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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是的,在阿尔图收到来自老板的猜忌之后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
他阿尔图,又要被老板预备裁员了啊!
从阿尔图晋升为公司CEO开始的短短一个月内他就已经收获了数次老板的猜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毕竟他老板苏丹人如其名,就像一个封建时代喜怒无常的暴君,总有人因为左脚先踏入公司而被开除。
阿尔图不解,阿尔图含泪,阿尔图一边苦苦处理前任CEO留下来的财政赤字一边讨老板的欢心消除猜忌,他有理有据的怀疑这都是老板有钱的日子过的太无聊为自己找的乐子。这个狗苏丹!他真情实感的在心里大骂。
阿尔图也想过干脆一走了之和他老板再也不见,好让他在每个午夜梦回之时痛哭流涕忏悔自己的错误,就是你如此卑劣的行径逼走了一位公司的顶梁柱!但那个狗东西才不会,阿尔图只能在半夜该做梦的时候苦命的坐在工位前这样想想,这时候老板还不知道在床上和哪位情人流连或者还在哪个酒吧鬼混呢。而且老板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不对,他忍辱负重这一切都是为了支撑奥斯曼责任有限公司啊!阿尔图责任无限,苏丹真是不识好歹。
安苏亚带着他又要被裁的消息找到了阿尔图——她是老板身边的秘书,最正经的那种,她向来看不惯老板阴晴不定的做派。据说她曾经供职于苏丹对手公司,后来她的前司被奥斯曼责任有限公司竞争倒闭,她被苏丹看上招来这做秘书。在新公司的庆功宴上苏丹曾对她出言不逊,但她是第一个敢阴沉沉地把几万块的酒泼到老板十几万的西装上的人。苏丹罕见的没追究什么,自此俩人也就成了兢兢业业的上下属关系。安苏亚兢兢业业,苏丹上五休五,他又另寻了其他情人们消磨自己无处释放的精力。
阿尔图收到来自安苏亚的提醒,苦笑着想还有什么能取悦苏丹的法子,他真是比他的那些情人还称职。
他端着他的马克杯晃进了茶水间,事已至此先休息一下吧。毕竟不干活得的钱才叫赚,干活只能叫劳动所得,他阿尔图迟早要把老板赚到一穷二白。算了,苏丹那一身奢华美黑项目堆出来的黑皮白不了。
来的不巧,阿尔图一推开门就听见女孩们在里面嘻嘻哈哈的笑着,他正准备转头去再厕所转一圈就看见人群中心围着的是一个红发帅哥。
这不是奈布哈尼吗!他大前天不是才上过班怎么今天又来了,阿尔图啧啧称奇,真是罕见。众所周知奈布哈尼上一休六,苏丹才上五休五,阿尔图都要怀疑他和老板有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才能到现在为止都领着高额的工资休着散漫的长假而不被开,尤其是他上的那一天班中多半都在茶水间和姐姐妹妹们相谈甚欢,而另一半全泡在老板办公室。等等他好哥们不会真和老板有一腿吧,还是说你们不会真的在讨论公司大计吧!阿尔图分不清哪个更惊悚一点。
“阿尔图!”,奈布哈尼也看见了他,他用抑扬顿挫的热情语调大声打招呼,熟络的上前揽住了他的肩膀:“好久不见!”
