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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刀/Twissy/一发完】自我间隙_Loophole inside

Summary:

——忏悔,还是否决?

Notes:

很神叨叨的文章一篇...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加入了很多神秘的抽象隐喻(明喻?)总之是基于Twissy进行了这样的思考。
希望你能喜欢我的金鱼比喻(如果有人在读这篇文章的话)!

Work Text:

 

你是否曾幻想过当死亡不再是终点时人生是什么样子?

 

当细胞的衰亡不再是一条笔直的,向前运动的线,而是首尾相连的圆环时,你会在心脏停跳的那一刻为上一个周期不舍吗?

你还会像一个将死之人一样忏悔吗?我像这样询问你。死亡对你而言不是审判,因为你已经无数次迈过了那普通人所无法想象的大门,而当你发现它所蕴含的一切对你而言还不如一根羽毛的叹息重时,你还会忏悔吗?

 

当然啦,你可能会想问:我忏悔什么呢?我这样一个洒脱的,在不被时间与空间束缚的旅人,我忏悔什么呢?

为了那些死人。我的朋友,为了那些死人。

 

一开始,你对他人生命的逝去感到痛苦。就好像你还是孩子的时候看见你的宠物金鱼因为忘记换水咽气了一样,你会害怕这个曾经活着的死物翻着肚皮躺在你的鱼缸里,瞪着两只鱼眼睛透过圆形的玻璃缸直直地瞪着,一路望到天上去。这个时候你感到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再保护好她一点,懊恼自己是一个糟糕的金鱼主人,甚至哭上好几天。紧接着的第二次你做足了饲养金鱼的功课,你们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然后它也死了。

  哎呀!可怜的金鱼,完全就是我的错!你把它也埋了起来,痛哭流涕,对着它正在土里腐烂的尸体发誓再也不随随便便养宠物了,但是除了养金鱼之外你还能做什么呢?在这间无限高又无限宽,无光也无黑暗的空房间里只有鱼缸摆放的位置是你用来认知世界的锚点,是不是?痛苦是会枯竭的,而时间还在向前走——对你来说真的是向前走的吗?向前,还是向后?还是跳房子一样间歇性的?不管了,反正你又开始养金鱼。你真是太喜欢金鱼了!每一条你都觉得它们是宝贵的,你爱金鱼胜过爱你自己,甚至不惜放弃自己的生命也要让它们在水里多游一会,哪怕你这是个坏主意,因为,天呀,那么多金鱼因为你死掉了!那些没死的也回不去普通的水了,被你圈养的时光真是让它们脱胎换骨,一辈子也忘不掉你这个负心汉!但是,但是,当你养了千百条金鱼后、当死掉的金鱼已经能堆成一座小山时,你依旧会为认为自己是金鱼死亡的罪魁祸首吗?要再过多久才能使得你的心脏麻木下来?

好啦,我知道你头晕了,那就让我们把话说得在清楚一些吧:在四次的循环往复后,你仍然认为自己是罪人吗?哪怕对你而言,万事万物依旧可以同时是新生的和早已被毁灭的。

博士,你内疚吗?你活在痛苦之中吗?

第十二任博士猛地睁开眼睛,发现Missy正站在他的身前。

 

“早上好!”这位法师笑了起来,紧接着合上手里不存在的书。她亲亲热热地冲他眯眯眼睛,拎起裙摆毫不客气地挤在博士身边坐下,几乎要把他撞到地上去。“你真是一个瞌睡虫,是不是?废了我好一番功夫才把你弄醒呢…喜欢我给你讲的睡后读物吗?要不是这里没有金鱼,我都想把它们别在帽子上了。” 她这样说着,掏出一面镜子撅起嘴唇来回地打量自己。

博士没有理睬她。他正忙着把衣服的下摆从这样一位毫不客气的女士身下拽出来,而由于对方的不配合,这又花了他相当一部分时间。等Missy慢悠悠地将她那柄圆形的小镜子收起来时,剩下的就只有博士,攥着他的衣服倚在座位上轻轻地喘着气,眼神带着一抹微弱地恼火。

 

“看看你!”Missy快乐地说:“根据你这个年纪来说,是要得高血压了?”

