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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千《科研基地封鎖:我與前任、曖昧對象、以及社會性死亡》

Summary:

還記得,任務完成後,同事跑來問說——「封鎖後的主控室監視器紀錄被銷毀了,你有頭緒嗎?」

我他媽怎麼會知道。

Notes:

超級OOC/輕微修羅場/很多穢語
整體氣氛在搞笑與沉重瘋狂交替吧…?/對不起他們被我寫的好笨QQ

斯坦利 = 前任男友
傑諾 = 曖昧對象

抱歉阿,又在寫腦殘文,都沒有修,大家笑笑就好。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任務發布第一天,千空就後悔答應這趟合作考察任務。

他穿著實驗服走進研究站時,站內的冷氣像壞掉一樣弱得可笑,吹得他脖子黏,臉上冒汗。

一手拎著資料袋,一手扯開領口,正準備找人把這破冷氣修好,下秒卻撞上了一道熟悉得讓他胃疼的聲音。

「……你現在走路都不看人了?」

那聲音低沉,還帶著那種他超討厭的美式懶音,瞬間把他整個人抓住。

千空抬起頭,看見斯坦利站在通風口下,手裡拿著瓶冷水,臉上是千空一眼就想揍的那種冷淡微笑。

「……我以為你已經滾回去了,沒想到熱浪還沒把你蒸發掉。」千空開口,語氣比外頭的氣溫還燙。

「我也以為你早就過勞死在實驗室裡。」斯坦利靠在牆邊,聳了聳肩,口氣帶著嘲弄。

「可惜,你還活得這麼好。」

他們互相看著對方,誰也不讓誰先軟下來。

千空和斯坦利曾經交往過——至少在其他人眼中是「絕對不可能在一起的死對頭戀人」。

後來因為某次實驗事故還是戰略不合決裂,兩人分手收場。

多年後在任務復會,環境熱,脾氣更火爆,話一出口全是滿腔的冷嘲熱諷。

「你有病嗎?居然還活著?」
「可惜我沒早點氣死你。」

-

千空一屁股坐在桌旁,攤開一張帶著晶片防偽認證的申請書,開始寫任務調離申請。

斯坦利沒有說話,只是湊近看他在幹嘛。

「別吵,我在寫任務調離申請!」他咬牙切齒,筆跡用力得像要戳穿紙面,汗水滴下來,在紙上暈開一小塊墨跡。

他心裡已經盤算好了:加急,雙掛號,最好能瞬間把自己從這鬼地方傳送走,遠離這個該死的前男友!

甚至第一次思考起自己是不是要動用,那些他從沒實施過,所謂的特權。

斯坦利卻故意找茬似的,叼著一根菸,半燒的煙灰「啪嗒」一聲掉在申請書上。

那張珍貴的、帶著晶片防偽認證的申請書瞬間宣告陣亡。

「都什麼年代了,還用紙本?」斯坦利挑眉,語氣欠揍得讓人想拿顯微鏡砸他。「連個電子系統都不會弄?」

千空冷靜地轉頭,手裡的簽字筆尖對準斯坦利的側頸,瞄準著頸動脈。

「別動,我要殺了你。」

斯坦利絲毫不慌,嘴角一勾,甚至還往前湊了湊,貼在耳邊低語:

「來啊,試試看。三分鐘我失血過多,你也得進監獄陪我。」

千空撇過臉不去看他,卻聞到那股熟悉的味道——煙草、汗水、某次深夜在走廊接吻時,他抓著對方衣領摔在牆上的味道。

幹。那味道還在他體內。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一道平靜卻帶著點壓迫感的聲音響起:「你們倆能不能別在第一天就把研究站拆了?」

傑諾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疊整理好的筆記,推了推眼鏡,目光在千空和斯坦利之間掃了一圈,早已習慣這兩個人的火藥味。

