫巢大人……”
鹫巢丢出一根点棒:“立直!”
“啊——?!”
“啊!?”
“鹫巢大人!”
在场的四个人全都被这神奇的立直惊到了,这已经是最后一巡了,轮到出谷那里就是海底了,鹫巢是怎么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立直的呢。
鹫巢的语气不急不缓:“隼,老夫最欣赏的就是你身上那股永不放弃的精神。之前单打独斗时,你从未放弃过。而现在,你选择追随老夫,也不要把它丢掉啊。”
隼听着这鼓励的话听得眼泪汪汪的:“是,是!鹫巢大人!”
鹫巢和隼这边浓情蜜意好像是热恋期当众表白了一样,可出谷那边,却是满脸黑线。
他知道鹫巢听什么,也认为鹫巢不可能胡,可看鹫巢和隼这幅样子,又想起来之前听到的传言,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难道说,他有什么办法让自己或用人打出他想要的牌?虽然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但眼前这个人是大名鼎鼎的鹫巢,还是防一手比较好。
想来想去最靠谱的办法就是叫他振听,只要叫用人打出他的胡牌,无论自己打什么,他都没办法胡了。而他要是捉用人的炮,也不过是三万两千点而已,达不到三万五逆转的程度。
打定主意,出谷使了个眼色叫用人打出来一张四筒。
鹫巢没有反应。
哈哈,他果然没捉炮,出谷在心中暗暗称赞自己牛啤,这下鹫巢没救了,自己安全了。接下来只要摸牌,再随便打一张牌,无论打什么,鹫巢都会完蛋!
然而事情还有变化。
“等等,那张四筒我要碰!”被鹫巢大人一席话感动到热泪盈眶的隼突然发话了,从他盖着的手牌里翻起来两张牌:“只要通过鸣牌改变摸牌顺序,海底就是鹫巢大人的了。”
“什么?!”在最紧张的阶段突然被打断计划的出谷先是惊恐不已,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一件事,在他眼里,鹫巢的手牌是这样的:
22 888(万)44 888(筒)888(条)
鹫巢手里俩四筒,所以他才叫用人打出来一个四筒,这就三张了,隼手中根本不可能再有两张四筒碰,不然就有五张四筒了。
出谷去看了一眼隼翻开的那俩牌,果然啊,那是一张四筒一张五筒,根本不是四筒对子。
“哈哈哈哈……隼,这一张是五筒,你不会是太紧张记错了吧。真是吓我一跳,差点以为鹫巢要逆转了。”
隼低头一看,也慌了:“不对啊,怎么回事,我记混了吗……”自己怎么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记错牌呢?!隼赶紧翻开自己的全部手牌检查,果然没有!
可他没注意到,那只蓝毛变异狗一直在他身后蹲着呢,隼才刚翻开手牌,变异狗就兴奋地嚎了一嗓子,跑去主人手边报信了。
“啊!不好!”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秘书,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抱住狗的肚子往后扯,但是一只80多斤的大狗要是犟起来,一个人怎么可能轻易拉动,直到隼也过来帮忙,两人才扯着狗腿把狗拉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已经来不及了。”得到了信息的出谷笑得脖子都快断了:“虽然没有知道全部的手牌,不过,三张一万,三张一筒,还有那个一条的杠子……隼,你是要胡三色同刻吧。”
既没能帮鹫巢大人抢到海堤牌,又没能拦住狗传递信息,一鼓作气却又连番挫败,隼失魂落魄地坐回桌子边。
出谷大概是有那么点儿受虐癖,看到隼这落寞的好像落汤狗的样子,别提有多兴奋,拍着桌子笑了好半天才缓下来。
已经不会再有问题了,只剩自己这一摸一打了。鹫巢已经振听,不可能胡牌,就像以前一样,最后赢的一定会是自己。
出谷起手去摸海底牌,眼睛却还是一刻不离地盯着隼:“这么忠诚的部下,即便是到了这样的绝境,还是想着帮助自己的主人,隼,你就是我找寻已久的完美下属啊。”
出谷从自己的手牌里拿出来一张:“忠诚,那是最优秀的品质……隼,你听牌了吧,听的是三六筒吧,这张海底牌,就当做是我这个新主人给你的见面礼吧——一张三筒,还是宝牌哦。”
说罢,出谷打出一张三筒,临了还往隼那边推了推。
