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1-05
Words:
6,479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4
Bookmarks:
1
Hits:
518

海世间

Summary:

*存档

Notes:

一个无聊的算是(?)纯爱的故事,与神的哥弟笨笨的纯粹的像两只哭啼啼的小动物。

Work Text:

“我们并非真正了解自己,我们不知道自己真正所愿并每每与之无限背离。”

孙天宇偷走了蒋易的自行车,在他趴在桌子上直接睡着的时候,困顿几乎席卷了所有的精神灵感和适宜的反应。他脸色平静,呼吸很浅,面颊旁边轻巧的几颗痣接触白炽的光线,右手被压在手臂下,露出的指尖发红发凉。周围并没有安静到让他获得一个安稳的梦,孙天宇小心翼翼起身走出房间,蒋易的自行车就摆放在门口,很小,与越野赛头盔护目镜大相径庭,但他很喜欢,说骑车可以放松心情,路上放下一切纠结的人与事只感受风呼啸在脸上。孙天宇心里想你所谓的放空不会是钻牛角尖琢磨怎么改本子吧,开口又是你不要太担心,来得及。本来盯着对方鸭舌帽压不住的一缕头发,等蒋易回话又记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就听见他说好我知道。
孙天宇按耐不住作恶的心,他不停给自己心理暗示:这不过调节一下死气沉沉的氛围,不是坏事。还没彻底做好决定,手已经去摸车把手,车很小自然很轻,孙天宇没有抱过蒋易,但他知道对方很瘦以他过去二十几年的经验对那个数字有大概的重量认知,他曾经幻想过可以抱起蒋易的几大场面,不过都没能实现,最接近实现的一次蒋易指着他大喊:有本事你把我举起来丢出去。最后他自己走出去的,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诚实,孙天宇想追出去说我当然有,脚却被灌了铅一样沉,心也往下沉,我是不是又惹他不高兴了。
他举起那辆自行车,外面灯亮着但没有人,每一步都发出震天的响声,孙天宇无神去分辨那是脚步声还是心跳声,他不合时宜地想到柯南里的黑衣杀人犯,预谋着一次惊世骇俗的完美犯罪,平常温馨甚至厌倦的场景都透着说不上来的诡异,沙发很柔软蒋易经常躺在上面小憩,他睡眠浅,一有人走过去就会抬头看,呆呆的像小机器人,过一会又闭上眼,那时他们大多在沉默想天想地想小学弹飞弯着腰撞了头都再也没找回来的橡皮就是不在想本子。蹲在那头巨大的奶牛底下发呆,孙天宇想象自己是被压缩抽干了气的棉被,脊背和头顶承担不易察觉的压力,周围的人大多对他见怪不怪,他还在努力向里挤试图把手脚都折叠进毛呢散发的类似海鲜市场的腥味,蒋易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他跟前看着他大战仿真牛奶势必将它顶起丢向一楼,明天锦旗绶带就到达公司门口等着他去加冕最佳破坏王。孙天宇就在这么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里看着蒋易的眼睛,安静的不带一丝情绪的眼睛,起初也或许不是为了获得他的多少认同,久而久之在犹疑的时候看他反而成了习惯。
言语拉扯的一端是温柔至极另一端是狠毒至极,“你再蹲着等会起来要头晕了。”仿佛头上长出恶魔的尖角,身体被压迫的同时善良也被榨取成底部晦暗不清的部分,“想拍快拍,下次发微博的素材不就来了,过期不候哦。”孙天宇展现出一种窘迫的大度感,然后忍不住大笑,蒋易毫不意外也被他逗笑,笑得更夸张更大声,两个人都用力笑到肚子疼,这下孙天宇真的没力气再被收纳进完美的榫卯结构,蒋易的手指好凉,他还蹲着,择去了他脸颊上的毛线、痣、眼泪或是别的不重要的沉重的东西,他眼睁睁看着蒋易站起来时明显踉跄了一下,孙天宇想伸手扶奈何被压奶牛山,有心无力间讪讪收手,蒋易拖地的裤脚沾满了白色灰色的毛发,可他的脸上仍然残留指缘毛刺划过的细密疼痛,以此达成互相谅解的平衡。
不大的桌子上应该还有蒋易趴过的痕迹,气味,某种洗衣凝珠混合着他独有的说不上来的气味,像冬天浴室里扑面而来的水汽。桌角被公司里的狗啃过,蒋易满脸严肃又宠溺地训他,再这么做就不给你吃这个了,修长有力的手握住始作俑者的嘴筒子,露出来的手腕细细一截,他对小动物总是很耐心温柔。蒋易蒋易蒋易,好像每一段记忆都充斥着这个名字,还是说他不过让蒋易成为正向的掩饰来遮挡沉于底部的哀愁,孙天宇内心仓皇无比,尽管他还提着蒋易的自行车,将要完成一场针对蒋易的恶作剧。
