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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1-05
Words:
18,598
Chapters:
1/1
Kudos: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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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its:
384

The Conjuring

Summary:

他脑中却不断回想起过去那些阴影,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是并没有,他还是被这些记忆纠缠,那种冰冷的感觉仿佛是他身体里的种子,现在已经发芽,正在一步步侵袭他的身体。明明那个恶魔已经消失了,德拉科却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更让他痛苦的是,这份压力来自里德尔,并且早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就已经存在。

Notes:

招魂AU

一发完,全文2w

主要是招魂3的诅咒设定罢了

不恐怖,放心看

Work Text:

0

 

德拉科蹲在墙角,他穿着睡袍,将一个亮着灯的手电筒紧紧握在手上,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下。灯火通明的房子里依然有光明无法穿透的角落,黑暗寄居在里面窥视着他。

 

德拉科觉得四周寂静得可怕,他几乎可以听见别墅外的虫鸣……

 

“啪!”

 

德拉科的身后响起了一个掌声。他明明背靠着墙,可那个声音如此清晰,仿佛和他处在同一个空间里。他举着手电筒慢慢转过头,想看一眼墙上是否还是空无一物。视线触及墙壁的那一刻,他听到的灯丝烧断的轻响,随之而来的是黑暗,所有的灯在一瞬间毫无征兆地熄灭了,只剩他手中的电筒将惨白的光印在墙上,照亮了一张与他近在咫尺的更加惨白的脸。与灯光一同熄灭的还有德拉科所剩无几的理智。

 

1

“德拉科!”

 

德拉科听到呼唤转过头,他手里正抱着两个箱子,还有一只脚落在台阶上。

 

里德尔拿着相机抓拍下了这一幕。

 

他们新婚不久,刚从冰岛度假回来,今天是他们入住新房的日子,里德尔希望拍几张照留下纪念。德拉科挑眉看着里德尔,直到他放下相机向自己走过来。“我知道你喜欢这些小东西,不过还是交给工人吧。”里德尔抱走他怀里一个纸箱,与他一起走进别墅,他们身后几名工人抬起了剩下的软装箱子。别墅四面通透采光相当不错,许多房间沐浴在阳光中,空气中浮动着温暖的味道。搬家公司的人在一扇扇门中穿梭,将一个又一个大件的家具归置到该在的地方。当家具外层的保护膜被掀开,上面的灰尘又跳跃到空气中,在光的投射下转动。

 

两人把两箱软装放到客厅桌上。德拉科叉着腰想保洁下午三点才到,等所有东西都放好他们可以先去吃一顿美食。德拉科迫不及待把留声机放到客厅的一角,又在桌上放了四个花瓶和一个银制的调料架。这些家具都是他和里德尔精挑细选,整个英国有名的家具城都被他俩逛了一圈,德拉科还定制了一个墙柜,用来放他从世界各地淘来的纪念品。不过里德尔认为德拉科以后还会源源不断给家里添置新东西,这面柜子很快就会不够用。

 

德拉科又翻开另一个纸箱,里面是里德尔收藏的黑胶唱片,他们之前打算过把唱片挂在墙上,可惜这样做不太符合装修风格,所以里德尔另定了一个柜子放在留声机旁边。里德尔抽出了几首圣歌,将它们摆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搬家工人的任务完成,负责人拿着文件夹找德拉科签了字,祝福了他俩一句新婚快乐,就带着员工奔赴下一个工作地点。看着别墅空下来,德拉科兴奋得抱紧里德尔。两人交换了一个甜蜜的吻,又亲热了一会儿,德拉科便拉起里德尔去吃午餐。

 

2

 

德拉科穿着睡袍躺在床上翻看杂志,他翻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丢到一边,翻了个身,又从床头柜拿了本小说。刚读下第一行,座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这里是里德尔,有什么事吗?”

 

“……”

 

“你好?”德拉科没有得到回应,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挂了电话。正打算继续看书,铃声又响了起来。德拉科再次接起,还是没有声音。德拉科觉得应该是恶作剧,把听筒扣了回去。他想把里德尔叫来,如果电话再响了就叫他接。他看向浴室,浴室里水声已经停了,安静得很,这有些古怪,无论如何有人的浴室应该不至于这么安静。他盯着浴室门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冷,他紧了紧睡袍。过于安静了,这样的氛围总会让他胡思乱想,他干脆下床朝着浴室大步流星迈了过去。

 

“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忽然响起,仿佛在德拉科耳边炸开,他被吓了一激灵,伸出的手定格在了门把手上。没等他用力,门把手自己转了下去。蒸腾的热气顺着门缝溜出来,扑在他脸上,热乎乎的。

 

“怎么不接电话?”里德尔边问边朝着座机走去。

 

德拉科愣了一秒,随即翻了个白眼。“我刚接了两个电话都没有声音,可能是恶作剧什么的,这个你来接吧。”

 

里德尔看了他一眼,拿起听筒。德拉科站在原地,不知为何,他稍微有点紧张地注视着他。

 

“你好,这里是里德尔。”

 

“哦!里德尔!德拉科在吗。”

 

里德尔笑了一下,应了句在。转头对德拉科说道,“是妈妈,她找你。”

 

德拉科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随后小跑着过来接过听筒。

 

“亲爱的你刚刚挂了我两个电话,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不妈妈,刚刚电话里没有声音……应该是接触不好吧,有什么事吗。”

 

“好吧亲爱的。我跟你爸爸想问你生日回不回来过,而且我跟你爸爸遇到了一个了不起的甜品师,我想我们可以请他为你定做生日蛋糕。”德拉科想了想,捂住话筒向里德尔传达了纳西莎的想法,得到里德尔的答复后他兴奋地说“当然没问题妈妈,我和里德尔都会回去的,我爱你们。”他幸福地笑起来,挽住一旁里德尔的胳膊。他与纳西莎又寒暄了两句就挂了电话,往床上一躺,笑起来。里德尔躺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摩挲,亲了亲他的鬓角,淡淡的洗发水味道盈满了他的鼻腔,是玫瑰的味道。

 

他撑起身体,慢条斯理解开了德拉科的浴袍,将他胸前的布料拨到两边,抚摸他胸前的两点。德拉科轻轻呻吟了一声,两腿夹在了一起,又被里德尔掰开。他没穿内裤,两腿间春光一览无余,里德尔握住他的性器照顾起来,他太熟悉他的身体了,最知道该怎么做能让他舒服。德拉科快乐而暧昧的喘息逐渐填满房间。里德尔用一个火热的吻吃掉了他所有声音,他的手指插进了德拉科的穴里,立刻被温暖包裹。

 

灵活的手指在德拉科身体里作恶连连,逐渐将这个潮湿的空间打开。插进去的时候两人都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德拉科的身体又紧又热,裹着他的性器还在往里吞吃。里德尔抚摸他的脸,他的前胸,他的腰,他的大腿,这具身体真是太完美了。他用力往里顶弄,德拉科的身体弓起一个色情的弧度,肋骨变得明显,充满热情。里德尔几乎是立刻就吻上去,他顶得越来越用力,朝着今德拉科神魂颠倒的部位进攻,听他越来越高亢的呻吟,听他的淫词浪语。他眼里只有德拉科随着他的动作而起伏的前胸,有颗心正在里面跳动,并且因为他跳得越来越快。

 

两人忘情地吻在一起,充满甜美的欲望。

 

3

 

德拉科回到公司后手下的员工抓着休息时间问他冰岛旅行如何,他十分不介意炫耀这趟旅行花了多少钱住了多好的旅馆看了多少美景,以及吐槽那里难以下咽的食物。

 