阿尔图暗自腹诽四天在公司看见他两次见的还挺频繁的,一脸苦大仇深的假笑:“没有,我们两天前还在公司见过。”两天前和公司几个字被他咬的重重的。
奈布哈尼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这不明天去团建嘛,来和大家熟悉熟悉感情。”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平白无故的来上班。”阿尔图使劲戳着他昂贵的衬衫下饱满的胸脯一解上班之愤。
奥斯曼责任有限公司向来慷慨,每次团建都像是一展大老板苏丹的经济实力。要么去临近小国几日游,要么找个度假胜地开两三天派对,总之是在团建领域相当奢靡,而且上到公司保洁阿姨下到新来的实习妹妹一个不落。
保洁阿姨和实习妹妹确实都在这了,奈布哈尼还真是来熟悉感情的。
...等等是团建!苏丹的大猜忌有救了!众所周知,团建,无心人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而对于有心人来说,这可是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好机会。阿尔图一咬牙,他势在必得。
这次团建苏丹大手一挥选了海滨度假酒店,超级豪华带露天泳池空中花园的那种,甚至还请了一队小有名气的乐队来现场助兴。
台上的鼓手敲击着劲爆的节拍,吉他手甩着一头乱蓬蓬的长发;超强的音浪震耳欲聋,泳池的水都被晃出波浪,炫彩的射灯在场地内摇来摇去,把泳池和椰子树都照的五彩斑斓。蝙蝠路过这都要迷路,周围树上的鸟也别想睡觉。
阿尔图艰难地穿过阵阵的音浪和舞池里躁动的人群挤到餐台旁边,他长叹一口气。苏丹如有实质的猜忌大眼仍像ddl一般追在他身后,他隐隐约约的从后背生出时日无多的阴森感。
真是令人头疼,他愤愤地伸手捞了一只生蚝吸溜进嘴里,味道鲜甜,还挺好吃,嚼嚼。他连着吃了好几只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顺顺嗓子,然后又加了鹅肝牛排帝王蟹,此时不吃更待何时!乐得一时是一时!他还喝了香槟葡萄酒鸡尾酒,里面可能还有点威士忌和白兰地,也不知道哪杯让他有点晕晕乎乎的。
酒劲一上头什么权宜之计缓兵之计三十六计通通抛之脑后,他就这么晃晃悠悠的找到了苏丹。
老板正坐在沙滩椅上抱着最近的新欢,只看了个背影阿尔图都能想象出莎姬甜腻又美艳的笑容,她手都快摸进苏丹的西服领口里去了——这个女人向来野心勃勃,不知她这次又在图谋些什么,不过苏丹也相当欣赏就是了。
哦好吧,苏丹本来也大敞着前胸,而且里面什么都没穿,胸前骚包的金纹和莎姬的金戒指都在射灯下闪着亮光。苏丹把视线从美人的脸上移开,隔着墨镜向他一挑眉:“阿尔图?”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此景很像荒淫无度的昏君和即将被他玩弄在股掌间的大臣,阿尔图心里生出了淡淡的悲壮感。
认罪和谄媚向来是讨好上位者的好办法,他抑制住要慷慨陈情喊陛下的冲动:“老板!”
“近些天我对我们被锰鼓抢占的市场深表痛惜啊老板!我整日都夜不能寐...作为公司的一份子、尤其是我这样缺一不可的人,我的责任首当其冲!这简直和分割我的财产无异啊!啊不是,我是说您的,您的财产...”
“阿尔图,”人群里有人冷冷的开口,“不必站在这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事实并不会因为您的这一席话而改变。”
奈费勒——那位首席财务官迈上前来接着道:“您要是有这些时间,早该去想想下一步的战略举措!”
苏丹颇有兴致的坐直身体,挥挥手示意腿上的莎姬躲开。
阿尔图也冷笑一声,抑扬顿挫地拔高声调:“我是在为我们老板分忧!奈费勒,你不要只专注你那冷冰冰的工作,我们现代的公司可是要讲究人文关怀。人文关怀你懂吗,我们要让每一位员工,当然还有我们最伟大的老板,感受到被理解!”
“你少说些醉话!”奈费勒犀利的反唇相讥,“这些漂亮话毫无意义,我想你的职位不是靠这些阿谀奉承得来的吧。在其位则要谋其政,阿尔图,你的职责在哪?”
阿尔图也不堪示弱:“我的职责?”他抿了一口酒润了润嗓子,“我上有执行老板的决议下有带教实习生,况且我们的老板是那么的高瞻远瞩深谋远虑,我只是为我们伟大的苏丹提供了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情绪价值,这难道不是我们应尽的一点职责吗?”
说完,阿尔图举起酒杯面向苏丹:“敬我们伟大的领导苏丹,敬我们辉煌的奥斯曼责任有限公司!”
