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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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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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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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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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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祖宗】洛丽塔

Summary:

“洛丽塔,我生命之光,我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洛丽塔。”

Notes:

【禁止传播文包】不要向任何索取文包的人发送,更不要以此牟利,请尊重和维护作者的人身安全。禁二改转载商用。

Work Text:

离开考试院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今天又下雨了,我站在窗边关着窗户看着玻璃面上斜斜滴落下的雨珠,一滴接一滴。外面是磅礴大雨。这是个封闭的、门窗关的死死的病房——智恩以我身体没有疗养好为借口把我关在这该死的窒息地。天花板惨白的冷光灯,洁白的床单和杯子,周围蔓延着一股淡淡的乙醇味,智恩从外面推门而进。

 

智恩真是个漂亮的女孩儿:她眉毛细又深,脸蛋小小的;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眼睛又很亮;她的头发总是散发着香味,和她的身上的味道一样。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像刚开的牡丹一样娇艳欲滴。

 

“哥哥……”她开口,声音有些嘶哑。我抬头看她,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多了些红润,她调养的很好。“出院手术办好了。哥哥收拾好了吗?”

 

我这时才想起来今天是要出院的日子。我的心脏一阵乱跳,这意味着我可以离开这个牢笼了。“啊,我这就收拾。”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我现在仅存就一个电脑和一条牙齿项链,其余的全随着那场大火在考试院燃烧殆尽了。

 

“等会再去收拾吧。哥哥先过来吃饭吧。”智恩打开了食盒,放在边上的茶几上。有鹅肝酱,紫菜包饭,还有大酱汤。

 

“哥哥那群记者还来找你了吗?”智恩随便找了个话题。

 

我正巧夹了一口鹅肝酱放进嘴里,听到她这样问那些血腥暴力又混乱的记忆一股脑的涌上脑中,我抑制不住的呕吐了起来,胃里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吐出来的都是酸水,我的脸肯定痛苦的扭曲着。

 

智恩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抽了几张纸递给我,我随意的擦了擦嘴,桌面上被我吐的到处都是,智恩带的菜无一例外都遭了殃。我看着她,她的嘴唇嗫嚅着。我感到很抱歉,“对不起。”

 

她摇了摇头,说没关系。她往洗手间走去,我喊住她,叫她不要动手,我来就可以了。我走去洗手间,到墙上抽了块抹布,我用它来擦桌子,再把它直接丢进垃圾桶。我把食盒关上,收进塑料袋里。我和智恩谁也没说话。

 

我坐到床边,那里放着之前苏警官给我送过来的《变形记》。我拿过来,随便翻了一页开始读:

 

“为什么妹妹不到其他人那里去呢?她也许才起床,甚至还没有穿衣服吧?但为什么她要哭呢?因为格里高没有让代表进入房间,因为他处境危险,很可能丢掉饭碗;因为上司又要老调重弹,向父母重新算过去的老帐,为了这些才哭吗?这也许是多虑了。格里高还在这里,他一点也没有想到要离开家里。”

 

我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智恩。不知为什么,是头顶光线太冷的原因吗?她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我继续读下去:

 

“‘长期以来我们一直认为他就是格里高,这种看法就是我们的不幸,但是他怎么可能是格里高呢?他要是格里高,他就会看出人和这样的动物生活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他就会自愿地离开。我们虽然没有兄弟,但还可以继续生活下去,我们将怀着敬意想念他。可这个怪物跟踪我们,驱赶房客,很明显,他要霸占全家,让我们到街上去过夜…”

 

我没有读完后面的,因为智恩站了起来。“智恩?”我叫她。她身子小幅度的颤抖着,嘴唇也没有了血色,和她的脸一样。她的眼神有些飘忽。我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抱住她,她的身子僵硬。

 

“智恩不要怕,没事了。都过去了。”我轻轻拍她的背,抚摸女孩柔顺如绸缎的头发。我安慰她,一遍又一遍的哄着。她在我怀里慢慢放松下来。

 

智恩抓紧了我,她开口,声音还有点颤抖:“哥哥我害怕……”

“都过去了。我们现在不都活着好的好好吗?”

智恩没有说话。过了好久,她才开口,声音微弱可闻:“那他,真的死了吗?”

