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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1-10
Updated:
2025-11-10
Words:
6,606
Chapters:
1/?
Kudo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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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226

【西柚Siyu】家有小咪

Summary:

大學生🌷X小橘貓⭐️

作為一位靠貓咪發跡的擦邊系(?)網帥,PO不了貓咪照了該怎麼辦?!

一個很無腦的、想到哪裡寫到哪裡的—— 貓咪變成人的故事(ˆ ̳◝ ·̫ ◜ ̳ˆ)

Chapter Text

就算開勿擾阻擋通知欄也於事無補,盯著畫面只增不減的紅點點,吳是溫一個頭兩個大。
想都不用想大家都在催他更新,準確來說是他家貓咪的新照。就算放自拍,留言也都在問達比去哪了,於是乾脆鴕鳥心態不更新這個帳號。

煩躁得揉亂頭髮,他也想發啊,但礙於現況實在難以交代。
達比沒有走丟、沒有生病、沒有受傷,就是有點⋯⋯貓不像貓樣。

 

這件事還得從一個月前說起。

 

吳是溫明明是個大學生,經營社群媒體卻比念書得心應手,於是他同時兼職小有名氣的淡黃色系網紅。
淡黃色系,顧名思義淡淡的黃色。
除了平常放些露臉自拍跟穿搭外,還附帶露一點身材。露一點健身的身材、一點更衣的身材、一點躺床上的身材,偶而回復網友些似是而非的幹話。

新學期開學前夕,他從朋友的朋友的朋友那裡輾轉收養了隻剛出生不久的小橘貓。

為什麼想養貓?有點姿色的單身大學生,培養一些跟人曖昧的小籌碼不為過吧。
興高采烈購入飼料、用品、玩具⋯⋯養寵物嘛,自己在老家也有養狗的經驗,大概差不到哪裡去。

接過貓咪時仍然因為比想像中小太多有些不知所措,一掌便能捧住的毛蓬蓬一小團瞇著惺忪睡眼喵喵叫的,楞是將他的心都化成了一攤水。這又要人如何忍住不分享呢?吳是溫順手便將帶去寵物醫院打疫苗的照片發了出去。

在瞬息萬變的網路世界中,貓咪即流量。

隔天早上鬧鐘都還沒響,人卻被悶醒了。
吳是溫下意識以為自己鬼壓床,艱難睜開眼才發現橘茸茸小臉蛋摀住下半張臉要他無法呼吸。
前晚特地確認過小東西在新買的幽浮窩裡打呼嚕才上床的,也不曉得什麼時候怎麼就爬了上來。

尚未熟悉稚嫩生命體,吳是溫光用兩隻手指頭,僵硬得將小腦袋瓜往下撥至胸口,小貓完全不受打擾似的窩了窩又繼續睡下。見多小動物本來還沒什麼起伏的人瞬間被可愛爆擊。他忍著想咬一口的衝動,小心翼翼伸手撈過手機,以極其彆扭的姿勢拍下這個畫面並迅速上傳。

小橘貓耳朵尖尖安穩睡於自己訓練有成的、嗯、沒穿衣服的胸膛上。
愛心、轉發、追蹤數便不請自來。

 

 

於是吳是溫果斷協槓,當起了主要曬貓偶爾擦邊的育兒系淡黃色網紅。但很快地,什麼名氣什麼曖昧就被拋諸腦後,他頻繁發文除了父愛滿溢急需分享外,大半都是自作自受、無處宣洩的牢騷。

沒想到自己跨了一大檻提早墜入親職地獄。

雖然文案都兒子兒子得叫,他還是有模有樣替貓取了個名字——達比。
不過在家裡更常呀、呀喊貓,比例大概八二分吧,畢竟這傢伙鬼靈精怪到像前世冤家投胎來治他的。

尿在他床單上、拉在他鞋子裡、啃他的充電線、睜眼就是吃、餓了叫得像冤魂、吃飽後跑酷不間斷⋯⋯

他最近在家裡也不怎麼脫衣服了,因為小橘貓愛攀岩,三不五時便要跳上背爬上胸又抓又咬,問題是技術不是很好,經常失敗得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你確定對方送養的是貓咪不是猴子嗎?」
忍不住跟朋友抱怨,換來的也只是人家還是小小孩,別計較這麼多。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不能打罵教育。所以在那些呀!呀!達比!!!之間,充斥著減壽歷劫的嘆氣聲當緩衝。不能罵,總能念吧,二十出頭的青年眨眼間染上了絮絮叨叨的壞習慣。

