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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尤+辛夏早】公演前和隔壁队长互换灵魂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Summary:

此文为冷喚紫共同创作
玄幻伪现背,整活欢乐向
主米哈尤、辛夏早,微群像
可能出现:ooc、莫名其妙的剧情发展、莫名其妙的感情线、时间线混乱、逻辑混乱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早安有个秘密。

  他不是人。

  所以他刚答应披哥节目组邀请的时候,心底还是有些忐忑,即便他已经在人类世界里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经验无比深厚。

  幸好有尤长靖,他的同族。得知他要来的时候其实早安还有些担心,毕竟尤长靖一直没找到时间回去举办成年礼,这种情况下还要在人类浓度max的地方一同起居,很难保证不会露馅。

  但有个同类总归是令兔安心不少,可以互相照顾、聊一些只有同类知道的东西,比方说怎么在精神不济的时候用最省力的方式让其他人以为自己看到的东西是幻觉而非真实……

  两人谈话间,训练室的门被打开。

  “我不是设了结界吗?”感受到来人并非同类,早安做出防备姿态。

  “等等等等冷静,都是队友咱们坐下来好好聊嘛。”两道目光投向他,尤长靖有些心虚的笑。

 

  “忘记跟你们说了,早安,也是兔子精,朱星杰……有点复杂,虽然名义上是捉妖的但不会对我们造成伤害啦……”

  “据说有相关体质所以被抓去学了一点点,但技能也仅限于能看见和一点点很弱的术法。”

  朱星杰叹了口气。“重点是!”两只兔子抖了一下,齐齐转头望向他,差点吓出原形。

  “我发现这里……除去你俩之外还有好几个不是人。 ”

  “喔那个啊。”得知来人身份,早安稍微放松了些。“付辛博,有很强的犬科气息,至于和他常常在一起的胡夏我不确定是不是,毕竟也有可能是相处太久了,他比起犬科更像水豚……或只是呆呆的人类。”

  “还有miyavi。”尤长靖思考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但总之很强大。”

 

  再强大也没办法在24小时拍摄的摄影机及人眼下对他们这种食物链底端的兔子跟半桶水捉妖人动手,更何况现在社会已经有相关法条限制,于是早安决定趁休息时间去找死一下。

  论本体实力早安自认为不会差到哪里,只要不是天敌克制关系他都能完美落跑。

  大概吧。

  这个想法在早安听说雅跟向佐的冲突之后立刻被实践。事情在他们冲出训练室的时候就在微信群里传开来了,早安可不会放过如此上好机会,妖物一旦情绪波动幅度过大就很容易影响掩盖本体的术法,这种时候再借助一些外力就能知道雅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你不想一起看吗?”早安在训练室找了一个墙角坐下,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符纸写写画画,其中一张递给了尤长靖。

  “饭可以晚点再吃,小岳哥跟熊哥都出去拿外卖了一时半会回不来,机会错过可就没了。”

  尤长靖有点纠结,“这样总感觉很对不起他,我是想知道但也没这么急啊……”

  “哎呀你快点,他的破绽快消失了。”早安也没再管他,一手拿着符纸一手掐诀,视线立刻穿透墙壁,平时被刻意压制的灵界视觉此时突破封印还得到了强化,在符咒效果结束前一刻早安终于窥见被雅隐藏的本体。

  尤长靖慢了他一步,终究是没能挡住好奇心,却是完完整整地把巨兽的模样收进眼底,并接受到巨兽的凝视。

  妈呀,是龙,盘在一块本体也有三层楼高的巨龙。

  两只兔子差点被吓死在训练室,还是滑手机滑到一半发现不对劲的朱星杰把他们两个晃醒,才没真的出人命。

  嗯应该是兔命。

 

  “草。”被晃醒的早安没忍住爆了粗口,“还真他妈的强大。”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

  “龙。”尤长靖缓了缓,小声道:“我第一次见到真的龙族。”

  朱星杰一愣,刚想开口就被拎着外卖回来的两人打断“什么龙啊?”

  “喔,就是彩排的时候导演不是说效果不好嘛,我们想说待会去找梁龙哥讨教一些乐队的经验之类的。”早安迅速接上话头。

  “好啊。”熊梓淇放下手上的饭,点点头。

  顺利过关。

 

  晚餐后,尤长靖被叫到七号房。

  “你们不会相信我发现了什么。”朱星杰说到一半就自己先笑了起来“龙哥,是东北大花袄哈哈哈哈哈哈。”

  动植物妖怪之间能透过气息或灵视知晓本体,但物品修炼成精和本就有生命的种族不同,除非互相信任交流,或透过两方都能看透的中间人——比如现在还在笑的朱星杰,才可能得知对方身份。梁龙作为前辈本就没什么架子,现在更是感觉亲近了许多。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你们身份就是了。”朱星杰耸耸肩。

  “总之现在把表演准备好就行。”

 

  公演很顺利,但可能有点太顺利了。

  宣布早安成为队长的那刻对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一旁的尤长靖抱住他,靠了过去“为你高兴,但是我的早安……”

  早安不怎么高兴。

  但没办法,他必须当这个队长,并且和他的兔兔伙伴分离。

  四个哥哥,交换四个弟弟,雅被换了过来。其实选人的时候尤长靖有过挣扎,但毕竟他实力强、认真、脸又好看,实在没有反对的理由。反正也不一定同队,他想。

  他想错了。

  面对雅热切的眼神,尤长靖没办法拒绝,只得把丝巾交到他手上,果不其然被选择了。

  被拥进怀里时尤长靖还在想,怎么办,接下来还要跟他相处好一段时间,龙应该不吃兔子吧……

  “没事。”加入队伍的朱星杰拍拍他的肩“雅哥感觉很好相处。”

  很好相处个头啦……好吧确实很好相处,看见对方从分队就一直笑到现在的尤长靖想,但也不能排除他想吃兔子的可能!

 

  龙到底想不想吃兔子早安决定交给尤长靖一只兔烦恼,现在最要紧的是搞定他自己的组。

  做队长压力绝对不小,而自己也不怎么擅长做团队领导的工作,结果就是在重新改词编曲的时候被组员疯狂反驳修改,总算告一段落的时候早安真想变回原形回老家睡觉吃草,当一只单纯的兔子不要再在人类世界淌浑水。

  宁桓宇离开之前问了他要不要去吃晚餐,婉拒了之后一听见门阖上的声响早安立刻就想布下结界变回原型摆烂,下一秒门又被推开,吓得早安从懒骨头上一蹦三尺高。

 

  “哎呀你醒着啊,听桓桓说的还以为你在睡觉。”进来的是胡夏,此人一进门便目标明确地坐在离早安最近的沙发位上,手中提着的保温瓶跟着一块放在茶几上。

  “诶你们训练室怎么好像有股草的味道?你有闻到吗?”

  “你进来前我正要睡啊……”等等,草的味道?

  早安警铃大作,下意识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最容易露馅的兔耳没露出来,作为掩藏身份咒术的开关耳环也还在并没有消失,那么青草——他本体自带的其中一种气味是怎么被闻到的?

  累了一整天的早安大脑已经几乎无法运作,他绝望地想,公司千叮咛万嘱咐就算一般摄影机拍不到他们妖物的本体也不能过于随便,这下被一个未知身份的人发现,干脆退圈消失算了。

 

  “什么味道?我没闻到啊?”早安作势嗅了嗅空气,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青草香飘进鼻腔,重击早安的灵魂,于是他撩起衣角又闻了一遍。

  “可能是我团队洗衣服的时候用了这种味道的洗衣精吧,夏哥你鼻子真灵。”

  待他放下衣角,才看见胡夏笑吟吟的盯着他看,眼底颇有深意。

  早安福至心灵问道,“夏哥你是不是‘看到’了?”

  胡夏面不改色,“对啊,跟我猜的差不多。”并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护身符递给早安。

  “我之前在另一档类似的节目里也常常像你这样,累到差点被‘看到’,付哥就找人做了这个,现在你更需要,它可以帮你遮掩。”

  夏哥竟然知道我在怀疑他不是人……。早安震惊了一下,随后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便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这可是胡夏,他做什么都不意外的,这么好这么强大的一个人不是人又有什么关系。

 

  “这样真的可以吗?”嘴上在推脱,早安的身体却诚实地接住护身符挂在脖子上。

  “付哥那边怎么办?”

  “诶你看,你根本就不想睡,还陪我聊这么多。”

  胡夏没接他的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顺手拿过保温瓶的同时另一只手伸向早安。

  “我们组晚餐都吃完了,但是佳琦刚刚订了新找到外卖店家,你要不要一起?”

  肚子很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可是桓桓还在。”

  “桓桓他们的份也有,等等一起拿就好啦。”

  “走!等什么呢你要饿死我吗!”早安立刻拉住胡夏的手从懒骨头上跳起来,拽了手机就推着人往门口走。

  “订好吃的也不早说。”

 

  刚打开外卖盒子,艰难解释了许久“表白为什么说不出口?”的尤长靖终于从训练室出来。

  “吃什么!”他眼中光芒闪烁,飞奔至桌前,凑到早安身边。

  “雅哥要不要?”李佳琦招手,雅缓步走来,摇头拒绝,然后半指手套碰上尤长靖的肩。

  尤长靖转头“You can go back,呃,先。”

  雅只是应了一声,然后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饱餐一顿后,早安以对他们的rap部分有想法了为由,把尤长靖和朱星杰拉进《灵魂歌手》的训练室。雅背着吉他跟了过来,却发现帮不上忙,也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索性掏出小纸条继续熟悉歌词,并用余光注意着两兔一人。

  早安边操作电脑边说着刚才的情况,护身符被递到朱星杰手上研究。

  “你们听下这版可以吗?”节奏被点击播放,早安结束说故事时间。

  “但我忘记问夏哥他是什么了。”毕竟刚才太慌张了险些暴露,对方又隐藏身份的情况下他没能看见真身。

 

  “狐狸。”不知何时进来的胡夏开口,雅皱眉朝他看去,对方笑着摆了摆手,目标不是同一只兔,没必要有敌意。龙点点头,目光又回到尤长靖身上。

  两只兔子丝毫不惧在场的一龙一狐,得知了情报、交流完音乐就缩回原形,在朱星杰身旁看他写词。

  看破一切的实习捉妖人没打算淌这滩浑水,他关上电脑,把护身符套回兔子身上。

  “我先回去了啊。”

 

  就走了啊。

  早安仰头看着训练室内唯一的人类离开,空气里一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灵气。

门阖上的那瞬间,胡夏弹指布下又一重的结界加强遮掩,随后跟着变回了原形,挤在早安旁边就地补眠,雅也释放一部份的本体权当纾解精神压力,结界内高浓度的灵气便是来自于祂无意识的释放。

