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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柯克兰对时间的定义并不纠结，
因为他有着殊于常人的身份。
于是到后来干脆便也不再留意四季交替，只会在偶然间被阵阵冷风冻得打颤才意识到冬天来了。
不过只要他想，英国也可以对他来说永远四季如春。
人生如季节一样转瞬即逝。
亚瑟收起撑着的还有雨滴挂着的黑伞，留下一朵白菊后，退步鞠躬哀悼。
他的邻居玛利亚，英国人对她印象还停留在对方二十来岁会将多烤的点心送来分享的时候。
他重新裹了裹围巾，听到玛利亚的亲朋好友诉说着对她的思念，最后化作哭泣声。
这让英国人不由想起那个曾经在他面前为死去的朋友送上蓝花的孩子。
——
阿尔弗雷德从一大早便一言不发，这让亚瑟心疼坏了。
David的墓碑立在一片花海中，小美国人显得与周围黑压压严肃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不过好在他也并不怯场，他努力挤出笑容，送上那朵迟来的蓝花。
后续是David的儿子或是孙子认出了没有被时间带走容貌的他，但他依旧一言不发拉住了英国人的手，示意想要离开。
“亚瑟，你也会因为这种事情感到悲伤吗？”
回程的路上，一直不说话的美国人终于开口了。
英国人一怔，又看向窗外道，
“你经历的苦楚我当然都了解，因为我们早晚都会遇到无数个“David。”
美国人有些沮丧地点点头，亚瑟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以作安慰。
“不过因为我们是特别的，所以作为特别的存在，也要承受相对更多的痛苦。”
“那么将来有一天，你也会离我而去么？”
“只要你想，我们可以永远都不分开。”英国人笑着回答道。
————
英国的天气让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色，他最后将手揣进大衣口袋，转身离开了。
作为即使在国家意识体里也算年长的存在，他经历过实在太多的生离死别。
痛苦堆积到一定程度，也只剩下麻木，因为别无选择。
有时候他会梦见二战时期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在被德军轰炸机炸的粉碎的时候，他会努力留住他们的勋章。
有时候他也会记不清他到底参加过多少场“玛利亚”的葬礼。
他的周边好像一直在更替，就像一年的四季。
冬天来的太快，又走的太慢。
————
美国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英国家的庭院里，他摸了摸那已经变得光秃秃的樱桃树，耷拉着脑袋。
亚瑟则早已见怪不怪，招呼他进屋的时候要记得把鞋子摆好。
一进门阿尔弗雷德就往壁炉前的沙发冲，边往嘴里塞英国人摆在茶几上的零嘴，边吐槽英国人家里还不布置起圣诞的装饰。
“你现在只要去纽约街头逛逛，随便一家店室内全挂着圣诞袜子和摆着挂满彩灯的圣诞树。”
“万圣节不也才刚过么？”
“嘿，英国。你实在是太无聊了。”
英国人耸耸肩，对美国人的评价不做反对。
“明天去超市看看吧。”
“那我会买颗超大的圣诞树在你那颗樱桃树旁边。”
“听起来还算不错。”
美国人咯咯笑起来，站起来将英国人拉入了自己怀里。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继续聊着些有的没的，不知又是谁先提起了非洲战役那个圣诞节。
————
于是当英国人看着庭院里那颗光秃秃的樱桃树旁边多了颗“年轻力壮”的圣诞树时，不由又想起那个名为“更替”的问题。
在这个世上好像确实不存在什么“永远”。
所有人都无法预测未来，他也是一样的。
即使是一个古老的国家，将来或许也会被有更多新的国家顶替。
从古至今皆是如此，人有生老病死，或许属于他的生老病死则是国家的兴衰吧。
那么谁又能定义冬天呢？
美国人挂上最后一个彩灯以后，才从梯子上缓缓爬下来，拍了拍手表示大功告成。
然后眨巴着眼睛好像在问对方喜不喜欢。
英国人知道他是想邀功，于是踮起脚尖亲了亲美国人的鼻尖。
恰好这时下起了雪，一片一片落在了两个人的头发上。
圣诞的彩灯照在积雪上五颜六色的，但美国人和英国人谁也没先抬起步离开，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头发一点一点被雪染白。
英国人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个人们对年龄的定义。
拉起了美国人的手准备往屋里去，
“这颗圣诞树会一直陪着樱桃树，对吗？”
他听见美国人有些突兀地问道。
于是他又笑着答道，
“只要你想，它们可以永远都不分开。”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