 

而達比鬼靈精怪的靈跟怪就在這。

小東西彷彿能聽懂似的,總在他碎碎念時坐在一旁,一雙彈珠玻璃般的眼睛占據了半張巴掌大的臉,楚楚可憐由下而上望向自己。楚楚可憐只形容了一半,因為不孝子竟然還同時歪嘴,就像小時候受不了父母念不耐煩的他。

事實上,不僅是被念,自己結束滿堂回家急需吸貓充電時,達比也會歪著嘴用前爪掙脫。 久而久之,吳是溫越來越覺得,那雙眼睛裡總透著一股莫名的,青春期叛逆少年的脾氣。

橫衝直撞一個多月也算熟悉小猴子、喔不、小橘貓調皮搗蛋的生活模式,網路現生兩得意。流量水漲船高;生活作息規律;很久沒想起自己還單身這件事;每天早上醒來亦不再以為自己被鬼壓床了。

 

 

⋯⋯⋯⋯等等,這久違的窒息感是怎麼回事?

胸口沉甸甸得幾乎無法喘息,就算達比一夜胖十斤也不至於這麼重,幾經掙扎後他終於艱難睜開眼,迷濛視線中胸前枕著一顆毛蓬蓬的,金黃色的——人類的腦袋瓜。

 

吳是溫天怕地怕唯獨不信鬼,但愣了一秒後仍嚇得大叫出聲,身上的人亦被他的反應驚醒,四目相對時瞠圓了眼尖叫。兩人一個激動,碰的一聲紛紛往反方向摔下了床。

「你是誰?!你在我家、在我床上做什麼?」

他很快從地上爬起身,縮到角落東張西望判斷狀況。

昨天是有跟朋友出去喝酒,但自己沒喝醉,更別論有帶人回家⋯⋯吧⋯⋯沒有⋯⋯吧?趕緊低頭瞄了眼,幸好還衣都蔽體。
腦袋繼續高速運轉,那是怎麼回事?劫財?劫色?他有在健身但沒有學防身啊!手機在床頭,三步內可以拿到,應該報警嗎?如果激怒對方成了凶殺案怎麼辦?

正當吳是溫還在心裡沙盤推演,那頭金髮倏得從方才一起被拉下去的棉被中冒出,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怯生生看向他。

「你到底是誰?」
「⋯⋯⋯⋯勇志、」
「欸?」
「啊不對,達比、嗯?勇志、啊,是達比。」

從陌生面孔的嘴裡聽到無比熟悉的名字,讓這一切更令人摸不著頭緒。不過吳是溫這才反應過來,平時到吃飯時間就鬼哭神嚎的小傢伙,怎麼今天都不見蹤影了呢?

 

不可能吧?

 

少年腦袋完全探出,現在終於能看清楚,濃密髮梢裡藏了一對尖尖的貓耳朵。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對方緩緩也站了起來,棉被滑落後露出光裸的身子,吳是溫下意識慌張撇開眼神,視線卻又不小心滑過緊張而夾在雙腿間毛茸茸的尾巴。

 

不!可!能!少唬人了!!!!!

 

 

終歸不習慣有裸體在面前晃來晃去,他趕緊找了件差不多的上衣給人套上,尾巴暫且不知該如何處置,只能先擱在運動短褲褲頭外。

手機鬧鐘在一頓折騰後鈴鈴作響,這是該起床餵貓的信號。
然而此刻沒有習以為常的無奈喵喵聲,卻有一個人站在自己面前微微仰視,歪著嘴肚子咕嚕咕嚕叫。

 

 

 

事到如今吳是溫不得不說服自己眼前這荒謬的景象不是夢。

不曉得對方要吃貓糧還是人類的食物,他先倒了杯牛奶遞給坐在對面的人。
如今方能冷靜端詳,金髮少年白白淨淨的模樣看上去年紀比自己小一點,比起那隻上竄下跳的貓咪,整個人顯得沉穩安靜許多。對了,他剛剛是不是叫了自己別的名字?