他是千空的老師,也是這次任務的負責人。

更重要的是,他和斯坦利從小就認識,當年千空和斯坦利轟轟烈烈談戀愛時,傑諾就在一旁默默看著,什麼都知道。

「傑諾大老師,救命啊!這傢伙把我的申請書燒了!」千空立刻轉身,抓到救星,指著斯坦利立刻告狀。

斯坦利冷哼一聲,斜眼看傑諾:「傑諾,這次任務人員是你故意安排的嗎?」他指了指一旁的千空。

傑諾慢條斯理地把筆記放在桌上:「當然不是。還有斯坦,這裡禁菸。」

斯坦利倒是聽話的拿出隨身菸灰缸,熄掉菸蒂。

「不如說,我有刻意調開你們。」傑諾聳肩攤手,表情有些無奈,「但顯然是失敗了。」

拍了拍斯坦利的肩膀,轉身來到千空身邊替他整理領口,順手遞給他一杯咖啡。

「千空,你和斯坦別一直吵架。」

「如果斯坦利 • 斯奈德先生不來煩我的話。」千空開口,連名帶姓。

「哈?你才是,少小看我的專業態度,石神千空。」斯坦利立刻回嘴。

「不知道是誰在任務還沒開始就先破壞物品的,要我幫你送警告嗎?」

「你在說你嘛?哈哈,未遂殺人犯?傑諾,他——」

「好了,停。」傑諾終於開口打斷他們。

他拿起那張被燙破洞的申請書,眉頭輕皺:「……總之這幾天忍耐一下,算我拜託你們了,好嗎?」

「知道了。」「好。」

喔,這兩人倒是同步了。

傑諾雙手一拍:「OK,很好,現在問題是,誰去請人修冷氣?」

「「他。」」

千空和斯坦利,頓時互指對方。

「斯奈德先生,您不是來幫忙的嗎?請個人對您來說很困難?」千空轉向斯坦利,話語甜膩。

「喔?看來我們石神博士,這點事都辦不好?還是您要負責維修?哇真是太厲害了!」斯坦利嘴角抽搐,笑著回答。

好的,已經可以看到接下來幾天的情況了,傑諾心想。

「斯坦利,你去。」他選擇放棄,直接指揮起來:「千空,你先把我拿來的資料看完,等下和我去實驗室。」

斯坦利聞言立刻起身,休息室的門「碰」一聲關上。

千空靠近傑諾身旁,拿起桌上的筆記,簡單掃了幾眼,評價幾句。

「看起來可行,就只差一些精確的反饋。」

「千空,」傑諾開口,目光落在千空身上,提起的卻不是關於資料的話題。

「你還喜歡他嗎?」

「……蛤?」猝不及防的提問,「不是?怎麼突然。」

「所以呢?」傑諾追問。

「……我不知道。」

千空頓了頓,低頭整理資料,「但我一直無法釋懷,各方面都是。」

「是嗎。」

「你知道我在追求你,對吧?」

千空一愣,沈默了數秒。

他指了指自己,又反覆指向傑諾,獲得了對方代表肯定的點頭。

「…………好的,現在知道了。」

「看來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面對這樣的回答,傑諾沉思了下,轉而拿起筆記說,「就如你所說的,我也認為這個方案應該是可行的。」