“闭嘴吧。”博士抱怨道。

“你的礼貌被人类吃啦?” Missy反呛:“下次在让我闭嘴之前,记得先看看周围,这里可没其他人接你的话茬了。”

 

是的,周围,为什么不看看周围?搞得好像我没注意一样!博士恼火地想。这里当然没有别人了,这地方本身就不对劲,而他甚至不需要去花费精力‘观察’——因为假设他的大脑没有欺骗自我的话—一般来说它不会—那么上一秒,至少在他记忆中的上一秒,他应当是在塔迪斯里的。

他这样琢磨,又坐直了些。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截车厢,再准确些来说是一截形似地铁的车厢,正是如今他们所在的地方。惨白的,没有感情的灯光从圆弧形的穹顶上打下,冷硬地照在金属制的座椅和扶手上,反射出一层薄薄的,无机物特有的冷光。没有震动,没有金属和金属碰撞产生的咔哒咔哒的声音,没有空气被破开的细微呼啸。一切都是如死灰一样的寂静,但博士感觉—就是感觉—他们的确是在向前行的。他扭头向左和右看去,能看见的也只有与此处别无二致的无尽回廊了。

他的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后颈,却发现那里空空荡荡。

“天呐!难道你认为我们在梦境里吗?”Missy大笑起来:“这里可比梦糟糕多了。”

“那我们会在哪里呢?”博士反问:“真谢谢你的提示,一个物理不存在的物质世界(physical world without physics)?”

“那你就自己去想吧。” Missy使劲地翻了个白眼:“爱动脑筋先生,牛角尖先生!想去吧,想去吧,看你能花多久。”

 

他真的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忙着破解这个地方。这真的不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如果步子迈得大些约莫二十五步就能从一头走到另一头。椅子?完全正常。天花板?你在想什么,天花板就是天花板而已。博士又掏出音速起子(谢天谢地它还在)从顶上一路扫到紧闭着的自动门下面,数据显示这里什么都没有——感应门上没有传感器,地板下面没有机械设备——就好像他们其实正身处宜家的样品间,但连根电线都没装。

“你就不能给你的起子弄个静音模式吗?”Missy 抱怨到:“它的嗡嗡声快把我逼疯啦。”

当你的旅伴是法师的时候你还能指望什么?博士不情不愿地咕哝两声当作抗议,但还是把起子收了回去。他又在脑海里使劲纠结了一秒,放弃了,最终转过头去望女人哼着歌摆动腰肢的侧影泄气地问:“好啦,你赢了!Missy,我们到底在哪里?”

“让我想想。” Missy回答。

 

她轻快地站起身,依旧哼着歌。这位全宇宙里最邪恶,最疯狂的存在若无旁人地将她的手高举过头顶,像是要跳弗拉明戈一样踩着步伐,鞋跟在橡胶地面上踏出‘咚咚’的闷响。一首小夜曲在她嘴里被拆的七零八落,颠来倒去唱的好像一张被剪的稀巴烂又随意拼起来的黑胶,同样是黑色的还有她的裙摆,正随着她的动作像流水一样跟在她的脚踝处摇摆——紧接着她露出一个笑来,像唱歌一样回复道:“答案是——我们正在死亡的路上。”

 她说:“我还为此穿了很适配葬礼的衣服呢。”

 

“你压根就没有在帮忙。”

博士别过头去反驳,尝试忽略她胸前那朵凋谢的白花。他的视线落在窗户外应当被称之为虚无的景象上:那里什么都没有。就连时间和空间似乎也消失了,你往外看去,分不清那样浓郁的黑色是紧紧附着在车厢上的,还是在无限远之外。

“你真的是很老很老了,是不是?老到连脑袋都糊涂啦。”  Missy哧哧地笑了起来。但很快她那种经典的,充满嘲弄的大笑就切换成了另外的情绪,推着她快步走到博士面前,催促着她伸出手指掐住博士的脸,强硬地把他的脑袋掰回来跟她面对面——博士感受到那触感像冰一样。

