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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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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敢高_冬日和(M28後戀愛集錦)
Stats:
Published:
2025-11-07
Words:
4,979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0
Hits:
254

[DC]敢高-宜言飲酒,與子偕老

Summary:

※關於吃飯和做飯的故事
※涉及專業部分皆為捏造

Work Text:

※BGM:手嶌葵—こころをこめて

大和敢助踏出暖氣縈繞的縣警本部,夜晚的冷風急不可耐地打在臉上,絲毫沒有春日將至的實感,停車場角落甚至尚可見得大小不一的圓白雪丘。男人縮起脖子,快步走向車停處,將鑰匙插入駕駛席前的發動孔,視線落至車用螢幕上的顯示時間,小小的數字在昏暗空間裡宛如點點星光,昭告整日辛勞的結束,他背靠椅座,靜靜聆聽了一會兒引擎低沉的轟鳴。

縱使是搜查一課這種專責重大刑案的模範過勞單位,一年中還是有那麼幾天得以不受殺人放火的渾蛋攪局,只需煩惱如何把要上交的報告妝點得更有模有樣,理應滿座喧嘩的辦公室此刻僅餘寥寥數人,而他那兩個踩點收工的青梅竹馬,一位臨時和人約了晚餐,另一位只表示「有點事情」,同時歪過頭,與他短暫地四目相交。

——這下你可真是孤零零一個啦,大和,要跟我們組去喝幾杯的話倒是很歡迎喔。

想起廣瀨組的栗田方才的戲謔嘴臉,敢助不快嘁聲,雙手搭上方向盤,慢條斯理地駛出停車場,司空見慣的街景隨著平緩的車速在後照鏡中愈漸縮小——開業不久的運動用品店、以成年人為客群的英語補習班、外裝亮麗的美式餐廳,然後是造型典雅,臨街一側設計成玻璃帷幕的連鎖書店。他逕自往前開去,知道自己不會在明亮到近乎刺眼的建物裡看見熟悉身影,此時此刻,某人想必正在家附近的超市悠哉採買晚餐要用的食材,畢竟那傢伙在雙方為數不多的共同休假日前所謂的「有點事情」,大抵都意指於此。

諸伏高明的精湛廚藝在搜查一課裡向來不是秘密,就連別單位的女職員也多少對上原由衣口中那頓傳說中的法式全餐有所耳聞,可惜做為一名警察,要從稀少又零碎的私人時間中找到下廚的空檔著實困難,於是多數同僚始終無福消受諸伏警官的好手藝,儘管兩個兒時玩伴也常得碰碰運氣,但在他者看來,光是吃過高明的馬賽魚湯,便已令人足夠稱羨。

敢助第一次嚐到那個人的料理,是在二十六歲的春天。

說是春天,其實也就剛捱過冬季,有些地方的積雪甚至都還沒融化,而他就是在那麼一個春寒料峭的上午信步走過爛熟於心的街道,按響友人公寓的電鈴。

「來得真早。」

「不是你說要準時的嗎?」

應門的男子抿唇而笑,側身請客入屋,留下一句「你自便」之後,腳步一轉進了廚房。敢助脫下鞋子跟外套,穿過走廊,來到和屋主如出一轍,長年整潔的客廳。

初春的長野雖冷,天空卻湛藍得美麗,遮光布簾被收攏至落地窗兩側,朝陽早早就悄無聲息地爬入,現下已大搖大擺展開發光的雙臂,令滿室明亮,茶几上隨意疊放的書本是一絲不苟的空間中少數透出生活氣息的角落,仔細一瞧,除了高明常讀的古籍之外,還有兩本嶄新的食譜。廚房裡鍋碗相碰鏗鏘響,混雜食物香味的空氣隨著清脆的聲音徐徐鑽進鼻腔,他默然品味這股安寧,不由自主地吁出口氣,緊繃的雙肩逐漸放鬆下來。

