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南河很喜欢画画，并不带什么功利性的目的——在他美院落榜之后更是，他为了生计四处漂泊、四海为家，足迹可以说是遍布了这个国家的大江南北。
但不论是去做什么，他总是会随身携带着一个空白本子和一小盒水彩颜料，和一般人喜欢用手机拍照不同，他画。看见美丽的风景，他画；瞧见热闹的活动，他画；遇见美好的人，他画。
久而久之，他的水彩画画满了不知多少个本子，在他出租屋的小角落里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
在难得空闲又不用出门的时候，他就会窝在家里画画插画，他的色感很好，也有想象力，一幅幅瑰丽的画被他创作出来，画着画着，就自成了一个世界。他的故事和海洋有关，为此他还特意找了一艘游轮去打工，六天七夜的航程，足够他收集到创作所需要的全部素材。
游轮上和他想象得很不一样，他自己也租了一个摊位，和其他人一起挤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人声嘈杂，摩肩接踵。好在南河专注起来就不会被打扰，他有自己的一方天地。没有工作的时候他就画，画天、画海、画船、画人。
他还给一个穿红卫衣的小姑娘画了速写，那是浩渺天波中唯一的一抹红，亮眼得惊人，但也孤独得惊人。
他还想着有机会把这幅速写送给她，只可惜……
南河看着正抱着泳圈上的鸭子头浅眠的女孩一眼，慢慢地伸手朝怀里摸去——他掏出了他的速写本，本子被水泡过，内页都变得皱巴巴地粘在一起，拿在手里甚至还会往下滴落彩色的水。虽然只是随手画的速写，但也是他的创作，色彩在流逝，他的心便跟着滴血，心口的血从伤处缓缓流出来，也带着他的生命慢慢地流逝。
呜呼哀哉。
南河翻开了本子，他的手有些颤抖地翻倒昨晚新画的那一页上——红与蓝尽数褪去，只在纸面上留下了淡淡的一点痕迹。他嗤笑一声，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抹下来些许油彩，又给画上的人影点上了一抹红。他把这一页单独撕了下来，然后把整个本子都丢进了海洋。
呜呼哀哉……
女孩——她说她叫参宿——听见这细微的声响后醒了过来，她没什么力气，只是抬了抬眼皮，用眼神朝南河表达疑问。
南河挑挑眉，把画纸折了折，做了个搞怪的表情，随后手指动了几下，虽然动作和昨晚相比已经有些僵硬了，但还是不妨碍那纸块奇迹般地从他的指尖消失：“送你个小惊喜，上岸之后你会找到它的。”
呜呼哀哉！
……
等参宿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是在医院的病床上。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也没有声音。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撑身坐起来，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她四周望了望，最后终于在床头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呼叫按钮——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摸过去，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在手机的背面，她发现了被水浸泡褶皱后又被自然风干的一个被折叠起的纸块。
纸很薄，被水浸泡后可怜地粘在一起，缩成一团，参宿小心翼翼地把纸块展开来，中间还是不可避免地撕破了几块，但纸上的内容还算完整，那是一幅画，画上的颜色斑驳褪去，唯有最中心的那一抹，红得亮眼，红得灼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