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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8 of 【TTL】浅寐者们/The Light Sleepers
Stats:
Published:
2025-11-05
Words:
6,052
Chapters:
1/1
Hits:
19

平行世界

Summary:

就是那个“你觉得在其他平行宇宙里我们也会一直是好朋友吗?”的梗……写出来了!姑且写了九种不同的au,实际上还有很多很多想写()
除了b世界线以外,剩下九个分别是:龙与魔女;a世界线;雨世界;现代;动森;b时间线的未来;苏丹的游戏;龙与地下城;音乐家与石头。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乌塞拉先生。

您说,我们在另一个世界也会在一起吗?”

 

真纪紧挨着乌塞拉的肩膀,忍不住问。

午后的阳光正好,晒得她昏昏沉沉的,连嗓音都带上了些许的沙哑和慵懒。

 

  

 


 

(一)

 

这样安稳的日子……竟然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她想着,伸手触碰着口袋里设计成手机形状的器械,仰起头,看向悬挂在房顶正中的吊灯。攀援在建筑外围的藤蔓有不少顺着窗口生长进来,爬到了天花板上。里伦敦比起尸魂界,在印象上要远远更接近于生者居住的地方。

虽然说……她离开的时候,瀞灵廷也几乎追赶上了现代化的步伐。

 

“咪呜?”

 

矮脚黑猫模样的龙听见她的声音,从沙发的另一端吧嗒着小脚走过来,蹭了蹭她的手。然后,他拱起后背、打了个哈欠,露出大嘴里面两排细密的白色牙齿,后背上的肉翅也伸展开来。他几乎没有做任何伪装,看起来就像一只极怪异的普通动物。

真纪不确定乌塞拉能听懂多少自己话语里的内容。实际上,她也不太能确定对方是否还能记得自己,记得那几个短暂的夜晚。

那些芦苇、水泊、到处翻找的扫帚龙……。

和乌塞拉在月亮下的湖心……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呢。人类的生命就像眨眼或是呼吸一般转瞬即逝,就算是能够骑上龙、以人类之身来到魂魄居所的人类也是一样。大约是从那时起就有些开始在意这个终将死去,被纳入尸魂界管辖的人了。

为此,从地球的一段跑到另一端,也不是什么特别不可理喻的事情吧。

诚然借口居多,不过,作为远道而来的东梢局的成员,访客的身份给了真纪自由穿梭于里伦敦的便利,也给了她寻找当年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的机会。

 

变成龙的过程类似于他们印象里的虚化,她也不知道乌塞拉的精神能够保留多少,可能很多、也可能没有。就她所见的那些与魔女们生活在一起的龙,几乎与纯粹的野兽也没有多大区别。

说到底,如果那些西方的同僚问她这只小龙的来历,她要怎么解释?不过,她很快就将这些暂时抛在了脑后。

 

“不理解也没关系,以后的旅途还有很长……。”

 

真纪摇了摇头,拆开一片肉干,凑近了黑色毛绒的鼻尖。龙耸了耸鼻子,立刻张嘴咬了上来,紧紧地钳住了送到嘴边的食物,没几下便吞了下去,凶猛、但又巧妙地避开了真纪的手指。

她低声呢喃,抱起乌塞拉,将鼻尖埋入那柔软蓬松的漆黑绒毛当中。覆面龙发出一阵咕噜,掸了掸那对不明显的小翅膀,把尾巴整根缠在了死神兼见习魔女的手腕上面。

 

 

 


 

(二)

 

奇怪的问题。乌塞拉轻轻地蹙眉。

不过,凯玛琪雅……妻子偶尔确实是会提出这样的想法,大约是从安塔农家掌管的资料里得到的灵感。

 

“……。”

 

耶尔斯家的年轻掌权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在雪地里沉吟着,一只猎犬恭顺地贴近他的腿侧,亦步亦趋。

难得算是个不错的天气,可以安静地享受一会儿太阳,也不必考虑太多那些纷杂的事务。

他偏过头去,妻子白金色的发丝在风里略微扬起,稍短的、刚生长出来不久的碎发柔软地卷翘着。女性亚里亚人拢了拢肩上披着的、他的黑色绒毛披肩,一如既往露出着浅淡的微笑,迎上他的目光,驻足在离乌塞拉身后大约三步的地方。

 

“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

 