「怎麼還站著?」

不知何時出來的高明站在餐桌旁,示意他過去,兩人一在桌前坐定,敢助便端詳起眼前的雞肉咖喱飯和可樂餅。

「兒童套餐是給由衣的吧?」

聞言,高明挑起左眉。

「你說話還是一樣失禮,人家已經是個出色的大學生了。」

失禮的不是兒童套餐的部分嗎?敢助暗道,抓起玻璃杯,一口氣喝掉大半冰水。

「那傢伙孩子氣的地方還多著呢。」

「年輕就是這樣的。」

「別講這種大叔一樣的話。」

「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隙。」

「少胡扯了,還早得很呢。」

「這話出自你的口中,倒是很有趣。」

敢助白眼一翻,率先拿起了湯匙。

沒有跡象顯示他的兒時玩伴曾有過值得一提的下廚經驗。最開始,諸伏家一直是由女主人掌廚,中學之後,高明開始在親戚那兒生活,倒有可能為了幫忙而進過廚房,但敢助從未聽聞他那段時間做過什麼菜品(若那人真在鑽研,就算想要隱瞞,他伯母也會偷偷告訴自己),上東京讀大學的四年更不用想,先別提一介學生租得起的狹小套房不可能設置廚房,光是他有沒有按時吃飯都是讓人擔心的問題,至於後來在警察學校全住宿制的朝夕相處,也基本能夠確定那傢伙當時對此並無特別研究,最重要的是,高明本人親口承認這是他的第一次,於是乎,答應幫忙試味道的當下,敢助多少做了點心理準備,然而眼前所見一點也不像初學者端出的成品,帶甜味的咖喱充分滲入燉煮軟嫩的雞肉和洋蔥,以及切成適當大小的馬鈴薯與胡蘿蔔裡,點綴其上的彩椒跟綠花椰菜不僅起到裝飾作用,也為濃郁的味道增添一絲清爽,表皮酥脆、內餡綿密的可樂餅則不論在外觀或口味上都無可挑剔,說是外面賣的也絕不引人懷疑。

能做出這樣的東西,哪還用得著我來試味道——敢助闃了眼男子握著湯匙的手,那上頭甚至連個傷口也沒有。

「怎麼樣?」

對桌的男子抬眼問道,語氣平靜,目光深邃,宛如一座幽長隧道,呼喚他走入舊日時光。

那是長野夫婦慘案發生後的第一個暑假,某個獨自看家的早晨,他靈光一閃,決定給連日食慾不振的高明做一盤酷暑時節經常出現在自宅餐桌上的家常料理:甜味咖喱。

但是,事情當然沒有他以為的那麼簡單,儘管用了老媽常備廚房的咖喱塊,不知怎地就是煮不出相同味道,處理肉品對他來說更是難如登天,以致盤子裡最終只有切工粗糙的馬鈴薯和胡蘿蔔,以及加熱後的即食白飯,整體雖不到難吃的地步,卻也遠稱不上美味,然而高明始終安安靜靜地吃著,直到盤內的最後一粒米也進了胃袋,這才抬起眼,目光停佇在他貼著OK繃的手指上,他立刻將兩手藏到桌下,胸口及上臂抵著桌緣,前傾身體,用粗魯的口氣問道:「喂,怎麼樣?」

高明的視線緩緩來到那張以皺眉掩飾不安的臉上,好一陣子沒有說話,似乎在等待眼眶裡的微紅消退,良久後,緊抿的雙唇緩緩啟開縫隙,漏出的話音細若蚊蚋。

「⋯⋯好吃。」

原來如此,所以才是咖哩——二十六歲的大和敢助如是想。少年的囁嚅似回聲縈繞腦海,又如水珠叮鈴落入狂躁洶湧的心之湖,以微小刺痛撫慰內心創傷。此時此刻,他比任何時候都理解這個人的痛楚,反之亦然,那痛楚在十三年前是高明的父母,在一個月前,則是敢助那個誤入歧途,最終被上司一擊斃命的摯友。

「⋯⋯好吃。」

終於他說,感到胸口積壓多日的苦悶與懊悔被汩汩暖流逐漸融解,化作流不出的淚,隨著美味咖喱一同吞進肚腹。

那就是諸伏高明的第一道料理。



玄關傳來動靜時,流理台前的男子正從超市袋子裡取出剛剛購得的豬五花。他聽見大門關上,逐漸明晰的腳步聲轉往浴室,稀疏水音響起又停止,沒過多久,熟悉身影便出現眼前。

「你來了,」諸伏高明上下打量著來客,「要先洗澡嗎?」

「不,晚一點吧。」

「那你等等,很快就好。」

大和敢助走過來,瞧了眼石英檯面。

「今天打算做什麼?」

「聰明的大和警官何不推理一下?」

「你又沒給我全部的線索。」

「這可不是在讀小說。」

高明邊說邊把手伸進袋子裡,拿出了洋蔥和蘑菇,以及幾包乾燥麵條。

這座公寓有著極為寬敞的廚房,即使放入兩個體格良好的成年男性,也絲毫不顯擁擠,而這正是高明一年多前調回縣警本部時搬進這裡的主因,只不過,某人似乎一點也不懂得享受舒適的大空間,硬是貼到身後,下巴靠上他的肩頭,展眉耳語:「果然是義大利麵。」