「你剛剛說自己叫什麼?不是達比?」
「我的本名,得能勇志。達比是是溫叫我的名字。」
「等等、你怎麼知道我叫什麼?」
大家不都這麼叫你?難道你也有本名?得能勇志放下馬克杯,煞有其事反問,嘴邊沾了一整圈的牛奶。吳是溫搔搔後腦杓,抽了幾張衛生紙幫人擦嘴以緩解尷尬。

「得能勇志⋯⋯你是日本人?」
「大概是吧⋯⋯」

沒錯,吳是溫至今仍找不到說詞解釋,一個星期前他家的小橘貓變成人了。 甚至大概是個日本人。

 

 

/

 

 

根據得能勇志的說法,他一百多年前確實是日本人。

應該說貓形體曾經是一位叫得能勇志的陰陽師的式神,因為些術式、咒靈什麼有的沒的吳是溫聽不太懂的原因,陰陽師靈魂的其中一魄被封印於其中,經過吸取百年陽間靈氣,終於能喚出人形。
「哈利波特的分靈體?」
「差不多。」
「你也知道哈利波特?」
「我好歹在這裡活了一百年,多多少少知道一點。」

說的也是,大學生尷尬地搓搓脖子。

不過變成貓是一回事,怎麼就從日本跑到韓國來了?得能勇志聳聳肩,他變成貓後隨收養他的那戶人家輾轉來到朝鮮半島,吳是溫算了算,大約是日本統治時代左右,不無道理。
「你沒有想過回日本?」
「我是一隻貓,你要我⋯⋯游回去?」
總之,雖說依靠魂魄而不至於消亡,他仍將隨貓咪的肉體死去,再投胎成為下一隻貓。若要完全變回人就必須找到剩下的魂魄,若要找到四散的靈魂就得想辦法回日本,然後就陷入雞生蛋蛋生雞的無解中。

反正不管得能勇志說什麼,吳是溫照單全收。他連哈利波特都沒看完,對這方面一概不知。

 

 

況且目前仍有更棘手的問題。

帳號沒更新的這兩、三周裡,吳是溫大約掌握了貓少年的習性。
雖說那一魄活了百年,但得能勇志的身體彷彿恢復出廠設置。拉過幾次肚子的教訓讓兩人學到,在還沒重新熟悉前軀體沒辦法消化人類的食物。

不過要眼睜睜看這麼大一個人在自己面前啃貓糧,他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所幸因為健身囤了不少雞胸肉,吳是溫每晚就這樣站在流理臺前,將水煮雞胸肉撕成條狀,配燙蔬菜分成隔天的兩餐,並且教會得能勇志使用微波爐。

自己每天吃一樣的東西早習以為常,但當第五天晚上,對方站在旁邊露出那雙叛逆少年委屈又不屑的眼神,被盯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後,他終於以系上聚餐做藉口打了電話回老家讓父母寄一盒牛肉來。

 

誰家貓還能吃韓牛,真好命。

 

耳朵和尾巴目前也收不起來。比起耳朵,尾巴的處置比較麻煩。
他不可能讓人整天光著屁股,但吳是溫也不樂意把自己那些潮牌褲子剪洞。

用了漁夫帽跟oversize帽踢大致掩飾,他終於在某天下午空堂,帶著得能勇志第一次踏出家門,去買褲子。

剛出生不足半歲的小貓面對陌生環境仍相當緊張,得能勇志藏進袖口的雙手緊緊揪住吳是溫衣襬,緊貼在他背後光半張臉探出肩膀四處張望。這個時段地鐵不算擁擠,但只要有人經過身邊仍會一驚一跳。

於是乎當有人從衣架對面突然蹦出來叫住吳是溫,得能勇志差點嚇得竄到屋樑上。

好不容易能正常活動的人又再度躲回自己身後,他無奈嘆了口氣,若無其事跟對方打招呼。
「你怎麼在這?」
「喂這是我要問的吧!你最近也太難約,一下課就不見人影。」

我要回家餵貓啊。這話也沒說錯,自己確實得回去為尚無下廚能力的少年做飯。

「我看你也沒在發照片,該不會早就棄養了還拿貓當藉口。」
都是同學之間打嘴砲,但聽在當事人、嗯不對、貓耳裡依舊刺耳。聽到得能勇志低聲齜牙警戒,吳是溫趕緊打哈哈帶過這個問題。呵呵怎麼可能,我這麼善良。

不過他是?對方也注意到身旁從剛剛反應就不尋常的男孩,尤其整個人巴著吳是溫手臂不放,略顯可疑。

「喔,他是我、嗯該怎麼說、就是那個、」

「寶寶。」
欸?三個人之中有兩個人驚慌失措,困惑的眼神四目相對。

 

得能勇志一臉理所當然,指了指自己,寶寶,又指了指旁邊的人,爸爸。

 

「哇,沒想到你好這口!吳、」
「哈哈哈開玩笑的你也信!」
慌忙摀住對方的嘴也無濟於事,已經不敢想像到時候會在系上傳承什麼奇形怪狀的謠言,吳是溫咬牙切齒將人拉到一旁低聲警告。他、他是老家鄰居的小孩,來首爾借住在我這,你別到處亂講話。

「我先走了,學校見。」
也不糾結這件好還那件好,拎過所有衣褲,他趕緊拉著得能勇志到櫃台結帳,倉皇逃離現場。

不是好歹活了一百年嗎?怎麼這麼口無遮攔?!