他稍稍转过身去,面对向妻子。

 

“嗯?平行世界一直都是很有趣的研究议题啊。”

 

她说着,略微歪着头,走近过来,把他们之间的距离缩减到半米,那双浅紫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乌塞拉的脸。他们靠得相当的近了,凯玛琪雅摇曳的下摆能够触碰到乌塞拉的裤管,乌塞拉也能看见凯玛琪雅鬓角落下的两片雪花。

然后,他的妻子踮起脚,把她的脸贴近了,乌塞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臂,让妻子在倾倒向他的过程中微妙地保持了平衡。

凯玛琪雅的下巴颤动着,用鼻尖在丈夫的鼻尖上轻轻磨蹭,他们的胸膛就这样紧挨在了一起,虽然这动作发生得有些突兀,但乌塞拉很享受这样亲昵的瞬间。

 

猎犬咕噜一声,亚里亚人腿脚交叉的时候,抬起的高鞋跟差点踢到了它。它晃了晃脑袋,从这对伴侣中间逼仄起来的缝隙钻了出去,走到远处的雪地上,趴了下来。

 

  

 


 

(三)

 

石头顶上蹲着一只黄色的蛞蝓猫。

蛞蝓猫看着远处昏黑天光下影影绰绰的建筑物轮廓,又看了看面前的草丛,它刚刚所见的同类已经消失不见,连一点尾巴尖的影子都已经不见。

它不知道自己的族群在哪,也想不起来自己还是幼崽时的模样:如果它有的话,大约会是一段深刻的经历,因为它脸上有两颗斑点,并且总是想要把头顶的那对软弹的、竖直的耳朵压倒下去。

  

它感到有些饥饿,但也没有很急切地要去寻找食物。它的尾巴和腹部足够厚,而且……它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蛞蝓猫知道自己死去之后还会再“活”过来。虽说在死去的时候它好像会失去什么,不过它其实也搞不太清楚,总之,它会活过来,原原本本、完完整整的。它花了很久才用蛞蝓猫不大的脑子勉强想明白这个事情,它曾经思考过自己是不是只是单纯的侥幸逃走,直到它被秃鹫抓到天上,再次醒来却还躺在庇护所不远处的杂草里面。

它以为轮回应该是自己从幼崽重新活过,但实际上,蛞蝓猫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只是在一根以前爬过的枯树干上趴着。

  

蛞蝓猫没有因为轮回而改变什么。

无论如何,活着,要比经历死掉再活着舒服一点。

  

它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只是不断地向前走,往上爬,找到吃的。它其实挺想去那些大东西里面看看,可是那太远了,它几乎看不清楚那些东西,更不用说知道要怎么去到那里。

黑紫色的蜥蜴从它身后的阴影里探出身子,晃了晃脑袋,攀上了另一块支棱出来的金属,示意它跳到背上来。

 

蛞蝓猫和蜥蜴生活了不长又不短的一段时间。

  

从某一次轮回起始,无论它在哪里死去,被谁杀掉或是吃掉,被雨水冲走、淹死、在石头上撞得粉身碎骨,它总会在下一次遇见那只徘徊的蜥蜴。蜥蜴总是很凶狠,又怡然自得,大多数时候,蜥蜴像是在沉思,和它一样,盯着遥远的地方看;另一些时候,蜥蜴只是忙着赶走所有靠近领地的生物,或者离开,前往下一个领地。

蛞蝓猫被这只蜥蜴吃掉过,吃掉过尾巴、吃掉过半个脑袋、吃掉过肚子。

它试着绕开,然后不幸地继续死掉,然后再次遇见蜥蜴。蜥蜴把它当做过会不断出现的食物,然后失去兴趣,然后,蜥蜴从另一次轮回起始,选择跟在蛞蝓猫的身后。

  

于是,拾荒者和其他蜥蜴不再靠近这只脸上有斑点的蛞蝓猫。它有更多时间去抓蝠蝇或者采集水泡果,有更多时间发呆,和蜥蜴一起发呆。

它没有再死过。

这样的事情会持续多久?蛞蝓猫从来不向蜥蜴叫唤,蜥蜴听不懂它,它也不明白蜥蜴。它见过其他驯服蜥蜴的离群同族,似乎和它都不太一样。

  