奈费勒愤愤的盯着阿尔图,要不是他的素养仍在他可能早就冲上前指着他的鼻尖大骂。
苏丹靠在沙滩椅上意味不明的笑着,看阿尔图把手中的酒液一饮而尽,他哈哈笑了两声:“阿尔图卿好酒量,一会的香槟塔不如你来倒。”
奈费勒向来一丝不苟的面容上仿佛出现了某种细微的裂痕,他强迫性的整理着自己的袖口,转向苏丹生硬地开口:“老板,花言巧语还是尽职尽责,我相信您心中会自有决断。”
苏丹还是那样兴致阑珊的微笑着,看不出态度。一旁的侍应生十分有眼力见的凑上前来:“老板,香槟塔准备好了。”
苏丹挥挥手,一大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转到聚会的主场地。
又一杯酒下肚,阿尔图晕晕乎乎晃晃悠悠的跟着苏丹到了人群正中央。层层的高脚杯在餐桌上叠成半人高的塔,被灯光打的流光溢彩,侍应生隔着白色餐布托起香槟向主宾展示,阿尔图觉得自己的脑子就像瓶子里晃荡的酒液,一下一下拍打着脑壳,只不过他头上没包着金箔。
在苏丹的示意下那名侍者把香槟托到阿尔图面前,他顺手抄起酒瓶摇了两下,酒液里的气泡都不甘落后的涌出,他的大脑也开始咕嘟咕嘟的产出灵感的气泡。
不知哪根神经灵光一现,他自信一笑:“感谢老板的机会!于此我也只好献唱一曲以表谢意!”
阿尔图脸颊已染上酡红,但并不影响他中气十足的开口:“——世界上最伟大的苏丹大人,感谢您今晚指名了我!我一定会让您享受今夜——”
在场包括苏丹在内的一众老小大概谁都没见过这种别具特色的表演形式,当然,即使意识到这是什么也来不及了。
“THREE!TWO!ONE!”趁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阿尔图以迅雷掩耳之势大声开唱:“哟克桑!呦克桑!呦克桑各位噢捏酱噢呢酱噢豆豆一摸偷!还有我们的苏丹撒嘛——!!”
场内重金请来的DJ不愧是身经百战见多识广,仅凭借前摇就识别出来了阿尔图要唱的是霓虹国大名鼎鼎的香槟call。一时间他回忆起了曾经初入行业时还在夜店打碟时的峥嵘往事,他感慨万分的抹了一把眼泪使劲搓了一把碟:没想到身居如此高位也有这么多的身不由己啊!
火热的节奏随即而起,镭射炫彩灯光全部集中到阿尔图身上:“嗨!嗨!はいはいはいはい!high!high!嗨咦嗨咦嗨咦——嗨!”
“香槟call~!香格里拉~!”
那位DJ适时的在中间接上:“嗨!嗨!嗨!嗨!”
阿尔图一身白西装在灯光下闪出炫彩的光泽,现在也分不清他脸红是因为光线原因还是因为正喝多了上头,他就这样向苏丹抛去一个媚眼:“能够成为我老板的只有你!我愿对你宣誓忠诚!可以雇佣我一辈子吗?”
“今晚,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老板,请听听这充满爱的香槟call吧~~!”
阿尔图大喊:“香胖!”
一旁的DJ也毫不逊色:“嘿!”
“香胖!”
“嘿!”
“香胖!”
“嘿!”
二人如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般配合默契:“新奥斯曼商业帝国的~”
DJ:“最强CEO~”
阿尔图:“只对我、重用着~”
DJ和阿尔图异口同声:“香胖香胖香胖香胖~!”
阿尔图:“不知不觉米娜桑~”
DJ:“在看着阿尔图~”
阿尔图故作帅气的一撩头发:“NO.1的名字是~”
DJ声嘶力竭的大喊:“阿尔图阿尔图阿尔图阿尔图!”
阿尔图唱的燥热难耐,边唱边脱下他西装外套露出包裹在衬衣和马甲内精装的上身,这下更像是专业的牛郎了:“世界上的、”
DJ接上:“仅此一人的、”
合:“阿尔图——!”
阿尔图深吸一口气开嗓:“向主人撒嘛、献上我的、香!槟!call~~!”
他边唱边气喘吁吁的起开香槟,在绕梁余音中酒塞发出憋闷已久的啵的一声脆响,金黄的酒液争先恐后的涌出倒满了整座香槟塔。
他高举起一杯酒转向苏丹:“干杯!干杯!乾杯!かんぱい!乾杯!香胖!かんぱい!”