隼呆呆地坐在原地,没有接。
“怎么了嘛?”出谷察觉到不妙。
“我……我没有听牌。”隼摊开自己的手牌。
111(万)11145(筒)45(条)1111(条)
确实是没听。
“什么?”出谷有些疑惑:“上一巡你不是打过一张四条吗?你本来可以听牌啊,为什么不听?”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手中的四筒不是对子。”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出来说话的是鹫巢大人。
听见那沉稳的声音,隼抬头向鹫巢大人那边看过去,鹫巢大人那帅气坚毅的脸蒙着夕阳朦胧的暖黄色光,像是神一样,叫人挪不开眼。
“就像你也不知道,老夫手中也不是四筒对子,而是四筒和五筒。”
鹫巢摊开手牌:22888(万)45888(筒)888(条)
“立直,一发,海底,断幺,三暗刻,三色同刻,宝牌四,三倍满荣和。出谷,作为庄家的你要支付两万四千点,逆转了。”
“什么?!”出谷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牌,竟然是真的?!鹫巢手里本来只是8番的牌,就这他还敢在最后一巡立直,完后就这自己竟然给他送上了一发海底加宝牌一,让他成功变成11番逆转。
“妈的!”出谷气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了来,四处寻找自己的狗,那只变异狗此时还不知道情况,还看着自己的主人摇尾巴呢。
出谷扛起椅子就朝狗砸过去:“你这只死狗!敢骗老子!老子弄死你——!”
“喂!冷静啊,放手!”秘书和出谷的用人一拥而上,一个去抢椅子,一个抱住出谷,才勉强拦住了他。
隼也急忙上前把狗给护住了,那狗突然被主人针对,受了不小的惊吓,在隼的怀里瑟瑟发抖。
鹫巢还是坐在原地,双手环抱着胳膊:“这件事不能怪那只狗,只能怪你自己。”
“什么。”出谷把椅子一丢,怒目圆睁盯着鹫巢,像是要把他吃了。
“住着这么大的房子,却只是因为嫌弃狗有味道,就不允许他进入室内……你从未把他看做是家人,他又怎么可能跟你心意相通呢。”
“无论你嘴上有多么看重这只狗,实际上,你都没有在乎过它。你不在乎,所以不知道,所有的狗都是红绿色盲。这副麻将牌使用的绿色背景,还有红色图案,因为明度相同,在狗的眼里就是同一种颜色。”
“诶?”出谷愣住了。
“这副牌没有凹陷,狗没办法用光影来区分图案,就只能看颜色,所以,他看到的牌跟我们是不一样的。”鹫巢拿起几张麻将牌展示给出谷:“在它的眼里,红中和白板都是白板,而五筒呢,因为中间的那个圈是红的,狗没办法把他和底色区分开,所以他会认为这是四筒。至于五条,虽然他中间那根条子也是红的,但因为间距不一样,所以还是能跟四条区分开,狗会认为这是两个长得不太一样的四条。”
“从同意使用这副牌的那一刻开始,你就输了。”鹫巢大人站了起来,在夕阳下,他就像是个审判之神,对不识相妄图挑战神明的出谷下判决:“按照约定,这只变异了的狗,该归老夫所有了。”
闻言出谷崩溃地瘫坐在地上。
小狗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因为自己主人的狂妄而修改了,他也不在乎刚刚主人想要用椅子砸死他。看到自己的主人面如土色,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忠诚的狗还是挣扎着从隼的怀里跑出来,来到主人身边,拿湿漉漉的舌头舔他的脸。
取得了完全胜利的鹫巢大人邪笑着,像个恶魔,一步一步向狗逼近。
然而此时,阳光房通向宅邸的大门突然打开,是出谷的孙子,那个一开始哭着求出谷不要把小隼赌出去的小男孩,他手里还抱着一个盒子。
一看出谷那个样子,小男孩也知道自家爷爷这是输了,立马又哭了出来,抱住鹫巢的大腿不肯撒手:“叔叔,我也有钱,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你放过小隼吧,我不能失去他……”
变异狗很明显跟小男孩更亲,见小男孩哭得这么惨,他也耷拉下了耳朵和尾巴,匍匐着爬到鹫巢脚边,舔舔自己的小主人,再舔舔鹫巢。
见此情景,隼有些心软,出谷那家伙是自作自受,可这对小男孩和狗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