自行车被顺利藏在书架背后,完全没起到遮挡的作用,孙天宇说这根本就不叫藏,只是他好心地把车换了一个位置,蒋易没有发现。他睡得脸上被压出了红印,背着挂满玩偶的包要回家,看见孙天宇还站在门口徘徊:“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孙天宇敷衍地说了几声正准备回去呢,一个平时说谎不眨眼的人此刻又装出好人样,回归人生第一次因为谎言得到好处的无措,原来不诚实才是适用于生活的手段,隐喻背后是奇耻大辱,毕竟一个擅长说谎的人从来不觉得假话是欺骗。蒋易不必抬头就察觉他不对劲,但是困意消磨了他一语中的的决定,皮鞋走在楼梯上发出刺耳的踢踏声,他满身满心快点坐上车躺进被窝的渴望:“又干坏事了?行了,明儿见。”
第一个发现自行车在阁楼的人是王广,也是最后一个,他想法直,看见孙天宇就提了一嘴,诶易哥那车怎么被放在楼上了。孙天宇正在吃外卖,头也没抬,放过道不方便反正我们最近忙得很也没机会骑。王广哦了一句,之后再也没有人问过自行车的事,甚至孙天宇担心了一阵子蒋易其实早就发现了他的诡计,每天推开门都在等他说是不是你把我车藏起来了,可蒋易也从来没说过,他只会笑眯眯拎来几杯咖啡,给自己的那杯是全糖,孙天宇笑得拍手夸他你太懂我了。悬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成为触手可及的玩具匕首,恐惧被细分为狠爆残酷亏欠不时折磨着他。
第三赛段称不上顺利,他们重拾了那个大航海的本子,有关死亡梦想和若有若无的亲情。蒋易说我们要演亲兄弟,你最近得习惯喊我哥,弟弟。孙天宇迎着他有意打趣的目光装作格外纯真说易哥,反而蒋易有些羞愧地应了下来,这太奇怪了,好像又回到刚认识不久,礼貌和克制阻挠想要伸出又收回的手,孙天宇戴那副傻兮兮的透明框眼镜齐刘海,说话嘴边挤出小小的酒窝。蒋易后知后觉他罗织了语言陷阱捕捉自己,声音里隐匿狡黠的部分,在开朗的外在形象里是不着痕迹的聪明。
蒋易吞下了胜于认识真实孙天宇的简易心得,对方凑过来看完本子新改的底将手心的汗和缝隙裂痕里流出的沉默通通蹭在了他昨天刚洗干净的衬衫袖口上,他从不掩耳盗铃卷起衣服散布拙劣的谎言,平静地问:“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很感动,所以哥哥最后还是一直记得弟弟,哪怕面对死神。”蒋易分不清他眼睛里闪烁的到底是什么了,他很少有这样不确定的时刻,他宁可孙天宇直白地指出这里不好笑那里很拖沓,我们要表达理想主义的信念啊你不要再纠结哥哥弟弟的幻象中,刻板地叫醒一个走入死胡同的人,孙天宇该前后摇晃自己的身体以至于发出年久失修的吱嘎声,他说我去给你上点油吧蛋炒饭里的油怎么样,说着要把吃了一半的蛋炒饭往嘴里灌,蒋易惊慌失措刚刚是我自己配音的啊说完吐了一地,米饭到处都是还打翻了赠送的番茄汤,他气急败坏地喊你要赔我十包番茄酱,地球其实是一个椭球体啊,你知道椭球面的方程是什么吗。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只有黑色的了,哥哥保证,如果等会看见有人戴了蓝色的,我就和他换。”蒋易哄骗因为没有被分到最想要的羊绒帽子的孙天宇,他撅着嘴闷闷不乐缩在船舱的角落里,帽子盖住了冻得通红的耳朵。孙天宇想我又不是因为这件事在生气,抬头看见蒋易真诚温和的表情心软下来,但还不愿轻易把原谅写在脸上,没牵蒋易伸出的手自己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站起来,出海面临长期的食物短缺,蒋易本就瘦弱的身体更显得薄薄一片,孙天宇跺跺发麻的双脚熟稔地捂住他冰凉的耳朵,帮他把帽子摆正完全包裹住经受从上层吹来的刺骨寒风的头部。
夜晚的海是黑色的,翻涌不顾一切的浪花和蚕食漂泊船只的勇气,孙天宇已经解开腰带躺进木板制的床上,厚实的毛毯潮湿且压得人喘不上气,他满脸担忧地望向哥哥:“哥你是不是又想吐了。”离开塞维利亚数月大部分人已经摆脱了反复晕船的折磨,蒋易此前晕得十分厉害,几乎一有颠簸就在干呕,孙天宇半搂着他隔开船上纷杂的人群,边抚摸他能清晰摸到骨头的后背边指导他小口喝着淡水,蒋易缓过来就打趣说到底谁是谁哥哥啊,孙天宇怕他话说多了又反胃,急忙捂住他的嘴,哥,你歇会吧。蒋易想过去几百次恨不得掐死这个咋咋唬唬的傻弟弟的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在这个鱼龙混杂的船上至少还有真正关心他的人,他们驶向不知名的远方,为了香料为了金钱地位,为了今后几百年被定义的伟大证明历程,他当下好似都不那么关心了。孙天宇侧了侧身子将刚刚躺过捂热的地方留给蒋易,他们的手自然交握,手掌上因为长期拉绳子磨出来的茧硬硬的,确定彼此还在身边的安心感总能抵御一部分对海洋的恐惧。
“哥,你说地球真的是圆的吗?”
“当然了,你忘了我们出发前的誓言了?”
“没有……”孙天宇小声嘟囔着,带有不易察觉的羞涩和欣喜。更何况他们流着同样的血。