“我死了,Doc。”她咬牙切齿地,充满怨气地说:“我死在我自己的手下,脑子里带着愚蠢的、刚冒头的…你怎么称呼它来着?善良。” 她定定的凝视着博士的眼睛,像是耳语一般呢喃着,身体前倾过去,手臂紧紧地箍着博士的后腰,几乎要压到他的胸膛,像一条蟒蛇:“而在我咽气的那一瞬间里——多倒霉!我想起了你。”

“噢。” 博士僵硬地抿着嘴。他往后仰了些,企图逃离Missy的桎梏—然后失败了。

“首先我要申明:有关死亡的玩笑不是很有趣。”  他说,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不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其次,我的肋骨很痛,Missy,所以我猜我不是你的—如果你坚称—死前幻觉。”

“谁知道?”

Missy使劲用手指戳了一下博士的胸口,恶狠狠地说:“有可能你只是更高级一点的幻觉,有可能你也死了!博士,死在疲惫、迷失和倦怠构成的洪流,带着一丁点的犹豫坠入走马灯...” 她这样说着,深深地吸了口气: “然后!你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这种对自我过去的否定构成了潜意识里的恐惧——如果我否决了过去的一切,是否意味着曾经的所有都是错误的?于是,这种不安把你带到这里来了:一辆隔绝了时间和空间,在精神世界里永远不得安宁的列车。” 她说完,接着松开手臂,转到博士的身后搭着他的肩膀,半拖半拽地把他推到车厢的尽头。

直到这个时候博士才发现,理应是车厢间连接通道的地方被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是玻璃吗?他眯起眼睛,把脸颊和指尖都贴在上面。它太过光洁了,没有一道划痕,也没有一粒尘埃落在它的表面上。光没有在它之上留下任何反射,影子也没有,哪怕博士与它挨到如此之近也看不见哪怕一应当出现的倒影。自它而后延伸的车厢和这节似乎没有任何区别,但如果非要说哪里不对的话,就是它似乎格外地长,一直延伸到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用指尖在上面剐蹭,冲它呼气,最后又伸出手敲了两下,发现听起来像是实心的。

“这可不是玻璃。”她轻蔑地哼道:“这是 ‘未来’,如果转过头去向着列车的另一头走,就能看到 ‘过去’——我真是一点也不喜欢看到的那张脸。”

 

“而现在你开始合作了!不错的尝试,Missy。”

博士对着Missy摊手,露出了迄今为止的第一个微笑:“你瞧,我现在想明白了——这里不是地狱的直通车,更像是一个精神漏洞,在秒与秒的间隙里诱拐那些没做好准备的人:不知道买什么颜色的车啦,到底该去哪个大学啦。很遗憾的是这次掉入陷阱的是你和我,Missy,这面镜子演算不了时间领主的时间线,那太复杂了!所以它什么都没反射出来。” 他得意洋洋地下了结论:“精神世界和物质世界的间隙,本我存在的地方。哈!现在谁是爱动脑筋大师?”

“随便你怎么说吧。”Missy突然像是失去兴趣一般,兴致缺缺地靠在一遍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总之如果你想过去,走到未来那边,要么承认你之前的想法是错的,你的过去棒呆了!要么承认你的过去就是一坨狗屎,然后在这里为了你做的那些错事忏悔一辈子。”

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就随之而来了。

 

第十二任博士的笑容很快凝固在脸上,就好像他对破解此处的热情被记忆的浪花扑倒了一般。他耷拉着眼睛,双手支撑着靠在镜子上,某些在他醒来后被模糊掉的东西似乎又清晰起来。他想到比尔,想到瑞雯,想到纳尔多,又想到克拉拉。紧接着是庞德一家,然后是多娜,玛莎,最后是罗丝。赛博人,图书馆,地下,渡鸦,坟墓。宇宙,再见,再也不见。再往前一点呢?他想。他有多久没有好好想一想那些和他—无论想不想—都永远分开的人了?那间他第一次停放塔迪斯的旧仓库的灰尘味似乎跨过不知道多久的时空又一次闯进在他的鼻子,而之后每一次他再降落的地方都有这样的味道。

我看见了。列车自身在他的思维里面开口,它的声音震耳欲聋的同时又似乎安静的不可思议,像一阵耳鸣一样。我看见了,博士,我听见了。你现在正站在属于你的道德间隙中,要为了这些被你,时间的旅人,称之为旅伴的过客忏悔,忏悔你那颗因为寂寞渴求精神支柱的心。冰凉的金属从时间领主金色的思维之河中掠过,博士仿佛看Missy所构建出的那一座金鱼之山正屹立在那里,屹立在他眼前既非镜子又非玻璃的倒影里,折射出属于他的过去以及现在,那一双双正瞪着的鱼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一张一合地说:忏悔,还是否决?