  本来还想换个课题去琢磨灵魂歌手歌词改编的早安兔瞬间失去继续努力的想法,换个姿势团在赤狐身边闭上眼,聚灵调息。

 

  不得不说从披哥初见日开始录制之后,他就再也没回过老家补给调养,现在还能维持人形都是靠临时补给包跟遮掩的咒术等外在协助。现在有了这样完美的契机,根本没有妖可以抵挡得住原地修炼就地补给的冲动嘛,更何况这里并不是陌生的地方也没有陌生人。

  尤长靖与他心意相通,只是他的位置与雅较近,干脆跳上雅的尾巴末端,龙尾下意识盘起来将尤小兔围在中间。

  从最开始一碰面就生理性颤抖本能想要逃离猎食者,到现在可以相安无事共处一室,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早安在一片黑暗中胡思乱想着,被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抽了一下才重新静下心。

  尤长靖就没想那么多了,他只是相信神话生物雅跟大自己两百岁的早安而已。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训练室的门被敲响,早安警觉地蹦起来,还没来得及换回原形来人便自顾自推开门走进来。

  是付辛博。

  胡夏懒洋洋抬头,看清楚来人就又放心的趴了回去,顺带一爪按下警戒状态的早安兔。

  龙睁开眼睛,幻回人形,灵气随之缓缓收回,雅戳了戳兔球,见对方没醒,才放心揉了揉,手感不错。

  “睡够了吧胡小夏。”付辛博拍了拍狐狸头。

  “收收你的味道吧。”胡夏变回人形,打了个哈欠解除结界,“吓着人家了都。”

  “呃,没事。”早安还有些懵,但方才补充的灵气让他现在精神不错。

  “我们回去了啊。”付辛博揽住胡夏往外走,想到什么又笑着回头:“对了,结界记得收回去,不然待会你的队员们进不来。”

 

  雅一手吉他一手兔子走回训练室,黄潇去排练国王与乞丐了,现在应该很安全。

  才怪,他忘了还有凤小岳。

  “Why is here a rabbit?”对方放下吉他走近,疑惑道。

  朱星杰大脑飞速运转想想办法解释,尤长靖就醒了,“几点了?”他问。

  “喔……”朱星杰发出无力的状声词“编曲先等等,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和队友解释你为什么是只兔子。”

  “嗯?”睡得太舒服了,尤长靖左看看右看看,思考了一会才了解情况。他化成人形,第一件事是瞪了身后的雅一眼,为什么不叫我起来啦!雅笑着把手搭在他肩上。

 

  “你真的是兔子精?”

  “你刚不都看到了,不然是魔术吗?”

  凤小岳转头看向朱星杰“……也不是不可能。”

  “都说了我是会一些法术,但表演的魔术真的是纯物理,还有,尤长靖真的是兔子。”朱星杰无奈道。

  指头最后迟疑的指向雅。“龙?”

  吉他手点点头。

  “我们今天可以先练到这里吗?”

  凤小岳觉得他的世界观有点崩塌,需要缓一下。

 

  这世界观一塌就塌到了三公,而且不只凤小岳一人。

  二公的大家兢兢业业端出精美的舞台,于是三公的早安跃跃欲试和胡夏组成同盟,筹备起那名留青史的X-song。

  问题就是出在这里。

  身边有两只大妖的早安越来越懒得掩饰自己兔子精的本质,抓着两个舞台两边奔波的间隙窝在沙发上随时就地补眠,累极了精神不济便会自动解除人形。

  刚开始胡夏还会帮着打掩护把兔藏在角落,转身继续打磨自己的细节,再后来宁桓宇因阑尾炎经常出入医院而不在排练室,付辛博干脆把整间排练室佈置成风水宝地,用来短暂休息恢复精力已经绰绰有余。

 

  于是尤长靖串门血爱训练室时,在额外放置的道具桌下找到三团毛茸茸,过段时间朱星杰和李克勤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再推开血爱組的门,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全特么是半夜三点准备下班开始放飞自我的妖物,以及在旁边淡定交流的巨龙及东北大花袄。

  李克勤也难得无语了,挠了挠头决定当作没看到。虽然说建国以后不许成精,但这里面要嘛早早成了精要嘛外国人不归中国管,他就修这区区几(十个)百年的仙,只要不多事就不会惹上麻烦,更何况旁边正宗的年轻捉妖人看起来早就知道了这群非人的底细,甚至帮着打掩护。

  这房间里的所有妖魔鬼怪才是真正来披荆斩棘的,都跨界了,值得嘉奖喔。

 

  话题扯远了。

  经常以本体出现在训练室的结果就是早安并不太能确定谁能突破护身符的保护,得知他不是人的真相。

  所以,在一次屋顶着火结束排舞、回到血爱训练室小憩,醒来却发现自己靠在雅的肩膀上时,他认真的怀疑是朱星杰放假时特地回去翻祖籍找秘术来恶作剧他。

  血爱训练室里也有同样的震惊。

  救命啊,心想着小眯十分钟再继续磨细节,再睁开眼付辛博跟胡夏在三公尺外声情并茂地喂蛋糕,尤长靖直接吓得整个人缩进沙发角落里,倒吸一大口凉气。

 

  胡夏本就入戏困难,这下被沙发上的动静一干扰,彻底出了戏。

  “早安咋了,做恶梦被吓醒了?”

  “夏哥,我……是尤长靖。”

  付辛博不信,头也没回道,“这啥新梗?”

  “不是的包子哥,我真的是尤长靖,”顶着早安脸的尤长靖急得整张脸皱成一团,“哎这要怎么说清啊!”

  “你跟早安被换魂了?”胡夏推开付辛博从椅子上站起,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想到事件起因,“我活了千年,完整的生魂被调换还是很少见的,更何况有实力能做到这种事的家伙一出现在周围,我跟付哥立刻就能感觉到才是。”

 

  训练室的门砰一下被撞开了。

  “这高度好不习惯……尤尤在这里吗?”焦急的「尤长靖」一进来就目标明确地走向「早安」,后面缀着一只不明所以但也明显察觉不对劲的雅。

  “尤尤是你在我身体里,对吧?”

  “是我是我,怎么回事啊突然就换了身体,吓死我了。”「早安」惊愕的神色还未退去,雅的手先一步绕过「尤长靖」,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知道,”「尤长靖」看上去要崩溃了,“两天后要上舞台彩排三天后公演,就这72小时不到的时间我们能换回来吗?”

 

  “呃打断一下,”付辛博撑着膝盖朝两只对现况接受不能的兔子问,“有没有可能只是你们幻化的人形被人改变了?”

  「尤长靖」摇摇头,“我可以肯定,完全不是,小尤他的身体里力量乱得不行,和我的身体完全不一样。”他话锋一转,“所以你什么时候要回去补办成年礼啊,我现在要一边疏导你混乱的力量脉络还得把我的灵魂塞好以防原地爆炸,这些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啊?”猝不及防被针对的「早安」指了指自己,“哥这些我们回去再谈行不行,赶快换回来的话你就不用那么累了。”

 

  雅的手里突然爆出一小团光线球,延伸出两条光线,分别指向「早安」与祂自己。 ”I used to put a protection spell on Yoyo’s soul, but now it is on ZaoAn.” 雅顿了顿,意识到这里还有一部份人英文没好到哪,“我应该知道,你们,被人换的,但是没有notice it刚刚,我很抱歉。”

  “That's ok.”「早安」朝他道,随后想到什么,抓着人就跑。

 

  “朱星杰!”黄昏训练室里正研究着和声,朱星杰回头,看见意想不到的组合,「早安」朝他招了招手。

  事出反常必有妖……好吧确实有妖,就是这两只受害者,朱星杰听完事情经过也摸不着头脑,这不在他学过的基础知识的范畴。

  「早安」和雅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好吧,只能放这个半吊子捉妖人回去唱歌,另找解方。

  训练室里,李克勤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于是决定趁着一对一指导的时候出声提醒。

  “要让他们小心身边的人呐……”突然严肃的口气让朱星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们,还是……?”

  “早安。还有,你对进阶一点的心法修炼有没有兴趣?”

  话题转得太快,朱星杰思考了一会才点点头,技多不压身嘛,不会修仙的唱作人不是个好魔术师。

 

  隔天,奇迹没有发生,于是「尤长靖」只得去唱借过一下,舞练的差不多了,现在主要工作还是纠正队友的发音,露馅的可能不大。

  但是两个日本人就算了,怎么连黄潇的普通话也不好啊!咬字清晰的快嘴rapper从没遭遇过这种场面。

  而另一边,「早安」借着要和胡夏再磨一下血爱的戏,逃过了屋顶着火的练习。

  胡夏百思不得其解“我和付哥就算了,但怎么可能连雅哥也没察觉?”

  “有没有可能,嫌犯不只一个人?”「早安」还在担心自家挖泥潭的队友、被换过去的早安本人,还有自己,所以随便应了一句。

  现在这样真要上场的话,舞蹈应该还能凭一点肌肉记忆,但高音和rap怎么办啊喂……

  “诶?”胡夏却像是突然被启发了“一个人换魂一个人屏蔽的话……虽然屏蔽我们的感官应该不简单但几秒钟而已也不是不可能做到。”

  “我知道了。”此时付辛博推开门,累得一下瘫倒到沙发上“是杜海涛,他身上有施咒的痕迹。”

 

  有了结果,反推起因一下子容易很多。

  「早安」拉了一个微信群把五个人都拉了进去条列证据,两个小时内竟然还真的凑出一幅行动时间图表。

  妖物化了人形泡在人堆里,时间一长很容易放松警惕,现在一认真回想那些生活中的不自然很快就浮现出来。本来杜海涛的加入所有人都认为是意外或节目组为了流量与话题的操作,现在再看那不就是杜海涛循着不知何时泄漏的妖气,让靠山把自己塞进早安的部落里,再假作不经意地施予压力让证据自然而然落到他的手上。

 

  “如果我能再警戒一些就不会出这些事了。”「尤长靖」垂头丧气的往「早安」身上靠,“我早该意识到他身上古怪的力量感就是来自于他捉妖人的身分,但我只见过一次,还以为是看错了。”

  灵力枯竭的时代,能少用法术就少用,不能循着潜意识靠到夏哥身上实在难受,但是身体本能想要让他靠近雅,这让早安心里更纠结,干脆和小尤卖点腐让后期剪。

  胡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付哥一开始去屋顶着火不也没发现嘛,他那个级别的大妖都没发现你就别自责了,现在就专心找那个帮忙屏蔽感知的人就好。”

  要想一口气把早安跟尤长靖两只年少有成的兔妖灵魂互换,那动静可不是一般的小,可想而知想要把异状彻底掩盖掉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更不用说施术换魂的人了。

 

