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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得抽一根，你烟都藏哪儿了？”
强尼靠在公寓窗边，烦躁地对她伸手要烟。
“我不抽烟。”V说。
她谨慎向后退了一步，远离这个她脑子里的恐怖分子。
烟。一想到烟她就感到反胃。
她讨厌烟味。
那个傻逼中间人，德克斯特·德肖恩。
自己第一次跟他见面时，他在车里大口抽烟，搞得车内乌烟瘴气。
他甚至朝V脸上吐了好几口。
V讨厌在车里抽烟的人，尤其是抽传统烟草的人。
但是为了那件大活，V忍了。
操他妈的，她当时就该把烟头塞进他的屁眼里！
V想到了杰克。她很难不去想。
“嘿杰克，你最好把烟掐了。我不喜欢我的车里有烟味。如果有人在我的车里抽烟，我会把点燃的烟头塞进他的屁股里。”
V对第一次坐自己汽车的杰克说道。
杰克对她抱歉地笑了一下，然后收起了电子烟。
“好的，V，我记住了。”
之后杰克真的从来没有在她的车里抽烟过。
如果没有这件去荒坂塔偷芯片的大活，杰克不会死。
这个间接害死杰克、即将害死我的恐怖分子，现在还他妈想找烟抽？
他找屎吃去吧！
V转身走向公寓大门，却被突然闪现到面前的强尼推倒在地。
强尼和她抢夺身体的控制权，把她的头一下下朝玻璃窗上去撞去，命令V把自己身体交给他控制。
“你他妈做梦！”V咬牙怒吼。
窗外夜色中的霓虹灯在V的眼前晃动成绚丽的漩涡，她被砸得眼冒金星。
强尼短暂地放开揪住她头发的手后，她立即抄起床边的药瓶，恶狠狠道：“我现在就吃药让你滚蛋！”
药瓶被扇飞，V也被强尼一巴掌扇倒在地。
V不管强尼的威胁，趁他不注意猛地伸手捡起一粒胶囊，放进自己的嘴中，咽下。
额头上的血液流进了眼睛里，黏稠地糊在眼睛上，几乎让她睁不开眼。
但她努力瞪大眼睛，对强尼竖起中指：“滚蛋吧傻逼！”
在强尼的身形消散的前一秒，她似乎在视线的边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猛地向那边转头，但被血液糊住了瞳孔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红色。
她疯狂眨动揉搓眼睛，试图让视线变得清晰。
当眼泪把眼球上的血液冲刷干净，她才被迫接受了清晰而残酷的事实——那里什么也没有。
V仰面瘫倒在地上，用双手捂住脸。
V坐在淋浴间的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淡红色的水流汇聚在地漏中流下。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
掌心中的血迹已经被洗干净了。自己的、杰克的。
当时，她的手心里全是杰克的血。
杰克把relic芯片从耳后拔出，塞到她的手里，然后没了生气。
她的眼前一阵发白。浴室里的水蒸气堵在她的肺里让她无法呼吸。
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关闭花洒，穿衣离开。
2
见过竹村五郎后，强尼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大大咧咧地把双腿伸到桌子上，说自己决定不和V作对了，而是一起解决脑子里的问题。
“谁和你是我们！”
V心中堵着一口气，她白了一眼强尼，起身离开。
她拿出手机准备打给那个剪辑超梦的朱迪询问线索，但这时，威尔斯太太——杰克的妈妈突然打来电话。
V犹豫着接通了电话。
威尔斯太太邀请V来参加杰克的葬礼。
“我……我不知道我的身份适不适合去。”
V有些无措，在原地走来走去。
威尔斯太太说：“这话说的，你当然可以来。”
“好的，我会去的。”