“那里的鱼绝对是坏了,有股恶心的,腐烂的味道。简直无法相信,我是说那里并不是所有东西都很难吃,但我就是吃到了特别难吃的,简直就是对味蕾的亵渎,不敢想象,我花了那么多钱,就为了体验一把这个吗?”德拉科一边搅拌红茶,一边和茶水间的同事们谈天说地。这一天原本十分完美,暂替德拉科工作的家伙非常靠谱,德拉科接手项目时完全不需要处理任何烂摊子,持续推进就是这份工作最完美的样子。他大手一挥给项目里所有员工都加了奖金,办公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在欢呼。要是里德尔没有打来那通电话,德拉科会一直开心下去。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里德尔需要加一会儿班,没法去接德拉科下班罢了。可德拉科就觉得这点小瑕疵在这天十分刺眼,以至于回到家的时候他还有点闷闷不乐。

 

回家的第一时间德拉科给自己煮了杯咖啡,配着他路上带回来的点心叫他心情好了不少。他打开电视,随手调了个频道打发时间。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才刚六点,里德尔还要一个小时才回来。过了半个小时,德拉科吃光了点心,忽然觉得电视也乏味得很,索性关掉,去洗个澡。走之前他在唱片柜子里挑挑拣拣,没挑到满意的,于是随便选了个巴赫的唱片。

 

浴室里听不清音乐,哗啦啦的水声遮盖了所有声音,以至于他洗完澡回到客厅时才发现留声机不知为何已经自己停下了。德拉科皱着眉头看了眼时间,他没洗超过十分钟,他把擦头发的浴巾握在手里,又把唱针放了回去。

 

音乐再次响起,德拉科边擦头发边坐回沙发上,刚拿起边几上的书,音乐声又突兀地停了下来。德拉科几乎被烦到了,打算一会儿里德尔回来再要他检查一下。安静的环境持续了几分钟,德拉科心里莫名觉得不安,书也看不下去。他看了眼窗外,离太阳下山还有好一会儿,只是今天又下了雨,天有些阴沉沉。

 

德拉科还是回到留声机前,换了张里德尔摆在最上面的圣诞圣歌。听着儿童圣洁又空灵的歌声,德拉科觉得好受很多,又不免觉得自己疑神疑鬼的有些胆小。他想或许是自己不习惯新家,毕竟这里不是庄园,也没有时刻忙碌的仆人,让他一个人待着总觉得空荡荡的。

 

德拉科缩回沙发的一角,想给里德尔办公室打去电话,又怕他在忙没法接,最后给纳西莎打了过去。两人在电话里闲聊了一会儿,纳西莎听了德拉科的意思,想给他介绍几个佣人过去,可德拉科觉得白天他和里德尔都要去工作,家里空荡荡的,安排佣人好像有点多余。

 

“如果你觉得住得不开心可以回家来的,你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收拾,还是很干净。”

 

“我只一个人在别墅待一个小时妈妈,还用不着回家去住。”

 

“好吧亲爱的。”纳西莎的声音有点失落,这让德拉科有点不舒服。他知道父母都不希望自己离开他们,可他已经结婚了,应该有自己的家,纳西莎略带遗憾的态度总让他有些难受。德拉科不希望自己总是往家跑,显得他还没长大似的。

 

刚挂了电话里德尔就悄无声息出现在了德拉科身后,吓了德拉科一跳,他聊得太投入了没听到里德尔开门的声音。里德尔搂过德拉科亲吻了他的脸颊。德拉科反应了一会儿,发现留声机又停下了,不禁恼火。“你应该去看看那个留声机汤姆,它今天莫名其妙停了三次。”里德尔闻言过去,还拿起唱片袋子看了眼。

 

“你什么时候开始听这张的。”

 

“四十五分的时候吧。”

 

“或许是有什么故障,明天我把它带去检查一下。”里德尔把唱片装回纸袋塞进柜子里。“这种老物件总会有点问题,我明天顺便买个收音机放吧,无聊的话可以听听广播。学校安排我下周去美国做个演讲,大概去个两天,我会尽快回来。”

 

“你要出差?”

 

“是的,我跟学校说过了,要把时间推到五号以后,我陪你过完生日再走。”

 

这个消息让德拉科的心情更差了,这不应该啊,里德尔又不是第一次出差,可他这几天就是分外不喜欢跟他分开。

 

里德尔看出他心情不佳,把他拉到怀里,“一个人待着无聊可以回去陪爸爸妈妈,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的。”

 

德拉科毛绒绒的脑袋在里德尔脖子上蹭了蹭,他哼了一声,抱住里德尔。

 

夜里他靠在里德尔身边入睡,做了个灰色的梦,一双金色的眼睛在一团雾后静静注视着他。他觉得四周非常冷,雾气不断带走他身上的温度。他仿佛被蛊惑,朝着那双眼睛走去,越往前走越感觉到寒冷,他好像看到了一张桌子,乱七八糟看不懂的符文,还有摆在符文中央的形似怪蛇的杯子。他想停下,可无法控制脚步,四肢好像都被冻住了,没有知觉,他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在引导他往前走。

 

忽然他感受到一双温暖的手拢住了他,他坐下来,靠在温暖的手心里渐渐闭上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4

 

德拉科的生日很热闹,这几天他没有再感受到那种让人心慌的不安。他在家里切了蛋糕,拆了好久礼物。里德尔送了他一枚红宝石吊坠,红宝石的切割精致,火彩鲜明非常好看。一对半打开的黑色蝙蝠翅膀上下包裹住宝石的边缘,让宝石看起来像被蝙蝠抱住了一样,德拉科对这个礼物爱不释手。晚上他将收到的礼物打包好带回了别墅,吊坠被他穿好链子,挂在脖子上,明天上班他要向同事们炫耀一番。

 

晚上他们尽兴地做了一次。德拉科醒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他,他把吊坠握在手里,好像这样里德尔就还在似的。

 

5

 

德拉科穿着睡袍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机播放着当下最时新的喜剧,德拉科看得入迷,笑得很开心。

 

“啪。”

 

一个掌声响起。

 

德拉科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眼,疑心听错了,他又接着看起电视。

 

“啪。”

 

德拉科坐起身,或许这不是掌声,有什么电路坏了也说不定。他一间一间房间打开灯,灯没什么问题,也没有跳闸。那该是什么声音?德拉科边想边回到客厅,发现电视已经关上了。他不记得自己关过电视。强压下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德拉科重新把电视打开,电视机的声音很热闹,德拉科却有些笑不出来,他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抱着膝盖。

 

“啪!”

 

电视屏幕随着掌声熄灭了。

 

德拉科盯着屏幕,头皮发麻,刚刚那个掌声,似乎比早些的两个掌声要离他更近。

 

德拉科飞一般跑进房间将房门反锁,他哆哆嗦嗦靠在门上,怀疑家里进了陌生人,可他明明记得自己出门后把所有门都锁好了。他在记忆里检查,是否是有遗漏,或者有什么窗户没有关好。他的心跳得飞快,简直要飞出去了,心神不宁之际,浴室里传来一点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德拉科心里一紧,几乎无法动弹,他手边连个趁手的武器都没有,如果真的遇到歹徒他就死定了。但他必须过去检查一下浴室,或者至少用最快的速度把浴室门也锁上。还有橱柜,还有床底,还有窗帘后面,所有地方他都得看一眼。德拉科哆哆嗦嗦走到床边,倒掉花瓶的水,将它握在手上,勉强能用它来防身。他一步一步朝浴室挪过去,他打开浴室的灯,贴着门侧的墙,用指尖把浴室门推到最大,听到门与门吸碰撞的声音让他松了口气。德拉科微微侧目,看到浴室中央躺着的洗发水,他们的浴室没有装浴帘,几乎没有藏身之所。他绕到门框的右边,看是否有人贴着墙,攥着花瓶的手紧得有点疼。

 

没人。

 

德拉科几乎是立刻瘫到地上,长长松了口气。他放松下来,依次检查床底、壁橱和窗帘,什么都没有。德拉科把花瓶放了回去,到浴室拿了条不用的毛巾擦干地上的水。做完这一切后他坐在床上,平复心跳,拿起床头的座机报了警,然后给里德尔打去电话。

 

“你怎么了亲爱的。”

 

里德尔的声音像有什么魔力,德拉科立刻被安全感包围,整个人安心下来,“我刚刚听到了很恐怖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拍手,我怀疑家里进了贼。我现在躲在房间里,我检查过了,房间里没人。”

 

“报警了吗?”