「…你話題可以不要跳這麼快嗎?」

「斯坦要回來囉,你確定要繼續?」他指著門口,語音未落,門就被打開。

「回報,實驗室的冷氣已經搶修完成。」斯坦利的聲音傳來。

「走吧,千空。」傑諾望向靠在牆邊的斯坦利,「斯坦你呢?」

「一起。」他回答。

-

任務進行到第三天,研究站終於進入實質性實驗段落。

千空負責樣本配置與儀器標定,斯坦利處理基礎防護隔離,而傑諾站在中央控制數據。

整間實驗室運作得比傑諾預期的還要順利,除了……某些操作細節,似乎好得太過頭。

「我這邊壓力不足。」千空開口時,斯坦利早已從另一側拎起壓力瓶,往千空手邊遞過。

「開0.3?」斯坦利問。

千空點頭,兩人沒有多餘語言就完成整段連續行動,連指令都沒有的精確行為。

「流速調小一點,我怕溫差會亂跳。」千空再說,斯坦利已經調整轉閥角度。

「知道,以前就是這樣。」

「聰明。」千空唇角微勾,眼神帶笑地掃了他一眼。

那是那種曾經「你一句話都還沒說完,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麼。」的熟爛默契。

傑諾站在一旁,手指懸在控溫調控盤上,動也沒動。他的目光靜靜停在兩人之間。

他沒插話。

他甚至沒刻意發出聲響,彷彿這一刻他如果靜到無聲,就能假裝這整段不是他親眼看到。

斯坦利的聲音還在:「之前在基地好像也做過一樣的事?」

千空翻了個白眼:「你忘了你把數據搞錯,差點就爆炸了?」

「我錯了。」斯坦利無奈舉手投降。

這場熟得過分的戲,落在傑諾眼底,不斷的提醒他這兩人的過去。

今日的實驗很順利的結束,斯坦利說著要回部隊一趟就離開,留下兩人繼續進行剩餘的紀錄工作。

千空在休息室看樣本處理報告,傑諾卻一言不發地坐在一旁,手上的紙翻都沒翻,只餘筆畫的聲音在室內輕響。

異常。

他不是沉默的人——至少在千空在場時。

千空看了兩頁,終於按不住,把報告放下。

「你在想什麼?」

傑諾沒回答,仍低著頭,手指在筆記本上圈著無意義的符號。燈光落下來,映著他眼下淡淡的陰影。

「傑諾?」

「你知道嗎,我第一次知道你們在一起,是在你跟他訓練完回來的那天。」傑諾聲音平靜。

千空愣了一下。

「你們那天還穿著同一組偵查裝備,你的耳麥還沒拔,從走廊一邊打鬧到門口。你轉過身去拿水,他就伸手從你背後扣住你的腰,理所當然一樣親了你後頸。」

傑諾看著筆記本:「我當時剛從資料庫出來,撞上正面。」

千空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傑諾語氣不帶情緒:「你連看到我都沒發現什麼不對。」

「傑諾……」

「我那時候什麼都沒說。」他慢慢收起筆記本,終於抬頭,「我以為你們只是在玩,又或許是我看錯了。」

「但你很喜歡他,對吧?」

千空沉默,指尖在報告紙上不自覺抓緊。

「我不是要你說什麼,」傑諾淡淡說,「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不是最近才開始喜歡你。我從那時候就在等你分手,等了三年。」

他站起身,語氣回到日常那種無害的輕調:「結果你還是放不下他,這真讓人心情複雜。」

千空愣愣看他。

「我以為你會生氣。」

「那就不是我了,對吧?」傑諾轉過身,腳步剛要邁出門時卻停住。

他終於把理智的那層皮剝下來一點,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

「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笑起來的樣子還是很好看。」

門在下一秒緩緩關上,留千空一個人坐在桌前,手指還按在剛才那頁報告上,動也沒動。

他呼吸微顫,一句話也說不出。

但他知道那個瞬間,心裡有什麼東西被傑諾狠狠刺進去。

某些東西,他從來沒敢細看,但原來那麼明顯。

-

斯坦利是凌晨三點醒的。

外頭的感應器因為微震發出低沉嗡鳴,窗邊螢幕閃了幾下,溫度略降,空氣濕悶。

他一腳踩上地板,沒穿外套,拿起放在床邊的軍靴。

走廊的感應器閃著紅光,牆上的螢幕映出氣旋警報接近的報告。

點了根菸,火光一閃,照亮他下頜的線條,然後被他隨手掐滅,扔進隨身菸灰缸。

他本該轉身回床——但某種直覺讓他往北邊移動,那是實驗室區域的方向,按理說此時應該沒有任何人在那裡。

他沒開燈,鞋底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沈穩聲響。轉過最後一個彎時,他看到微光從房門底洩出。