  说是找出协助杜海涛的人,但每天来来去去的工作人员那么多,甚至还有隐藏在单面镜背后的摄影师等,无法通过通用妖术透视只能一点点排查。

  用餐时「尤长靖」随口向朱星杰一抱怨,后者立刻想到了解决办法:“等等你们回宿舍的时候帮我打下掩护,我回家替你们查都有谁接了帮他的委托,就算我和他的派系不同,捉妖人的各种规章制度还是很透明的。”

  “那太好了星杰,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顺便再找找把灵魂换回来的方法?”「尤长靖」神情松懈一瞬,又担忧起来。

  跟杜海涛报仇的优先度肯定没有在公演前解决问题来得高。龙族寿命长得以千百年为单位计算,他实在指望不上雅的同族能够及时地给出解方;狼妖一脉的妖术偏向战斗实用,这时候也帮不上什么忙;能够帮忙集思广益的大概也就剩胡夏这只千年狐狸精,尽管不常用但与精气神紧紧相连的魅术了解程度肯定不在话下,但本质上还是与灵魂替换的魂术有所区别。

  “这我真的无能为力。”朱星杰挠了挠头,“本来实力就没有很强了只会一点小咒术防身,那种高级的东西以我的权限完全没有办法接触到。”

 

  “咦,你前面说付辛博看见了杜海涛身上残留的痕迹,那他有办法分辨是直接施术或借外物辅助吗?”李克勤实在没忍住又提一句,在他看来这段插曲早该结束,两人身上的换魂术法效果几近消失不甚稳定,却死赖在早安与尤长靖身上不走,那显然是术法里被人动了手脚。是有多讨厌反感才会对一组融入人类社会良好的兔妖下手,明明现代捉妖人的准则已经是抓捕一切违反妖灵入世规则,而非是妖就抓。

  “这时间应该还在练,我让小……我让早安问问他。”为什么李克勤看上去比他们几只当事妖都急啊?莫非这位修仙大能看到了些什么?

 

  公演倒数一天,也就是说今天是彩排日。

  不可能真这样上台,妆发完前几人又聚到一起。

  被困在,不,努力把自己关在尤长靖身体里的早安很想爆发,生气、吼出来,像刻板印象的rapper,而不是早安,却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用尤长靖的身份悄悄练习自己的表演已经很累了,更别提还要抓凶手和控制灵力。

  只见「尤长靖」深呼吸两口气,然后放松下来,魂体一瞬间被混乱的精神脉络弹了出来。

 

  付辛博反应很快的封锁了整个房间,但彩排流程就快到早夏联盟了,外面已经有人在喊他们,必须马上解决情况。

  胡夏拉过还在愣神的「早安」到雅面前。“现在你能处理了吧?让小尤出来,快点!”

  雅没听懂,但不妨碍他看清楚整个情况,要让生魂离体最简单快速的方法——「啪」地一拳打在早安胸口。

  没用很大力气,但龙的位格和咒法足以让尤长靖飞起来。

  不夸张,尤长靖真的是飞出来的,然后被雅拉住一把塞回身体,早安看准时机,灵魂迅速归位,这场风波才暂时告一段落。

  “啊……”早安扭了扭脖子“爽了,走吧我们先上哪个?”

  “看看你的衣服啊。”胡夏吐槽,就准备朝外走。

  最后付辛博回头,指着门朝雅道,“5 minutes.”

  意思是屏障5分钟后会自动解除,雅抬手比了个ok。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很安静,他上前抱住了尤长靖,用胸口闷住兔子主唱终于放松后小声啜泣的声音,有些粗糙的指尖勾住他柔软的发丝,向下轻抚后颈。

  “I'm always by your side.”沙哑的嗓音从尤长靖头上传来,“So now, 呼吸,冷静你的心情,then 我们去,彩排,after 三公,再find the solution, ok?”

  “别把我当小孩子。”尤长靖抬头看他。

  “你是,at my sight, but also a professional vocalist and the best leader.”雅的声音带着笑意。

  “……嗯。”尤长靖小声应道。

  “Ok.”雅松开他,带着茧的指腹轻抹在眼尾,随后掌心贴住后背,向前走。

  “Let’s go, little bunny.”

 

  一场彩排持续了数个小时才结束,节目组贴心地没让早安的两个舞台连着彩排,于是血爱的彩排一结束,早安立刻倒在血爱排练室的沙发上,尚未彻底出戏身体已经帮他回忆起彩排前发生的事。

  借助记忆与情绪的堆积,还有无意识摸索出来的灵魂出窍大法,儘管成功突破肉体和逐渐减弱的人为术法,但尤长靖还在他早安的身体里,幸好借助雅的位格成功换回来了,但到现在胸口都还在隐隐作痛。

  妈呀是真的难受,忍不住了。早安坐起来把T恤领口扯开,低头一看一枚爪印大剌剌复在胸上,中心点还往肉里陷了两毫米。

  “早安你干什麽呢?”胡夏在走廊上和人闲聊一会才拖着步伐进来,一推门就看见沙发上一隻兔子毛茸茸地把自己埋在领口,怪萌的。

 

  “身体刚换回来有种隔离感,不太习惯。”早安的声音还闷在衣服里面,听上去还有几分委屈。”而且雅哥那一拳打下来,痛的人居然是我。”

  吐了口气从衣服里抬起头,沙发另一边正巧沉了下去,早安想转过头过去看胡夏,被人一巴掌按了回去。”一会就好了,他也是情急之下没控制住力量。让我看看,很严重吗?”胡夏念头一转,手往下对着穴位一按,灵力瞬间源源不绝地从他的身体里流进早安体内。

  通过成年礼稳固的妖物人形具备人类的灵力脉络,此时早安体内的灵力近乎枯竭,仅存的还是在这场彩排中吸收累积的,原先所储存的全在灵魂离体的时候消耗完毕,此刻胡夏传递的量立刻填了一半的空馀,还把早安胸口的滞涩疼痛消除了。

  “不痛,还好……哎我都没发现我灵力消耗完了,怪不得那麽累。”早安按了按雅留下爪印的地方,方才灵力运转通过便有些温热,此时一封纸笺凭空落了下来。

  奇了,雅什麽时候在他身上藏东西了?

  纸笺感应到两人的注视,自动浮出一段日文,又立刻转换成中文。

  雅竟及时地从同族那获得安全换回灵魂的方法,但还来不及佈置早安已经提前摸索出离魂的方法,才有了前面的暴力换魂。不仅如此,纸笺上还写了成功復原之后的应对方法,可以进一步抓到幕后黑手。

  ——首先,最简单的当然是,伪装成灵魂尚未换回来的样子。在他们身上放这种咒术的是肯定心怀恶意且实力不怎麽样,足够强大的人不必借助外力,而意在捉弄的话更不会在这种重要关头下咒,所以只要肉眼看上去与先前无异,堪堪能扛过彩排公演这二日。

  而剩下的,就得等公演结束后卸下重担的他们处理。这是一场争分夺秒的暗潮汹涌。

  落款Hyde。

 

  早安折好纸笺收进储物空间,不得不说雅请到的外援还是替他们省下不少心力与时间消耗,何况这是雅认可的,他们只要信任就可以了。

  胡夏见早安恢復得差不多,便收回传递灵力的手,推着人起身去屋顶着火的训练室。

  同一时间不止一组在进行最后的彩排,留给屋顶着火彩排前的排练时间不多,付辛博刚从血爱彩排完立刻就过去了,美其名曰加紧练习实则盯着杜海涛,以防他又出什麽阴招,也更好蒐集证据。怎麽说呢,都21世纪了做妖也得守法。

 

  宁桓宇身体不适又离开去医院了,表演老师不在胡夏一个人对着空气练不了什麽,于是剩下的所有人都挤在屋顶着火的排练室内。杜海涛见早安苍白着脸推门而入,直觉认定几人还在被灵魂交换一事困扰着,也就忘了再「开眼」检查一次,暗戳戳把手机摸出来编辑了条消息送出。

  一切被盯着单面落地镜的付辛博看在眼裏,但狼妖只是不动声色继续帮焦迈奇调整动作上的细节,然后招呼沙发边上的杜海涛与休整完毕的早安一块加入,和着音乐重新调整齐舞的动作细节。

  彩排前的时间属于雕细节与试装调整,众人陆陆续续离开又鑽进训练室,早安只能憋着一口气在众人面前模彷他所见的「套着早安外表的尤长靖」,直到朱星杰趁着助理与工作人员交替进出的混乱空档熘进排练室,两扇门轻轻阖上,一瞬间彻底隔绝纷扰的噪音。

 

  朱星杰身上穿的明显不是白天见到的便服,属于黄昏舞台的表演服装尚未换下,但人已经出现,手往西装外套内部一摸就要拿出个什麽,被一道锐利的眼神制止了。

  虽然说捉妖人伶俐聪慧,进门时就先佈下了结界让沙发上小憩的李佳琦一时半会醒不了,更隔绝了进出的可能,但落地镜的对面还有工作人员的盯梢,杜海涛离开试装的时间必然有他的同伙在。

  胡夏会意,抬手朝镜子后面放了一圈魅术,于是隔音良好的排练室长镜后方传出不小的声响。”……有一阵子没用了,抓不太准那个啥力道准度,要不这样吧你们聊我去洗一下工作人员的记忆?”

  “没关係那个一会再说,我相信你的实力夏哥,”朱星杰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金纹令牌朝三人晃了晃,”我爸派了信使把他的令牌送过来了,接下来我们做什麽都有他兜底,他还特地单独发了委託,让我们把这个’明目张胆破坏协定的叛徒’解决。”这是他的原话嗷我可不敢这麽嚣张,年轻捉妖人补了一句。

 

  实力不高所以不曾压抑藏匿过自己的能力,朱星杰眼睁睁看着胡夏施展的一套狐媚之术穿牆而过,在工作人员摄影通道中扩散,那声撞击的声响便是胡夏一时间没控制住,在练家子身上投入过多,使得那人差点就要破牆而入扑到充当人形摄影机背靠落地镜盘腿坐的狐狸精身上。

  太可怕了,但有这种实力还能让队员被偷袭,果然是人类世界让他们松懈了吗?

  “哎哟,意思是可以胡作非为了是吗?”付辛博身上的野性与杀意一瞬间飞快上涨,又很快消失在空气里,”明天就要公演了,这可不好办。”

  如果杜海涛没有做出互换兔妖灵魂这件事,他倒能包容包容这个唯心的早安部落成员与他训练时的各种小错误,但这灵魂要是出了任何一点差错,分分钟年轻兔妖们能异变成魔修大帝,胡小夏偏爱的那个早安就会消失。

  天啊,他真的捨不得再让他伤心了。

 

  “公演结束之后还有拆组的环节,虽然,”早安哽了一下,参加竞技节目这麽久是人都对自己的情况有底,但他实在不想让第六感成真,”总之再等一天也没关係的。”

  “你们在说四公吗?”一隻不知道什麽时候钻进屋顶着火排练室的兔子从朱星杰脚边蹦出来,三两下跳到懒骨头上变回人形,显然尤长靖已经先知道了朱星杰带来的情报。

  “我有偷听到,海涛哥知道规则了,他大概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和早安待一块,二是和我一起。”

  “吓死我了尤长靖!”早安伸长了脚怒踹懒骨头,”不能仗着我替你整理好灵力脉络就这样突然冒出来!”