 

“报警了,他们希望我确定家里真的有贼,可我怎么可能冒着风险再去别的地方查看。不过我想如果真的有贼的话在他们到之前他就已经跑了。”

 

“我马上买机票回来。”

 

德拉科觉得十分宽慰,他确实希望里德尔回来陪他。“你回来最少也得飞三个小时,那时候警察估计都走了,你还要再飞回去。”

 

“我得确定你的安全。我送给你的吊坠呢?”

 

“在我身上。”

 

“这个东西得到过祝福,会保佑你的。”

 

“你怎么相信这个?你可是研究这个的学者。”德拉科笑起来。

 

“相信我就好了。”

 

里德尔确实连夜赶了回来,他到家后已经是深夜,来过一辆警车,两个警察,别墅的灯还亮着,或许德拉科已经睡了,只是出于害怕才开着灯。他打开门,站在客厅,环视一圈,没有异常。有人闯进来吗?这不可能,但如果真的有人做到了……他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他的脑子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烧得他面色阴沉沉。又或许确实没有人,只是德拉科在疑神疑鬼,毕竟他的男孩很敏感,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让他起疑。

 

“汤姆?”德拉科走到电视旁边。“我听到开门的声音了。”

 

里德尔沉着脸看着他——德拉科面色不太好,只是一点点惊吓就能影响到这个男孩,他实在是太脆弱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这让他很不愉快。他应该想点办法,把德拉科绑在身边时时照看,可这样又会让德拉科不舒服,天哪他还得考虑这种事。

 

“你在生气吗?”德拉科觉得有点委屈。

 

那些可怕的情绪在一瞬间被里德尔遮掩,他微笑道:“如果有人闯进我们的家,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揪出来。”

 

德拉科点点头,走上前去握住里德尔的手。里德尔揽住他,问他警察怎么说。

 

“他们没找到痕迹,但我真的听见了。”

 

“别多想,好好休息。”

 

“你也觉得是我想太多了?可我真的被吓到了!”

 

“我相信你,你一定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但也别太紧张,那声音或许不是人发出的而是房子的结构或者是电路的问题。”

 

德拉科低下头去,“你说得对,我被吓到了,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里德尔亲吻了他的额头,哄他回房间去,他自己还要再检查一下。德拉科离开后整个别墅又回到了死一般的寂静,里德尔又去了几个地方,把卧室以外所有房间都走了一遍,和警察的结论一样,确实没有痕迹,目前看来环境造成古怪声音的可能性更大。

 

里德尔回到卧室时德拉科已经睡着了,他站在床边看着他。注意到德拉科手里还攥着那枚吊坠,里德尔阴沉的脸色好了一些。他刚刚不该那么着急,他应该问问德拉科有没有请假,打不打算先回庄园住两天。他俯身亲吻了德拉科的额头,这样的接触让他愉快,真是特别,这个男孩只是存在着就能让他心情好起来。如果不是这次去美国会让他见到那对夫妇,他一定会推掉这个工作。

 

德拉科再次醒来的时候里德尔又不见了,他知他去了哪儿,这不免令他失落。他向公司告假,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品尝了一阵子空虚,想体会一下阳光,拉开窗帘只有黑压压的乌云,又下雨了。德拉科的心情蒙了一层灰,他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可他就是没由来的沮丧,淡淡的悲伤充斥在他脑海中,像蓝色的河。他觉得好冷,说不出的冷,这种感觉真是熟悉,好像前不久才经历过似的。

 

6里德尔坐在学生中间,讲台上一对夫妇正在侃侃而谈。一张张报纸截图放映在他们身后的屏幕上,讲述美国一家的恶灵附身伤人事件。正在演讲的是沃伦夫妇,著名的驱魔夫妇。里德尔不认为上帝存在与否足以影响到他的生活,人间以上帝之名行事的人也良莠不齐。但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对这样有些名气的明白该如何驱魔的人有足够的了解。

 

演讲结束后里德尔截住沃伦夫妇二人。

 

“我们没想到你会来里德尔先生。”艾德·沃伦握住他的手。

 

“毕竟我们研究的方向总会有所契合。我很早就听闻了你们的事迹,一直想找机会拜访。”里德尔温和地笑着,视线从艾德转向了罗琳·沃伦,“久仰大名,女士。”罗琳顿了一下,脚下升起一股微妙的凉意,这种感觉很快消失不见,像是错觉。面前的男人西装笔挺,英俊且彬彬有礼,让人无端产生好感。

 

里德尔乘了他们的车去往他们家中,路上他问了他们很多问题,其中就有一些案件的细节。艾德很高兴有学者对他们的研究感兴趣,如果里德尔愿意帮助他们宣传,他们就有机会帮助更多被恶灵困扰的人。

 

“我们遇到过非常多恶性的事件,目前我们遇到的最凶险的案件之一是安娜贝尔——一个被邪灵附身的玩偶。”

 

“我听说过。其实很难想象,你们也不过是肉体凡胎,而恶灵大多邪恶且强大,你们是怎么战胜他们的?”

 

“上帝给了我们力量,让我们能驱散恶灵。”艾德说着从衣领里扯出一个十字架,“这个十字架可以削弱恶灵。最重要的是知道它们的名字就能将他们赶回地狱。”

 

里德尔看着那枚十字架,默默思考着。

 

“我们到了!”车停在了房门前。

 

里德尔下了车,跟随这对夫妇进入了他们的收藏间,或者说博物馆更加合适,里面的每一个物件都有着邪恶的过往和一段故事。里德尔跟在他们身后,听他们讲述这些物件对应的经历。他听得不算认真,因为他感受到这个房间里的邪灵因为他的到来而活跃起来。里德尔看向那个上了锁的玻璃柜,里面坐着一个可爱布玩偶。

 

“它是这里最邪恶的存在,我们至今无法将它完全净化。”罗琳说道。

 

“你们定时请神父镇压它?”

 

“是的,只有这样才能让它安分。”

 

里德尔摸上这个玻璃柜,这个柜子太脆弱了,只要有心轻易就能从外部打碎,如果是他的话他会用别的方式封印这个东西。不过没有必要,不必沾手。他已经完全了解这两个人,只是普通的夫妻,力量并不比教堂普通牧师强到哪儿去,大概真如他们所说,他们能走到今天是“上帝”的指示。里德尔漫不经心地又看了一圈,突然,他的心跳了一下,一股彻头彻尾的寒冷从他的脚尖侵染到了他的头部。他皱起眉头,面色变得冷峻。“我得立刻回家,抱歉。”说罢他没给沃伦夫妇说话机会就大步流星离开了这里,他们追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

 

7

 

德拉科正坐在床上跟布雷斯打电话,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德拉科的婚礼上,布雷斯送了他一套金酒具。自从他们工作后就很少像读书时那样出去玩,不过德拉科很清楚这人并没有改掉花天酒地的毛病。

 

“我知道你搬新家了,我早就想去你家看看,可是你知道的,蕾莎最近一直在作妖,害我没时间。我一定会找个理由把她甩了。”

 

“我想你在来我家之前就又给自己找好新对象了。”德拉科手指绕着电话线打圈。

 

布雷斯得意地笑了,“我魅力无限,有什么办法呢?”