挂断电话，V垂着头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忽然，她闻到空气中飘来一股街边速食快餐的气味。
她抬头看去，不远处，正是杰克常去那个亚洲菜路边摊。
以前杰克在公寓楼下等她时，经常点一份这个摊子的菜来吃。
V感到一阵头晕和心痛。她把脸向一旁，不敢再看那个路边摊。
她眼角的余光忽然注意到了什么，顿时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余光中的餐车椅子上，就像以前一样，坐在那里，看向这边。
似乎只要V抬起头，他就会举起手对她挥动。
是幻觉吗？自己的脑子出现问题了？还是那个芯片的作用？杰克成了电子幽灵？
她小心翼翼地缓慢转头。
求求了，不是幻觉、不是幻觉、不是幻觉！
她在心里疯狂默念，像是在确定这个事实，又像是在增加自己的信心。
她的头已经转正，正得不能再正。
那道身影就在那里，纹丝未动、清晰可见。
狂喜盈满心头，她张开嘴想要呼唤那个名字。
随着她张开嘴，她眨了一下眼。
那道身影在她眨眼后蓦地消失。
V愣在原地，又眨了几下眼，但他没有再回来。
她跑到餐车旁，焦急地询问摊主，刚才有没有见到一个穿黑红夹克、梳日式发髻的大高个。
摊主收拾着手中的筷子，摇摇头，“我对这人有印象，但刚才没看到。他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V呼出一口气，沮丧地用拳头砸了砸自己的头。
真是的，自己问摊主干什么？如果真的是芯片的原因，那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是看不见的。
等等，她脑子里还有一个人呢！
“强尼，你刚才看到这里坐着一个人吗？”V问道。
“没看见。”强尼以坐姿出现在旁边的椅子上，“你不会脑子又坏了吧？是枪伤没好，还是思慕成疾产生幻觉了？无论是哪个，你可别他妈怪在我身上！”
“滚你妈的。”V骂道。
她心想，得再让老维看看自己的脑子和芯片。不，老维能力有限，她还是得去找设计relic芯片的人索要答案。
3
在野狼酒吧，V愧疚地说，自己没有什么能摆在祭台上的物品。
威尔斯太太便把杰克车库的钥匙给了她，让她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
V打开车库的卷帘门。
她看到了杰克的摩托车。
“他真的把排气管换了……”V喃喃自语。
“嗨，V。”
V回身看去，米丝蒂正站在车库门口。
“啊，嗨，米丝蒂。”V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对米丝蒂说，“你也是来这里找能摆在祭台上的东西吧。”
米丝蒂摇头，“不是。威尔斯太太没邀请我来，连杰克的葬礼都没有。”
“什么，怎么可能？也许是她忘了吧，她最近很伤心。你进来看看吧。”
“不，算了，V。威尔斯太太应该是不愿意看见我，也不想让我碰杰克的东西。”
“为什么，你和威尔斯太太有什么矛盾？”
米丝蒂耸耸肩，“前女友、不受她喜欢，还不够吗？”
米丝蒂几个月前和杰克分手了，他选择了V。
“靠，我这个害死杰克的人都受到了邀请。你和杰克认识十多年了，威尔斯太太不会讨厌你的，相信我。一起进来看看吧。”
米斯蒂被V拉进车库，于是她给V介绍起杰克的一些收藏。
V在桌子上看到了《丧钟为谁而鸣》的纸质书。
“真没想到，杰克这个老大粗居然还会看书。”V惊讶。
米蒂斯说，杰克每次出发去做大买卖之前都会看一会儿这本书。
V说：“我最喜欢的一本书，是《呼啸山庄》。”
“它讲的是什么？”米斯蒂问，带着恰当的好奇。
“一对小情侣被女主的哥哥欺负，女主想摆脱她哥，便嫁给了有钱人，于是男主负气出走。几年后他回来复仇，娶了女主丈夫的妹妹，气死了女主，杀了女主哥哥，最后得到了两家的财产。”