他接过小男孩的盒子,打开一看,里边是以千元大钞为主的各种钞票,数量多到快把盒子塞满了。隼一边感叹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比他这个成年人还有钱,一边把盒子递给鹫巢大人。
然而鹫巢大人不为所动。
出谷这会儿也缓了过来,吸了吸鼻子推开一直扶着他的用人,膝行来到鹫巢大人身边:“鹫巢社长,鹫巢大人,我也不能离开小隼,求您宽恕我的自大吧,把小隼留给我。除了小隼,您想要什么都可以,金钱,股票,土地,只要您想要,我都给您。”
就连秘书和隼也看不下去了:“鹫巢大人……”
“哼哼……”这种时候,鹫巢大人却笑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
说罢,他推开围在他身边求饶的人类,把狗调了个个儿,抱住狗肚子站了起来。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鹫巢大人要做什么,可马上,鹫巢大人就抱着狗原地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狠,完全就是把铁球换成狗的鹫巢直升机。
出谷和用人楞在原地嘴张得老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秘书和隼则赶紧把附近的桌子椅子挪开给鹫巢大人挪地方。
也不知道转了多久,就连围观的人都觉得自己要晕了,鹫巢大人才终于停下,把头晕目眩的狗放下来。
那狗像是喝醉了一样,歪歪扭扭地连站都站不稳,还不停干呕。
鹫巢大人却没有任何不适,擦擦额头的汗,像是拎一扇猪肉拎着狗的后腿,又去按压狗的肚子。
狗刚刚就快被转吐了,这会儿又被倒吊着按住了胃,哇哇地吐起来,连昨天的晚饭都吐出来了。
“咦……”隼恶性地往后退了几步,却听见当啷一声,一个貌似很坚硬的东西被狗吐了出来,掉到地板上。
见自己想要的东西出来了,鹫巢大人满意地把狗丢给出谷,从出谷的桌子里掏出来那块手帕,垫着手帕从呕吐物中捡起来一块小小的立方体。
隼看着那块立方体觉得眼熟,那是一块通体透明的玻璃块,八个顶角都做了圆弧化处理,这长宽高的比例……
“啊!这是鹫巢大人的玻璃麻将啊!是白板!”
“没错。”鹫巢大人对着阳光照了照,看起来没有缺角,也没什么划痕:“昨天老夫跟人赌博,麻将一个不小心飞到了窗外,被这只狗给吃了下去……出谷,这狗喜欢吃麻将的毛病,你可要好好管管。”
原来只是为了麻将……意识到自己的小狗不会离自己而去了,出谷喜极而泣,点头称是:“我一定管,一定管,谢谢鹫巢大人……”
“至于这次赌博的战利品,等老夫回去想想吧,这两天你把钱准备好,想好了会有人来通知你。”
“是是是……一切都听鹫巢大人吩咐。”
…………
秘书来送麻将时开了车,所以回去就是秘书开车载着鹫巢大人和隼了。
回忆起这场极限反转的麻将,秘书感触良多:“原来您让我去做特制麻将,是因为狗狗都是红绿色盲啊。不过也多亏了隼先生在最后一局想要碰四筒的操作,这才让出谷打出了三筒。”
被夸到的隼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窗外:“还是别夸我了,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怎么了吗?”秘书回头。
“老夫也很奇怪,这是怎么回事。”鹫巢大人虽然也是询问,可语气跟秘书完全不一样,他知道背后的原因,可有些东西说不通。
“我……”隼纠结了一下:“我有很轻微的红绿色弱……”
“咦?可隼先生之前不是飞行员吗?飞行员会检查色盲的吧。”秘书追问,这也正是鹫巢大人想知道的东西。
“我只是有一点点色弱而已,光线充足再努努力的话,还是能区分出来的……而且战争后期,对飞行员的检查也没有初期那么严格……”
“所以……隼先生是真的把五筒看成是四筒了。”
“是这样……”隼扶着额头,似乎是不太想承认。
“当时夕阳的光线影响这么大,你又是只看了一眼就盖上,出错也是在所难免。”鹫巢大人难得的安慰道:“而且,如果没有这个小插曲,老夫也不一定能完成逆转。”
“谢谢鹫巢大人……”
“……”
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坐在前排开车的秘书,看着前方的天空说道:“说到夕阳啊,今天的夕阳还没完全消失呢。”