在海上睡觉是一件奢侈的事,孙天宇总一脸兴奋地说哥还好你睡眠不错,不然你吃这么少怎么熬啊。说完用手圈住蒋易纤细的腕子,皮下面就是骨头,“我不从小就这样,哪像你。”蒋易一巴掌拍在孙天宇厚实的背上,他们差了七岁,可自从孙天宇进入青春期后蒋易的体重就再也没能超过他,那个曾经被裹在被子里哇哇大哭的孩子成长为一只巨大的壮实的恶犬。他总在担心自己挺不过去,怕死神夺取最亲爱的哥哥的生命,在天气恶劣完成祷告后用温暖的臂弯拥抱自己,如果抱得更紧一点,死亡就会晚一点降临,孙天宇吓得眼泪流满了面颊还在说哥要走也是我先走啊,圣艾尔摩之火到来之际他匆匆忙忙跪下祈求哥哥可以顺利完成他的理想。
“我的理想?拿一大笔报酬再安心回家吃路对面面包店的黄油司康吗?”蒋易故意逗他。
“不不,我们要完成那个誓言,你忘了吗,我十岁生日那天你半夜偷溜进我房间给我看的那个地图。”
“当然没忘。”蒋易爽朗地笑起来,摸了摸孙天宇原本顺滑柔软的头发,因为长期不规律清洗结成滞涩的硬块,他仔细择去发间沾上的泥土,刚刚进房间肯定又撞上门框顶了,他总这样冒失不长记性。
孙天宇仗着自己年轻身强体壮将所有的祝愿和幸运都轻飘飘给予更瘦弱的哥哥,尽管在茫茫大海上,善良和秩序成为最无用的东西,他仍然固执地坚守誓言的力量。太笨了。
他们的处境比最底层的杂工好得多,但驶向地球的背面还是香料群岛的决定权还是领导者手里,最初的热情和跃跃欲试都被长期漂泊消耗殆尽,停在港口交换资源的几天大概是他们最开心的时候。孙天宇喜欢拖着蒋易坐在甲板上,实际上乌云密布的黑夜看不见哪怕一颗星星,但伴随着他悠扬的歌声蒋易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很好听啊,你怎么不继续哼下去。”孙天宇突兀地停止歌唱,蒋易小声的哼唱裸露在甲板微凉咸腥的海风中,原来他能听见啊。孙天宇的眼睛亮亮的,窄条的发带乖巧地束在额头,像一只温良无害的大型犬,他总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才露出这样柔和无杂质的笑容,蒋易几乎要遗忘了他们过去的争吵别扭,孙天宇抢走了他最喜欢的一本书丢进后院的池塘里,为此展开长达一个月的冷战,他自私恶劣把别人的包容当作伤害与制造失望的武器。他捡回那本书偷偷晾干可怜巴巴扶不平纸张泡湿过后的褶皱,裤腿里藏着意外留下的疤痕,眼角快要垂到地上,对不起哥,你别不理我了,他说。他从来不是一个好弟弟,过去现在未来都不是。
蒋易脸颊发热低着头,孙天宇以为他是因为不成调的歌声尴尬,急忙说:“那我继续唱,唱那首怎么样。”清亮的歌声重新盘绕在夜晚空荡的甲板上,蒋易只听见自己比海浪拍打船身更重的心跳声,撞击曾经对孙天宇生发的恨意,恨一个人分走了父母的关注,恨一个人背着手笑眯眯揭穿他的伪装,恨一个人撷取他下意识的关爱包容舍不得你离开的眼泪。
孙天宇强硬地要和他十指相扣,眼睛为什么这么亮,他的唇好柔软,像贴身穿的衬衣一样,蒋易接受了这个来势汹汹的吻,在一个能被称作浪漫的夜晚。他们时常做爱,但不常亲吻,也许孙天宇在赌气,把唇齿留给蒋易脖颈下脆弱的皮肤,他们大多躲在船舱木板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被子很重,孙天宇包揽了大部分流程乖乖躺下来抱着腿夹住哥哥细瘦的腰肢,被操疼了也不出声,控制不好手劲掐得蒋易身上红一块紫一块,又因为落在肩膀上湿漉漉的一个吻颤抖得抱紧对方,好像要把蒋易揉碎,重回母胎时期作为即将分裂的细胞,如果可以我们不要再隔着七年的距离,想参与你迷茫的牙牙学语,跌倒,松动的门牙,发黄的玩偶,可你只能看着我出生长大觊觎哥哥手指上突出的骨节恰好顶在肠壁,难以下咽的面包火腿和哥哥含住自己口腔下流的凸起。
离那时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海上的时间忽快忽慢,前一秒日出的阳光夺目刺眼,下一秒太阳就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原来这是日落,船帆升起又降落,船上的人越来越少,有时候蒋易都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还在海上,还是已经回到家里温暖散发着苹果派味的房间里,孙天宇随时可能破门而入把他压在身下说出无理取闹的要求。“哥,哥,你又在想什么。”好在弟弟仍然陪在他旁边用一种担心和心疼的表情抚摸他下凹的脸颊。蒋易抽出在床板底下找到的小本子,孙天宇的字歪歪扭扭的,他急着要来抢:“蒋易!谁准你翻我东西了,你现在不许看!”身体半倾靠在蒋易腿上,本子啪一声掉在地上,孙天宇瘪着嘴满脸不高兴,原来他的眼睛那么圆,瞳孔里清晰可见蒋易无措的表情,在他持续撒娇夹着嗓子求说你别看你别看这也太羞耻了吧,蒋易像被巨大的诱惑吸引一般木木地捡起了本子。