“一个经典的复仇故事，很符合你的磁场。”米丝蒂说。
4
杰克的葬礼上，威尔斯太太把杰克摩托的钥匙交给了V。
V摆手婉拒，“这我不能要。要是我把杰克的宝贝刮花了，他非得从地下爬出来揍我。”
“拿着吧，V，就当是为了杰克。他一定希望你能继续好好使用它。”
V收敛笑容，真诚道：“谢谢你，威尔斯太太。”
V骑在摩托上，轻轻拧动油门，车身便“嗡“地一声猛地向前一蹿。
“我草，真他妈够劲！”
V调整自己的坐姿，俯低身体，再次拧动油门。
霎时间，四周的景色扑面而来，像是要砸在她脸上，却在车前分到两侧，让车身从中穿行而过。
V逐渐熟悉了这辆摩托，她的思绪沉入回忆中……
5
那天，杰克和V好不容易和漩涡帮交涉成功，拿到了“小平头“机器人，但没躲过ncp的进攻漩涡帮。
他们帮漩涡帮击退了那些条子，成功逃了出来。
“我操，我差点以为我们要出不来了。”
杰克扶着墙喘息说道，手里拎着装“小平头“的箱子。
“别他妈乌鸦嘴！”V抱怨，擦着脸上的尘土和血液，“咱们接下来要去干大买卖了，说话注意点！“
“哈，你还挺迷信！”杰克把机器人放进摩托车的收纳箱里。
V抬腿跨上摩托的后座，和杰克大眼瞪小眼。
“你的车不是就在旁边吗？”杰克说。
V夸张地打了个哈欠，“我不想开车。今晚前半场，我去丽兹酒吧见了雇主，后半场又跟你在漩涡帮里干条子，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那稀烂的车技你是知道的，再加上疲劳驾驶，我怕这车刚修好就被我开进垃圾堆里。”
杰克没有立即回答。
V把屁股向前挪动，意图坐在驾驶位上。
“要不咱换换车，你开我的汽车，我骑你的摩托。”
杰克连忙把V拦回后座，“得了吧，我可不敢让你碰我的车，我可不想明天在垃圾堆里发现它变成了一堆废铁。”
他骑上摩托，“我送你回去吧。”
“嘻嘻，谢啦bro。”
V用双手环抱住杰克的腰。
她努力把手伸长，但杰克的腰太粗，她把脸紧贴在杰克的后背上，但双手依然碰不到彼此，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攥住杰克的夹克。
随着摩托的一阵轰鸣和震动，V感受到了强劲的加速度。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她仰头发出一声高呼：“呜呼！摩托就是比汽车爽！耶！”
V把脸藏在杰克背后躲避劲风，在摩托车的轰鸣声中贴着他的后背大声喊道：“杰克！你知道我今天下午干嘛去了吗？我接了个赛博精神病的活！”
“厉害啊chica！你这一天可真够忙。”
“路上我还碰见三个通缉犯傻逼！我就路过扫了他们一下，他们直接朝着我脑袋开枪！我把他们都打趴下后，发现他们一人一辆摩托，红黄蓝三个色。我瞧黄色的那辆不错，就骑着它去赛博神经病那。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他妈把那摩托开水沟里去了，操的！”
V感觉自己抱着的身体震了震，是杰克在笑。笑声被疾速的风吹散在她的头上。
“幸好刚才我没让你开我的摩托！”杰克迎着风大声说。
V喊道：“等咱们干完这票，我要给自己也整一辆摩托。全款，不贷款！”
这句话的末尾，V喊得太用力导致嗓音劈了。她咳嗽了几下，对杰克抱怨道：“你这摩托的声音太他妈大了！一加速就爆燃，我害怕它把我屁股点着了！”
杰克说：“哈！我就靠它这凶猛的声浪撩妹子呢！“
“撩你大爷——行吧，这车确实撩到我了，回头让我开开它。”
“你他妈的做梦！”
“好，那我就梦游的时候开，哈哈！”
V大笑，把侧脸贴在杰克的后背上。
街边的七彩灯光被摩托车的高速拉成一道道延伸的光带。
V闭上眼睛，然后猛地睁开。
“杰克，我他妈的好喜欢你！”
V大喊着，把油门拧到最大，风把眼角的泪远远吹到身后。