  “我哪有!”

 

  馀下三人完全不管两隻拌嘴的兔妖,”我很努力在争取不让我们的组解散,但看上去希望也不怎麽大,所以他肯定会成为自由人。”

  这是胡夏,半妖状态ver。狐妖半闭着眼睛在操控一牆之隔的卧底工作人员”正常”工作,并将标记打死在这几个由职业捉妖人伪装成的摄影师,同时还分心在听几人的讨论内容。

  “或是我们把上个礼拜决定好的火力值分配重新决定一次?”付辛博眼睛一转提出一个方法,立刻又被自己推翻,”这也不能现在讨论,我们的对手是他们李尤部落啊。”

  “哎哟综艺竞技能有性命安全重要吗哥。”朱星杰无语得原地踱了个圈,”不管明天过后组别被打乱成啥样了,要想把人抓回去不但不能打死还要确保早安跟长靖的安全,我都觉得挺难的。”

  杜海涛的实力肯定和在捉妖人族内留下的纪录不相符合,他的助手十之八九也借助外力增强实力,再加上捉妖人天剋妖物及灵力枯竭的时代,狼狐带俩兔外加实习捉妖人,这种组合能打平手全身而退就挺不错的了。

  哦为什麽没有雅呢?神龙出手方圆千里内的凡人都能感应到,姑且不能算作有效战力。

 

  “我想到一个,我觉得可以赌一下海涛哥不会那麽快动手,我们也能慢慢来,阴他们一把先削弱一下。”兔子们终于吵累了,两个人挤在同一个懒骨头沙发上,早安搭着尤长靖的肩膀说道,”三公结束也才四公,总决赛算六公的话都还要再两次公演,只算尤尤的话根本不可能淘汰的啊,要想把我们这两隻小妖除掉必须等到总决赛结束才行。”

  “我同意。””好有道理,这就是灵魂交换的副作用吗我也想要。””朱星杰你少来。”

  于是一场反阴谋启动了。



  隔天,公演现场。

  原本就没恢复好,再次彩排后上演两场舞台的早安一下台就躲了起来。

  胡夏领着带病的宁桓宇回到大厅坐好,跟在后边的付辛博四处张望,最后拍拍胡夏的肩,“早安人呢?”

  “啊?”胡夏方才只顾着关照台上唯一的人类,全然忘记还有只昨天被龙留下爪印的兔。

  “没事,你们先待着我去找他。”付辛博留下一句话就回头朝后台方向走去,果不其然在角落找到散落的西装和埋在里面的兔子。

  付辛博挖出兔球,揉揉搓搓,“早安?你还行吗?”

  “累……”兔球开口,对方温暖的掌心里随即开始输送过来灵力,然后一手捧兔一手拎起衣服找了个隔间进去屏蔽摄像头把兔和衣服丢到沙发上最后关门,一气呵成。“你现在能变回人形吗?”

  “应该……行吧。”早安套进西装幻成人形,戴上一旁的眼镜,“可以。”

  付辛博一看,笑了出来,走上前在他头上抓了一把,“就这,叫做可以吗。”

  “欸?”敏感的耳朵猝不及防被揪住,那人甚至轻轻捏了捏,绒毛下的皮肤泛起一片粉红,早安回头,果然,团成球的尾巴隆起衬衫下摆,从马甲边缘探出一点白毛。

  “好吧,不行。”半妖化的西装兔一下瘫倒在沙发上,“包子哥——”

  就算其他哥哥没发现,大厅也有摄像头,两人再不回去,光靠胡夏也很难解释,付辛博却在此时起了点恶趣味。

  “先起来,太可爱了给你拍张照。”

  “啊?喔……”现在没有其他解决办法,早安不得不从,不情愿的站起身,手腕在腰前拘谨地扣住。

  付辛博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揉了一把兔子尾巴,才满意的放下手机给他补充灵力。

  “行了,收一收回大厅。”

 

  “雅雅……”尤长靖融化一样从椅子上滑下去,双手盖在头上,显然是为了遮掩什么。

  “哼?”雅从喉咙里溢出一丝疑问的声音,侧过头看他,只见几撮白毛从指缝间冒出来,兔妖努力把耳朵往湿透了的发丝里藏起来。

  “我灵力不够了啦。”他小声道,听在雅耳里却仍类似于撒娇。神通广大的龙撑起了个只包围住他的小结界,冰凉的皮革手套和带着茧的指尖从对方头上把兔爪拿下来。

  那对耳朵瞬间就立了起来,毛湿漉漉的贴在薄薄一片耳朵上,经过方才一遭沾上了一点泥,看上去和他肩上的毛巾差不了多少。

  雅扬起嘴角,拍了拍自己肩膀示意脱力的兔子,反正大家一起淋了雨捞了泥潭,谁也不嫌弃谁。

  于是兔妖一歪头,耳朵欢快的拍在他脖颈,随后是一整个脑袋的重量,头发被胡乱擦了擦之后毛巾盖在头上充当遮掩,那双眼睛仍闪着光一样看他。

  “累了就,睡一下。”雅搂住他的腰把尤长靖拉的离自己更近些。

  “不要,还有好多舞台呢……”



  公演最后还是汗畅淋漓的顺利结束了,连带着公演结束后的四公拆组选歌环节一块。

  早安的部落难逃解散,宁桓宇淘汰离开,胡夏接纳了心累的兔子精,焦迈奇与李佳琦各奔东西,最后一个杜海涛被精打细算的尤长靖如愿收编,而朱星杰换去了其他部落。

  捉妖人表示拆去其他部落是小事,这样也方便他们分头行动,尤长靖颔首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低下头假装收拾自己的杂物,实则把注意力都放在化妆室另一端的杜海涛身上。

  尽管化妆室里工作人员人来人往把艺人们挡得严严实实,但这不妨碍兔子敏锐的听力发挥作用,交谈声挟带大量噪音穿过耳朵,过滤到脑子里后只剩下杜海涛与身旁「助理」的对话。

  能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从快本走到今天,那手段自然了得,妖精听得一头雾水,还是把对话一字不漏记了下来。

  都是中文怎么完全听不懂啊!一句话里面杂了早餐种类豪车型号公演选歌妖魔图鉴神祇大全,这真的是人能想出来的暗号吗?要怎么连在一起?

  “尤长靖?”凤小岳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自己助理那伸手拿了一小罐人蔘补剂转交给尤长靖,“你站着睡着了吗,我喊你都没反应。”

  “没事,我只是还在复盘刚刚的舞台,麻烦你了。”脑子趋近爆炸边缘的尤小兔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思绪却依然在运转,寻找杜海涛话语之间的联系。

  其实两人早些年也打过交道,工作上偶有合作,兴许是资历尚浅双方都未看出彼此的底细,但起码是交好的同事,为何非得要突然间出手,打破人与妖之间的平衡呢?

  尤长靖想不通,但人族友人送上的补品打通了滞涩的思路和记忆空间,串联起断裂的词句,连带着加速枯燥的破译时光。

 

  公演结束到重回训练室之间的假期很短,幸好妖精们的速度同样不慢,最先完成的是公演后短暂假期间早安与胡夏联手完成的一张阵图,微信视讯通话中早安化回原形抓起设计图怼到镜头前,只是毛色都盖不住的黑眼圈比法阵更引人注目,连带着把兔子睡眠不足左脚拌右脚扑倒镜头又被付辛博一手拎起的过程尽收眼底。

  “尤长靖你不准笑!”早安一落地又蹦着准备给通话另一端的人一个赛博飞踢,平板又惊又险地再度逃过一劫,兔妖探头一看才看见狐夏用他的毛绒尾巴支撑着一片混乱的受害者,地上的铅笔草图盖满了深深浅浅的脚印子。 “哎完了又踩糊了,又要重画了,第几次了这是。”

  “没有关系,我可以帮忙,”无声无息出现在通话中的石原崇雅眯眼看了看视讯画面,伸出龙爪一点萤幕,图纸立刻恢复原状,完事后举着镜头鼓捣一阵又放回原位开始做例行保养。 “我不需要去节省力量,所以没有问题,以后都可以找我。”

  隔空恢复还算小术法? !亲眼目睹现场的三人后知后觉吓出一身冷汗,下意识谢过之后,对视一眼决定继续原本未完的汇报。

  “大概就是,按照这张阵图的阵眼位置放下对应属性带有力量的东西,就能削弱夏哥做过标记的人,若有人主阵的话,还可以大幅减缓阵中的时间流逝并植入预先设定的画面,让没有力量的人看见我们想让他们看见的。”早安重新拿起绘制完毕的的草稿纸对着镜头解说,阵眼的位置节省地用了指甲盖大小的元素力量画记,使五行均匀地散布在阵法中。

  是针对人族的法阵。尤长靖扫了一眼便确定,其中还有几处针对性地加强,正巧胡夏补充道,他开发了天生妖术的新用法,现在可以获得部分标记人的资讯,干脆直接让早安画进阵图中。

  “没关系,我相信你早安,到时候只要告诉我怎么配合就行,我当初学基础阵法学的时候差一点就被当了。”尤长靖点点头,下一刻便把所有知识点抛诸脑后,本来他就不是阵师的料,勉强看懂已经是残存记忆的极限了。

  “咱们族里不就一个阵修长老吗?我记得他人还挺好,这张阵法原型还是他寄来的。”早安疑惑,早安明白,早安被尤长靖的眼刀剜下一块肉,只好遗憾地吞下后面的损人话语,乖乖闭上嘴收起草稿图。 “算了说点别的,尤尤你那边进度怎么样?”

