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大人。”他很虚弱地唤他,以一种疏离的、尊敬的称谓。
月光撒落在来人的肩上,冷静的白,拢起那抹纯净的身形。约翰从未亲眼目睹这位的尊容,可当无形的暖意顺着目光传递到指尖,他立刻从恍惚间清醒,是他来了。
那个他没有应答,也没有靠近,身影立在床尾,隐约在帷帘的背后,仿佛梦的帷幔下的幻觉。
约翰很疲倦,早些时候开始,体温开始从他的指尖抽离,那些没有实体的力量相继离开他的身体。万幸的是他还可以睡着,像如常一般,只是不知期限:十秒钟、两小时、五天,或着永久。
是时候了。他想。
甜蜜的死亡。
但此刻约翰仍感到温暖、充实,像如常一般,他的身体还有温度,也不必再失去什么。他吃力地抬起眼皮,这将是他剩余不多的、尚有意识的安睡,但是他依旧愿意分出一些。他朝着光晕弥漫的方向,挣扎地抬起头,呓语一般,呢喃着,“她走了。”
“我没有来找她。”
声音很快传来,仿佛一直在等待约翰开口。
约翰合上眼,他太累了,需要休息、长久的休息。他并未奢望远处的他会回话,或者说,他害怕听到远处的他的回应。他很累、很困倦。他曾想象过无数遍,面对这位大人时,该如何诘问、如何控诉、以及……
“像我这样的人,您也会来找我吗?”
如何乞求。
在这样的时刻。
约翰吐出那些字句,什么都不再想。他只想把身体彻底放回柔软的床榻,现在,他将要享受一场无声的永安。
可这该死的心脏仍在跳。
“是你在等我。”
声音更近了,弥散在耳边,叹息般的陈述。
夜晚早已没有风,但是约翰额间的发丝却被轻柔地掠起。约翰不再睁眼,不再乞求更多,不再渴望更多的赐福或者神谕。
时间静默了,约翰甚至不再听到自己的呼吸,在意识散尽的边缘,那个声音重新响起:“你会穿这件离开。”
依旧是陈述。
约翰已经无法睁眼,但是他还在听、他还能勉强开口。“是啊,大人。”
他仍这样唤他,疏离、尊敬。
他弯起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黑色不会映出血迹。”
约翰喃喃地说。
于是,最后的梦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