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ㅤㅤ所以說，一間酒吧一個晚上，兩個同時被前任傷透心的男人相遇是怎樣的機率？
ㅤㅤ「你傷害了我／還一笑而過……」
ㅤㅤ駐唱歌手賣力刷弦，有人聽著歌聲買醉。
ㅤㅤ吧台手瞥了一眼——看來是志同道合的二位。
ㅤㅤ「琴通寧，這杯是加酸的，這杯不加。」他將兩支香檳杯推向前；接過的同時，有人嘆氣：
ㅤㅤ姓崔的男人最討厭了……
ㅤㅤ——姓崔又屌大的男人最討厭了。
ㅤㅤ用的是真心厭煩的語氣，只差沒拿折扇出來搧風。
ㅤㅤ「……」吧台前的倆人對望一眼，
ㅤㅤ權志龍翹著嘴和金起範碰杯。
ㅤㅤ我男朋友，不對，前男友，就是個該死的控制狂。
ㅤㅤ砸嘴嘆氣自搧巴掌，金起範感覺下一秒就要表演威利撞牆——好在他想起前幾天剛回診的皮膚科，水光透亮的臉蛋撐在手上，控制了額頭和桌面的距離。
ㅤㅤ他撥了撥瀏海，染沒多久的草莓紅和耳根血色相映，三七分中分又變成六四分。
ㅤㅤ總之分了就是分了！他賭氣似的鬼叫，天曉得話裡幾分真意幾分醉意，咬字倒是開始模糊語意。
ㅤㅤ控制狂！債見！滾粗我的人森！
ㅤㅤ「咚！」
ㅤㅤ金起範的漂亮臉蛋最終還是華麗的降落吧台了。
ㅤㅤ我男人是個膽小鬼。
ㅤㅤ權志龍往懷裡摸索想叼菸，卻摸出一根那人許久沒抽的Marlboro；他想了一會，想這菸又是哪次男人往他兜裡放小禮物的後續，想他們還有沒有後續。
ㅤㅤ他說我愛你，轉頭又說我不屬於你；我要他當我的重心，他哭著說我不足以讓你自由飛行。
ㅤㅤ繽紛的凝膠指甲繞過亮粉色頭髮，捂住耳朵，回音飄過——權志龍閉上雙眼。
ㅤㅤ我們的結束居然是一句「對不起。」
ㅤㅤ去你媽的膽小鬼。
ㅤㅤ「只怪自己愛你所有的錯……」這首怎麼還沒唱完？
ㅤㅤ喔，台下又點了一次。
ㅤㅤ……
ㅤㅤ金起範捏緊酒杯，崔控制狂不只控制他的人生現在連他的情緒都能控制了嗎？只是想到他眼眶就開始發熱喉嚨發澀，然後他大大的笑臉就不停出現在眼前，怎麼……奇怪就是，這時候光是想到他們曾經歡樂的種種，好笑的、幸福的、微小而確切的。
ㅤㅤ曾經。
ㅤㅤ「啪噠。」
ㅤㅤ啊，不好意思有紙巾嗎……旁邊的權志龍突然手忙腳亂，沒辦法，安慰人向來不是他的專長，通常他是把人罵哭的那一個。
ㅤㅤ金起範眼淚一顆接一顆於是變成一串之後哭得一臉梨花帶淚（還是美的）他哽咽著道謝接過面紙，用力壓了眼皮試圖止住開關，可回憶是說停不能停。
ㅤㅤ（已經濃得不能說／是曾經……歌手換歌了）
ㅤㅤ「竟還沒讓你相信是愛情……」
ㅤㅤ遞過紙巾，權志龍看著對方無法平復的心情，他很想問但也知道絕對不能說出口：一場真正的戀愛感覺就像這樣嗎？
ㅤㅤ又哭又笑，傻子般甜蜜的愛情。
ㅤㅤ崔膽小鬼有奇怪的直覺，對他卻有錯誤的定位；他們可以如手足親暱，再往前對他就像無以復加的深淵。
ㅤㅤ總是寂寞的、在他撇過頭時才敢投向他的眼神。
ㅤㅤ他想問他怕什麼？話到嘴邊卻是他膽怯。
ㅤㅤ——是權志龍自願放棄讀懂那雙緊皺的眉。
ㅤㅤ於是他在前方回頭，而他亦回頭，