  决定反击的那天五人简单规划了下分工,付辛博表示自己打从化形以来专修武技现阶段帮不上什么,胡夏抬了抬手转出魅术核心持续操纵,早安自告奋勇地打算主导自己的点子去绘制大阵,朱星杰准备物资与一部份的情报,尤长靖借着身分之便负责贴脸监视,顺带利用种族特性去捕捉沟通里的细枝末节。

 

  长时间连轴转的日子不是第一次体验,但是艺人工作之外还得兼顾间谍一样的职责让尤长靖不甚适应,干脆全盘托出,“还行吧,三公公演录完那天我就在化妆室听见涛哥和他助理聊天,逐字稿我放到群里你们待会可以看看,我觉得那根本就不是中文……但,我有自己去翻译,感觉他们已经确定只有我和早安两只妖了。”

  上次没看出来小岳给的人蔘补剂牌子,下次见面可以问一下他,真的太好用了感觉神经都接对条。尤长靖默默地想。

  “是这样没错,他们也在收购捆魔索的制作材料,虽然分散购买但看起来能做个四条左右。”视讯窗中的朱星杰窝在床上敲电脑,刚结算出一个报表跟在尤长靖后头扔进微信群,就见雅爆发手速抢在他之前发了一个表情包表夸奖,还特地引用了尤长靖的文件附件。 “……这习惯和捉妖人的入职训练基本符合,还能合理推论他们只打算捆一次,也许打算捆上就原地消灭。”

  行吧,人家就是这么爱。朱星杰随了一个红包表情包。

  “那就先以这个方向做打算吧,他那边的消息应该还停留在早安和尤长靖灵魂交换中的状态,所以是时候让你俩‘恢复’,再拖下去就显得很奇怪咯。”付辛博从镜头上方跨进镜头里,正要坐下又伸手把平板重新拎起换了个角度,一番天旋地转后平板被放在一个高处,尤长靖就看着狐夏和早兔跳进完美人类怀里盯着唯一人形态的付辛博。

  “盯着我干什么……哦也想要我换回原型吗?那这里就没有半点人味了,胡小夏就算你家在郊区也不能这样玩啊,结界扛不住这么浓的妖物气味、”

 

  朱星杰听着突然被闷住的人声,疑惑地将工作视窗切回视讯画面,才发现通话里胡夏的画面被一团不断耸动的灰毛占满,片刻后才恢复应有的光亮,只是狐狸与兔子依然窝在付辛博怀里,不同的是付辛博换回本体,盘成圈围住体型小得多的两只妖。

  “尤长靖你不会也消失了吧……尤长靖?”朱星杰无语地看着爽快换回本体却一秒掉到地上消失在画面中的尤小兔,崩溃地掩面叹息。 “我说你们也太chill了吧,虽然包子哥和夏哥实力自保应该没太大问题但……算了,没什么,真的,不就是欺负我不是妖没有动物型态嘛,我回去学一下化形咒争取搞一个出来合群一点。”

  早兔笑得兔耳疯狂乱颤,被狐夏一爪按下,假咳几声异想天开道:“其实也可以是你抓着我和尤尤交给涛哥,再趁他松懈的时候解压缩一举把人拿下,三分钟就能解决,你还能体验一把驭兽师的爽感。”这里可是有狼有狐有兔有龙的!

  虽然说龙不可能真的以本体现身就是了。

  “馊主意,驳回,这样对你们很伤,我不接受,有其他方案能用的话真的不用出此下策,现在可不是以前灵力丰沛的时候,恢复状态对你们妖族来说很困难的。”朱星杰摇摇头,坚持原本的方案,“更何况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让妖族光明正大向人类动手的机会,就这样草草结束不打一场爽的话,下次妖族庆典我也救不了你。”

  “?到底谁才是妖族的,捉妖人对妖族这么知根知底的吗。”狐夏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玉米抱着,一边啃一边又掏出一根塞给早兔,两双眼睛直直穿过镜头与网线望进朱星杰心底,看得人心发寒。

 

  “你们在聊什么?我刚刚去上厕所了没听到,不过包子哥说的我觉得没问题,我演技不足的地方就麻烦夏哥帮忙啰。 ”尤长靖刻意忽略朱星杰感激但无语的目光,随便为自己短暂消失找了个理由就举着手机把自己扔到沙发椅里,舒服地轻叹一声。

  胡夏晃了晃头脑当作点过头,早安也是连声应下,“就这样吧毕竟大家都是能信任的人,晚点星杰我会把阵图复制给你一份,到时候得再请你帮忙布阵。”

  “咦就这样吗?不用趁这个机会想个备案什么的?”

  “早安不是说了吗,让星杰去当驭兽师,然后趁人不注意解开封印我再把他压制起来,暴力但过于突兀的备案。”付辛博道。

  “不不不,我说的是最后反抓他的时候,你们有备案吗?如果他一直不动手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先下手为强?”

  “走一步算一步吧?”

  “喂这个问号攸关我们所有妖的性命安全啊!”

 

  数天后导演组和尤长靖等人开了制作会,早安掐着时间路过会议室外,正好碰上结束会议的流行组。

  “哎早安你怎么在这里,正好,他们说这一小段词得改,你有空的话我们现在回去改吗?”和组员打过招呼后尤长靖放慢脚步,蔫拉着头搭上同类的肩膀,让手放在一个视线与摄影机的死角,能够安全地敲出暗号。

  “我才刚回来,你们怎么能这么高效率……走吧走吧,我们那组老师还没到,还有时间。”早安会意,伸手拢了拢新换的外套,让领子可以挡住一部分的动作。

  现在就开始吧?尤长靖捏了捏早安的臂膀。

  可以,趁现在龙哥他们部落还在化妆室,人还不多加紧处理。早安转了一圈手腕。

  走走走,涛哥还没走远。

  逐步淘汰之后训练室也空了几间出来,尤长靖看了看确定里面没人就把早安一块拖进去,顺手把门牌翻面,却恰好地给人留了一条门缝。

  杜海涛的确落在了队伍最后头,雅问他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他推托道是睡姿不良起床时闪到腰了,在走廊上慢悠悠地晃。果不其然脱队的两个人鬼鬼祟祟地钻进空房间,杜海涛向着最近的单面镜敲了两下让同伙掩护,自己则悄摸地跟上。

 

  空训练室里只开了一盏角落的墙内嵌灯,离门不远又正好能在门缝里尽收眼底,捉妖人放轻气息,找了个姿势蹲好准备送上自己的赠与。

  两只互换灵魂的妖在低声说些什么,杜海涛点了几张符也没听清只得作罢,努力睁着眼往门缝里看。

  早安与尤长靖互相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符纸摆成阵,再捏双指成诀对坐于阵中,昏暗的室内顿时泛起星星点点的莹蓝色灵气,人形逐渐被妖物的本体替代,差几分便能顶到天花板。

  这正是灵魂归位与掩护的预制复合阵法应用,杜海涛一边辨认一边想,没想到这两个人选择在上班时间处理这个麻烦,但这反而方便了他行动——在灵魂出窍归位的瞬间,没有人护法的话很容易被人趁虚而入,显然在这样的场合若没有提前准备自然无人护法。

  他当然没有为妖物护法的打算,猎物倘若能再弱几分自然再好不过,耐心待至良辰吉日时出手还能省些力气。杜海涛从口袋中摸出一个黑色锦囊,拆开后一只幽魂从中飘出,又慢悠悠地往门缝里飘。

  灵魂无形无色,但高价收来的小鬼可以精准找到并种下诅咒,他和卖家已经合作了数次,货物品质姑且值得信任。

  做完这一切,捉妖人又看着整个“归位仪式”的完成,才装作路过的模样离去。

 

  “你在这里啊?我刚刚经过你们训练室,凤小岳在找你来着。”付辛博看着杜海涛擦肩而过,顺口提了两句,后者只应了声作谢,没有理会他。

  他刚刚是不是还笑了?他对早安做了什么吗?

  付辛博心底起了百百种疑惑,却只能压着焦躁守在定点,等待早安与尤长靖从空房间里出来。

  得亏兔子身手还是挺敏捷的,复杂的符阵摆得快收拾的也俐落,杜海涛离开没两分钟两人就拎着一袋废弃符纸一前一后走出,又顺手将训练室门口的门牌重新挂回正面。

  “包子哥!你不会在等我们吧,上厕所花了点时间。”早安蹦着往走廊另一端靠近,手里提袋邀功似地对着付辛博敞开,里头镇压着一只幽魂,“不过星杰给的东西挺好用,看起来是成功的。”

  “我也没想过符纸阵还能有这种用法呢。”尤长靖点点头,本以为只是一套用来伪装并反向打标记的简易阵法,没想到连带把主阵两人的疲惫一扫而空,现在状态好得能马上进公演。

  “你们两个没事就好,我还以为掉马桶里了。”闻言付辛博才放下心里的大石头,勾起笑容。

  “走吧走吧回去排练!”“诶那上礼拜那个草稿什么时候弄?”“那个要等夏哥……不对我告诉你干什么,我和你早就不同组了,哼。”

  走廊末端,炽白的日光灯闪了闪,在那瞬间变成了血红,又像完全没发生过一样,照亮转角的阴影。

 

  布阵一事还真的没法让尤长靖来,光两个舞台就够他受的了,一向对自己高要求的人就算多了个攸关性命的威胁也没办法在工作上放低要求,再分派点任务给尤队他能猝死在四公舞台上。

  梁龙看着明明没被老师点出问题却仍然一脸焦躁的朱星杰,尽管完全不知道这群小妖在卖什么关子,也隐约能猜到他在担心什么。 “星杰,你要不要先去忙你的?我和龙飞再练练其他部分,看你紧张得我也焦虑起来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符龙飞略显惊讶,口音都没憋住,“你泽么忙的吗?”

  “对,不过没关系,我的部分不需要担心,你知道的。”朱星杰感激地向梁龙递了一个热烈的眼神,抓起杂物袋就小跑着离开排练室,门都来不及关严实,还能听见符龙飞好奇地问梁龙他们两个瞒了他多少事。

  如果不是睡过头谁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烙跑出来!绕了个圈转进厕所之后朱星杰懊恼地想,立刻甩出一叠符纸,燃尽后确认符咒生效又匆匆奔向预定的目标点位。

 

  至少可以稍稍放心的是,早安此时此刻也找了合理的借口脱身去一同布置这个费了不少心思的大阵。良辰吉时在末法时代无比重要,时机错过了便容易影响最终的效果,幸好最后一笔收尾恰恰卡在最后一秒。

  “我完全没想过布阵是这么累的事,得尽量避免跟工作人员撞在一块,还要在把这堆充满灵力的法器塞进去的时候避免塞太快爆炸塞太慢灵力属性逸散。”最后一个点位是朱星杰与早安的共同终点,早安蹲在飞行箱旁边压着声音抱怨道。 “刚刚在大厅那边设点,日光灯还变成血色,还好夏哥给我的保护符还能用。”

  虽然说在开始跑图之前都先点了隐身和穿墙符,但还真的不好说有那种无力量但开了阴阳眼的普通人混在后台工作人员里,躲避人群还真的挺累人的,更别说还可能触发杜海涛在他们没注意到的时候挖的陷阱。

  朱星杰长吐一口浊气,从置物锦囊里掏出两瓶精力药水,将其中一瓶递给早安。“毕竟阵法效果牵扯到时间,布阵困难是正常的,按照捉妖人任务规范来看的话,这种等级的阵法让我们五个上都还差一截。”

  “那怪不得,在设计草稿的时候我和胡夏没画几笔就累得想原地躺下。”

  “咱俩没被抽干还真是因为那些法器,好设计啊。”

  “咳、我还在喝,你想呛死我啊朱星杰!”