 

我看着她,女孩眼里藏满了痛苦和恐惧。她的脖子保持着一个好看的弧度,青色的血管藏在皮肤之下。我摸上她的脸,“智恩,最近都没有睡吧?也是,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缓缓注射进她的脖子里,女孩的眼睛里的恐惧再也藏不住了,她惊恐的看着我的举动,软软的倒在床上。她嘴巴张着,想要说什么,我用手抚上她的唇:“嘘。只是普通的镇静剂而已。愿你做个美梦。再见了,智恩。”

 

 

雨打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小水坑,树叶在空中颓废的摇曳着,无精打采的。天气很冷。这家烧酒摊烧着暖呼呼的碳火,一口热酒下肚,寒冷也能驱散不少。

 

我点了几斤烧酒,没有点小菜。周围很安静,只有我对面的男人还在喋喋不休,聒噪的很。我喝着酒,斜着眼看他,他正在致力于往饭盒里鲜红的肉里挑出最大的一块来。

 

 

“亲爱的不尝尝吗?这可是很好的肉啊。”他仰着脖子,喉结处有道细细的疤,结出粉嫩的新肉来。

 

我没有理他。

 

 

“亲爱的在想为什么我还活着?”他终于在饭盒里找到了最大的一块肉,大口大口的咀嚼着,鲜红的酱料粘在他的嘴角。

 

我默不作声的递给他一张纸,他接过来,又放到桌上。我皱起了眉头。

 

 

“他们在墨西哥城给他动了绝妙的手术。有何不可?他们的医生、技术人员、医院、画家、建筑师都不比我们差。有时候还更好一点儿。有个墨西哥警察发明了弹药硝酸盐的石蜡试验。他们不能把特里的脸弄得十全十美,但效果已经不错了。……”

 

 

“《漫长的告别》。”我打断他。“徐文组,你又在我这里偷书去看了。”

 

 

他盯着我看,眼睛瞪大。突然他哈哈大笑起来,牵动了脖子上的伤口,泛出鲜艳的红。他笑够了,终于停下来。“他们用毛瑟手枪打穿了他的头,却没有让他死亡。亲爱的,你用刀划破我的脖子,我也没有死。亲爱的,我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他又往饭盒里找肉,长长的筷子在里面到处搅动,蘸料粘的盒子里到处都是。我终于忍不住拿筷子打他的手,“大婶难道没有教你吃饭的时候不能在菜里到处乱翻吗?”

 

“啊,说起这个,亲爱的应该没有尝过大婶做的生拌肉。那可真是美味啊。”他做样子的砸吧砸吧嘴,“可惜了,亲爱的以后只能尝到我做的生拌肉。”

 

“你不是特里,我也不是马诺。”我夹了块肉丢进他碗里,“我们甚至没有一起喝过螺旋起子。”

 

“亲爱的是想去美国吗?”他看着我,饶有兴趣的。

 

我站起身,走去前台,老板正在那打着盹。我掏出一把韩币,几个硬币从里跳了出来,老板醒了过来。我随便抓了几张标有五千面额的纸币,递给他。“不要找了。”我对他说。

 

我走回去,徐文组正在那玩手机。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我:“弄好了?”我没理他,拿起边上的伞往外面走去。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迎面而来的是混着雨水的冷空气。我缩了下脖子,还是把伞打开了。我盯着自己的鞋头看了又看,又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徐文组这才走了出来。我把伞递给他,自己走了。

 

 

我们最终还是去了美国。

徐文组早在那家烧酒摊就订好了去美国的票。

 

他告诉我的时候,窗外恰好飘过一朵朵白云。我在旅店睡的昏昏沉沉,一睁眼便发现自己搭上了去往美国的飞机。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公共场合抱着一个男人登的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他那张标志性的脸没有被警方认出来,我只知道我三天没理徐文组。

 

“斯蒂芬太太又给我们送鲜鸡蛋了。”我对徐文组说。这时徐文组刚下班回来,他把驼色的毛呢大衣挂在边上挂衣架上,里面是一件打底的米色高领毛衣。闻言,他只是抬了抬眼。

 

我把拿在手中的书搁在腿上,:“斯蒂芬太太邀请我们明天去他们那儿吃晚餐。”见他还是没反应,我又说道:“不过我拒绝了,我想你应该不会喜欢和陌生人共进晚餐。”

 

“亲爱的,你的小说写的怎么样?”他问我。

 