“苏丹撒嘛、今晚我不会让你无聊的——”
“high up~~!!woooooo——!”
具有冲击力的字词以覆水难收之势袭来,只留众人在激情四射的音乐浪潮中目瞪口呆:他阿尔图,终于被工作逼疯了吗。甚至还有一部分人在感慨之余怀疑他是不是早已在筹谋辞职下海。
阿尔图唱毕,踉踉跄跄的向苏丹举杯一饮而尽。场地内掌声如雷霆一般响起,一半是对艺术的折服而另一半全是对首席执行官大人的敬佩。苏丹大笑着鼓着掌,甩飞了一只人字拖。
奈费勒难得的呆若木鸡杵在人群里,从他名牌大学毕业直到现在已在职场中摸爬滚打近十载都没见过如此盛景。奈费勒喉头上下滚了滚说不出话,一向在口舌之上毫不相让的他也罕见的遣造不出词句。
另一边初到职场的法拉杰和扎齐伊年纪轻轻就已遭这一课,他们俩接受能力相当好的从震惊中回神并坚定不移的认为老师这么做一定有是他的深意。
在人群还在凝固之际,他们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架住马上就要一头栽倒的阿尔图,目光灼灼眼神崇拜的左右望向阿尔图,饱含崇敬之心的呼喊他的大名:“阿尔图老师!”
阿尔图醉醺醺的任凭他们架着,嘴里还含糊的喊着什么干杯。两位实习生控制住他举着空酒杯到处乱挥的手臂,试图把他架回酒店房间。
宾客三三两两的散去,法拉杰扎齐伊艰难的拖着不甚老实的阿尔图往回走,其间扎齐伊的肩膀被阿尔图重重的拍了七次,法拉杰的嘴被他的空酒杯怼了五次,他俩还共同阻拦阿尔图回去再喝一杯三次。
“敬我们伟大的苏丹!”阿尔图气势不减的大喊,“我们的苏丹啊——”
已随着人流散去的奈费勒听见这声如洪钟的一声后额头突突直跳,他一咬牙又走回了这灾难一般的现场。
“我们苏丹啊,”阿尔图开始自言自语,“就是如此的高瞻远瞩、英明神武、喜怒无常、貌比潘郎、风流倜傥、色欲熏心、雷霆手腕、疑神疑鬼...”
一旁的法拉杰和扎齐伊大惊失色,手足无措地举着他脖子上的丝巾纠结要不要干脆堵上他的嘴。
他俩看见奈费勒走来露出了如同获救一般的目光:“前辈!”
奈费勒揉了揉眉心示意他们回去,自己接过手来搀着阿尔图。
阿尔图睁了睁眼勉强辨认出眼前人的身形,将全部重心倚在他身上:“...苏丹那个狗东西,我早就想离职了。现在他猜忌的是我,说不定下一个是谁呢!”
他忍不住大倒苦水:“还有他让玛希尔研发的那个旋转大床,除了他谁会喜欢那种东西啊!”
“西部市场、还有西部市场那边...”阿尔图的声调减弱,话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欲言又止,奈费勒贴心的探身附耳去听。
阿尔图面色有些古怪的用手攀上他的胸口,在酒精的作用下手指软绵绵的拂过他胸前的布料,颇有些欲拒还迎的意味。
奈费勒拧了拧眉头心里暗自腹诽他色心不改,强忍下把他就此扔在地上的冲动。
说时迟那时快,阿尔图自己一个翻身从奈费勒怀里挣脱出去,一头扎在地上:口区——
价值上千元的金色瀑布从他口中奔涌而出。
奈费勒:。
还未走远的法拉杰和扎齐伊闻声回头,大惊失色:——老师
在一阵兵荒马乱的收拾中,阿尔图躺在一旁夏夜里还带着余温的地面上,嘴角挂着悲壮又凄凉的微笑,缓缓闭上了双眼。
此时,他还不知道,在他周一回去上班时,老板会心情颇好的拍着大腿送他最喜爱的员工一大桶也不知道哪来的且风格相当粗犷的蜂蜜——还带蜂巢的那种,来疗愈他受伤的胃。当然,这都是后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