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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旼在升上五年級時不負眾望地成為了史萊哲林的級長,而金桐儇仍然是赫夫帕夫悠哉度日的普通五年級學生。
在入學那年的霍格華茲特快車上遇見金桐儇,已經過了四年。
而這是他們交往的第三年。過去三年,知道漢東旼與金桐儇不可告人關係的人,或許只有海格與校長——漢東旼確信是海格說溜嘴的,因為金桐儇空堂時幾乎待在海格的小屋,與他一起照顧奇獸們。
當然,過去也曾有過他們約在貓頭鷹棚屋見面,被幾個學生撞見的場合。不過都被矇混過關,儘管如此,也還是有他們在交往的謠傳,不過這些謠言最終都會被其他更大的八卦蓋過,加上對象是漢東旼,幾乎沒有人敢主動提起這件事。
交往的每一天,漢東旼都恨不得跟全世界宣告金桐儇是他的戀人,但礙於自己披著史萊哲林的學院袍,他擔心金桐儇會被投以過多的目光。擅自闖入金桐儇平和的生活已經夠脫序了,漢東旼不希望他再遭受無謂的打擾。要知道,史萊哲林鮮少其他學院的學生有所來往,更何況是談戀愛,甚至還是跟幾乎與學院盃沾不上邊的赫夫帕夫的學生談戀愛。同時,他也知道,是自己不夠堅強,他也不想被人議論紛紛,更不想丟了史萊哲林的臉。
所幸金桐儇並不在乎他們的關係公開與否,他只是笑著輕撫趴在自己腿上睡著的寵物黑貓,說這樣也很好。
「而且只有我們知道的話,聽起來不是很刺激嗎?東旼不覺得嗎?」金桐儇起身,黑貓機靈地跳下,在他與主人越來越貼近的腳邊繾綣。
漢東旼一邊與他接吻一邊心想,這個人是怎麼騙過分類帽,被分到赫夫帕夫的?
*
漢東旼在成為級長後,追求者更多了。每當他被攔下時,金桐儇恰好都會與他的朋友經過。漢東旼遠遠地就看見朝他溫柔笑著的金桐儇,心裡卻寒毛直豎。金桐儇的人氣也不遑多讓,他出眾的外貌與溫柔的性格同樣也擄獲了許多學生的芳心,儘管沒有像漢東旼那樣被高調追求,但在走廊或課堂上,總是有許多追隨他的目光。這令漢東旼十分焦躁。
尤其這個學年,不僅是他們升上五年級的一年,更遇到了五年才舉行一次的三巫鬥法大賽,而舉辦地點就在霍格華茲。漢東旼身為級長,儘管再不悅,也得協助教授們進行事前準備。他已許多天沒有好好跟金桐儇說上話,本就面無表情的他,經過一連串的轟炸,簡直像經過催狂魔的親吻,臉色更慘白冷冽。
某天晚餐後,學生們紛紛離開餐廳,漢東旼刻意繞到赫夫帕夫的餐桌,想製造跟金桐儇偶遇的機會,卻被他碰見一個女學生手上拿著很像情書的信封,滿臉通紅,扭扭捏捏地想交給金桐儇。
漢東旼沒有再往前,只是在不遠處盯著這一切。
他的秘密戀人露出了有些困擾的表情,而身邊披著土黃色圍巾的同學要他接下那封情書。
眼看金桐儇承受不住人情壓力,即將收下那封情書,精神與情緒已經達到緊繃狀態的漢東旼扭了扭自己的脖子,邁開步伐往前走到他倆面前,清了清喉嚨。
他斜眼看向因為自己朝他走去而開始發抖的女學生。
「我知道赫夫帕夫的學生一向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但不會看人臉色,是我想不到的。」漢東旼開口,語氣中充滿不屑。
女學生嚇得低下頭去,不敢看漢東旼。她捏緊了手中的信封,顫抖著聲音對金桐儇說:「對不起⋯⋯因為李涵學長太溫柔了,所以⋯⋯」
漢東旼理都不理會女學生,轉頭看向金桐儇,似乎要他接話。
「沒那麼嚴重,泰山講話太尖酸刻——」金桐儇悠悠地說,他身邊被嚇著的同學趕緊捂住他的嘴巴,要他不要再說話。
見金桐儇的話被打斷,甚至還上手了,漢東旼惡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對方又趕緊將手鬆開。
漢東旼再次打量了那位同學,目光在金桐儇身上短暫停留。
「果然毒蘑菇是不會改變它們的斑點的。」撂下這麼一句話後,漢東旼不滿地甩了甩學院袍的衣襬,頭也不回地離開餐廳。
比黑魔法防禦學教授更恐怖的,是旁人都不知道他是在吃醋的漢東旼。
金桐儇看著漢東旼滿身怒氣離開的背影,默默地想。
餐廳內零星的學生目睹這一切,聚在一塊兒交頭接耳。金桐儇見女學生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慌張得都快哭了。他又看往漢東旼離開的方向,拿捏著該如何收拾戀人留下的殘局。儘管金桐儇認為安撫戀人才是第一要務,但他也無法放著眼前哭喪著臉的學生不管。