博士没有回答它。他安静地盯着那座虚拟金鱼山丘——它代表什么?他这样想。当他这样想时他便数了起来,用出十二分的专注和耐心数了一遍,不管那正在他大脑里敦促的低沉响声,又倒着清点——发现拢共有13只。当最后一只金鱼被他清点后一阵猛烈地震动似乎从他的身体内部向外涌出,好似他的心脏正被当作钟一样地敲响。博士猛地转过头,莎拉简的影子若有似无地出现在映着虚无的窗户上。莎拉,莎拉,莎拉。即使皱纹已经爬上她的脸颊,她眼睛依旧比一团烈火还要亮。她难道是一条金鱼吗?她,他们,人类,已知宇宙里全部的生命,他——要被粗暴地,傲慢地,定义为金鱼?

你瞧,忏悔其实并不如我们想的那样谦卑,恰恰相反它有时应当被理解为傲慢。你为了什么忏悔?那当然是大错特错,错的离谱的事情啦。于是忏悔便傲慢地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去承认——不管需不需要——已经结束或未结束的事情,抹杀了其背后蕴含的所有更沉重的东西,用一句轻飘飘地我有罪盖在上面。然后呢?然后便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假装之前你所坚定不移选择去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么?

 

“...所以我不忏悔。” 博士轻轻地,轻轻地开口。

 

他直起身,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来回地踱步起来:“问题!如果我既不选择忏悔,也不选择肯定我的过去呢?忏悔和内疚是留给脆弱又胆小的人的——他们没办法面对现实,因此将自己永久地封闭在名为过去的牢笼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语速飞快,带着一抹连他自已都未察觉的亢奋:“但是,但是!时间依旧在流逝,Missy,你说错了,时间在这里依旧存在,只不过被分割成了实体,摆放在车厢内,安静地沉睡。这辆列车从一开始就没有动过—它还没有出站!因为当时间开始流动的时候,世界不会为了胆小者的痛苦停下,它只会——行驶。”

“我不再忏悔了,Missy。”他说:“我选择向前走。”

 

霎时间一切都似乎扭曲起来,轰鸣声像是列车发出的恐惧呐喊又像是喜悦的尖啸:它要离站而去了!它的引擎开始颤抖,钢铁和钢铁碰撞的细小震动从博士和Missy的脚底传来,仿佛那原本不存在的齿轮正在这座列车的内部生长出来,长出去往现实的桥梁。加速产生的推力使得博士向后踉跄了两步,他重重的摔倒,玻璃——他暂且这么称呼刚刚阻挡他们的屏障——随着列车的启动也一并消失了,使得他倒在在原先是未来的地板上。

“你的答案呢,Missy?”他大喊,耳朵几乎要被喧嚣的风声占满:“—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不!”

 

Missy抓着在空中晃动的把手也冲他大喊起来,她的衣裙在狂风中凌乱的摇曳,像一朵马上就要被吹走的黑色野花。“不,博士!我不向前走,我也不会忏悔,法师从来不做这样的事情——因此,我要下车了!”

再见!博士看见她无声地张开嘴比着口型。The Mistress松开手,狂舞的气流将她卷起,很快便从不知何时敞开的车门里冲了出去,消失在黑暗里。博士想要伸手去抓她,但是似乎在他眨眼的瞬间里—就那一个瞬间—重生能量充盈着他的身体,光从他的血管里面透出来,每一个细胞都在经历一场微型的宇宙大爆炸。他的皮肤开始破碎,紧接着变得光滑,他张嘴,嘴里要飞窜出一万只金黄色的鸟——

 

再那之后,回到塔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