 

“我看你是金钱无限。”德拉科翻了个白眼。布雷斯接着问他今天怎么没去工作,德拉科告诉他他怀疑家里进过贼,不过没丢什么贵重物品,也没有入侵的痕迹,所以警察和里德尔都觉得是房子的结构导致的那些奇怪的声音。

 

布雷斯想“说不定是为了别的什么?我之前看了一个电视节目,里面说有些人会住在别人家里,也不偷钱,就时不时吃点东西。”

 

德拉科听了他的描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是说可能有东西躲在我家?”

 

“毕竟你家没丢贵重物品不是吗?”

 

德拉科突然紧张起来,心跳得厉害,他又陷入焦虑了,这真古怪,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受,但是最近频繁的焦虑让他的状态变得很糟糕。

 

或许是察觉到德拉科的状态不对劲,或许只是因为德拉科沉默得有点久,布雷斯着急忙慌地安慰他那只是个节目。“你们家根本没人进来过,警察和里德尔都这么说的,他们都检查过了,你不用担心。”

 

德拉科没有因为他的话放松下来,他依然很紧张,那种冰冷的感觉再次出现了,似乎就在他身下,离他越来越近。

 

“德拉科!德拉科!你还好吗?”

 

布雷斯大声的呼唤唤醒了德拉科的意识,回过神来的德拉科扶住自己的额头,摸到细细的冷汗。

 

“我没事,我只是想了点事情。”

 

“我不该跟你说这个的,你又开始焦虑了。”布雷斯懊悔的声音传来。

 

“没事的,不如说你赶紧定个时间过来,别拖拖拉拉的。”

 

“下个月之前我一定……”

 

德拉科歪着头等他的后文,可布雷斯的声音戛然而止,没有反应。“布雷斯?”

 

德拉科看了眼听筒,又看了眼电话线,怀疑是不是自己把电话线拽掉了。电话线没有问题,可电话那头依旧没有声音,他又叫了几声,依旧没有回应。德拉科把听筒放回去的同时,一声响雷在他耳边炸开。德拉科吓了一激灵,大脑空白了两秒。一看窗户,豆大的雨点以越来越快的速度蒙住了整扇窗户,窗外的场景都在雨滴的蒙蔽下扭曲起来。

 

德拉科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他只能不停做着深呼吸,尽力调节,可这完全不起作用。德拉科播下里德尔的电话,可听筒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看了眼越来越暗的天,手脚发抖,哆哆嗦嗦打开灯。温暖的光点亮房间,让他稍微放松了一点,可门外一声又一声雷鸣依旧让他紧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害怕雷声?德拉科拉上窗帘后迅速回到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过了一会儿他又拉开床头柜取出一个手电筒握在手上。他以前不会害怕这些,可现在他觉得很奇怪,似乎当这些不寻常的声音出现时,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会与这些声音一同出现。

 

大概是大脑过了载,德拉科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他在冰岛的酒店里,赤身裸体趴在里德尔怀中,他亲吻他的眼睛。里德尔的怀抱是温暖的……好像曾经不是这样。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里德尔的身边总是很冷,那段时间他好像也同现在一样,心慌、焦虑、恐惧……

 

等等,现在?

 

德拉科眼前的场景瞬间扭曲成一片灰色的雾,那双金色的眼睛又在不远不近地看着他。

 

德拉科不敢再前进,他慢慢后退,可回头一看,那双眼睛依然在他的前方。德拉科不敢再动了,他在原地缩成一团,将胸口的吊坠拽出来握着,吊坠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

 

大概是吊坠有点作用,德拉科的睡意快速消失,他慢慢睁开眼,在床上醒来。他茫然地看着灰蒙蒙的房间,从心底蔓延出悲伤,他觉得自己快死了。

 

就在他仰躺着,伴着心跳注视天花板的时候,他感到身下的床单似乎往他的右边扯去,他猛地扭头,亲眼看着一张面目模糊的脸从床单中浮现。

 

那张脸张大了嘴,发出无声的咆哮。

 

8

 

里德尔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愤怒了,从他伪装成人类以后,他一直十分克制自己,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可现在……

 

“德拉科!”里德尔从一团漆黑的雾中现身,抱起躺倒在地上的德拉科。他的眼睛像血一样红,瞳仁竖立,细得像针。他感知着德拉科的身体状况,没有伤口,呼吸与心跳都很正常。可他明明感受到了危险。他微眯眼睛,思考剩下的可能性。

 

里德尔的手背上逐渐浮现出青筋,指甲一点点伸长变得尖利,他苍白的大手掐上德拉科的脖子。愤怒像一团火燃烧着他,他咧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发出了意味不明的音节。蓦的,一声怪异且凄厉的惨叫从德拉科口中发出,他的眼睛猛地睁开,显现出了不属于他的金色的虹膜。他的惨叫没有停止,直击灵魂的痛苦让他不停颤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不断渗出。他抓住里德尔的手,可完全无法撼动。

 

“滚出去!”

 

德拉科用低沉且沙哑的声音说着断断续续的,几乎不成句的话语。

 

“我……不可……以……”

 

德拉科在他怀中拼命挣扎,他不得不加重手上的力道,即使如此他也不能完全压制他,德拉科的身体太脆弱了,两只恶魔全力对抗会扼断他的脖子。他已经能感受到德拉科身体的负载,这个恶魔让德拉科分享了他的痛苦。

 

“告诉我你的名字。”

 

“没有用的,我不能离开。”

 

“目的?”

 

“一个灵魂……”

 

里德尔松开手,德拉科瞬间昏了过去,恶魔再次隐藏进他的身体。他颤抖的指尖轻轻抚摸德拉科脖子上的指痕,这个男孩有一个灰色的灵魂,非常对他的胃口,能勾起他灵魂深处的欲望。恶魔是顺从欲望的存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他就决定占有这个灵魂,而现在,他的所有权受到了挑战。

 

里德尔把德拉科抱到床上,轻轻吻了他的脖子,指痕奇迹般地消退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大概猜到了这个恶魔为什么会在这里,它无法主动离开,也无法被他拔除,说明有一个强力的契约限制了它,很显然,德拉科被诅咒了。除非毁灭这个契约,否则德拉科的余生都会被这个恶魔缠绕,它会消耗他的生命,并在他死后收割他的灵魂。如果他不在德拉科身边,它能直接操纵德拉科自残甚至是自尽。被控制的是德拉科叫他投鼠忌器。

 

他坐在床边思考,一道闪电照亮了他的半张脸,照出了他可怕的本质。

 

9

 

德拉科醒来的时候里德尔坐在他床边,他看起来心情不好。他爬起来抱住里德尔的腰,里德尔摸了摸他的头。“我好像睡了很久,做了个噩梦,梦里有只鬼要杀我,然后你也要杀我。”

 

“那不是梦。”里德尔冷冷说道。

 

德拉科听了他的话,没什么反应,心渐渐沉了下去,他好害怕,又提不起劲。

 

“先去洗漱吧,我给你做点吃的,接下来几天都不要离开我,我会想到办法的。”

 

德拉科茫然地点点头,慢慢悠悠去了浴室。里德尔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眉头一跳,起身快步走到德拉科身边将他拉进怀里抱住。一种淡淡的酸涩的感觉逐渐在他的身体里弥漫开,让他忍不住想皱起眉头。“你还好吗汤姆?”德拉科闷闷的声音传来。里德尔没有说话,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他想把德拉科锁起来,或者现在就拿走他的灵魂,这样他就不会被人夺走,他会一直在他身边,一直很快乐,可他不能这么做。