「對不起啊,泰山講話一直是那樣。」金桐儇微微彎身,輕聲地道。
「⋯⋯學長和泰、泰山學長很熟嗎?」女學生這才抬起頭。
「他不是跟那傢伙熟,他只是不在乎而已。就像史萊哲林偉大的級長說的,毒蘑菇是不會改變我們的缺點的!自己學院的學生就算了,漢東旼還以為自己是學生會主席,管到其他人頭上來了啊?」方才被漢東旼眼神威嚇的同學不等金桐儇回答,搶先他一步抱怨。見自己的同學氣得跳腳,金桐儇只能夠苦笑。
那傢伙——漢東旼不是管到其他人頭上,他只是在管不能公開關係的戀人而已。
「不過李涵,你膽子也挺大的。」那位同學壓低聲音,故作小心地往漢東旼消失的方向看去,深怕他折返似的。「他老是找你碴,你還敢直接在泰山面前說他尖酸刻薄。遇見你,泰山簡直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真不懂,你究竟哪裡惹到他?還是他有把柄在你手上⋯⋯」
金桐儇無心再往下聽,只是反覆咀嚼著同學的發言。過去四年來一直如此,在校園任何一處遇見,漢東旼總能對他說幾句不那麼中聽的話。其他人看來,單純是史萊哲林的少爺沒事找碴罷了。但金桐儇知道,那是漢東旼不懂得如何表達喜歡。確認關係後,漢東旼不再針對他,反而將目標轉向他身邊的朋友。金桐儇也理解這些行為來自漢東旼的不安全感。所以他總是在無人知曉之處,想方設法讓漢東旼感到安心。牽手、擁抱、接吻、甚至是更多的,他都毫不吝嗇地交付給漢東旼,但他總能隱約感受到躲在陰影處的不安。尤其是最近。想來是真的很缺乏肌膚的碰觸吧?金桐儇想,發現自己其實也差不多到極限了。他內心也有某處是無法被填滿的。無法被公開的關係,或許就是這樣的。
「剛剛沒能回覆妳,我不跟其他人交往。我等等還有事,先走了。晚安。」
離開餐廳前,金桐儇正式拒絕了想要告白的女學生。雖然他表現得彬彬有禮又游刃有餘,但感到有些焦急。他得趕緊去找漢東旼,不知道對方待會兒要鬧多大的脾氣了。
金桐儇穿越空無一人的胖女士走廊,站在樸素的白牆前,心中默念了「我想見到漢東旼」無數次,來回踱步了三次、又三次、再三次。他像個有強迫症的人,不斷重複這個動作,但本應該出現的萬應室門口卻不見蹤跡,只有皮鞋跟與石頭地板碰撞的聲音迴盪整條走廊。
他知道漢東旼在萬應室內,他也知道漢東旼不想見到他。
眼見就寢時間要到了,金桐儇悶悶不樂地走回赫夫帕夫位於地下室的交誼廳。他無法理解今天漢東旼反應為何如此?因為各種繁雜的事務纏身,就遷怒於他人嗎?他能夠接受戀人這個討人厭的脾氣,但在他打不開萬應室的門後,金桐儇開始覺得自己也遭受了池魚之殃。
不願公開兩人關係的人是漢東旼,既然表面上他們皆為單身,那漢東旼自然沒理由把場面搞得這麼僵,就為了他那可笑的史萊哲林血統——那是金桐儇第一次為這件事感到不悅。
但他還是想見漢東旼啊。金桐儇想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想知道為什麼漢東旼要生氣。儘管他也正在氣頭上,他仍想見那個在開往霍格華茲的特快車上,與他費了好大力氣才抓住巧克力蛙的男孩。
*
第二天早晨,金桐儇本想翹掉早餐,直接去史萊哲林的交誼廳門口堵漢東旼,但級長再三叮囑今天早會有重要的事項宣布,是關於其他兩校師生來訪霍格華茲的事前說明。為了學院榮譽,每位學生都務必出席,若點名未到,將會予以扣分。
學生們魚貫進入餐廳,完成點名後,校長便開始宣布重要事項。金桐儇心不在焉,只是盯著史萊哲林餐桌的方向看,很快他便發現在人群中特別突出的戀人。漢東旼一臉嚴肅地看著前方,儘管疲憊,但眼神仍熠熠生輝。
金桐儇靜靜地望著漢東旼,視線從沒移開過。
「今年,霍格華茲有幸舉行三巫鬥法大賽,當然,也不能錯過大賽的傳統———聖誕舞會。」鄧不利多校長如往常一樣,使用擴音咒發表談話。
學生們聽見有舞會,個個變得精神起來,開始交頭接耳,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甚至能夠發現有學生已經鎖定好要邀請的對象,蠢蠢欲動著。後續校長說了什麼,沒人聽清。
金桐儇歪過頭,心想這並不關自己的事。舞會什麼的,他一點都不感興趣。他不擅與人交際,也不喜歡舞會那些繁瑣的禮節。他寧可對尊貴的鷹馬卑躬屈膝,換得牠的認可,也不願對他毫無感覺的人類鞠躬哈腰,邀請對方跳一支落於俗套的舞。