车子失控，撞进街边的垃圾堆中。
“咳咳......！”V狼狈地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她看向旁边的摩托。还好，有垃圾的缓冲，摩托看上去没被撞废。
强尼出现，低头看着趴地的V。
“你怎么又躺进垃圾堆里了？你要是喜欢和垃圾为伴，干脆找个垃圾堆躺平等死好了。”
V捂着晕乎乎的脑袋，“你真他妈烦！我要是死在垃圾堆里，你也活不下来！”
一只手伸到她的面前，掌心向上等她握住。
V握住那只手，艰难站起，拍打身上的污物。
V面前的人说道：
“Chica，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V愣住了。
强尼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
“我操，真是他妈白日见鬼了……”
6
V在后门停下摩托，高速急停的摩托轮胎与地面发出一声高昂的哀鸣。
V跳下摩托，冲进维克多的义体诊所，把维克多吓了一跳。
“怎么了V？是芯片出问题了吗？”
V扑到维克多的桌子前。
“老维，我看见杰克了！他变成和强尼银手一样的幻觉，在我的脑子里！”
维克多让V躺在诊疗床上，再次给V做了检查。
维克多放下器材，“V，我没发现与上一次检查有任何区别。”
他顿了顿，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太阳穴，“也许是因为杰克曾经短暂地接入过芯片......也可能是因为你头上枪伤。”
“老维，你的意思是，杰克也被拷贝进芯片中了？”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
V皱眉：“我是不是也被拷贝进这芯片里了？是不是下一个得到这个芯片的人，能看到我们三个人的电子幽灵？”
维克多摇摇头，“我不知道，V。关于芯片这方面，我爱莫能助。”
V思忖半晌，忽地说道：“老维，你帮我在皮肤下装一个微型炸弹，在我死后能把芯片彻底炸毁。”
“不行！”“不行！”
两道阻止的声音同时在V的脑袋中响起。
强尼嘴快：“在自己身上装炸弹？真他妈有你的！脑子没被埋进垃圾堆里想不出这种办法！”
杰克道：“V，这样太危险了。万一这个炸弹被黑客骇入了怎么办？”
V拧起眉毛，“那不然呢？等别人从我的尸体上捡到这枚芯片，然后咱仨一起当别人脑子里的电子幽灵？”
强尼抱胸靠在旁边的墙上，冷笑：“你要是不想做像我这样的电子幽灵，可以现在就把加快进程的药给吃了，我把你彻底取代抹除，你也许就做不成了。”
“滚你妈的，傻逼！我他妈一定会把你从我脑子里挖出去！”
“呵。“强尼摸出一根虚拟的传统香烟给自己点上，抽了一口，“那你的小男友呢？只把我赶走而舍不得他吗？”
V挑眉，“我宁愿把自己的身体给他。”
杰克走到V的身边，握住她的高举的拳头，放下，“V，别做这样危险的事。我们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维克多推了推眼镜，对V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吵什么，但是我也不建议你在自己的头上安装炸弹。即使炸弹的威力很小，被骇入后不会把你炸死，但万一爆炸损坏了芯片，你也一样活不成，而且死得是三个人。”
V叹了口气，“行吧，我暂时放弃。”
7
“我要嫖。”
V来到云顶会所，对前台服务员说。
前台让她连接上平板，以便为她匹配最佳的性偶，随后屏幕上出现两个性偶，一男一女。
“这是怎么回事？”V问道。
前台也有些懵，“呃，这可能是因为您比较特殊。”
强尼在V身边探头看着屏幕，啧啧，“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V原本没注意屏幕上的细节，毕竟她是来找人的，不是真的来嫖的。