 

德拉科挣开了他的怀抱,乖乖洗漱,然后给卢修斯打去电话,告诉他自己身体不舒服,需要请假。直到现在,即使亲眼见证了那么多诡异的东西,德拉科还是觉得不真实,为什么他要经历这种东西。即使他现在特别想与纳西莎倾诉这些,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告诉父母他们只会更担心,既然里德尔说他会想办法,那他就相信里德尔。

 

里德尔拉着他去餐厅,德拉科坐在椅子上,看里德尔在灶台上忙碌,里德尔煎了鸡蛋培根烤了面包,榨汁机里还有新鲜的玉米汁。他们一起吃了早餐,这在他们认识以后是再平常不过的。他们是在大学认识的,德拉科是足球队的队员,里德尔是自己专业的学霸。他们在更衣室相遇,里德尔被委托做了足球比赛的记者,给校新闻部供稿,原来的记者在上学路上受了伤,摔断了腿。

 

他想采访德拉科,而德拉科不会拒绝出风头的机会,后来里德尔约他吃饭,一来二去两人顺理成章谈了恋爱。那段时光并不是十分快乐的,德拉科在那段时间得了焦虑症,他总是对里德尔的各种行为胡思乱想,夜里总睡不好觉,每天过度思考让他的精神越来越紧绷,直到有天他对里德尔大发雷霆,单方面跟里德尔吵了一架后跑回家。让现在的德拉科看,那时候的他简直是在无理取闹,因为里德尔从始至终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他只是在正常上学,却还要把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浪费在自己这个情绪炸弹身上。德拉科感到愧疚,可他没法控制自己,

 

里德尔追到了他家里,这是他第一次去他家,有点不太体面。那时德拉科已经提醒父亲说自己不想见到里德尔。他没有告诉卢修斯细节,卢修斯认为应该是里德尔伤害了德拉科,所以他将里德尔拒之门外。他记得里德尔在庄园的草坪上站了很久,他一直看着德拉科房间的窗户,德拉科躲在窗户边,不敢与他对视。那时他觉得自己糟糕透了,他根本配不上他……

 

“吃完饭把衣服换了,我们去一下地窖。”里德尔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德拉科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早餐一口没动。他喝了几口玉米汁,就把盘子往前一推,不想吃了。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吧,你应该跟我解释一下。”

 

“去完地窖我就跟你解释,我还有点东西要确认。”里德尔将洗好的盘子放在沥水架上。

 

地窖的入口在他们的后院的杂物间里,德拉科换好衣服和里德尔一起站在里面。刚下过暴雨,空气十分潮湿,起风时空气中的水珠带走了德拉科的体温,他不得不紧紧外套,把自己裹严实些。地窖上了锁,里德尔没有去找钥匙,而是拿了家里的枪,一枪打碎了锁,然后拉住德拉科的手,带他进入地窖。地窖里黑得像瓶墨水,德拉科哆哆嗦嗦举着手电筒,四处寻找不寻常的东西。里德尔倒是目标明确,拉着他一直走。地窖里存了一些酒,都不是德拉科从家里带过来的,而是房子前主人留下的,空气中弥漫着木头与灰尘的味道和酒香。

 

里德尔停在地窖的边缘,随后抬头,似乎在确定什么。德拉科站在他身后,他总觉得黑暗中到处都是他看不到的虫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让他头皮发麻。

 

“这里怎么了吗?”

 

“这里对着卧室。”里德尔看着天花板,他握住德拉科的手用他的手电筒在天花板指着。“这里是壁橱,这里是浴室,这里是床……”手电筒的光停在角落,德拉科顺着里德尔的目光往地上看,那里有一个木箱子,它堆在其他箱子旁边,看着毫不起眼。“真是狡猾。”里德尔冷冷地说。他走过去,拿着枪柄敲了敲箱子。德拉科想去找个撬棍,可没等他开口,木箱盖子碎裂的声音就吓了他一跳——里德尔用枪把砸碎了它。他的手伸进了洞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头骨仔细端详。

 

“这是什么?”德拉科问,他很害怕,又有点好奇。

 

“邪恶的东西,用来诅咒别人。”里德尔顿了一下,补充道“这是山羊的头骨,而且制作精美,大概是撒旦教的人做的。”

 

“我被他们诅咒了?”

 

里德尔拉住德拉科的手带着他往外走,“是的,我想他们许诺给恶魔一个灵魂,让他利用你造成一些破坏。不过他们发现这很难成功,所以退而求其次只想拿走你的灵魂,结束这个仪式,重新选个目标。”

 

“那恶魔呢?”

 

“在你的身体里,我昨天试图威胁他离开,但是失败了。这种契约下,无论是恶魔还是施咒者毁约,都会付出毁灭的代价。”

 

“那怎么办?”德拉科的脸煞白,心跳如擂鼓。

 

“不用担心,我会去解决的……可你不能跟我待在一起,你也不能一个人待着。我联系了两个人来看着你体内的恶魔,防止他在我不在的时候利用你自戕。我想你得回庄园住一段时间,身边人越多越好。”

 

“妈妈会吓坏的。”德拉科皱起眉头。

 

里德尔看了德拉科一眼,“你知道她比你想象的坚强。”

 

德拉科低下头,不得不承认喜欢封闭自己的是他,他大多数时候都不希望纳西莎知道自己的事,担心她是一方面,更多时候只是他想把自己藏起来。

 

德拉科最后接受了里德尔的要求,回到了庄园,他口中的那两个人也在几个小时后敲响了庄园的门,那对大名鼎鼎的驱魔夫妇。一听他们介绍完自己纳西莎脸色就变了,她回头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德拉科,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她招呼他们在客厅坐下,让卢修斯应付他们,随后找了个理由拉德拉科去了厨房。纳西莎非常担心,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总是很有主意,不声不响地生了个大病然后痊愈,等他开口告诉你的时候这事都已经成为过去式了。“你最近到底怎么了?”纳西莎抓住德拉科的肩膀,“你爸爸说你请假了好几天,里德尔告诉我前两天他不在的时候家里疑似有人闯进来,连警察都来过了。现在你又回家来住,我很高兴你回来住,结果又来了这两个人。”

 

德拉科有点犹豫,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纳西莎解释,他自己对目前发生的事还一知半解,何况他现在身体里还有一个恶魔,他该怎么说才好。

 

纳西莎看出他的犹豫,她轻轻抚摸了他的脸,“你得告诉我们,我们才能帮你想办法。”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们。”德拉科慢慢抱住自己,“我最近总是觉得很冷,很难过,很焦虑,家里的电话和留声机总是莫名其妙断掉,还总是响起莫名其妙的掌声,我以为是有人闯进来,可是警察和汤姆什么都没有查到……我以为是我又犯病了,结果今天早上汤姆带我去了地窖,我们在那里找到了一个邪恶的东西。”德拉科停了下来,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已经快哭了。

 

“还有呢亲爱的。”

 

“汤姆说我可能是被……诅咒了。”

 

纳西莎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白了脸,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后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低头思考。

 

“你有事瞒着我吗?妈妈?”德拉科皱起眉头。

 

纳西莎深吸一口气,端起煮好的红茶,在德拉科疑惑的目光中带着他回到客厅。

 

10

 

河道附近的地下隧道阴冷潮湿,水与泥土的味道在常年通风困难的环境里发酵,散发出浓浓的腥味与霉味。里德尔握着那枚头骨在隧道里穿梭,他寻着邪恶的气息前进,这种感觉很亲切,也很无趣……