  “略略略——”

 

  谁在那里?

  杂物间外传来疑惑的女声,两人瞬间闭嘴,又给自己上了几道静音符,等门外的工作人员带着疑惑碎碎念离去,朱星杰才重新开口:“时间到,我们该回去了,但你还有多的符纸吗?”

  “你要做什麽?”早安往自己身上摸了个遍,只摸到上週给杜海涛做戏时留下做纪念的一张废弃符纸,朱星杰看着皱巴巴的黑色纸片直接气笑,一把抢过摔在地上。

  “做张隐身符啊,这里可是表演厅,过两天要彩排了他们都在佈置舞台,你说人这麽多,会不会有人看见我们两个?”

  那完蛋了。他们本来只是想着翘班半个小时出来,可没有想要翘成失踪人口。

  早安紧张得下意识啃指甲,脑子开始推演接下来的发展寻找突破口,朱星杰也放下手中画阵用的粉笔开始踱步,绕着佈置器材光速思考,一时半会却累得想不出下一步该怎麽走,双双困在小小的储藏室中。

  ‘早安?你怎麽还在这?’

  胡夏的声音飘渺地传至耳边,早安愣了片刻还以为是幻听,还是朱星杰点了点他胸口飘浮着发光的护符,他才发现天籁般的嗓音源自这小小的木片,此时还在呼唤他的名字,如定海神针一样稳住两颗慌张的心。‘哦,你被困住了吗?星杰是不是也和你待在一块来着,我马上就来。’

  语毕,木制护符失去狐妖力量的支撑,掉了下来,早安下意识接起,才发现护符不知何时失去了原先的光泽,还生了些裂缝。

  朱星杰踱步靠近,半弯下腰盯着护符,“这护符……谁给你的?”

  “夏哥给的啊,他说是包子哥订製给他,他再转送给我的。”

  “不可能,刚刚那……”也许我们都低估了夏哥的实力。后半句被吞没在喉咽里,早安正想追问却闻见门外飘进来的气味,是胡夏惯用的一款香水。

  原来护符真的还有定位器的功能吗?

 

  朱星杰虽然没有灵敏的五感,但灵力替代的视野也让他看见不远处的胡夏正在和导演沟通,背在身后的手还不停放着结界型妖术,洗脑身遭所有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三两下把佈阵的东西收拾乾淨,推开杂物间的门就往走廊末端光亮处奔去。

  “都弄好了吗?”胡夏停下与导演的沟通,转身朝向刻意用身体挡住的狭小走廊道,早安一下没注意撞进了胡夏怀里,差点把人扑倒,才堪堪停下。“你这是怎麽了早安,里面很可怕吗?”

  早安梗了一下没说话,无语道,“你把我当啥了,里面能有什麽,要是真有点什麽我和星杰一拳一个就做掉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的衣服就不会被你捏皱咯。”胡夏示意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角,好好一件白棉T恤被早安下意识捏得皱巴巴的,后者顿时炸毛,粉底没盖到的耳朵泛起一片红。

  朱星杰看着旁若无人的胡夏与早安实在很想先行离开回去找符龙飞对打几轮解气,但现在还得依靠胡夏的魅术维持出现在此处的合理性,只能立在一边当人形立牌。

  捉妖人想起自己冲浪时看见粉丝形容自己和符龙飞的词彙,爱情保安,也许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套用在现在的情况吧。

  思绪不知道飘到哪个宇宙去之后,早安与胡夏两人间的话题终于扯回来正事,提起那颗毁损的护身符。

 

  胡夏蹙着眉接过,灵力探进去又收回来,“奇怪,你完全没感觉到袭击?这护符只会挡致命伤,不会替人挡受击时的冲击力。”

  早安沉默的摇了摇头,什麽也没说,只是懊恼的抿着唇。

  “夏哥,要不你先忙你的,我看着早安和包子哥井胧会合再回龙哥那,以防一会又被偷袭。”朱星杰看着气氛斗转直下的两人提出一个方案,心底倒是在尖叫着休息时间快结束了按往例kenn哥可能会来抽查那就真的不好解释为什麽消失这麽长时间啰。

  早安应了声认可他的想法,于是狐妖从指尖捻下一抹妖术搓成球,分别递给两个忘记准备备品的笨蛋,才解除掉从半个多小时前一直维持着的魅术结界,胡夏收回手前还顺手揉了揉兔妖的头毛,喜获意料之中的恼羞成怒炸毛兔。

  “好,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记得想一下怎麽和其他人解释无故消失的原因,这个我就帮不了囉。”

  “放心吧夏哥咱俩走了!一切顺利!”

 

  似乎也只有佈阵的时候是顺利的。

  尽管四公舞台少了些,可以更专注在一个舞台上,但坎坷与荆棘总归是绝对少不了的。

  虽说有垄罩排演厅与训练室的大型阵法掩护己方并一点点侵蚀那些对「妖物」抱有敌意的的捉妖人,早安总能在不经意的时刻感觉到深入骨髓的虚弱与不协调,得了空请室友检查才发现被人叠加了好几层诅咒,放大灵魂出窍后遗症的微小错位。

  尤长靖这兒也没好到哪里,自己的舞练完了还得帮忙雕凤小岳与杜海涛的动作,顾不太上抽出心思去注意身边人的异常,有时候匆匆与陌生脸庞的助理擦肩而过才想起来确认自身状态,而结果往往不怎麽样。

  落后小队长半步的石原崇雅不轻不重往他背后拍了拍,藉着本体的被动能力将恶咒清除,又关心地唸叨几句让他多注意点自己的状态,兔妖睁着无辜大眼回眸道自己都有好好休息,控诉吉他手在胡说八道,都到五公了他能不清楚嘛。

  一来一往拌着嘴的两人正要推门回训练室,凤小岳正好从里头出来准备去洗手间,结果迎面撞见这一幕——

  挂着人形外表的龙拎着兔妖在佈满摄像头的过道行走,兔子还心安理得地被乖乖拎着,完全没有一点不应该在人类面前现出原型的自知之明。

  傻住的凤小岳还在盘算应该对这一幕质疑些什麽,雅已经理所当然地放下兔妖,两人一前一后收起非人形态踏入求不来排练室,留下凤小岳一个人思考片刻无果只能继续自己的行程。

 

  数周忙碌中从朱星杰与胡夏那得到的好消息是,胡夏让那些中了魅术的假工作人员逐渐离职,而新到的摄像大哥与实习staff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暂时不会有威胁,估计未被察觉的馀党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这样做的缺点是同样暴露了己方确实有具备非常手段的人,早安问过胡夏这样会不会对他造成影响,老狐狸精将手里的外套往自己怀里团了团没有正面回应,只说不要小看半步妖仙啊,虽然我不是。

  吓到我了,半步妖仙要是能这麽轻易出现的话,咱们也不需要准备这麽多。早安眯了眯眼将胡夏从上到下扫了遍,豚门门主还是最开始见到的模样,屬於千年老妖的力量感一分未洩,笑咪咪地循着视线回望他。

  我也不需要变得那麽强啊,再往下修炼就得辟谷,食人间烟火却索然无味,不如把妖丹剖了让我回去啃玉米。倒是你,五公和小尤一隊,小心些别让捉妖的抓到把柄了。

  你也多信我几分吧胡夏,我没那麽傻——那上次是谁差点被Kenn哥撞见本体?

  付哥我错了呜呜。

 

  顺利吗?

  怎么能不顺利,年轻的尤小队长都拉着一伙人在披荆斩棘走到了五公,找到心之所向的灵魂搭档;气盛的rapper亦寻得适配的歌手与仰慕的演员,在人生新阶段获得挚友。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在这条通往总决赛成团的路上,分散在不同部落的他们还要面对一个共同敌人——那个一心想着除妖的、潜伏在身边的「队友」。

  “争取做到最好,尽力就行,我就在这陪着你们。”早安站在一圈调试麦克风的工作人员外,给同队的队员们打气。求不来不需要他的上场,一身素白在一群黑金色系服装的求不来公演服里边有些突兀,反而使人下意识地避开,让开一条狭小的路径供他打气。

  “那当然了。”尤长靖明白他的意有所指,在杜海涛背身调整麦包的时刻向同族眨了眨眼睛。

 

  害怕?怎么可能真的不怕。尽管不是第一次借着舞台光鲜亮丽的掩护执行另一个世界的任务,但早安还是为小他两百岁的尤长靖担心,在温室里长大的妖物没有过多的实战经验,如果计画第一个环节就落空,最终如何保证安全无虞会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随着齐思钧报幕的声音落地,马栏山表演厅里响起熟悉的倒数声,演出者们踩着幽色站定位,只待倒数结束后,循着乐曲将悉心准备的舞台奉献给观众。

  候場區域裡的哥哥们亦纷纷随着倒数的声响将注意力转回大萤幕上,准备认真观赏下一个舞台。

  朱星杰暗暗数秒一起默声倒计时,却在最后一声落下前听见了偏移半分的重音,立刻反射性想要看向座位後方的胡夏,又硬生生停下突兀的动作。

  这声异响分明不在原先的方案中。

  胡夏的声音如那日困囿后台时,飘渺地如风递到他的耳边,‘你守在这里,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非必要别喊克勤哥出手。 ’

  年轻捉妖人还想多说些什么,舞台後方的鎢燈唰地投在舞台,〈求不来〉公演已然开始。

  凤小岳的南音琵琶及舞者走位带起的水声在静寂的演艺厅中回荡,在修炼者的耳里却不是这么回事。空间偏移的巨量摩擦声直穿耳膜,即便是演艺经历匪浅的凤小岳也控制不住表情抽动了下面部,右手持续拨弦将乐声送出,直到音乐因时空错置而彻底扭曲,男人才轻轻放下珍贵的国乐器,沉默地将存在感压至最低,退至停滞不动的舞者后方,遁入黑暗。

  虽然没有人和他说明发生了什么,但幼时受到的训练让他明白这里接下来会有一场他承受不起的硬仗,躲,就完事了。

 

我求不来 没人没人关心

你过得是好还是坏

 

  舞台上,捉妖人比兔妖更早一步察觉周遭环境的变化。

  在尤长靖想装作同样被时滞的舞者靠近他之前,他已经先转过身,干脆利落地打出一拳,下意识击退身边的人。

  突如其来的气劲掠过空气,尤长靖被迫后撤跳离攻击范围,在五米外稳住身形,溅起一身水花。

  “小尤,你也能动?”杜海涛收回拳势,语气淡淡,像是随口问候,“怎么,还没看明白这地方出了什么问题?装傻可没有用。”

  他看似随意,步子却一寸寸逼近。

  尤长靖死死盯着那双眼,背脊微弓解除人形伪装,咬着后槽牙低声道:“最清楚这事的,最早出手的,不就是你吗……杜道长。”

  “真聪明,果然给你们换魂可以逼出原形,这钱花得真值。”杜海涛笑了一声,声音里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透着一种压抑的亢奋。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身,语气平稳坚定得可怕,“既然你认出来了,告诉我早安的位置,我还能留你全尸——妖本就不该存在,违逆天命与自然生道,只能让我等清理掉了。”

 

  听到这里的尤长靖心底已经彻底凉了。

原先的盘算并不是在舞台最开始就启动大阵,他并不能在妖术运用上与神龙相通心思,不明白主阵的神话生物为何提前操纵数周前布下的辅助阵。离他最近的友方就剩早安了,只是杜海涛原先的目标就是他们两个,肯定有针对性的准备,此时让他跳出来只会一起白给,失去作为诱饵的功能。

  所以他得扛住压力,在休息室的援军到场以前,尽全力把杜海涛拖住。

  他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冷声反问:“……这就是你所谓的道?”