闻言,鹫巢大人和隼不约而同地把头凑了过来,在主副驾驶之间的间隙,透过前挡风玻璃,他们看到了远处由东京城鳞次栉比的高楼与房屋,正沿着天空的边缘勾勒出错落的天际线。
太阳此时已经完全下山了,只有天空的尽头还有一些夕阳的残余,一小片接近橙红色的天空。看着这样的光线,即便在冬天,也让人感到暖暖的。
隼不由地感叹:“是啊……好漂亮的夕阳……”
他们乘坐的车正行驶在由鹫巢大人的二本松建设承建的宽敞公路上,迎着最后的夕阳,向鹫巢鹫巢宅邸驶去,他们背后的深蓝色的天空上,已经有点点星光了。
…………
当晚,隼把他昨天看的那本漫画的第二部拿回了房间,正准备美美把玩,房间的门却被突然打开了。
是穿着睡袍的鹫巢大人,他似乎刚刚洗完澡,头发不像平时那么张牙舞爪,而是柔顺地垂在两肩,湿乎乎的还冒着热气。
“鹫巢大人!有什么事吗?”隼把漫画放到一边,盘腿坐起来,双手扶着自己的脚腕,像是等待投喂的狗一样乖巧。
鹫巢大人一开始只是走到隼的床边,后来想了一下,还是坐在了隼的床上:“老夫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看了隼一眼:“在出谷家打麻将的时候,你似乎说了一句,叫老夫不要抛弃你。”
“嗯……”隼低下了头,他没想到鹫巢大人会跟他聊这件事。
鹫巢大人思索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你比老夫想象的要敏感,能察觉到很多东西,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世界……这本来是件好事,可你好像被过多的想法限制了。”
“出谷今天的失败,错在他于宠物极不平等的地位,错在他作为上位者从未想过理解他人的处境,这也给老夫提了个醒……隼,你没必要担心老夫会抛弃你,你也不应该担心老夫要抛弃你。”
“鹫巢大人……”
鹫巢大人直视着隼的双眼:“隼,你是个忠诚的下属,但是除了忠诚之外,你还有很多很优秀的特质……出谷因为无能,不相信自己能够获得他人的心,才会不停地强调忠诚这个特质。但是隼,你没必要这样,只看着老夫会让你忘掉自己的处境,会让你失去敏锐的观察力……答应老夫,永远不要忘记自己是谁,永远不要放弃你的个人思想和独立意志,好吗?”
“鹫巢大人……”
“所以就不要用抛弃这个词了,老夫向你承诺,永远都不会离开你。”鹫巢大人温柔地拍了拍隼的肩膀。
隼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感动到无以复加,像是那只蓝毛变异狗一样,流着眼泪扑进鹫巢大人的怀里:“哇……鹫巢大人……我也永远都不会离开您的,永远,永远都不要离开您……”
鹫巢大人刚洗完澡,身上香香的,有让人昏昏欲睡的暖烘烘的热气,隔着睡袍,隼感受到那久经锻炼的坚实肌肉,那跳动着的心脏,那鲜活的身体,隼好想就在这个怀里睡着啊。
对此,鹫巢大人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地笑了一下,抚摸怀里隼那蓬松的头发。
直到顺够了毛,隼才恋恋不舍地从鹫巢大人怀里起来。
“好了,不早了,老夫先回去了。”这么说着,鹫巢大人起什么,却又顿住了脚步——他看到了隼放在床边的那本漫画。
“鹫巢大人也看过这本漫画吗?这是我从您的书房拿的。”
“唔……”鹫巢大人回忆了一下:“这是第二部吧。”
“是,第一部我昨天看完了!”
“这本书的第一部还行……第二部就……”鹫巢大人斟酌着词句,显然是不想影响隼看漫画的热情。 只可惜,会因为顾虑别人心情而说违心话的鹫巢大人是不存在的,所以:“第二部无聊又难看……画风又丑,故事也无趣,除了中间有个小篇章还有第一部的一点点影子外,其他的部分都特别难看,尤其是完结篇,看了只会让人怀疑作者的脑子,真的又无聊又难看。”
“诶……”
没想到鹫巢大人会这么评价这个漫画,隼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鹫巢大人离开,一时不知道该看还是不看。
不过嘛,刚刚鹫巢大人叫他独立一点,所以只纠结了一下,隼还是把第二部看完了,然后气得凌晨才睡,梦里都忍不住骂作者脑子有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