金桐儇咬著下唇,回頭看向還緊閉的餐廳大門,想溜之大吉。然而他說不上喜歡的飛七正站在那兒守著,眼神沒有透露絲毫善意,全神貫注地盯著餐廳四周,就連老鼠也逃不過他的監視。
同時,鄧不利多校長也宣布完其餘的注意事項,學生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起身,開始邀請彼此前往參加舞會,餐廳頓時變得鬧哄哄,金桐儇也不落人後,想趁著混亂逃離這個場合。
漢東旼遠遠就看見想要開溜的金桐儇。他已經注意坐立不安的金桐儇很久了,但他始終沒有勇氣走上前與他交談。
雖說不能將自己的脾氣歸咎於外務,但昨晚他確實對金桐儇發了不該發的脾氣、不該夾著尾巴逃走,更不該偷偷改掉萬應室的密語,但他當下認為自己沒有臉見金桐儇,儘管他的所作所為會使戀人更生氣。他在萬應室內焦慮地來回踱步,思索著該如何面對金桐儇。漢東旼其實知道,只要他們公開兩人的關係,那麽就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件,但他始終做不到這最基本的要求。
雖然金桐儇不在意兩人的關係是否公開,不過他沒注意到自己總是羨慕的眼光看著在校園內並肩而行的情侶,而與他擦肩的漢東旼沒有一次漏看那寂寞無比的表情。
眼看金桐儇就要離開餐廳,漢東旼認為要是現在不上前去攔住他,他們很可能就此走到了終點。他想出聲喊住金桐儇,喉嚨卻像被施了咒,一點聲音也發不出。此時,想要邀請他成為聖誕舞會舞伴的人群又湧了上來,讓他寸步難行。
遠處的金桐儇也沒那麼容易能離開餐廳,同樣擁有高人氣的他,也被許多漢東旼認為是蒼蠅的存在圍住,他看著此景,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說不清的刺痛與窒息感如魔鬼網死死纏住他的心臟,他急著掙脫,卻越纏越緊。
金桐儇像是注意到他灼熱的視線,轉過頭來,與他四目相交。
眼神交會的瞬間,漢東旼竟冷靜了下來,纏住心臟的魔鬼網像被照明咒擊退,他甚至能夠聽見金桐儇在他耳邊低聲吟唱著咒語,替他驅散那些不安、照亮他內心的黑暗。
就是現在了。漢東旼心想。過去幾年,金桐儇已經做出太多讓步,就為了自己那沒意義的學院榮譽與死板的傳統。既然他破格地喜歡上了赫夫帕夫的普通人,那傳統顯然是可以被打破的。
他使力撥開人群,筆直走向赫夫帕夫的餐桌,周圍的學生見狀,紛紛退到兩旁,自動讓出一條路給他要去的地方。
金桐儇站在原地,眼神堅定地看著朝他走來的漢東旼。他左右的學生也感應到了不尋常,雖然猶豫,但本能地與他拉開距離。
餐廳頓時變得鴉雀無聲,就連教授們都忍不住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麥教授本以為又要產生口角,正要上前阻止,卻被鄧不利多校長擋了下來。
漢東旼來到金桐儇面前,舔舔乾裂的唇,有些不安地環顧四周。
他雙手插在制服褲的口袋內,抬高下巴,清了清喉嚨,試圖替自己壯壯膽。
金桐儇偏過頭,等待漢東旼接下來的動作。
不過他的嘴角卻已忍不住偷偷上揚,因為他清楚,漢東旼即將要做出什麼大膽的行為。他也清楚,現在的漢東旼,比誰都還要害怕。
其實金桐儇早在看到漢東旼時,就不再生他的氣。
他喜歡漢東旼認真對待一切關於學校的態度,也喜歡他盡全力在用自己的方法守護著他想守護的人與信念,縱使那個方法有些笨拙,但他們終究只是學生。
漢東旼看著金桐儇,再次清了清喉嚨。
他扯開嗓子,沒有使用任何咒語,用足以迴盪在整個餐廳的音量開口。
「金桐儇,請問我有這個榮幸,邀請你當我聖誕舞會的舞伴嗎?」
金桐儇雙眼彎成兩道新月,用燦爛的笑容作為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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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些在暗處流傳的八卦都是真的。
漢東旼與金桐儇,早就開始交往。
而交往的每一天,漢東旼都恨不得跟全世界宣告金桐儇是他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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