 

他已经知道这个头骨属于哪一个组织。大多数时候他并不反感人类召唤恶魔的举动,会选择召唤恶魔的人也不多,毕竟恶魔总会索取很多报酬,而人类是贪婪的,他们更喜欢不付出任何代价的祈祷。

 

他的脚步在一个长隧道的一头停下,另一头微弱的火光证明他找对了地方。头骨在他手上碎成粉末,他甩甩手,消失在一片黑色的雾中。

 

瘦得可怕的巫师抚摸五芒星上的德拉科的照片,口中念念有词,她已经感觉到德拉科身边有一个强大的存在,随时可能威胁她的计划,她必须催促恶魔尽快完成这个契约。她盯着桌子中心的金酒杯,等待仪式完成。她没有注意到,一团黑色的雾悄无声息地出现,直到一双苍白的手伸到她面前拿起了酒杯,她才意识到那个强大的力量已经追逐他们来到了这里。

 

里德尔品尝着她震惊的目光,他将杯子举到面前,像品酒师一样摇晃着,用嗅觉感受血的醇厚。“我很欣赏你的水平,这种复杂的仪式不是轻易就能完成的。”他眯起眼睛,缓缓将杯中的血撒到地上,又漫不经心把玩空了的杯子。“它应该已经感受到仪式的动摇了。你找的家伙很谨慎,一旦环境不稳定就不会轻举妄动。”里德尔用手指抹掉杯壁挂着的血。他的目光在祭台上流动,最后停在了祭台的中心。沾了血的手指落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他用流利的拉丁语说道,“我召唤你。”

 

巫师站在原地注视着一切,并非她不想阻止,而是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握住了她的身体。里德尔看了她一眼,抬手一挥,解除了她的禁锢。她用尽力气飞扑上祭台,想擦掉里德尔留下的痕迹,可她刚触摸到自己血,就被一股强烈的灼烧感逼退,与此同时,一阵冷风拂过她耳边。

 

“到齐了。”

 

血一样的红色飞速侵染了里德尔的眼睛,同时,几乎有两米长的石质的祭台突然从中间折成两半。巫师下意识想逃离,可刚向后迈出一步,她的腰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翻折下去,随之响起骨头断裂的咔嚓声,来不及发出惨叫,巫师的脖子便被无形的力量折断了,而恶魔……那冰凉的气息左右飘散,可恶魔的怒火已经找上了它,它无形的身体,或者说处于另一个世界的无法被观测的身体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熊熊烈火烧成灰烬,他的惨叫甚至无法穿过两个世界的壁障,在这里留下痕迹。

 

很安静,没有人发出声音,甚至连风的声音都不曾有。没有一滴多余的血,没有一个多余的灵魂。

 

里德尔眼中的猩红慢慢褪去,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酒杯,又静静端详了一会儿。酒杯的杯柄被设计成了一个张嘴的毒蛇,锋利的毒牙扣在了杯沿。他想德拉科一定会喜欢这个精致东西。他又拿起德拉科的照片,照片上德拉科淡淡微笑着,他记得这张是德拉科最新的证件照,两年前他们一起去拍的,那天德拉科还花了一上午做了个发型。

 

他将照片收进口袋,带着酒杯一齐离开洞窟,去附近机场买了最近的航班,顺便给德拉科打了个电话,通知他自己准备回来了。

 

“我就知道是你解决了!”德拉科的声音难掩雀跃。

 

里德尔笑了一下。德拉科又好起来了,他还是只属于他。他突然十分想念德拉科温暖的肉体和灵魂,想念自己的欲望在他身体里开花的感觉,这家伙简直让人上瘾。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都经历了什么。”德拉科小声地说。“妈妈告诉了我一些事,我想等你回来跟你商量一下,而且……爸爸想让沃伦夫妇再留在这里一段时间,他还要再去请神父来家里一趟。”

 

里德尔感觉到德拉科情绪里微妙的不安,确实,他的做法还是留下太多漏洞,对隐藏他的身份不利,却是最快最有效的。吊坠没有向他传递危险的信号,至少说明德拉科没有遇到别的恶灵,剩下的事情大可等他回去再想办法。里德尔挂了电话,陷入思考。

 

11

 

里德尔的车穿过花园,几个园丁在花圃修修剪剪。离终点越来越近,他看到一个身影在大门前等待。里德尔将车停在大门前一段距离,放慢下车的速度,假装在整理着什么。他在等德拉科跑到他车边,等他在他下车的瞬间给他的拥抱。

 

真好,他想。他搂紧德拉科的腰,感受他的心跳,他觉得自己的人类大脑被丰富地刺激着,充斥着温暖的感受,和快乐。

 

里德尔把车钥匙交给管家,随后拉着德拉科的手陪他进门,客厅里没有人,德拉科告诉他罗琳和纳西莎在房间里,卢修斯上班去了。德拉科往沙发上一躺,说他不喜欢信上帝的家伙,总要说一些什么“你没受过祝福”的话,好像给不幸找理由似的。

 

“他们对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说这种事情很难办,毕竟我没有受过祝福……”德拉科撇撇嘴,“反正本来也没叫他们处理事情不是吗。事情都是你在做,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他们确实有才能,没有他们在我不好离开你。除此之外呢?你的反应不像只有这些。”

 

德拉科把自己缩成一团,他总是这样做,好像只要一个足够小就可以躲起来不用面对世界似的。“其实是妈妈说……我刚出生的时候就遇到过恶魔。”里德尔坐到他身边,把他从折叠中拆开,揽到自己怀里。德拉科的呼吸很平稳,出生时期的经历对他来说还是太遥远了。“妈妈说我刚出生一周的时候,家里发生了很多怪事。然后有一天,他们听到我在哭,冲到我的房间,就看到一个鬼影把我抱起来。”

 

那时候纳西莎和卢修斯都被吓住了,他们想动,可身体都不受控制般僵在原地。鬼影站在窗户旁边,没人看得清他的脸,但是所有人都感受到强烈的寒冷的气息。客厅里的留声机突然开始播放音乐,所有家具和墙上的挂画都开始震动,整个房子陷入混乱的扭曲中。过了一会儿,鬼影把德拉科放回婴儿床上,它抬起手一挥,将卢修斯与纳西莎都丢了出去,他们狠狠撞在墙上,都失去了意识。再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恢复如初,德拉科还在婴儿床里安详地睡着,音乐也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打开的窗户和随风飘动的纱帘留有灵动的诡异。

 

夫妻二人立刻寻找了信任的神职人员帮助,据他所说,这一切都是恶魔所为,它的力量非常强大,而他似乎已经选中了德拉科,只是目的尚不明确。但是德拉科的家族有某种力量守护着,这个力量来自于家族几个世纪前供奉的恶魔。当然,当卢修斯查到家谱里有关恶魔的部分后,那位神父拒绝继续帮助他们。一天后神父去世了,死因是心脏麻痹。

 

纳西莎本为此有些惴惴不安,但这么多年,一直到现在,德拉科都平安地成长着,那个恶魔的到来仿佛是一场虚幻的噩梦。

 

而当下那个缠绕着德拉科的恶魔在几个小时前再次出现。德拉科那时正在客厅里,纳西莎守在他身边,他先是觉得很困,想休息,随后几秒之内,他看到一片幻象,里德尔回来了,牵着他的手他带他往房间走去,就在他踏入房门的一刻,德拉科的灵魂被封闭,他的整个身体从头到脚一片冰凉,恶魔占据了他的身体。纳西莎一开始没有意识到不对,她的眼中德拉科只是突然站了起来向厨房走去,她不放心,还是决定跟着他。她问他是否想找点东西吃,德拉科没有应答,她又问了他几个问题,他都没有说话。纳西莎惊觉这不对劲,想拉住德拉科,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开,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这种脆弱,她强烈地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渺小得像尘埃。她毫不犹豫大声呼唤沃伦夫妇。被附身的德拉科则是大步流星走向厨房,寻找锋利的物品。好在纳西莎听了里德尔的建议,把家中所有尖锐物品都暂时收了起来,恶魔无法第一时间找到能自戕的东西,没等他做出更多动作,德拉科就突然昏迷倒地。那时沃伦夫妇正赶到门口,只听到德拉科倒地时的闷响。

 

“然后没过一会儿我就醒了,我接到了你的电话。”

 

里德尔边听他说,边将手放在德拉科大腿上漫不经心地摸着,看起来完全不上心。德拉科按住他的手,“这个恶魔被解决了,但我小时候的恶魔呢?你都不担心吗?”