但它还是跳上去,抓住了蜥蜴的尾巴。

蜥蜴扭过头,凑近了,舔了舔它的后颈。

 

 

 


 

(四)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这个问题得不到回答,也没有办法做出回答,连就现在去回答未来都做不到。她知道,乌塞拉也知道;而她知道他知道,他也知道她知道。

她抬起下巴,向窗外投去目光,挨得极近的塔楼中间,东京的街道总是熙熙攘攘。已然到了傍晚,许多小方盒一般的汽车堵在路上,闪烁的橘色灯光连成一条缓慢的、不流动的河。更多的人在向着地铁站的方向挪动脚步,排队进入狭窄的、通往地下的小口。从那里可以去到大学,不过,乌塞拉已经没有必要再去,而真纪只是申请了一个太长的假期。

真纪没来由地感到烦躁,就好像他们仅剩的这一点彼此依偎的时间也要被这个高速运转的城市碾碎。她回头看了一眼乌塞拉,他的视线穿过客厅,投向因为没有开灯而无比昏暗的厨房。

还有不到三个月……他们又消磨了一天。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苦闷地,躺在客厅的圆形地毯的绒毛里,无所事事,浪费了过去的十个小时又二十三分钟。年轻的男人和女人各自摆弄着手机,开着电视,随机地播放着女主角流泪或者男主角大声呼唤的言情剧,但是没有一个人的眼睛落在液晶屏幕上,也没有一个人的眼睛落在对方身上。

自上次旅行结束,他们就变得越来越无话可说。也许,尽快地开始下一场旅行会好一些。

 

“嗯……我是说,今晚吃点什么好呢?”

 

半晌,真纪问,假装上一个问题只是她的自言自语。从开开关关的门中间带进来的花粉让她的嗓子沙哑了,真纪想,那绝不是因为她想要为这留不住乌塞拉的城市流泪。不,别想那么多了,至少现在、此刻他们还在一起,她低下头,点开外卖软件往下拉去。

之前的话题无疾而终。青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明确的回答:这种事情向来乌塞拉都是随着她的。

 

 

 


 

(五)

 

“会的。”

 

几乎没有犹豫,黑猫这样回答道。小动物向来直率,他没有想为什么对方要问这样的问题,只是第一时间回答了自己脑袋里的答案。他没想过要搬离这座小岛,也没想过和这个熟人说再见。

他从沙滩上坐起来,看着抱着一只大海螺的岛民代表。真纪摇了摇手上的螺壳,翻过来,从仰躺变成面对着黑猫的侧躺,对乌塞拉笑得开心。她在沙滩上待了太久,弄得后背上全是沙子,一笑,就簌簌地抖落下来。

 

真纪好像之前又出远门了,不过,她今天拿着一只紫色的蝴蝶结出现在他的院子里,说这个很适合他。不太符合他的习惯,但是乌塞拉还是忠实地把那只蝴蝶结挂在了耳朵上。

他弹了弹耳朵,把缎带拨开。

在他的印象里,有的时候真纪会离开,但某一天她终将回来。然后,她会跳到海里,捞起来一些海葵或者海兔,去狸猫的店里转转,喊他去捡拾地上的水果,或者抓住飞过头顶的蝴蝶。她总是看起来忙碌、疲惫,却又满足、幸福。

 

“我也这么想。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真纪说,把手和乌塞拉的爪子搭在一起。

 

 

 


 

(六)

 

乌塞拉在收拾妻子的遗物的时候发现了这本被放在床头柜的下层的、古怪的书。他拿起来的时候,发现扉页夹着这张写着同样古怪内容的字条。

书是一本画着许多鸟类的绘本,真纪从来都很喜欢这个:那些以动物或者植物为主角的地球图书,配上一些适合小孩子启蒙的故事或者小诗。就算贝尔娜维娅已经很快地具备了不必再读它们的心智,女人却总是喜欢坐在床沿,反复地翻阅着,尤其是当女儿长得太大,离开他们的房子、甚至阿斯法之后,尤其是当那些陪伴于身侧的猫狗也已不在之后。

 

普通动物的时间相较于地球人和亚里亚人的时间太少,而地球人的时间相较于亚里亚人的时间也有些太少。

 