但是在看到屏幕上那个男性性偶的相貌和身材后，她倒吸一口凉气，手指迅速点击屏幕，“就他了。”
“NO！V，你不能真的去嫖！”杰克大叫。
V已经能熟练地不动嘴而是在意识里和他们对话，“为什么不能？钱都花了还不让我享受享受？你想让我给你守活寡？拜托，我也有生理需求的好吧！”
杰克走到V的身前，阻挡她黏在屏幕上的视线。
“不行，你不能当着我的面……”
V把手指点在杰克的胸膛上，“你已经死了，杰克。你要是能从你的骨灰里长根鸡巴出来，我一定上赶着去舔。长不出来那就闭嘴！”
V推开杰克，大步走进云顶。
“这小妞真他妈的疯！”强尼看热闹不嫌事大，“当着死去男友的面去嫖，厉害！”
当然，V没真的嫖上。
“我逗你玩呢！”V嘻嘻笑着，并不真诚地对杰克道歉。
“如果找到能把你从我的里剥离的方法，我给你整一个超酷炫的赛博格身体好不好？胯下安一个大钢炮，哒哒哒一晚上不停地那种。“
强尼按住杰克的肩膀，感叹：“哥们，我觉得你已经被烧成灰是幸运的。不是钢铁的大炮根本压不住她。话说你看不到她的记忆吗？她平时自己玩得比在你面前时花样多多了。”
V羞恼万分，大喝制止强尼继续说下去。
8
V努力寻找拯救自己、杰克和强尼的办法。
她所剩的时间也不多了，但她找到了几个可能的选择。
米丝蒂说，如果V不想在老维的地下室做出重大的决定，她知道一个好地方。
“我带杰克去过一次，离这不远。”
V跟着米丝蒂上了电梯，“这跟杰克有什么关系？”
米丝蒂说：“杰克在你身边吧？让他和你说吧。”
V环顾四周，狭小的电梯厢内却没有杰克的身影。
“杰克？“V慌了神，转动身体寻找，差点跌倒在电梯里。
她对强尼喊道：“强尼！杰克呢？”
强尼也是刚刚发觉的模样，“我去，那哥们真不见了。”
“他什么时候不见的！”V挣脱米丝蒂搀扶她的胳膊，扑到强尼面前。
强尼伸手想扶住她，但他的双手直接穿过了V。
V的身体状态已经虚弱到不能再产生虚假的触感了。
强尼努力回忆，“你昏迷后我就没看见他了。”
V扶着墙，狂乱地摇头，喃喃自语：“不，别、别这样，这不能，不能......！”
米丝蒂扶住V，安慰她：“V，冷静点！杰克只是掉线或者休眠了，你冷静下来，休息一会儿，他就会回来了。”
电梯门开了，V被搀扶到天台的椅子上。
V用拳头砸了砸自己不甚清醒的头，“抱歉，米丝蒂，我刚才太激动了，吓到你了吗？”
米丝蒂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事的V，我理解。”
V抬起头眺望远方。城市的绚丽霓虹夜景尽收眼底，让她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她环顾四周，还是没能看到杰克的身影。
她心里发虚，让米丝蒂继续说完关于杰克的话题。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妈妈发现他加入了瓦伦迪诺帮。一边是亲人，一边是帮里的兄弟，不好选。”
“杰克在这里做了什么决定？”
“你应该知道的：‘我要活成这城里的传奇。’”
“呵呵。“V有气无力，“夜之城里没有活着的传奇。”
米丝蒂走后，强尼建议V打电话跟朋友们说说话。
V拨打杰克的空号。
“操。”强尼忍不住对她的选择吐槽，“算了，至少你还能打电话。真希望我当年也有这样的机会。”
度过留言的电子语音后，V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嘿杰克，我可能，又把你弄丢了……真是操蛋。你说你要成为夜之城的传奇，你还没做到呢，因为你正以某种方式活在我的脑子里，而夜之城里没有活着的传奇。我会把你从坟墓里带回来。杰克，我真的、真的很想见你。无论是幽灵的，还是活着的，我希望能再见你一面。”
挂断电话，V闭上眼睛，忍住泪水。