我瞪了他一眼,“斯蒂芬太太是我们的邻居,是位教师。她有一个读博的儿子在中国留学。她的丈夫是位退休的警察。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徐文组的头发最近又长长了,斜斜的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他的嘴唇还是那么红艳。他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杯咖啡。

 

我跟着他来到厨房,“给我也煮一杯。”

 

他看了我一眼。咖啡已经烧好了,他过掉那层滤纸,把咖啡渣给倒掉,又把网给装回去。他拿了个杯子出来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目不斜视的走了出去,“亲爱的自己煮。”

 

 

我顿时感觉又好气又好笑,这么大的一个人了,突然怄什么气?我气冲冲的从厨房出来,他正窝在我之前躺着的地方,拿着我之前看的书。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一片明亮,外面的树影又层层叠叠的添在地板上,偶尔有几个人开着敞篷车从外面经过。这是片别墅区,徐文组在到这边的第一天就住了进来,他早就料到了会发生什么,连房子都早买好了。

 

“我的小杯里盛满了狂乱的意念。”他读着书,这时候他看起来像个优雅的绅士。

 

 

“你头发该剪了。”我对他说。我一向不喜欢徐文组读书时咬词的腔调,他总是字不正腔不圆的,带着轻浮的语气。

 

 

“亲爱的,你是我的洛丽塔吗?”他突然对我来这么一句话。

 

我一愣,把咖啡杯放到大理石桌子上。我上去踢了他一脚,“不剪头发就算了,别来这些骚话。”

 

 

“亲爱的,你是我的洛丽塔。”黑色的头发簌簌落到地上,他突然抬起头来跟我说这么一句话。“咔嚓”一声,他脑后头发差点被我剪秃一块。我青筋暴起,忍了又忍,“你别乱动。”

 

“你就是我的洛丽塔。我是被你迷的无药可救的亨伯特。”他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怀里。“亲爱的,你是我的灵魂。”

 

我不禁发笑,伸手去推搡他:“呀,你可没有恋童癖啊。别这么肉肉麻麻,多大个人了。”

 

“亲爱的,我爱你。”

 

我料不到他会这么对我说,我整个人僵在那里。过去的那些记忆又突然在脑内一幕幕的回放,我浑身发冷,那些黑暗又一次拥抱了我。我颤抖着,我竟然还笑的出来:“不要开这种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我是认真的。”

 

 

我没有理他,我站起身,“我去给你做饭,今晚吃生拌肉怎么样?”

 

“我爱你。”

 

我把杯子砸到地上,我尖叫起来:“闭嘴!闭嘴!”我朝他发火:“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爱!?把我变成这样的是你!你!你把我全部都毁了!我因为谁才背井离乡?谁?你现在还来跟我谈爱?你有什么资格!什么资格!”

 

我蹲下身来,我把头埋进大腿里。我在哭,泪流满面的。

 

我哭的越来越大声,越想越委屈。

 

“可我是真的爱你。”他抱住我,把我的脸从大腿里挖出来,他的眼角泛着红。他细细替我擦去那些泪水,“亲爱的,我爱你。”

 

他开始用他红艳的嘴唇吻我,从脸颊到眼尾,从眉毛到嘴角,细细的吻着。他身上有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他喃喃着,一遍又一遍,和他的吻一样:“我爱你。”

 

我终于笑了起来,我偏过头轻轻咬着他的唇。我说:“你应该把那本书看完。死刑犯先生,你的洛丽塔并不爱你。”

 

窗帘不知几时被拉上了,房间内蒙着一层催人情愫的阴影。徐文组那双深邃的眼睛泛着朦胧的雾,眼角又被情欲染出了几丝红。我去吻他喉结处的伤痕。我喘着气:“我觉得皮格马利翁才是最适合你的……啊!你别乱动!……”

 

“我就是要呢?”他咬着我的耳朵。

 

我被他弄的又痒又麻,手在他背后胡乱的抓着。我偏过头不去看他,去看边上的落地窗。“明天……去斯蒂芬太太家吃晚饭怎么样?”

 

暖黄的光从窗帘缝倾泻进来,徐文组的脸一半阴影一半光明,他俯下身又来吻我。

 

“好啊。”

 

 

“洛丽塔,我的灵魂之光,我的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洛丽塔,舌尖向上,分三步,从上颚往下轻轻落在牙齿上,洛,丽,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