  杜海涛肯定的点了点头。 “我的道,才是捉妖人自古以来的正道,世人走偏了太久,允许人与妖邪共存,天道不悦,才促成了末法时代。”

  “你们两个渣滓是最后的祭品,我不介意在这里多陪你玩一会,直到早安出现,毕竟你们会是末法时代结束的首批见证者,值得多一些尊重与等待。”

 

  尤长靖有点后悔没有更早阻止这个演艺圈的前辈说出癫狂自大的话语,眼看对方边说着身上的气势愈发不加掩饰地强盛,铺着一层浅水的舞台开始以他为中心产生涟漪,兔妖咬咬牙握紧外袍内衬的金纹令牌,将大半灵力灌进去后脱手对着杜海涛甩了过去。

  “胡说!存在即合理,你不能用这种借口杀了我和早安!”

  令牌被灵力启动的瞬间卷起周围的水滴,眨眼间形成数柄长枪扎向舞台上另外一个能够活动的家伙,白色的力量轨迹同步从地面窜起,在水柱折射钨灯光的掩护下死死捆住捉妖人——不过也仅此而已。

  尤长靖一扔出朱星杰交付的物品就拼死往台下奔跑,没想到他们还是低估了杜海涛的实力。长枪在落地前就被击碎变回水珠,束缚阵图刚亮起就被反震崩散,堪堪起到减缓速度的作用,已经开始幻想成功证道飞升的杜海涛转过身向兔妖逃亡的方向勾勾手,狂风立刻穿过滞涩的空间,将彻底变回原形的兔妖抓回身边,完全忽视队长的话语。

  消耗完灵力的金纹令牌落在地上还在颤抖着过滤周遭灵力粒子准备下一击,捉妖人正眼都没给一个直接用力踏碎,嘴里反覆念叨着一个名字,表情愈加狰狞,“原来是那老头在给你们撑腰,怪不得你们有办法启动这个规模的阵法。”

  仍是兔形的尤长靖还没反应过来,脖颈就被死死掐住,空气被完全切断,无论怎么挣扎都脱不开加诸恨意的手。

  “我改变主意了,现在就死吧!”

  “放开尤尤!”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柄飞刀划开那只手掌,鲜血飞溅四散,连同符纸做成的飞刀一起灰飞烟灭。

  尤长靖甫重获自由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到声音主人脚边,紧紧抓着裤管大口呼吸,缓过来后立刻怒视痛下杀手的杜海涛,连人形都忘了转换。

 

是我不够珍惜曾经感受过的爱

 

  尤队精心与部落成员重编的伴奏此刻被时间错置的空气撕裂成诡异的残响,预录投屏在阵法外的人声却仍清晰穿透,仿佛整个舞台都在见证这场失控的清算,微妙地等待结果诞生。

  “早安,你终于肯出来了,还以为你依旧惜命,会在后台看着同族死在他心心念念的舞台上。”

  说唱歌手收起手中多余的符纸,只留了一张紧紧捻在指尖蓄势待发。 “涛哥,我是真心想给你留个台阶,给你机会为换魂的事道歉,那这事姑且也就过了我不强求什么,没想到你当真罔顾三年多来的真心相待,只是因为我和尤尤是妖族吗?”

  早安怒不可遏地往前踩了两步,被尤长靖拉了拉裤脚阻止才没有继续迈步,停在主光源与黑暗的分界线前。在朱星杰与胡夏将种种情报传递汇总之前,他是真的不愿意相信杜海涛是幕后黑手,尽管第一时间告诉他们这个消息的人是完全值得信任的付辛博。

只是一旦有了怀疑的想法,那么一个人的所作所为总是能被归因到那个最坏的可能。

 

  杜海涛依然在原位一步未移,捉妖人披着暗金长袍在钨灯下背着光源向两只兔妖颔首,仿佛已经证道,拥有天道认可的印记。

   “万物有灵,但生灵化妖已经跨越了灵与智的界线,予以消灭是应该的,更何况朱家那老头子在支援你们,就更不能活着了。”

  “这句话奉还给你。”

  眼见旧友意志坚定得近乎狂信,早安放弃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继续劝说的想法,抄起符咒和脚边灵力体力尽失的同族便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正从半空落下,提着符咒转化的长刀当头斩下。

  不比尤长靖这个全身心投入在人类世界,完全没有战斗经验又尚未举行成年礼的小妖,早安凭着一百多年间在台面下打混架的丰富经验及对自身状况的了解,和手无寸铁的杜海涛打得不相上下,令捉妖人有些意外。

  “你可真能藏,早知道给你介绍一些有打戏的角色。”杜海涛以拳挡刀,灵力叠加防护过的皮肤刀剑不入,早安与他僵持片刻便立刻跳开,不给予对方压制的机会并反覆消耗对方的体力,就算捉妖人不断掐指捏诀想将他定身,胡夏新送的护符总能及时化解控制,让优势重回兔妖身上。

   “你再夸我也不会成全你的大道!少废话了老古板的!”

  早安才不打算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又一次敏捷地闪避迎面袭来的掌风后早安一次性用灵力点燃剩余所有符纸,预存其中的各种咒术争先恐后朝着捉妖人窜去。杜海涛见没有办法彻底躲避,右手一翻掏出一个草人挡在身前,成功诱导大半攻击落在替身草人上,自己却也被冲击波轰得连退数步,差点摔进水坑里。

 

坐窗边 一睁眼目水来

我的内心没人知道

 

  “那就让老古板教教你什么才是正统吧。”杜海涛又一次掐指成诀,打成惯性的早安反射性护住藏在口袋的尤小兔并光速后撤,却不想这正中对方下怀,往后踩的这一脚如深陷泥坑般死拽也拉不起来,甚至这块泥地还在吞食他残存的灵力,逼迫半妖化的早安跪伏在地。

  就着这个姿势,早安才看见尤兔焦急地拉着他的单衣想提醒他,奈何过小的体型实在引不到注意力,此时循着尤长靖比划的方向,捉妖人长袍阴影下垄罩的幽蓝鬼影朝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脸,与数周前捕获的幽魂如出一辙,也和身下泥潭的力量感同源同脉。

  “正确的捏诀竟然能召来鬼修的小鬼,我这个纯血妖精都比你‘正统’啊杜海涛,扔你脸上那几张全是我亲手画的,更有诚意,要不咱俩换一下?”

  即使动弹不得,半边身子被鬼影按在浅水坑里,早安依然顽强地在嘴炮,直到灵力蚕食一空,人形再也维持不住,两只兔子砰地落到地上,由鬼手死死缚在一块。

  “拜你所赐,我倒是很久没有打得势均力敌的感觉了,只是这改变不了你和尤长靖该回归正道的事实。”捉妖人噙着笑蹲到鬼影泥潭旁边将兩隻兔子拎起,语气里尽是胜利的愉悦,完全不在乎将死之人的话语。

  “你看,都是无用功,没了灵力小小妖物什么也不是,这个时空偏移的阵法我就收下了。”

  杜海涛弹指点起灵火,火苗在指尖跳动数秒后被一股白烟喷熄,转头一看才发现是受陣法影響延迟开启的干冰机。

  不对,干冰可熄灭不了灵火。阵里还有谁?

  杜海涛迅速从地面站起,正打算将灵视的范围扩大才惊觉体内灵力脉络空荡荡,连维持基本防护都做不到,但他分明有意识地在控制用量,理应仍有剩馀……?

  白烟从黑暗里向着舞台中央席卷而来,这一次成功地形成银链,从四面八方捆住惊恐的杜海涛,连带着祭献灵力召唤来的鬼魂一同吞噬乾淨。

  受困者试图依靠体术挣脱控制,但更多的白烟往他身上聚拢,死死的将人捆缚在水坑里。

  ”这不可能!你们做了什麽?!”杜海涛猛地转头看向被烟雾环绕迅速恢復状态的妖物,早安拍掉水珠后扶着尤长靖一起恢復人形从地面爬起来,往下睨了眼狼狈失势的同事便不再理会,退离佈满封锁的舞台中央。

  ”不如你自己好好待著,反省反省你做了什麽吧。”

 

我认了栽 天灰灰我站不起来

 

  朱星杰在候场区域坐立难安,胡夏离开之后付辛博二话不说也跟着鑽进工作通道,接连被叮嘱不准跟上的资浅捉妖人有些沮丧又担心地抱着腿待在原位,数分钟后实在坐不住,掐诀唸了一段隐身咒跑到李克勤旁边蹲着。

  “你来干什麽?你那里视野比我的更好,没有必要找我换位置哦。”李克勤问道,视线仍然黏在空间另一端的舞台上。

  “克勤哥,我真的看不到,雅哥把舞台那边额外用他自己的力量隔开来了,能看到的只有一团银白色的灵气。”若不是担心好友的安危,他也不想这样凑过来,这个阵法有没有额外对他和李克勤做出影像修改他并不能确定,只是这个问题的重要性显然没有比性命更大。

  “唔,那我讲给你听吧,雅和我借了一些灵力,所以我没办法把我看到的直接同你分享。”修仙者打开手掌,气流在掌心上方形成一团透明的灵力球,朱星杰清晰地看见球体中央有一束流速异常,通向被银白垄罩的高台。

  同为捉妖人,他完全明白台上的兔妖撑不过杜海涛三招,尽管没有正面交手过但疲劳时洩漏的力量感让朱星杰知晓对方对捉妖人的专用招式极其熟悉,杜海涛如果全数往好友身上招呼,能留下全尸真的得偷笑了。只是听着李克勤的转述,朱星杰很疑惑对方为何仅仅利用体术及鬼修的招式攻击,而非更有效率的方式。

  “因为你们设立的大阵啊,它会将目标的灵力与散发的灵气转化成自己的储备能量,待多久就吸多少,这不是你们自己画的阵嘛。他的潜意识发现这点,就选择直接用打的囉。”李克勤说道,伸手指向舞台侧边手脚架上模糊的影子。

  “你应该能看见,雅的意识形体就藏在那个地方,主动控制大阵抢走目标的灵力跟体力,再加上胡夏给他的心理暗示,只要没有人点明杜海涛绝对不会发现。”

  像是能听见他们的对话,台上浓郁的灵气散开些许,视野总算没了遮挡,朱星杰连忙再次启动灵视,总算能看清舞台上的战斗。

  嘶,在李克勤用几句话为他解惑的时间里,台上发生了什麽?那个形同哥吉拉的东西是杜海涛吗?