是主控室。

門沒鎖。

他伸手推開門,看到千空坐在電腦螢幕前,沒穿實驗服,只套了件太大的灰色T恤,雙手交握在下巴前,眼神沒焦距地盯著螢幕。

整個人停機在那。

「……你還沒睡?」斯坦利聲音壓低,不自覺柔了一點。

千空沒有回頭,只輕聲說:「……你怎麼在這裡?」

「系統異常,我醒了。」他走近幾步,站到千空身後。「你呢?」

千空這時才微微轉頭,眼神落在他臉上,燈光太弱,看不清神情,但喉結在動。

「……傑諾跟我說了一些事。」

斯坦利微愣,手從他肩後繞過來,落在椅背。

稍微有些出界的接觸,但沒有人阻止這份距離感。

「那傢伙說了什麼?」

「他說……他當年看到我們……在走廊接吻。」千空低頭,語氣微弱,「他那時就早就喜歡我了,只是什麼都沒說,一直等到我們分手。」

斯坦利沉默。

千空笑了一下,不是快樂的笑,是那種「幹你娘人生真是荒唐」的笑。

「你知道我以為他這人只喜歡科學嗎?結果他等我分手三年?他還說,他那時候就認輸了,認為我選定了你。」

他扭頭看著斯坦利,螢幕微弱的光線折射出他眼裡亂成一團的情緒。

「……你有沒有後悔過?」

斯坦利看著那雙熟悉的眼睛,沉了幾秒。

「我後悔的不是我們在一起,我後悔……我那時候什麼都沒做,就讓你自己收拾那次事故的爛攤子。」

千空突然笑了,咬牙切齒地笑。

「……你這個混蛋,現在說這幹嘛啊?」

斯坦利低頭,額頭抵上千空頭頂。

「因為我以為你不會再讓我碰你了。」

兩人都沒說話,只有彼此的呼吸交疊,直到那個聲音在門邊響起。

「你們是故意不關門,還是我走錯房間?」

傑諾靠在門邊,身上還是實驗服,但外套沒扣,裡面只穿著T恤,眼神一如既往冷靜,嘴角勾著一抹看不出情緒的弧。

千空愣住,斯坦利也回頭看向他。

「……你來幹嘛?」千空問。

「我起來檢查儀器,結果看到主控室亮著。」傑諾走進來,眼神沒從千空臉上離開,「本來以為你只是失眠,沒想到……你們已經聊到這一步了?」

千空站起來,腳步有點亂。

「不是……我只是……」

「你不需要解釋,千空。」傑諾走到他面前,那雙黑透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

「我早就知道,無論我等多久,你心裡都會有他。」

千空咬著下唇,一語不發。

「但你知道我現在最不甘心的是什麼嗎?」

他靠近千空,手指輕輕搭上他的臂彎,語氣平靜:

「我看著你哭,幫你處理報告,替你整理資料,給你泡咖啡,只要你想去哪我都願意……但你卻連發現一點點的『我喜歡你』都沒有。」

「我——」千空剛要開口,卻被傑諾一把扯過去,那個吻像是早該給他,被推遲了整整三年的爆發。

熱,咬牙切齒,鼻息交纏,撕裂般的,終於能放手去碰那塊一直守著的領土。

斯坦利沒有出聲,也沒有走,他只是站在原地,手指蜷了一下。

千空終於退開,整張臉紅,眼神震動。

「你、你……你剛剛……」

「親你。」傑諾毫不避諱地回,「早就不是第一次想做。」

千空還想說什麼,卻被斯坦利走上前來,一把他扯回自己這邊。

「等一下,剛剛那個該我來。」

傑諾挑眉:「為什麼?」

「你沒看到我們準備要復合了嗎?」

「你們還沒。」傑諾聲音冷了幾度。

「但他是我前男友,而且你來太晚了。」說完不忘親了一口。

千空瘋狂拍打斯坦利的背,終於掙脫懷抱,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們兩個有病嗎?凌晨三點強吻是不是瘋了?!」

燈光忽然一閃,研究站廣播響起:

「高壓氣旋逼近,全區域進入緊急封鎖模式。人員不得外出,預估解除時間:72小時後。」

千空:「……哈?」

從主控室都能聽到,通往外頭的門「啪」一聲自動鎖死。

傑諾:「噢,鎖了。」

斯坦利:「還三天內不能出去。」

千空還在為剛剛的戲碼混亂。

傑諾和斯坦利卻突然開始交談起這三天該怎麼度過,分析起研究站存糧飲水等等問題。

「我們可能需要節省熱量消耗,降低活動量,盡量共用資源。」

「這區域的寢室只有兩間房,看來只能臨時改裝下儲藏室了。」斯坦利補充。

彷彿剛剛的狗血對話完全沒發生過一樣。

只有回過神的千空死盯著牆上的監視器,心臟狂跳。

他記得封鎖模式後,通常會調畫面出來紀錄。

那個角度,那個聲音,那他媽的一切全都有紀錄,連他站起來踉蹌那一下都拍得清清楚楚。

傑諾那句「你卻連發現一點點的『我喜歡你』都沒有」的語音資料可能已經自動上傳到封鎖狀態下的內部備份。

斯坦利那句「我們準備復合了」還有那個——喔對,靠北他也親了我。

千空臉色發白,還維持著剛被撩撥完的體感,結果下一秒就得面對社會性死亡的預告片。

「……幹你娘……」他低聲,抬頭,「….我現在要去拆監視器你們不准阻止我。」

「不太建議,會觸發防禦程式。」

「想拆最好拿我工具箱,不然你可能會觸電。」

「你們、還他媽、幫我——評估風險?!!」千空已經快要抓狂。

傑諾又開口道:「要我幫你剪掉我親你的那段嗎?我剪輯技術其實蠻好。」

「閉嘴!!」

「那我幫你,把我親你的那段調暗一點?」斯坦利回。

「你也閉嘴!!!」

千空暴走地撲向牆邊的設備箱,打開裡面發現都是工具沒錯。

但那串主控設備標籤上,清清楚楚標著一條:「內部紀錄畫面同步至本地備份與核心儲存。」

千空腦袋一黑,直接跪地仰頭:「我他媽、幹你娘我完蛋了……這會被整個科研部門看光吧!?會分享到會議投影片嗎!?會進資料庫做分析樣本嗎!?」

傑諾點頭:「有可能。」

「也好,這樣就能順理成章。」斯坦利接上。

千空崩潰大吼:「你們是不是人啊!!我才剛被你們逼到心臟快停,現在要進社會性滅絕狀態嗎啊——幹啊啊啊啊啊!!」

他抱頭坐在主控室地板上,滿臉生不如死的表情,兩個始作俑者則一左一右靠牆看著他。

「不過,如果成真,婚禮上應該可以放這段影片?」

斯坦利轉向傑諾:「你現在是在對他求婚嗎?」

傑諾攤手:「一直都在。」

「你們兩個不要用那種語氣討論這麼可怕的事!!!」

千空反應過激,大吼、爆粗、夾雜一堆陳年舊事,把兩人全罵了一輪。

罵完就頭也不回地鑽進,自己改裝儲藏室的臨時房,把門一關,連呼吸聲都不肯留給人。

斯坦利先離開,傑諾還沒睡。

他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膝蓋架高,一手拿著筆,在紙上計算交錯氣壓的變因參數。

大多數人認為他這時候只會做這種事,他也總讓人這麼認為。

但他沒聽見自己在寫什麼。

腦子裡全是千空那聲「你剛剛……」以及那雙因驚愕而顫抖的紅眼睛。

所以當門口傳來腳步聲時,他筆沒停,聲音卻先開了口:

「如果你是來罵我,我建議你等等再進來。」

門沒推開。

他筆一丟,轉身:「或者你是來親回來的,我會考慮——」

「閉嘴。」門被推開的一瞬間,千空眼神帶火,但站姿卻不穩。

「我不是來罵你。」他說。

傑諾看他一眼,沒表情地回:「不是罵,那是什麼?」

「我想……問清楚。」

傑諾站起身,他停在千空前面一步遠的位置,望著他。

「我不是在鬧。」傑諾聲音低了下來,「我也不是想打擾你現在的生活。」

「那你為什麼還是選擇親我?」

「我一直都很認真。」傑諾眼神微黯,「我從你第一次帶著他來會議室時就開始等,等你分手,等你不再罵他,等你看我一眼。」

千空咬牙。

「那你有什麼打算?現在?你想怎樣?」

傑諾語氣忽然沉靜了,他看著千空的眼,穿過時間和記憶,喃喃說:

