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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時候,仁王雅治已經不打網球了,或許他原本就沒有繼續的打算,又或許,是因為國三那年在U17集訓營向一軍挑戰時所受的傷。柳生比呂士偶爾會想,倘若手臂健康無虞,曾經的搭檔現在的生活是否會有所改變?他當然無從得知,臆測終究只是臆測,然而詐欺師身上的某些東西確實在隱約改變,不,也許那一直都存在,只是彼時無人未知曉。
與跡部景吾搭檔的一軍挑戰賽裡,他親眼看見搭檔拼命咬緊牙關,只為能多忍受一秒手臂上傳來的陣陣劇痛,直到昏厥倒下。
「仁王竟會為了團隊做到這種地步......」
柳生早已忘記一旁的幸村是帶著怎樣的口吻說出那句話,只記得自己目不轉睛地凝視那抹在賽場上奔跑的修長身影,對這樣的搭檔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跡部說,仁王之所以做到那種地步,是因為將手塚國光的精神力也連帶化成己身的幻影,但他不可能不知道這種行為意味著什麼,即使如此,卻還是那麼做了。
那是屬於仁王雅治的決心,他以本身的意志驅使自己,造成了那樣的結果,柳生是這麼確信的,然而,也正是這種認知令他無法理解那名本該如風般自由不羈、對任何事物都毫不執著的少年。
「你太亂來了,」那日賽後,柳生在醫療室裡看著纏在搭檔左臂上的大片繃帶,眉頭微微擰起,「這隻手差點就徹底廢了。」
仁王沒有應聲,指頭滑過白色繃帶粗糙的表面。
「所以,為什麼要逞強?」
「如果是手塚國光的話——」
「但你並不是他吧?」
仁王驀地抬起眼,似乎對對方少見的唐突舉動感到詫異,柳生直勾勾地盯著他,漫長的沉默橫亙兩人之間,連空氣都彷彿凝結。
「你生氣了?」
「……沒有。」
聽出他回答時的艱澀,仁王低下頭,哼笑出聲。
柳生忽然覺得自己是被騙了,他想仁王或許正以一種拙劣而突兀的刻意隱藏某種脆弱,讓他以為其只是一個假象,而事實上欺騙本身才是真正的欺騙。
說謊者悖論——他早該知道的。
仁王是否早就明白,以他的思考邏輯肯定會發現這一點?他當然無從得知,臆測終究只是臆測。
柳生唯一確信的是,無論自己所相信的事實是哪一個,都在對方的預料之內。
「你到底為什麼堅持呢,仁王,」他緩下語氣,「為了勝利嗎?」
「誰知道呢。」
面對這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的答覆,他只是沉重地嘆了口氣:「真是任性的傢伙。」
仁王聞言朝他一笑,笑得雲淡風輕:「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是啊。」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