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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的上空盘旋着不知名的香雾,殿中正在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宴饮。
成蟜多喝了几杯西凤酒,酒烈,醇厚辛辣,直熏得他有些醉了。
成蟜只是怔怔地望向了上位者——他的王兄,他的王上……
嬴政此时正面带着浅浅的笑意,接过蒙恬递过来的弓——那弓做工精良,是蒙恬亲手所做,弓的下部用金镶嵌了一个“政”字。
嬴政接受了蒙恬的的弓,也接受了来自蒙恬的汹涌的爱意。
成蟜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胃中的食物在翻滚着,酸涩感憋的他几乎要呼吸不上来。
他仍然只是盯着嬴政。
而后者,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向他投来一个淡淡的眼神
看不出是何许意味,却仍带着未消散的笑意,一双淬了光的眸子似是融入了星辰。
成蟜想吻他的眸,但他做不到。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成蟜记得的,曾经,他和王兄的关系很好,他比蒙恬更早见到嬴政,也更早地将嬴政拥入怀中——哪怕是以孩童的身份。
彼时嬴才从邯郸回到咸阳,他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美艳的女人身边的小孩子,那是他的王兄?
王兄看起来甚至还没有自己高,一双凤眸中透出的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带着几分谨慎,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嬴政看见成蟜看他,便给了成蟜一个淡淡的目光以作问候,而后便冷漠地没再给他一个眼神。
而他却在赵姬和吕不韦惊讶的目光中跑来,执起了王兄瘦弱的手,“成蟜会保护王兄的!”
“阿政,成蟜会陪你走下去的”
这下,王兄的眼里终于倒映出他的身影。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成蟜记得,自己也曾近距离地接触过那漂亮的眼睫——那是在王兄已经成为秦王后的一次寿宴,所有人都喝的晕乎乎的
——也许是他醉了,便也觉得他人都同他一样醉了。
他斥开赵高,将王兄扶到了寝殿,阴差阳错地,他抚上了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想要含住些许淡薄的唇。
气息交叠之时,一句“蒙恬”将他彻底击垮,他这才醉酒似的松开了手,逃也似的离开了寝殿。
成蟜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之时,他的王兄早睁开了那双清亮的眸,唇角轻勾,哪有半分醉意。
“蒙恬”,成蟜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夜晚的风吹得他打了几个寒颤。
月亮好亮啊,却又好远,好冷,他够不到月亮了……
成蟜从梦中惊醒,东方已经翻了鱼肚白,营帐外的守卫传告了樊於期到来的消息。
成蟜漠然地点了点头,心中却响起了母妃的声音,那是在他小时候为王兄寿诞四处张罗礼物之时,母亲的愁绪……
“你怎么是个傻的,他嬴政都要登上王位了,你怎么还在研究怎么讨好他。”母妃甩了甩袖子,“偏生人家还不领你的情,让你自己巴巴地凑上去,不得好……”
他不想再看着王兄为他人笑了,不想再一个人看着王兄与他人策马欢笑的身影。
只要我成功了,只要我当上了王,王兄他就是我的了,就只会为我一个人笑了……
成蟜偏过头,露出一抹绝望的笑。
可是到了最后啊,他再也没得到嬴政的一个眼神。
“王兄…”
“叫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