乌塞拉在床沿边坐下,把书放在膝盖上,往后翻去。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妻子留下的问题,但他记得她在这里低下头,手指沿着每一行字爬过的样子。随着年纪渐长,真纪花了越来越多的时间在沉默着读书上。她会叫他过去,把后背倚靠在他一侧的胳臂上;她变得非常容易因为偶然看到的一句话而掉下眼泪。

 

亚里亚人摸了摸胡子的末梢。他在其中的一组图画里找到了问题的来由。

天空中有两只翱翔的、看起来是渡鸦的黑鸟,其中有一只问另一只:你觉得在其他平行宇宙里我们也会一直是好朋友吗?在无数相似又不尽相同的可能性里,另一只鸟思考,答复道,我觉得不太可能。

——其中有一格里,只有一只鸟在飞翔。

而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注意到那一个空荡的格子。

 

 

 


 

(七)

 

夹杂着沙粒的风撩开女人脸上的面纱,把她含混的问话吹向身后的男人。

她骑着一匹俊美的白马,从沙丘的顶上掠过,留下一串模糊的蹄印,另一匹黑马紧随其后。乌塞拉注视着真纪披散在马背上的裙角,妻子脑后的碎发被风吹乱,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这场盛大逃亡的目的地是一个他们只读到过图画般的文字,只抚摸过光滑的丝绸,只在梦里想象过的国度。

异族的质子想起仆从某次傍晚的闲谈:听说,女主人最初就是从遥远的东方流浪至此。

 

两人深入郊野,向太阳升起的方向狂奔;他们穿过仅有三户人家的绿洲,沿着因枯水期而干涸的河床前进,翻过一座又一座沙丘。他们曾想过回到乌塞拉的部族,可那从不是一个选择:他有三个健壮的兄长、父亲也还掌握着大权,部族里大约只有乌塞拉的母亲还在意这个被扣押在苏丹的国度的孩子,但她早已经不在了。

二人只在领地边缘歇息了半日便再度动身,在又走出五分之一天的时候,那个一身黑纱的术士就那样突兀地现身,她说——。

 

乌塞拉猛然睁开眼睛。

 

“您做噩梦了。”

 

驿站的板床硌得男人脊背发麻。幻痛渐渐消退,妻子就在身侧,垂着眼睛看他,伸手撩开乌塞拉额前的碎发,然后捏住他的手指。这并非疑问,而是陈述,他们之间早已经熟悉到无需言语便能察觉心绪。

是了。他又梦到了……妻子消瘦的身形孤独地走向荒野。

 

他没有回答梦里她的问题,也没有想过自己竟能再失而复得。

 

当那个面目不清的女术士出现在他和真纪的眼前的时候,妻子露出了命运终于降临的半是痛苦、半是无奈的了然。然后她转过头,跳下马背,看向乌塞拉。女术士替她拿出了她本该拿出的东西:那张他们抛弃在旧居的,最后一张苏丹卡……一张征服卡。如果要完成这张卡片,她需要孤身走入荒野,又或者,她可以让他走入荒野,作为代替——无论哪一个,都几乎必死无疑。

而在乌塞拉可以说话之前,真纪已经先一步拿过那张征服卡,走向了沙丘的背面,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沙尘之中;乌塞拉是那样想要追上去,可他的腿和手都不听使唤:黑蓝萤火一般的法术缠绕上他的身体,将他死死地钉在原地,连喉咙都被扼住。

在那个包裹着黑纱的女人的满足的、嘲讽的笑容里,男人看着妻子的影子消失在视线的尽头,连脚印都被热风彻底抹去,目眦欲裂。他几乎记不清自己是怎样勉强提起力气离开的,但目力所及之处只剩下连绵的、几乎全然一致的起伏的黄沙;真纪的白马在他的黑马身后打转,一个劲地嘶鸣着,像断断续续的嚎哭。

 

真纪是一个强壮的女人,乌塞拉想,她不会轻易地死去,男人如此安慰自己。但他也找不见妻子去哪里了,就算抵达东方的大国也不一定能再与她相见,他只知道那可恨的术士一定回到了苏丹的宫廷。

 

找到一个愿意和苏丹做生意的商队并不是什么难事:乌塞拉在苏丹的国度生活多年,懂得文字和礼节,又通晓数算和账务、愿意帮那些生意人规避贪婪的苏丹的税法,很容易便成为了其中不可或缺的人物。他换来了一把鎏金的匕首,并不确定这把兵器能不能刺破魔法的防御,但总归是要去尝试的……最好能别把这些无关的人牵扯进去。