ㅤㅤ愛人就錯過。
ㅤㅤ謝謝……哥你是也在哭嗎？！平靜下來的金起範被旁邊沉著臉掉淚的權志龍嚇得不輕，這哥連哭都要那麼酷嗎？但很快下一秒人就邁進手臂裡啜泣了。
ㅤㅤ……金起範左看看右看看，這時候偷溜好像不太道德，怎麼說人家也幫了自己一把，放一個哭到全身在抖的人（完全忘記自己剛剛也是）獨自在酒吧也不是個好主意。
ㅤㅤ真是個好人啊起蹦米。金起範拍拍自己。
ㅤㅤ「呦～自己出來玩嗎？」明顯輕浮加上酒氣厚重的搭訕詞直衝二人，隨後是無法言喻的衣品直衝金起範視網膜。
ㅤㅤ認真嗎？西裝外套加白色背心還有窄到不行的褲子跟金項鍊？
ㅤㅤ不、敢、相、信、欸。
ㅤㅤ金起範在猶豫要不要拿起電話假裝哈啦扛著旁邊那位哥烙跑先，同時戰略性假笑避免對方一個不爽就衝過來，感覺已經嚇出一身汗——出乎他想像的，更多人出現了。
ㅤㅤ準確來說，兩個人。
ㅤㅤ一個西裝筆挺把燈紅酒綠的夜店硬是走成奧斯卡的黑髮男人憑著身高優勢突破人群，逕自往權志龍的方向走，彷彿眼裡只有他。
ㅤㅤ另一個人眼裡倒是只有火。
ㅤㅤ你怎麼在這？瞪大眼劈頭就是吼，崔珉豪的音量硬是截斷了現場音響，彷彿自帶殘響。
ㅤㅤ我去哪裡關你什麼事啊！金起範情緒被帶上，跟著表演起雙簧。
ㅤㅤ當然關我的事啊！崔珉豪嚷嚷，牽起金起範的手跟個孩子一樣撒嬌：我男朋友去哪我怎麼可以不知道！
ㅤㅤ……誰是你男朋友？我們還在分手中！金起範臉頰燒紅，崔珉豪晶亮的眼、崔珉豪耍賴的嘟嘴、崔珉豪明明長了高個子卻還是跟小孩一樣的脾氣，啊啊啊他怎麼又被這些騙了？
ㅤㅤ啊？那、我重新告白囉？崔珉豪笑瞇瞇的預告。
ㅤㅤ你不要——
ㅤㅤ金！起！範！！！我！愛！你！！！請！跟！我！！！在！一！ㄑ——
ㅤㅤ知道了知道了我們快走丟臉死了——
ㅤㅤ金起範用上雙手才把那個大嘴巴封住，自己的嘴角愣是壓不住了。
ㅤㅤ志龍。
ㅤㅤ……
ㅤㅤ志龍，我錯了。
ㅤㅤ……哥錯哪裡了？權志龍抬眼，他倒是沒想過這種答案。
ㅤㅤ崔勝鉉清了清嗓，自白順得像熟悉的verse：上一世我性格乖戾憑藉萬千寵愛頤指氣使囂張跋扈最終失去所愛這次我發誓要奪回屬於我的一切重生之後……
ㅤㅤ……噗。
ㅤㅤ見狀，崔勝鉉眼角皺摺加深，嘴邊笑容半是欣慰。
ㅤㅤ你笑了，太好了。
ㅤㅤ他的手抬起，似乎習慣性要摸摸權志龍的臉，卻突兀的僵在半空。
ㅤㅤ我不知道，哥，權志龍的話輕飄飄的，漂浮在崔勝鉉腦袋裡。
ㅤㅤ「在你開口前，我不會知道。」權志龍看著他，眼神灼熱足以令他產生被穿出一個洞的錯覺。
ㅤㅤ崔勝鉉喉結滾動，試圖讓音節流淌：「mi……」
ㅤㅤ「我不要這個。」他的眼角泛紅。
ㅤㅤ權志龍閉上雙眼——
ㅤㅤMignon, ma vie, ma chérie, je t'aime.*
ㅤㅤ崔勝鉉在他的手背輕輕一吻，用他的唇封下誓言。
ㅤㅤ'till death do us fucking part.**
ㅤㅤ權志龍拉過男人，啃上他的嘴，喃喃。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