 

里德尔反过来握住德拉科的手,捏住他的指节玩,“神父说了,你被保护着,这么多年一点事都没有,这种事有什么可担心的?而且你看起来也不怎么担心。”他松开德拉科的手指,灵活的手游上德拉科的腰。德拉科被他摸得有些痒,装模作样推拒他,却被得寸进尺的里德尔按近了沙发里。

 

里德尔说得不错,德拉科对这件事没什么感觉。刚听到母亲这么说的时候他还在紧张,可现在那种诡异的感觉消失后,他就不再放在心上。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喜欢看里德尔为自己着急的样子。

 

“如果那个守护我的恶魔有用,我这几天就不会过得这么狼狈。”德拉科扁扁嘴。刚抱怨完,里德尔便狠狠掐了一下他的腰,德拉科疼得差点跳起来,又被里德尔按回沙发里。“我为你跑前跑后你倒是一点也不珍惜。”他在笑,语气和眼神却都恶狠狠的,说着掐住德拉科的脸,虎口卡在他嘴中。德拉科心跳得飞快,条件反射猛踹了他一脚,又被抓住脚踝。“我救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不知感恩的臭小子。”

 

“你才是臭小子!”德拉科含糊地喊,他的牙扎进里德尔肉里,留下一圈牙印。“快松开我!”

 

里德尔收回手,抽出手帕擦掉手上的口水,他的注意力被手上的牙印吸引,一言不发。德拉科惊魂未定,不知为何,他想起了两天前他混沌的梦境,梦里里德尔变得可怕至极,他猩红的眼睛像两把刀,仿佛随时都要刺穿他,而他的手还死死掐着他的脖子。里德尔告诉他那不是梦,可他仍旧不敢相信,他的大脑还在孜孜不倦地欺骗他,混淆他的记忆。他不愿意去深究,冥冥之中,有些他不想细节构建出了一个他不想承认的可怕的可能。里德尔是他的丈夫,他没有真正伤害他过,他还是愿意相信他。他本想问问里德尔是怎么处理这个事件的,可他突然对答案失去所有兴趣,只想快点把这件事彻底忘掉。

 

“我们回家吧。”德拉科说,他的身体还有些发抖。

 

里德尔揽住德拉科的肩膀,“你想出去吃一顿,还是我给你准备晚餐?”

 

“我想吃你做的,我有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我去跟纳西莎道个别,然后我们回家。”里德尔边说边站起身。德拉科还坐在沙发上,有些呆滞。

 

里德尔也有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他必须享用一下德拉科。

 

德拉科躺在床上,身体僵硬,这不太应该,他们在一起后的床事都很合拍,他们的身体像为彼此而生的一样契合,德拉科会在床上软成一滩水。现在他脑中却不断回想起过去那些阴影,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是并没有,他还是被这些记忆纠缠,那种冰冷的感觉仿佛是他身体里的种子,现在已经发芽,正在一步步侵袭他的身体。明明那个恶魔已经消失了,德拉科却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更让他痛苦的是,这份压力来自里德尔,并且早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就已经存在。

 

“你到底怎么?”里德尔停了下来,“你一直心不在焉。”

 

“没什么,我还好,我只是有点胡思乱想。我想我确实没什么性致。”德拉科转了个身,把被子扯到身上。

 

里德尔扳过德拉科的脸,强迫他和自己对视。是他吓到他了?他为他做了这么多,而这个脆弱家伙只是被他说了一句就变成现在这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只想占有这个灵魂,他利用自己的力量让德拉科越来越不安,让他的灵魂颤抖,方便他随时采摘,即使最终他在不知不觉间放弃了原来的做法,与他步入婚姻,这种影响似乎仍在持续,他确实是吓到他了。里德尔松开手,躺到德拉科身边,他揽住他的腰,把他带到自己怀里,他亲吻他的脖子,握住他的手。

 

“你或许对我有很多疑问,但你不敢探究。”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富有魅力。德拉科转身抱住他,他还是贪恋这样的温度,他不该害怕他的。

 

里德尔想了想,慢慢抚摸德拉科的脊背,“对不起,吓到你了。”

 

德拉科在他的怀中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出,他抱紧里德尔的脖子。“我以前想过,想过我的变化是不是和你有关,可你的回答总是滴水不漏,我只能自己说服自己是我多想。我变得越来越古怪,变得越来越敏感,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你的原因,可我也不想知道……”

 

“我不想离开你,可我又……有点痛苦……”德拉突然狠狠锤了一下里德尔的胸口,满腔的痛苦快让他窒息了,“到底是不是你!如果是你,你看着我焦虑,看着我难过,看着我越来越自卑,这都是你想要的吗!”

 

“不是我想要的。”里德尔垂下眼睛。

 

德拉科的胸腔剧烈起伏,他的眼神充满怨恨与悲伤,还有不可救药的爱,“我爱你汤姆,不要骗我好吗,也不要隐瞒,如果有天我想问你问题,也不要怨恨我。”

 

里德尔看着他,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坦诚相见,他握住德拉科的手放在胸口上,里面有一颗虚假跳动的心脏。很长一段时间他不懂这种感受,可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向你发誓。”

 

德拉科的心漾开一层涟漪。强有力的搏动穿透胸腔传达到他的手心里,他已经沦陷在这个人的陷阱中,逃不掉了。

 

德拉科跨坐到里德尔身上一边揉他的性器,一边与他急切地接吻。他趴在他怀里,用身体接纳这个男人,他需要这个,更多的性和更多的爱。他的身体上下起伏,扭动屁股让性器碾过舒服的地方。里德尔捧住他的脸将手指插进他口中抚摸他的犬齿,让它在他指腹留下一个小小的牙印。德拉科在里德尔进来的每一下收缩身体,他坐起身,屁股里的东西几乎要顶到他胃里。他叹息着,隔着肚皮抚摸性器,这个东西在他身体里作恶,叫他冲上云端。他扭曲甜蜜的呻吟,他的喘息,他的爱,都被里德尔吃进了肚子里。德拉科夹紧性器,身体在高潮中痉挛。

 

这还远远不够,他们好几天没做了。德拉科被坐起身的里德尔推倒,躺在床上,他被翻了个身,从后面进入。这个姿势十分野蛮,德拉科被顶撞得向前扑,又被拉回来,他的意识在疾风骤雨般的性爱里翻江倒海,最后只剩下性的本能操纵他的身体。这太舒服了。

 

12

 

酣畅淋漓的性过后,德拉科精疲力尽,他和里德尔接了一个很长的吻,然后沉沉睡去。这是这么多天里他睡得最安稳的一觉,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爬起来洗漱,享受里德尔准备的午餐,然后收拾好自己回公司去,他迫不及待要回归正常生活轨迹。什么有的没的他都要抛到脑后。里德尔送他到了公司楼下,分别前两人交换了一个甜蜜的吻。