「等、這樣很難做事⋯⋯」

被肩上重量阻礙行動的男子發出不滿之鳴。

「萬能的諸伏警官不是什麼都辦得到嗎?」

敢助想起白天那幾名女職員在走廊間的對話,酸溜溜地表示,腰側冷不防吃了一記肘擊。

「好⋯⋯痛!喂!」

「攻其無備,出其不意。」高明氣定神閒道,「既然引用過孫子兵法,也該理解此意。」

「你這傢伙⋯⋯」男人咬牙嘶聲,好容易才從疼痛中找回話語,「晚上走著瞧!」

高明逕自拆開麵條的包裝,淡然回敬一句「拭目以待」,後頸卻有些發熱,身後的敢助意味深長地「哼嗯」一聲,方起的怒氣聽上去已經煙消雲散。

「好了,來幫忙一下。」

高明示意他把裝了八分滿水的鐵鍋放到爐上,然後開火,加進一小撮鹽,等水滾後,便用修長的手指握住麵條上端,輕輕壓入水裡,指尖扭轉麵體,鬆手的瞬間,麵條宛如金黃煙火在鍋中綻放。

「八分鐘,幫我看著。」

下達指示後,他移步至料理檯面,在碗裡放入白芝麻、味噌、起司粉、味醂、醬油、鮮奶油及牛奶,用小湯匙攪拌均勻,無人發話的室內頓時靜默,高明盡量放輕手上力道,凝神於爐前男人捲起襯衫袖子時細微的聲響,一如夜晚聆聽對方身上衣料摩擦床鋪的柔和窸窣,以及偶爾因過度疲憊發出的輕微鼾聲,像一首沉靜的搖籃曲。他喜愛那樣的聲音,就像他喜愛聽男人趿著拖鞋的雙腳在木紋地板上拂過,或是熟稔地按著從茶几上拿起的電視遙控器,又或者是吃飯時,筷尖碰在瓷碗中的清脆叮啷。當敢助身在此處,高明便聽見了家。

調好了醬汁,他便從掛架上取下砧板,很快切完菇類和洋蔥,站回爐前,用單柄湯鍋汆燙肉片,拌入調料,然後湯鍋被換成了平底鍋,小塊奶油融化於鍋面,切好的食材與醬汁也隨後加入,緊接著,像是算準了時機似地,在敢助關火的前一刻,高明俐落夾出滾水裡的麵條,連同肉片一起放進平底鍋內,在熱氣的懷抱中醞釀絕妙風味。

「我說啊,其實你根本不需要幫忙計時的人吧?」

「不做點事的話,某人豈不是要一直呆呆地盯著我。」

「把『呆呆地』三個字給我拿——喂,你有在聽嗎?」

「當然,」高明漫不經心地回答,「麻煩拿一下盤子,對,那兩個白色的。」

他關上火,用麵夾捲起吸飽醬汁的麵條及配料,盛到乾淨的盤子裡,最後再撒上黑胡椒及洋香菜,新鮮出爐的料理香氣四溢,令人胃口大開。

「要咖啡嗎?」

「好啊。」

高明把二十公克的摩卡爪哇倒進磨豆機,深焙咖啡豆在數秒內就成了粉狀,落入貼著溫熱濾紙的濾杯內,男子拿起手沖壺,分段注入滾燙的熱水,深色粉末被清澈水流淹沒數次,逐漸化作綿軟小丘,散發焦香的褐色液體穿透紙面,滴入濾杯底下的馬克杯中。

「明天的早餐,」等待的間隙,敢助隨口一問,「你打算做什麼?」

「你想吃什麼?」

「我?」男人沉吟半晌,指頭摸著下巴上的零星參差,「說起來,之前的飯糰便當就不錯。」

高明剎那怔愣,思緒被敢助的話語輕捧而起,緩慢浸入景色猶新的記憶之河。

那是甲斐玄人過世後的第五個冬季,他在某個出勤日的早晨敲開適逢休假的友人家門,來者身著棉夾克及牛仔褲,明顯是外出打扮。一見是他,敢助便露出驚訝的表情:「你今天不是上班?」

「只是順道來一下,」高明端詳著男人眼下因黝暗膚色而不甚突出的黑暈,以及比平時更為雜亂的鬍渣,「你又沒怎麼睡了。」

他並非使用疑問語氣,於是敢助也只是默不作聲地聽著。

「遂要崤阸,以敗秦師,匹馬觭輪無反者,操之急也。」

「啊?」

男人眉頭深鎖,顯然不想一早就把腦力花在古文解讀上。

「意思是過於急躁會弄巧成拙。」

「你來就是為了教訓我?」

敢助不客氣道,眉心擰得更緊。

「我來是為了給你這個。」

高明遞出手上的提袋,對方默默接下,袋裡疊著兩個便當盒,打開盒子,映入眼簾的是五顆圓潤的山形飯糰,每顆的下半部都用防油紙仔細包裹,敢助注視著盒裡的食物,一時半刻說不出話。