亲爱的哥哥:
今天是我们出发的第一天,我特意选了这个颜色的本子,是我们都最喜欢的蓝色,爸爸说海员每天都要写航海日志,我也不知道这个能不能算得上。
8月10日 晴
其实今天那个老头骂你的时候我差点就冲上去和他干架了,不就仗着资历老就能随意羞辱别人吗,哥,你每次都教我要忍让要有城府,可是我就是不想看见你被欺负,哥,答应我,下次不许拦着我了。
想不到海上的晴天会把海面照得如此好看,我说不上来要用什么语言去描述,不管不管,就是亮晶晶的,像你的眼睛一样。这个是比喻句吧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现在躲在角落里写下这段话,没错就是你以为我生气就会待着的角落,偷偷告诉你哥,其实我有的时候会故意惹你然后装作生气,就是想一个人坐会,顺便写点什么。想必这个本子很快就会被写满吧。
8月20日 晴
好无聊的一天啊,也不知道该写点什么,昨天做了好长好长的梦,你叫醒我的时候还以为你从梦里蹦出来了。我梦见你不是我的哥哥,我们在一个农场里相见了,我总想去拉住你的手说我是你弟弟啊,可你一直后退,思绪好乱,身体也轻飘飘地浮在空中,脑袋像被撬开一样疼,我说你抱抱我吧,你也没理我,醒来发现我很不争气地哭了,但我悄悄把眼泪蹭在被子上了,你没发现。看见你还躺在旁边我甚至都忘了我们还在船上,或许这只是过去平平无奇的一个早上罢了,哥,有你在真好。
9.13 狂风暴暴暴雨
太好了!!!我们挺过来了!!!哥,刚刚抱住你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也不知道是后怕还是你太瘦了,但是看见你我又忍住了,你说过的,我们都要开开心心地活着回家。
9.25阴
希望哥哥快快好起来,希望明天是一个大晴天。
10.2晴
久违的晴天久违的夕阳久违活蹦乱跳的哥哥,这是天堂吗。不写了我现在就要去甲板上唱最爱的歌!海平面是弧形!
10.29雨
雨连下了好几天,如果可以我甚至想让船回头,好想我干燥的软软的床啊,可我又能做什么呢。走上甲板透气没一会浑身湿透了,我又只好灰溜溜回来,好冷,你不知道去哪了,我也没办法找到你。
11.17雨
哥,我最近经常梦见我吃到了黄油司康,船上什么都没有,又饿醒了。那天神明再次现身的时候我求他可以让我最爱的哥哥健康、顺利地完成这次航行,海是黑色的,神是金色的,哥哥的手掌热热的。
1.1晴
新年快乐哥!我们在船上度过了第一个新年!还有两个月二十四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想该怎么给你庆祝呢。总记得我十岁生日那天你送我的地图,我们说总一天要当称霸一方的最强海盗,现在算不算完成了啊哈哈哈哈。我十岁的时候你才十七岁,头发短短的,我摸你你就要装作打我,像小刺猬一样扎手,那个时候觉得你好高好高,我也想长得那么高,你就把我举起来说带我呼吸上面的空气,哥,你现在还能这样抱我一下吗,我不好意思说,可是好怀念。
新的一年希望蒋易健康快乐事事顺心。
1.2晴
对不起哥哥,我不该丢掉你最爱的那本书,可你总看它,不看我,我当时不懂事太幼稚,我我我腿也受伤了啊,我们扯平了,原谅我吧哥。
2.16阴
四面都是海,上一次见到陆地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我们真的还在船上吗。
2.24雨
生日快乐,哥,我爱你,非常非常,比你想的还要爱你。