「我只是……想試試看,我是不是還有機會。」

千空愣住。

「我不是要你選我,甚至不是要你接受我。」他後退半步,低頭,終於鬆開緊握到發白的執念。

「……我只是……我不能什麼都不做,然後等你又被他親一次。」

語氣太真、太渴、太懦弱,那個聰明的傑諾,竟然有這麼一刻像敗犬,像輸家。

千空胸口一陣煩悶,他腦子裡全是斯坦利的味道——煙草、汗水、那次走廊的吻——但傑諾的眼神,溫柔得燃燒自己,讓他突然不想再逃了。

他一個衝動,腳下一動,就上去吻了傑諾。

乾脆,又慌張。

嘴唇撞上去的瞬間,傑諾幾乎反射性抱住他,但沒有回應,只是停在那裡,怕自己一動,這個吻就會離開。

千空嘴唇顫著,用了全身力氣才說出:

「你……你為什麼不早點說……」

他喘著氣,聲音顫抖,心裡亂成一團,卻又清楚得可怕:

他不想再假裝不知道傑諾的心,也不想再被斯坦利的影子綁住。

傑諾閉上眼,額頭抵住千空的:

「因為我不確定你還要不要我。」

千空撇頭,只看到紅紅的耳尖還在燒著:「我不要你我還來找你幹嘛……你也說些什麼啊……混蛋……」

「千空……」傑諾低聲喚他。

「我不是還喜歡斯坦利——我想我現在也喜歡你。」

傑諾呼吸一窒。

「我從來沒有不喜歡你,只是我……我太他媽混亂了……那時候、到現在……我腦袋就是一團糟……」

「那我幫你理清楚。」

傑諾一手把他拉進來,這次的吻不再小心,是吞噬。

舌頭捲進去,吻得千空幾乎踉蹌,背靠在牆上,手抓著傑諾的白袍拉住不讓自己跌倒,嘴裡「唔……嗯……」亂叫。

傑諾的吻結束時,千空還沒喘過氣,嘴唇紅潤。

他靠在牆上,空氣濕悶,遠處感應器的嗡嗡聲斷續響著,他的手指不自覺抓緊傑諾的白袍。

就在這時,門被踹開了。

「你他媽也太慢回房,傑諾——」

斯坦利一腳踏進來,然後僵在門口,眼神從千空的紅臉掃到傑諾,嘴角抽了一下。

三秒沉默。

斯坦利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最後選擇提起被他踹壞的那扇門:「……我是不是該先把門裝回去?」