天台风大，吹风流泪，容易眼睛疼。
耳畔只有微风吹过，直到——
“Amor想见我，我从坟墓里爬回来了。”
V被熟悉的臂膀和怀抱所包围。
她紧紧回抱，泪水从眼角溢出。
9
V攻进了荒坂塔，进入神舆联系上奥特。
强尼说：“你留下，回你的身体，我跟奥特走。”
V问：“那杰克呢？他被成功分离了吗？”
突然的沉默让V的心中升腾起极为不好的预感，“杰克死了？”
奥特说：“从来就没有杰克。”
V愣住了，她极力思考这句话的意思，但她隐约预感到，如果自己想明白了，便将无可避免地滑向一个极为可怕的深渊。
她不得不用说话来打断自己的思维：“什么意思？什么叫从来没有杰克？他没在芯片里吗？”
“奥特，我来解释吧。“强尼说，“V，杰克他不在芯片里，一直都不在。你看到的......只是幻觉。”
V攥紧拳头破口大骂：“你他妈放什么狗屁！你不是也能看到、碰到杰克吗！他怎么就是幻觉了！”
奥特解释道：“那是因为强尼在你的大脑里，他能体验到和你一样的感受，包括幻觉。”
V感觉自己由数据流组成的躯体在剧烈地震颤。现实世界中自己的义体估计也是过热的状态。
她用冷笑伪装自己濒临崩溃的内心，“你的意思是，我得了赛博精神病？”
奥特摇头，“不是赛博精神病，而是人类肉体会罹患的普通精神病。”
V捂住自己的脸。
“哈、哈哈！你们骗我，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V重重捶打由数据组成的虚拟桌子，“你们想骗我放弃这具身体，是不是？毕竟如果我回去，会发现自己是个精神病。没有杰克，都他妈是我的幻觉！”
“V，我不会这样做的，你是我的朋友。”强尼说。
“去你妈的朋友！你要是真当我是朋友，就该继续骗我！我至少还能好好地过完剩下的六个月！”
V站起身，快步走向能回到现实世界的“井”。
她躺在其中，紧紧闭上眼。
但是数据的世界里没有“闭眼不看”这种行为，她清楚地“看到”强尼坐在了她的身边。
V在流泪，可是数据的世界没有眼泪，只有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
她的声音发抖：
“强尼，你们刚才是在骗我，对吧？等我醒来，我还能看到杰克，对吧？”
强尼轻叹一声，用手掌捂住V的双眼。
“是的，抱歉，我们骗了你。你回去后，好好跟你的小男友过完这最后的六个月吧。”
V逐渐停止了颤抖，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谢谢你，强尼，谢谢你。”
10
V在公寓的床上醒来。
手机闹铃提醒，一小时后去来生酒吧的日程。
她来到公寓楼下，从售货机里买了两瓶易拉罐饮料。
杰克正坐在亚洲菜餐车旁的椅子上等她。
“嗨，V。”
“嗨，杰克。”
V把两杯饮料放在桌面上，坐在杰克旁边，对摊主说道：“两份合成牛肉面。”
“怎么，不一会儿去来生吃吗？”杰克问。
“那地方就不是吃饭用的，喝酒还行。还是楼下的路边摊好。先吃饭，吃饱了才好干活。”
V打开一瓶饮料，举起来咕咕咽下几口。
两碗牛肉面很快被端来。
“不如威尔斯太太做得好吃。”V评价。
“回头咱们去一趟野狼酒吧，我妈给你做她的拿手好菜。”
“好。”
吃完后V把钱转给摊主。然后她微扬下巴，对杰克说：“走，干大买卖去！”
摊主看着走远的V，摇摇头，“唉，夜之城又多了一个精神病。”
他把没动过的那一碗面倒进垃圾桶。
“至少还病得不重，知道给两份钱。”
“杰克，我没跟你说过《呼啸山庄》的结局吧？这个故事的结局是，在女主死后，男主逐渐精神错乱，经常看见女主的幽灵，最后拥抱幻觉，在狂喜中暴毙。
“我也觉得挺扯淡的。不过结尾我挺喜欢的。他们两个人的灵魂终于摆脱了世俗的桎梏，自由地相伴，游荡在荒原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