「今天也要跟由衣一起去調查甲斐巡查的案件吧?」高明若無其事地續道,「另一盒是她的份,別不小心吃了。」

「誰會做這種事啊。」

敢助彆扭地別過視線,吞吞吐吐道了聲謝。高明嘴角含笑,簡短告別後轉身離去,沒走幾步,背後再次傳來男人的聲音。

「喂!」

他回過頭,只見敢助仍在原地。

「等破了甲斐先生的案子,再請你吃飯。」

「應該不是蕎麥麵吧?」

「好好好,知道了,」敢助露出不以為然的神情,「義大利麵總可以吧?」

「這樣的話⋯⋯」高明屈起食指,抵在唇下思索片刻,「想吃敢助的牡丹餅。」

被點名的對象雙目圓睜,半張的嘴洩漏內心的驚訝,回首的男子細瞇起眼,斜睨著他:「那張臉是什麼意思?」

「沒有啦⋯⋯真難得你主動說想吃。」

門邊的人搔搔頭,表情中混入一絲靦腆,高明目不轉睛地凝視他淺笑的面容,眼底閃爍柔軟幽光,渾然不知男人手裡的袋中之物將是自己在對方消失於大雪崩落的未寶岳前所做的最後一道料理。

「——結果,牡丹餅等了快一年才給出去。」

敢助的聲音飄盪在醇厚的香氣中,將他的思緒從往事深潭拉出水面。咖啡已經好了,晚餐至此大功告成,兩人將餐點及飲料端到桌上,各自入座。

「那天外勤結束,」想起新野時代,高明的面上頓現促狹,「一回去就發現桌上放著來路不明的紙袋,差點以為是哪個有過節的人挾怨報復。」

「還不是因為你不在。」

敢助忍不住抱怨,而他帶著微笑緘默以對,獨自回憶遲來春意綻放於蕭瑟舌尖的一刻,甜美滋味久違卻熟悉,彷彿數月前的恐怖從未降臨,然而那又的確是發生了。彼時,他日日夜闌歸宅,廚房鍋具被長久遺忘在櫃子深處,浴室洗手台上的第二支牙刷逐漸蒙塵,空蕩蕩的客廳不再有人提著裝了啤酒的袋子來訪,臥室的床舖也始終空缺一半,他在聽不見大和敢助的屋子裡進食、洗漱與就寢,味如嚼蠟,寒暑不知,直至親睹病床上那個從地獄盡頭回到世間的男人憔悴的面孔,才又重新知覺胃底漸次升騰的強烈飢餓。

高明端起杯子,輕啜杯裡的咖啡,細細看著對面的人大口吃麵的模樣,忽然發出一聲輕嘆。

「⋯⋯馬上就是春天了。」

「是啊,」敢助停下握著叉子的手,「不過,今年積雪這麼多,大概會再冷上好一陣子吧。」

「等暖和些的時候,」高明放下杯子,雙手摸著微溫的杯身,「還想吃敢助的牡丹餅。」

「你在說什麼?」桌對面的男人一臉奇怪地望著他,「想吃的話,我明天就做啊。」

「真的嗎?」

「當然了,話說⋯⋯」敢助別過臉,掌心撐著下巴,蜷起的五指半掩住嘴,以發窘的目光斜瞄過來,「別用那種表情看我。」

「哪種表情?」

「就是⋯⋯」男人還在結巴,「就是那種⋯⋯小孩子一樣的高興表情啦。」

高明摸上嘴角,指尖所及一陣熱燙。

「我沒做那種表情。」

「有做啊。」

「沒有。」

「明明就有。」

「你看錯了。」

「那種犯規的臉怎麼可能看錯?」

「能請你閉嘴了嗎?」

見他同樣困窘,敢助反而滿足地展顏,起身朝這裡走來,他抬起頭,視野被深色眼瞳完全遮蔽,唇上忽感一陣柔軟,男人吻得並不熱烈,只是安靜淺啄他的唇瓣,溫涼如四月清風,使他輕輕闔眼。

諸伏高明偶爾會想,命運的狂浪如此反覆而不講理地擊打他人生的海岸,每一次都從生命裡永久地帶走某些東西,大和敢助卻是唯一例外,這個他兩度失而復得的男人儘管不再是完好之軀,但那僅存的眼中始終棲居著亙古不變的堅毅,就像四季不斷遞嬗,而春天總會再來。

「你在想什麼?」

耳畔驟然響起低沉而不快的嗓音,他睜開眼,凝視那張近在咫尺的面容。

「⋯⋯在想明天的午餐。」

「現在是想那種事的時候嗎?」

男人又忿忿不平地湊過臉來,咬上柔軟的唇瓣,惹得他一陣輕吟。

弋言加之,與子宜之,宜言飲酒,與子偕老。

方才,腦海裡浮現的是這般肉麻詞句的事,果然還是別讓敢助知道為好——高明想著,在男人來勢洶洶的親吻中低笑出聲。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