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高速型的术师让人不爽的地方就在于,来无影去无踪,你很难捕捉对方的踪迹,这意味着你随时随地都可能被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吓一跳。
你看着医务室里不请自来、大大剌剌坐在病人的位置、翘着个腿、单手支颐、歪头看你的男人,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硝子酱~”他看到你就笑了,百无聊赖的情绪一扫而空,那张脸深得上天厚爱,如果不是深知对方的品性,你不介意欣赏下美人,这一笑就……该死,你又受那张脸蛊惑了!
你很会装,所以对方从来不知道他的美色在你这发挥的作用,就像夜蛾老师不知道他的口头禅影响到你。
禅院家的男人真害人。你内心想起好友的养子,闷骚型和风骚型哪个更要命?
该死,你在想什么?
你端着一张脸朝那个厚脸皮的混蛋走了过去。
没等你开口,他主动交代来意,他可能又怀孕了,但是验孕棒和早孕试纸都测不出来,他不放心,害怕又发生上次的事。
你是唯一知道他准确流产数字的人,某次他来你这里检查,抱怨自己“月经”来个不停,你给他检查后告诉他,“你没有来月经。“
“那为什么血流个不停?悟君这几天缠我缠得好紧~“他的声音有种甜蜜的烦恼,下一秒就被你这个刽子手刺穿了心脏。
“你怀过孕了。“你试图委婉地提醒他流产这一事实,但他却像没听懂一样,琥珀色的眼珠子缓慢地转动,眼神落在你脸上,声音迟缓,”什么?“等他反应过来,他露出的表情你此生没法忘记,这也是你能容忍他日后一次次来骚扰你的原因之一。
“我听过一个什么hgc测试,是最早能确定怀孕的方法,帮我做那个。“
“那个要抽血。”
他把手伸出来,让你给他抽血。
抽血完成后,你理所应当地吩咐,“去,给我买酒。”
他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整个人看上去暴怒异常,眼睛里血丝都爆出来了,你风轻云淡,“结果要2个小时出来。”
“想喝什么?”他气得脸都红了,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还是要问你的喜好。
“十四代大极上诸白龙泉。”你报了个极品。
“啊?!你要我跑京都给你拿酒?”
你没想到他家真的珍藏了这么珍贵的酒,继续用一种淡然的眼神看着他,像在说“不然呢?“他误会了,伸出一只手指着你,有怒不敢言,憋得脸色通红,你好心提醒他:”怀孕要保持心情愉快。“
“你给我等着!“他撂下一句狠话扭头就走。
“不许用术式。“
他扭头看你,是想杀人的眼神。
你毫不怀疑他的真心,如果不是因为五条悟,你绝不会给这个人渣看病,他也绝不会一次次来求助你这个女人。
“怀孕不宜剧烈运动。”
他脸色一白,怒气渐消,大步流星地走了。
你目送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忧心忡忡。
这性子怎么就改不了呢?
这样真的能保住孩子吗?
6个小时后,你见到偷了父亲酒回来的禅院直哉。
“有了哦。”你把报告放在他面前。
他的种种不屑、气愤都消失了,转而欣喜地拿起那张纸端详,爱若珍宝,欢喜不尽。
对你接下来的话充耳不闻。
“hCG测试也可能不准,我推荐你还是再查查。“
你等他欣赏够了,把一家外国医院的宣传册推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拿起翻看。
他也看到了那个成功病例,他起先是欣喜,但很快变得犹豫起来,盯着你的眼睛里满是思量,“硝子酱,你这是……给我准备的?”
你不言。
“你会这么好心?”
你听了就想翻白眼,“不信就还给我。“
他听了立马把宣传册护在胸前,转过身去,揣进怀中,声音洋洋得意,“谢谢你~硝子酱~“
你看着他这副欢天喜地的模样,一种气恼弥漫在你的心间,促使你不吐不快:
“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我也是一件很伤人的事。”
他茫然地看着你,和那个笨蛋如出一辙,“硝子酱在说什么啊?“而后又露出那种轻蔑的神情,好像看穿了一切,想要发表一些对女人的高见了。
“你,或者那个笨蛋,在未来的某一天,牵着一个眉眼像他或者你这个讨厌鬼的小孩子到我这,那孩子也要喊我‘硝子阿姨‘,我会给他或者她拿糖吃,会摸摸他或者她的头,会捏捏他或者她的小脸蛋,会叮嘱他或者她千万别成为他父母那样的人,你考虑过我给你做手术时的心情吗?“
他的眼圈红了,但他装得很无所谓,用那种讨厌的语气,摊着手,借仰头想遮掩什么,“女人就是多愁善感~“
你紧盯着他,盯得他演不下去,别过头去,“你当我愿意吗?“声音有点颤抖。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呢?你真想问出口。
“怀孕的注意事项,我再和你说一遍……”他转过头来,乖乖听你说话,脸上是郑重和努力掩藏的担忧。
你在心里祈祷,拜托这次一定……
讨厌鬼又来了。
讨厌鬼根本不听医嘱,举着手机,硬塞到你眼前,让你看他挑选的万圣节服装,金发婊子的女巫,他自己说的“Blonde Bitch“,和黑长直巫女,问你哪个更能要五条悟的命。