 

我不怕一个一个来 风雨的世界

我不信命运的安排也不是个烂仔

 

  “小心!”比尤长靖的惊呼声更快抵达的是穿透灵魂的尖叫,早安被硬控片刻下意识往前扑倒也没逃过脚后跟被拽住的命运,头上脚下地浮了空。

  【我为什么要反省?错的是你们,为了跻身人类之流消耗大量的资源,才让二十一世纪成为灵力枯竭的时代! 】

  银白锁链嘶鸣般崩断。杜海涛撕下自己半边脸皮,献出半个灵魂,以血肉为媒引燃幽蓝地狱火——那火舌在空气中翻卷,吞噬血肉、重组骨骼,转瞬间在他身侧塑出另一个狞恶的半身。

  火焰一成形,便疯狂地向四周舔噬,烟雾在高温下消散成灰,连带地面的水坑也被蒸发殆尽,只留下塑胶布融化的臭味与扭曲的气流。

  【只有消灭你们,才能让资源回归世界,让力量的天平重新归位! 】

  【用我的底牌换你们两个变异兔的死——真是便宜你们俩了! 】

  那已看不清原貌的怪物像是失去了痛觉,仍以不属于人类的声线狂笑。它的脸半是狰狞的血肉、半是火焰,咆哮声如万魂齐哭,身形一震,便挥开挡路的舞者,扑向被威压压制、动弹不得的早安与尤长靖。

  魂火在他喉间积聚,只待下一息喷发,将整个舞台焚成妖族渣滓的墓地。

 

  “涛哥,难道你真的不觉得区区百岁小妖能拿到代表捉妖人首领的令牌,是很不合理的事情吗?真的只有两只小妖要联手对抗你吗?”

  胡夏闪现般落在早安与尤长靖身前,弹指间筑起层层防护,将地狱火的高温逼退两米之外。

  失去理智的怪物怒极,抡起拳头就要砸下,,动作却卡壳在半空——十数秒后,整条手臂竟诡异地消失无踪。

  怪物缓缓低头,看着喷着鲜血的断臂与重重落地的残肢,还没来得及反应,另一只蓝火组成的手也被咬断,「啪」一声熄灭,不再窜出半点火光组成又一只臂膀。

  这次怪物总算看清袭击它的家伙,一只半层楼高的灰色巨狼。巨狼完全无视自动蔓延的地狱火,咬断敌人手臂后后稳稳落地,一口叼起残肢仰首吞下腹,再度朝暴怒的怪物低吼,嘲讽意味几乎凝成实质。

  ‘是你的眼界小了,杜海涛。 ’

  付辛博的声音从巨狼喉间渗出,冷冷的、却像压抑许久的愤怒在破壳,与往常萤幕上的他大相径庭。

  ‘你总在无视强者,以为自己可以比肩,却连现在都要借助真正的邪魔歪道,才能撑起一场对百岁小妖的“胜利”。 ’

  语气逐渐拔高,灰狼的犬齿因颤动而磨出刺耳的声响。

  ‘说穿了,你只是怕——怕那些开智的妖,比你更像人。怕他们夺走你变强的道。 ’

  ‘你自私地想铲除他们,即便那人曾与你并肩,也要冠上“献祭”的名义;你说这是为同道拓宽飞升之路,但其实不过是为自己找借口。 ’

  付辛博回头看了眼在疗伤的胡夏与两只兔妖,捡起吸收四散灵气粒子、完成自我修复的金纹令牌。

  深灰色的狼妖仰起上半身,后腿一蹬,瞬间跃至半空。

  银白的浓雾不知何时重新聚集到怪物脚边,不再化为锁链,却仍死死镇住了它的底盘,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地底拖拽。

异化的杜海涛挣扎咆哮,却无法挣脱。

  ‘别再假装是信念驱使你,杜海涛。这不是正道——这是你在自证堕落之道! ’

  怪物怒吼,身上幽蓝的魂炎骤然暴涨,反扑般吞噬了半空中的狼王。

  然而下一秒,银白色、夹带雷光的气息强势撕开地狱火,反向淹没那已无法回头的捉妖人。

  那一瞬间,连大瓦数的钨灯都黯淡无光。

  金纹令牌挣脱付辛博的手,浮于半空,其上浮现一条闪烁的神龙虚影——俯瞰舞台上那具被龙息覆没的躯体,冷冷注视许久,方才散去。

  令牌坠地,真正地四分五裂。

  即使被龙息覆盖,也再不动弹。它在彻底失去所有机能前,仍细心吸收掉那足以毁灭一方的灵息,将灾难的余烬一并带走。

没有人再打算给杜海涛辩解的机会。

  狂信者至此为止,劝也无用。

 

你说得对我该醒来

人生海海别像小孩

眼屎擦不来

 

  舞台开始震颤,早安清楚感受到亲手绘制建立的大阵开始溃散,时间流速与空间频率正在回归校准现实。

  他与胡夏对视一眼,随即默契地开始清场——趁着现实尚未完全重叠,将那些不应存在于人间的东西逐一送离。

  ‘你们不用,大阵里还有灵力,足够我恢复原状。 ’

  石原崇雅蹩脚的中文在轰鸣中却异常清晰。

  破碎的阵法随着他的话发出柔光,自行改写阵图——舞台布景与东倒西歪的舞者们在光中重新归位,仿佛时间倒流,连同他特地庇护的凤小岳与庆怜,一起回到原本的位置。

 

  “那他怎么办?”尤长靖指着形貌凄惨的半个人体,“五公还没结束呢。”

  “胡小夏,你来,”付辛博不知何时已恢复人形,捧着令牌碎片走近。

  “现在不用再监控周遭了,专心控制一个人——我知道你可以。”

  “但你浪费太多力量了。”胡夏皱眉打量他,那副看似健康的躯体在灵视里却虚得几乎透明,“你在大阵里塞了多少灵力?”

  付辛博没有回答,只抬头望向观众席——那片正在闪烁的手灯海。

  “你听,〈求不来〉要结束了。观众在尖叫,咱们快回去吧。”

  “付辛博!”胡夏咬牙抓住他的领口,怒瞪两秒,终于忿忿然甩手,“回去再收拾你。早安,走吧……早安?”

 

  两只兔妖不受控制地浮在半空中,惊恐地分别望向胡夏与重回人形体的石原崇雅,身周再次浮现幽蓝色的灵气光点。

  “怎么会这样!这是当初朱星杰给的阵法……为什么突然启动了?”胡夏紧张得差点咬断舌头,储存千年记忆的大脑翻遍却想不通,下意识看向表演厅另一端的捉妖人。

  时间所剩无几,他们最多只剩半分钟可以让舞台空间恢复成“正常”的样子,这意味早安需要撤离回到观演区,尤长靖得回到表演结束时ending pose的位置。

  “Calm down,尤尤跟早安没事。”石原崇雅摸了摸脸上的油彩,神情里带着些许遗憾——那一瞬的光影,又恢复成冷静的表情。

  “他们的灵魂把地狱火变成他们自己的,正在补上灵魂的缺口,不能移动。”

  “是因为交换灵魂那时候吗。”胡夏想都没想选择信任,直接布下一层又一层隐匿的妖术,被付辛博用力拽走才停止施术。

  “不要再追究了,被龙息喷死的灵魂就算转世也会带着标记,暂时不用担心,你省点力气,有我们在他们不会有事。”

 

  钨灯「啪」地一声熄灭,厚重的布幕从两侧缓缓聚拢。

  全场灯光亮起,观众如梦初醒般鼓掌,声浪整齐却空洞,淹没了刚才所有不存在的争辩与火光。

  艺人们满身大汗却笑着鞠躬、走向预定的站点,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齐思钧与六星宝可萌部落的成员有说有笑,环节进行得相当顺利,拉票环节落幕后一行人回到观演区域,「尤长靖」找了借口钻进工作通道,再回来的时候神情里多了几分复杂。

  “回来了?”石原崇雅偏头问尤长靖,即使清楚情况却还是担心自家队长的状态。

  “回来了,下班后休息一下就好。”

  “不,你和早安得来找我,otherwise可能会变成他那个样子,我猜你也不想。”

  尤长靖疯狂地微幅摇头,逗得石原崇雅勾起笑容。 “只是稳定你们的灵魂,不用想太多,剩下的交给我,trust me。”

  “I trust you,雅雅。”

 

  早安也跟在尤长靖后头回到观演区,正要坐下却被朱星杰拦住。

  “你们……”

  “回宿舍和你说。”早安在观众看不见的角度向他眨了眨眼,“为我们都还活着,庆贺一下。”

  “嗯,活着就好。”

  “但某人大概不想活了,冒死也要……”坏心眼的兔妖正打算继续说下去,被不远处的狼妖狠狠剜了一眼。

  早安朝他吐了吐舌头继续道,“也要拉仇恨,明明让我们分担一点伤害的话,他就能轻松些。”

  早安感觉被一个毛茸茸的爪子重重打了一巴掌,还是笑得很开心。

  行吧,劫后余生了,能让小孩开心点就好。

 

谁隐藏春秋 谁在大雨之后

把旗帜插在最高的楼

过去陈旧的还在坚守 内心已腐朽

摇摇欲坠不肯退后 毁灭即拯救

Notes:

冷喚紫:
我真的要在文末放後記了,感謝Chatgpt陪我在深夜做邏輯抓蟲,感謝丹從五月開始一直到現在(十月)的精神支持與缺陷彌補,讓這篇曠世巨作得以誕生。(好啊都自賣自誇啊)
並不能夠確定最終成果的好壞,至少我寫爽了,還有不足的地方請大家多多包涵,也再一次感謝丹,這篇共筆沒有她的催化根本不會誕生,只會跟我其他的大世界觀腦洞一起死在資料夾裡。
讚美這個丹好嗎。
同時也要向因為我個人因素而影響到的荊棘花眾人道歉,此事為我個人全責,不必洗白。

好吧絕對不是我半夜兩點半餓瘋了寫不出來開始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