千空臉還紅著,氣都沒喘順:「不是!幹……你你你你為什麼突然衝進來啊!!」

「我來看你是不是又熬夜沒睡。」斯坦利面無表情,「沒想到我是來看你要被吃了。」

「……你他媽先出去!!」千空吼。

斯坦利沒有出去。

他走過來拉開兩人,一手撐牆,把千空困在自己之間,臉貼近千空耳側。

「那我來問清楚:你現在是要跟他在一起?」

傑諾也不退,走向千空另一側輕靠牆壁,語氣平淡:「千空,你是怎麼想的?」

三人圍成一個誰都離不開的圈。

千空抬頭,眼角紅潤,氣還喘著。

他盯著傑諾。

然後轉頭,看向斯坦利。

兩個人都用那種看透他、卻還是願意給他空間的眼神看著他。

在等他說出——我願意。

千空牙關咬緊,撐著地站起來。

「……好,這三天,如果你們再讓我出現一次之前那種快死掉的表情——你們就自己交報告給上面。」

「好。」傑諾很快地回答。

「OK。」斯坦利接上。

「然後誰敢把今天錄影檔傳出去,我就讓你們生殖系統永遠停止運作。」

兩人異口同聲:「了解。」

千空又開口,「還有——」但話還沒說完,傑諾已經靠過來,一手捧著他的臉,低頭吻了下去,這次沒有爆炸的氣氛,只有慢慢、很溫柔的觸碰。

他唇瓣才剛張開,身後就多了一隻手臂攬住他腰。

「你還沒說完的我晚點再聽。」

「等下你們是不是—先不說監視機畫面的問題—我說…唔、啊啊……斯坦利你的舌頭……唔啊……」

千空從斯坦利的唇邊解救自己的聲音,打算用實質藉口來拖延,這也情有可原,畢竟分手後,就沒再做過了。

「我說——套子呢?」

聞言,斯坦利從褲子口袋掏出數枚。

「……那潤滑液呢?」千空依然不死心繼續追問。

傑諾轉身從抽屜翻出一瓶。

「不是——你們是隨時都準備好嗎?我們現在是封鎖狀態欸?!現在就要?!」

千空無法阻止兩人把他搬去休息室那張唯一的床上,但他嘴上還在掙扎著提問,

「為什麼隨身帶著?抽屜裡為什麼會有?」

是的,接下來,只會更糟。

但千空已經沒辦法在乎了。

-

然而,系統總是比人更殘酷。

封鎖不過半天後,氣旋解除。

基地恢復通訊的第一秒,系統自動回傳任務紀錄,休息室的三人臉色齊齊變色。

螢幕上「叮」的一聲。

跳出提示:「任務期間之影像與聲音資料,開始同步上傳至科研中心備份伺服器。」

「不行不行!!!」千空推開身上的兩人,快速起身,邊穿衣服邊衝向主控室。

傑諾語氣不慌,追上千空的腳步:「冷靜,我有備份……不是那段,是實驗數據。」

「我來拆主機。」斯坦利決定直接從硬體來解決。

三人瞬間分頭行動——傑諾飛快敲程式、斯坦利掀開主機、千空則瘋狂拔線。

五分鐘後,螢幕一閃,畫面全黑。

「……成功了嗎?」千空抓著傳輸線詢問。

傑諾抹額頭:「理論上是。」

「希望科研中心不要查覺到異常。」斯坦利動手繼續將主機裝回原樣。

好不容易恢復原狀,三人匆忙繼續整理混亂的休息室,都還沒好好喘口氣。

——結果不幸的是,不到半小時,就傳來科研中心要立即開會的通知。

於是在報告室的大螢幕上,主控室錄影監視畫面閃爍兩下後,只剩下一片灰色雜訊。

「……這段影像為什麼壞掉?」有人提問。「請問下當時主控室發生什麼事?」

三人同時回答。

「雷擊。」斯坦利第一個開口,「而且那時我剛好在——呃——防雷區外。」

傑諾輕咳一聲:「溫差過大導致設備故障。」

「斯坦利抽菸的煙霧導致主機感應器失靈。」斯坦利轉頭瞪大雙眼,沒想到千空這時候補他刀。

三人互看,空氣瞬間凝固,這套說詞明顯沒套好。

會議室的大家盯著他們三位足足十秒,直到某道聲音先開口打破沉默。

「……實驗數據都還在,只有幾分鐘的錄影畫面遺失,倒是不至於一定要追回。」

「只要數據在就好。」研究員合上資料夾,又慢慢開口,「你們那個……下次注意安全。」

他們決定跳過這件事,開始討論起其餘事項。

會議散場後,三人同時走出門外,無言地靠在走廊牆邊。

「這次是誰負責寫報告?」

「是你嗎,千空?」

「我要離職。」千空只是望著天花板回應。

「不用,這次報告我寫。」傑諾決定接下這份棘手的報告書。

「我只在想,煙霧干擾那個理由誰信啊?」斯坦利盯著千空,還在記恨會議室的事。

千空無視斯坦利的詢問,「那我去檢查其他伺服器…等等…休息室呢?」說到此,臉色逐漸發青。

「……」

三人對視一眼。

「….我說這次應該沒有備份下來了吧?」

「理論上。」

「理論上。」

「幹!!!!!!」

——螢幕角落閃了閃,出現一行字:

「備份成功」。

完。

Notes:

我:恭喜三人喜獲性愛錄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