 

里德尔驱车前往学校,他下午还有一节要上,在这之前还有一个小时,他坐在办公室整理教案,几分钟后接到了艾德的电话。事实上他们昨天要回去的时候纳西莎不太乐意,她觉得应该趁着擅长驱魔的人在把问题全部解决了再走。但是德拉科那时候精神恍惚,不想继续这些有关灵异的东西,只想快点回家。里德尔到是不在乎,他确信那两个驱魔人没法把他怎么样。

 

“嘿,我们想见见你,跟你聊聊。我们知道他有些抗拒,所以我们想来问问你。当然,这是在满足我们自己的求知欲,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当然没问题,没什么好不愿意的。你们可以来学校里,我们可以一起看看我的研究。我下午只有一节课,大概六点结束,我会在办公室等你们。”

 

电话那头艾德喜出望外,他们确定了地址信息,随后挂了电话,“我就说嘛,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而且我想我们还是能相信他。”

 

罗琳点点头,她有些担心,她与里德尔接触不多,不知为何,和他相处总会让她有点不安,而且这次委托是第一次不需要她们参与驱魔,她有一些猜想需要验证。

 

里德尔的办公室很宽敞,六个老师共用,放学时间过后办公室只剩里德尔一个。里德尔拉上窗帘,关上灯,办公室陷入阴影中,他坐回位置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等待那两个人推门而入。

 

——————————————

 

德拉科又接到里德尔晚点回家的电话,他没有太在意,路过商场还买了几件衣服回来,到家后迫不及待给自己洗了个澡,把每件衣服又重新试了一遍。德拉科穿着最满意的一套,打算一会儿让里德尔好好看看。他开了一瓶红酒,他端着红酒欣赏自己展柜,里德尔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一个金杯,现在也放在上面,他又去看里德尔的黑胶收藏,这是里德尔为数不多的爱好,现在德拉科会觉得奇怪,为什么他这样的存在会喜欢听圣歌呢?留声机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那天的意外纯粹是恶魔作祟。哦,又是恶魔。德拉科想把所有恶魔碰过的东西都扔掉,但这样他得把整个房子都扔掉。他选了圣诞圣歌合集,唱针落到唱片上,儿童空灵的歌声响起——The color out of bells。

 

——————————————

 

“你好里德尔先生。”

 

里德尔面带微笑看着来人。

 

从踏进学校的一刻,罗琳就感到了,她进入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间。这种感觉仿佛真实仿佛虚幻,她无法准确分别这究竟是不是错觉,只能拉住艾德的胳膊表达她的不安。

 

办公室的门离里德尔的办公桌有点距离,打开门时罗琳只能看到里德尔模糊的黑影,他在看到他们后站起来,向他们走来。

 

“你们好。”

 

里德尔来到他们身前,他打开灯,办公室瞬间亮了起来,他带着他们来到自己的办公桌,拉开抽屉,在一堆文件中翻找。罗琳注意到他桌上的笔记本,上面画着一座教堂,几个孩子站在里面,看样子在唱歌。

 

“我不知道你们具体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但我想这些资料可以在未来帮助到你们,如果你们也遇到类似的事情。”

 

里德尔终于翻出一袋子文件,他慢条斯理地打开牛皮纸袋,抽出厚厚一叠纸质文件,里面详细记录着有关邪教的信息,包括文字和图片,这些都是他自己整理的。

 

“我花了一些时间研究他们。”

 

艾德抱着这叠资料赞不绝口。资料内容详细,包括主要成员的信息,邪教信仰的恶魔具体情况,常用的祭祀手段,还有代表符号和用具,甚至有常见的祭祀地点……

 

“你就是靠这些信息找到他们的?你花了多久?”

 

“一晚上。”里德尔说。

 

“难以置信。”艾德喃喃。“你愿意把它们送给我们吗?”

 

里德尔摊开手,“你们比我更需要这个,而且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们帮我照顾德拉科。”

 

“我们能做的不算多。”罗琳微笑,她的表情不太自然,她能从这叠资料中感受到邪恶,这让她有点不舒服。其实整个房间都让她觉得不舒服,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困住了,好像无法逃离。

 

“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里德尔扶住椅背,他收回了桌上的笔记本,上面他最喜欢的场景,每当他无聊的时候他就会回想这个时候,代表圣洁和空灵的儿童聚集在起唱歌,礼拜的人坐满了教堂。可没人知道他就在人群里,一个邪恶的,亵渎神灵的存在,和他们一起接受洗礼。然后他看到一个男孩,从后门溜进来,躲在柱子旁,看着他们偷笑。他看到他了,朝他做了个鬼脸。里德尔这时想起,哦,是这个孩子。

 

“我们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你找到他们之后呢?你是怎么做的?”

 

“我锁定了他们的位置,在一个洞窟,里面有很多隧道,我在里面寻找祭台,幸运的是巫师不在,我顺利毁掉了祭台。”里德尔突然笑起来,他谈论这些事时语气轻松,仿佛只是东西落在学校,他去取了一趟罢了。

 

艾德还想张口再问几句,却被罗琳一把拉住。“我们知道的已经够多了。天色不早了,还得赶飞机去。”艾德理解了她的意思,不再追问。

 

里德尔送他们到了校门口,询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忙送到机场。夫妻俩拒绝了,离开学校的瞬间罗琳的身体如释重负,她觉得好多了。联想与飞机有关的一切,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那天跟我们分开后是怎么回的英国?”

 

里德尔咧开嘴,“当然是坐飞机。”

 

13

 

里德尔刚到家就看到穿着新衣服的德拉科,那是一件领口设计成交叠荷叶的衬衫,配合他卡其色的裤子与棕色的长筒靴,看起来既古典又充满新意。里德尔走到他身后握住他的腰,他这几天总在回想过去的事,回想他们每一次相遇……

 

“欢迎回来。”德拉科说。

 

“我最近一直在想你的事。”

 

“突然讲这个干什么。”德拉科收起笑容,他不想再接触这些东西了。“你不如点评点评我的新衣服。”

 

“你真的不想听,不想知道我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你?”里德尔的声音堪称蛊惑,他几乎不用做什么,德拉科自然而然会为他动摇。

 

“妈妈说的那个恶魔是你吗?”德拉科靠在他怀里,他不记得这个转变从何时开始,好像某一天,他的怀抱变得温暖,他从他身上感受到更多安全感。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几个世纪前你的家族向我祈祷,获得庇佑……你们家很有钱,一直都很有钱,为了守护这些财产,你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那么多年过去我早就忘记你们了,直到有天,我忽然想去看看你们,然后我就见到你,你的灵魂非常可爱,非常美味……考虑到我给你们家族施以的庇佑,我没有带走你,我会等你长大。”里德尔的手在德拉科背上游走。“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会溜进教堂去玩?”

 

“跟诺特一起,我记得。我还记得我被牧师抓住,他把我当成小偷骂了一顿,然后我就知道教堂里的人根本不像他们宣传的那么宽容。”德拉科扁扁嘴。他从里德尔怀抱里扭出来,坐到沙发上。里德尔看到留声机上的唱片,“但你或许不记得你在教堂对一个男孩做过鬼脸。”

 

“那是你吗?”德拉科确实不记得了。

 

“是我。”

 

“然后呢?”德拉科躺在沙发上,他看着里德尔,露出微笑。

 

“然后我想我一定要得到你,无论如何都要。”

 

“然后但我读大学的时候你变成人接近我?”

 

“不是变,我有户口。”里德尔坐到德拉科旁边。“你确定不把衣服换下来?”

 

“坏了就再买一件。”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