蒋易被旁边激动的船员扶起,他浑身湿透,寒意穿透骨髓,头像是被剧烈撞击过后的疼,对方嗓门很大,老弟你运气真好啊,你差点就死了知道吗,真是捡回来的一条命。蒋易略微清醒了一点,手里的本子上的字迹因为浸泡在水中太久已经晕开成难以辨认的诡异符号,就算能再遇上晴天晒干大抵也会变得皱巴巴的。船舱里又只有他一个人,蒋易抱着膝盖坐在硌人的床板上突然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曾经最爱的那本书具体叫什么了,是十日谈还是奥德赛,或者是时下流行的无聊三流读本,蒋易想来想去脑子里只剩孙天宇腿上血淋淋的伤疤,从褐色变成银色。

“我怎么会知道椭球面方程啊,你在显摆什么呢?”蒋易顺手捏住孙天宇笑得鼓起的口轮匝肌,看他从幸灾乐祸一路烧成别在外套上蚬子吧唧上的红火色。

某天孙天宇煞有介事说每个人其实是一个六棱柱,你从棱角看我的时候才能看见更多面。他张牙舞爪解释了一堆,蒋易手上的解压玩具咔咔作响,沉默了许久说,你是什么都行。孙天宇泄力地瘫回椅背,他把手移到喉咙那,心在怦怦跳动。

别哭了。

下台后蒋易躲在三楼的房间里睡着了,他也说不好是不是身体遇到巨大悲伤的自我保护机制,选择最强硬的方法短暂逃避。等孙天宇找到他的时候,蒋易已经恢复如常,可他什么也没有问,一直说对不起我把你的自行车藏起来了之类的话,他鲜少处于逻辑这么混乱的境地,不断重复着相同的音节。蒋易迷迷糊糊想他应该站起来走过去露出坚强的若无其事背水一战悲壮万分的笑容说,没事的,我们回去排练吧。孙天宇还在语无伦次地解释他不是故意的,他不该偷走那辆自行车,不该玩如此幼稚的恶作剧。

不要哭可怜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