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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神明的阿周那輕聲在人類的自己耳邊落下一聲汪的時候,毫無防備的青年險些扯下俄里翁的一隻手臂。
一時間那名人類英雄都難以確認自己該優先釐清這項反常舉動的原由,還是安撫同樣遭受沒有預期的傷害而疼得亂叫的布偶,它濕漉漉的身軀還在往下滲出散發著洗潔劑氣味的水珠,此時更是激動得飆出了斗大的淚滴,氣勢洶洶地翻騰著,在青年潔白的袍子上印下一大片水漬。
阿周那遲疑了幾秒去回想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他記得當時伊阿宋在浴盆裡倒的是寵物用的沐浴露——
俄里翁停頓了一會,隨即鬧騰得更兇了。「我就說這個味道怎麼聞起來怪怪的!沒有洗衣精,至少你們找個肥皂呢!」好消息是它的注意力暫時從疼痛上面轉移開來了,只是不知道跑哪去找曬衣夾的阿爾戈號船長,可能會在回歸時遭受一定程度的襲擊。
無論如何,當時,次元境界穿孔艦的甲板上暖洋洋的陽光和微風的組合恰恰好。
「正是整個季節都在為了遇見你而準備的一刻。」
它腦子進水了,於是青年並沒有搭理它。然而那隻不知為何總是趾高氣昂的布偶熊自顧自地往下說著:「這你就不懂了,我正在想些新的泡妞台詞,就算我很可愛,有時候認真起來也是可以塑造出反差的怦然心動感。」
「你知道我會告訴阿耳忒彌斯大人的吧?」
「話又說回來,我再泡一遍我老婆當然也叫泡妞。」
熊很聒噪、素質堪憂,但求生意志非常強烈。
而在那之後的記憶,除了曬得讓人面上有些發燙的陽光之外,阿周那一無所獲。
平靜的一天,沒有出勤的安排,沒有存在狀態碎裂的任何微小特異點發生,沒有一段錯亂歷史不甘沉寂的遺骸,具體而言,最反常的情景不過是如今萬聖節已經過了,一早卻發現仍有人還像個晴天娃娃般,面如死灰地掛在走廊上。
如果他的理解正確的話,或許是他低估了抽象思維對於狂戰士職階的感染性。
誰都知道不要跟任何一名狂職講道理是一條不成文規矩,他們燒毀的理性與常人存在認知隔閡,甚至有人懷疑過他們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一套獨立的交流體系,彷彿那些雜亂無章的語言和大聲喊叫依然條理清晰。
即便是一道神明在人理的局部投影也難以倖免,他猜想,所以那一聲輕吠更大的可能僅是一種表達友好的形式。
俄里翁如果能聽見阿周那此時的想法,肯定會拉著對方的領子讓他好好看清楚,懸停在他們面前將曬人的光線遮擋了大半的神祇,是如何以那道沒有機質的目光掃視著青年懷抱著布偶的臂彎,又若無其事地掛著幾分淺淡的笑容看回尚未回神的青年臉龐。
那是個非常微小的動作,幾乎會被人下意識忽略過去,而接著這名今日情緒顯得異常明快的高位存在,圍繞著人類的自己盤旋飛繞了幾圈,沒頭沒尾地開口道:「俄里翁說得對。」
「我再泡一遍我老婆?」
阿周那懷疑這句話會不會導致月神過於開心,以至於擰斷這位神話射手的脖子。
另一位阿周那組織著心底湧動的某種感受,那是當他們在經過走廊上的某位懸掛的死者時,一旁從者對此毫不在意,甚至感到有趣的笑聲牽動了祂的思緒,那無關對於善惡的評判,只是一股奇異的恍惚感,像是突如其來認知到他們胸膛跳動的心跳聲終究是一段逝去的殘響。
神明仔細想了一遍,現在,甲板上暖洋洋的陽光和微風的組合依舊宜人。
祂由衷地說著:「在晴空的這一刻,我們死路重逢。」
「……!」
俄里翁的另一隻手臂這次沒有倖存下來。
至於那聲輕吠,「貓小姐說,這是貓咪的忠犬之姿。」
「請不要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