男人思考着,他向来习惯于计划,所幸,商队骆驼的脚力给了他许多思考的时间。

于是他又翻过那些山丘,那些已经重新蓄水的河,那些安静但生机勃勃的绿洲,怀揣着惴惴的心抵达了边陲的小镇。小镇上仅有一间才开不久的驿站,头领同那些商人去清点货物,便让乌塞拉去订些客房和吃食,找个可以栓马和骆驼的好地方。

 

他牵着白马和黑马,才走进前院,两匹动物就叫个不停。

听到响动,一个美丽的异乡女人推开门,歪着脑袋打量他们;头巾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可她的鬓角别着一朵乌塞拉熟悉过分的五瓣花。

 

“我记着,以前家里的生意,都是您在操持的。”

 

还没等男人说什么,那个女人就仰起脸,自顾自地说着、抱怨起来。纱巾滑落到她的肩头,露出一双温和如水的眼睛,和满头晨曦般的金发。她的嘴唇抿起、勾出一个细小的微笑的时候,几乎让乌塞拉的手指颤抖个不停。

白马从乌塞拉的身侧挤到两个人中间,叫着,低下头用鼻头轻轻磨蹭女人的脸颊,庞大的身体遮住了男主人不知该作出什么反应的表情,引她轻拍它的脖颈。

 

“明明叫您去东方……您啊,总是这样倔强。这下,也没办法不去帮您的生意了吧?”

 

真纪说。

 

 

 


 

(八)

 

在酒馆的嘈杂和吟游诗人的里拉琴声里,真纪这样问道。她正在把一块烤面包浸到桌上汤锅里盛着的、融化的芝士里面,略带着些酸味的奶香夹杂着热气扑到她脸上,把她的面颊熏得红彤彤的。

他垂下眼睛,桌脚边上,他的手杖和妻子的长刀靠在一起。

 

乌塞拉并不了解她如此询问的理由,在过去旅行的数月、乃至于数年里,她从来没有问过这样的问题——这似乎更像是那些高塔里的法师该研究的课题之一。

他的精神曾在星界遨游,也确实知道这世界上存在其他的界域和位面,只不过,那些东西大约和现在真纪脑袋里面想的东西不太一样。照她的意思,也许在某个时空里,真纪才是那个坐在吧台边上弹琴的吟游诗人,而他则是个远道而来、经商路过的山猫人;也许真纪会是个半精灵,而他会是矮人或者龙裔;也许他们并非冒险者;也许他们是野兽;也许他们甚至是夺心魔。

又或者说……是远超于此的情况,他们在一个不存在所有这些的世界上。

 

这时候,真纪把热乎乎的面包贴到他的嘴唇边,晃了晃。乌塞拉没有说话,只示意真纪从酒馆的窗户里看出去:北方的天空里有两颗依偎在一起的星星。

……不需要想那么多。他们在这里——在这个或许不是最好,但绝对最值得的世界上。

 

 

 


 

(九)

 

鳄鱼哒哒作响。

 

真是的,她在想什么……鳄鱼怎么会回答她呢?

未希放下手里的琴,歪着脑袋看脚边的水里游来游去的黑色湾鳄。似乎是注意到音乐的停止,鳄鱼打了个水花,从那一群聚集起来的亚里亚鳄鱼里游开了。它很快就靠近了岸边,把尖长的脑袋转过来,将长吻抬出水面,搁在她附近的草皮上,紫色的圆眼睛一动不动。

 

那个从蛋壳里钻出来,只能在人类手掌里唧唧地叫的小东西,现在已经变成水域里的一块巨大阴影了。女人伸手拍了拍乌塞拉湿润的鼻子,鳄鱼还在哒哒地敲击着上颚,用尖牙轻柔地含住未希的手掌,似乎是在示意她把注意力转回到这周围来。

 

未希下意识地想到:她的公寓客厅好像都放不下这个长得有点太大的家伙了。

她不明白一只爬行动物是否真的应该和自己这般亲近,不过,她不讨厌这样的关系。

 

 

 


 

(终)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亚里亚人并未对这个有些莫名的问题作出评价。

乌塞拉只是回答,然后低下头,把鼻尖和妻子的碰在一起。

Notes:

从四月底开始写,终于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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