就是因为禅院直哉总是这样,只要牵扯到五条悟,那些庄严、慎重的事情便都变得不值一提,脑子里只剩下五条悟了。
所以他才老是流产。
“怀孕前三个月不能同房哦。”你努力尽你医生的本职,用前车之鉴提醒他切勿重蹈覆辙,表面说着大道理,脑子在自动幻想歌姬前辈穿上那件只能在卧室穿的巫女服的样子。
该死,你突然好羡慕五条悟。
“我知道。”他坏笑,“所以我会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到时候要怎么做就是悟君的事了。”
你开始同情五条悟了。
“而且,我还有这个。”他把舌头伸出给你看,上面闪闪亮亮的金属光泽闪瞎你的双眼。
“你在玩火。“
“悟君就爱我玩火。”
你在看到那颗闪亮小舌钉时,心头狠狠震动了下,仍装成没事人一样。
他完全没发现,还好他是个笨蛋。
你一生里仅有的两次想当男人的时刻:
一是在进入高专前,你想如果你是个男人,就能打更多工帮母亲减轻负担;
二是刚刚禅院直哉向你伸出舌头时,你忍不住想象被那东西舔过该有多爽。
但你的内心深处明白,不是那个舌钉的缘故,而是因为眼前这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家伙。
“你有没有想过,虽然我是个背着你偷人活该下地狱的金发婊子,我也是你的此生挚爱?”前女友被你捉奸后躺在事发的床上和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在此时想起。
你明白禅院直哉的忧虑,他无时无刻不想向你炫耀五条悟对他身体的迷恋,以此捍卫他对五条悟的主权。
他怀孕,不能和五条悟同房,所以更加担心五条悟身边的女人们会趁虚而入。
你已经被这对笨蛋荼毒到能猜到禅院直哉的心思了。
“硝子酱~”他还在巴拉巴拉地说些努力捍卫他可怜安全感的废话。
你打断他,“我是Les。"
他的眼睛眨啊眨,还怪可爱的。
该死,你在想什么?
“是歌姬酱吗?”
“咦,你知道?“
“我又不是悟君那个笨蛋。“
你的怀疑眼神成功激怒他,“我本来还想给硝子酱看歌姬酱小时候的照片呢,算了~“他挥手就走。
你一点儿也不慌,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主治医师是我朋友。”
他立马退回来,笑颜如花,“硝子酱,你累不累?我给你捶捶背?“
“这怎么好意思呢?"
“硝子酱是悟君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给朋友捶捶背算什么?"他说着就真的绑好袖子给你捶起背来。
你觉得他手艺那么好,肯定是在家里没少让人伺候。
从歌姬前辈那里听说禅院直哉无缘无故跑去她家搜刮她和五条悟的合照结果把她的所有照片都抢走是几天后的事了。
“我哪有和那个笨蛋的合照啊?我连请客都不带他!”庵歌姬在电话里咆哮,明显在禅院直哉那里攒了一肚子气。
“嗯嗯,前辈,我帮你要回来吧。“
庵歌姬停顿了下,担心地问,“硝子,你不会是要告诉五条吧?”
“不是。”
“哦……那就好,我……也没有那么严重啦,不用告诉五条了。“庵歌姬的声音明显心软了,她见过禅院直哉被五条悟打得不能见人后跑来你这里治疗的样子,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被家暴的女性,区别在于,他是满脸傲气的。
庵歌姬也不是故意来看他笑话的,实在是禅院直哉来找你的次数太多,样本基数够大,被抽中是早晚的事。
你们两不是没有恻隐之心,但是你们都在“多管闲事“后弄明白了一件事,这是不可拯救的禅院直哉,不管他的样子多么凄惨,治好后都会变得活蹦乱跳、人贱无敌。
他和五条悟那种扭曲的关系,你们爱莫能助。
庵歌姬有一次偷偷问你,为什么五条悟老喜欢弄脱臼禅院直哉的右臂啊?
你回答,因为第一次弄太狠了,那只胳膊就比较容易脱臼了,而禅院直哉是个娇气的小少爷。
庵歌姬听后沉默了很久。
“那硝子你要怎么做啊?”你的思绪被庵歌姬好奇的声音唤回来。
“他有事求我,我让他朝东,他不敢往西。“你轻描淡写。
“欸????什么什么?“庵歌姬兴奋起来,“告诉我吧,硝子,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她如果不说最后一句你都信她了。
“嗯……”你和庵歌姬没有秘密,除了你喜欢她这件事。
知道真相的庵歌姬消化不良,她难以接受,和你确认了好几次,你想,只是告诉她禅院直哉怀孕就这么惊讶,如果说了具体数量……
电话那头庵歌姬终于愿意相信这件事,喃喃道:“难怪……”
“嗯?歌姬前辈?”
“难怪他昨天和我说那句话……“
“说什么了?“
“‘歌姬酱也是要当阿姨的人了,大吼大叫的成什么样子?’笑得好恶心,我被他吓到了。“
你结束和歌姬前辈的通话,又翻出京都捎来的歌姬前辈珍藏相集,爱不释手,真舍不得还回去。
翻到最后一页时,你从封皮里摸出一纸精美的信笺来。
那纸信札完美地藏身于勒口里,连一点凸起都没有,足以见它不想被人发现的小心思。
上面写了一行字:
悟君说如果是女儿要叫硝子。
画了一个金发红裙蓝眸小女孩,戴着耳钉,旁边是一个大酒瓶。
你看了那封信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