 

吳是溫的確會在他面前自稱爸爸,抱在懷裡猛吸時也會邊喊寶寶邊狂親臉頰⋯⋯但前提是,達比是隻貓啊!!!!!

 

 

「你不是想養小孩?」
「我可生不出你這麼大的兒子。」
老天爺,難不成真的派了冤家來討債?路上的人潮越來越多,而這個話題越來越奇怪,不願意自己一世英名毀於一旦,他連忙把人拖到某個巷子裡。
「反正要叫是溫或叫哥都行,就是不能叫爸爸,知道了沒?」

就算存在了一百年,得能勇志被封印時不過十八、九歲,吳是溫當哥心安理得。

對方又露出那副瞪大眼往上看他的表情,努著嘴不情不願應了聲好。
「那你也是。可以叫達比或勇志,不要再叫我猴子了。明明就是隻貓⋯⋯」

猴子?猴子⋯⋯該不會在指⋯⋯冤家?正對上他歪起嘴一本正經的臉,吳是溫扶額哭笑不得。

「好,我答應你,勇志。」

 

 

你說得能勇志的眼力見似乎也跟著恢復原廠設置嘛,他還曉得自己寄人籬下,縱使不太舒服每晚也認份抱著枕頭棉被在地板睡覺。只不過隔天一早又順著本能爬上床窩到身邊。

過了幾次吳是溫乾脆叫他直接上來睡另一側,本來自己睡姿不安分所以不習慣分床,但無所謂了,生活已經因為這隻貓將就不少,睡個覺又如何。

 

 

化成人形無可奈何需要洗澡。吳是溫不僅天天三催四請,還得替他吹乾頭髮跟尾巴的毛。

「哥最近不用工作嗎?」
剛吹乾的毛蓬鬆柔軟,在床沿搖啊搖的。什麼工作?他邊問邊揉了揉對方腦袋,起身收拾吹風機。

得能勇志撲騰跳起身拿來擺床頭櫃的手機,就這個啊工作、突然站到全身鏡前,很認真模仿自己平時自拍的姿勢。

 

啊⋯⋯呵呵,原來你是在指「那個」工作。

 

乾笑著一把奪回手機,吳是溫惱羞成怒,一路從臉頰漲紅到耳根子。
「那不算工作、而且還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尖尖貓耳撲撲扇著,他再度張著水汪汪的大眼歪頭望向自己。
「那我需要給你看這個嗎?」
「哪個?」
尚未等人反應過來,短袖踢恤堪堪掩住大腿根的寬鬆衣襬突然被得能勇志撩起。

 

「呀!不用!!!快去把褲子穿起來!!!!!!」

 

 

 

貴為擦邊網紅,私訊裡收到一些、咳咳、過分裸露的不雅照也是無法避免的事。
吳是溫發文表示自己的困擾也沒有用,遂放棄的定時到小盒子清除垃圾。

天曉得當他還是小貓趴在自己肩頭時,竟將這一切全看在眼裡。

 

人家還是小小孩,別計較這麼多。吳是溫在心底默念幾遍,忍住羞恥耐心向得能勇志解釋自己拍照發文暫且不算工作,私訊裡收到的那些照片不是對等的酬勞,更不是他要求的。

雖然他本人並沒有到非常排斥,偶爾心血來潮還會點開來評比一下⋯⋯

 

但達比不可以!不行!不准!

更別說自從小橘貓變成人後,自己便從良許久了。

 

 

 

當晚吳是溫趁著人睡著後,默默打開網路書店,認真瀏覽起親子教養分類。

 

 

/

 

 

學期接近尾聲,達比已經成人將近兩個月了。

腸胃比初期適應了不少,漸漸也能吃有調味的食物,例如泡麵。但仍是貓舌頭,因此比起湯的更喜歡乾麵。
雖然嘗試很多記憶中模糊的術式,耳朵和尾巴仍然收不起來,不過他已經習慣上手揉那毛絨絨的觸感。

 

原本擔心整天待在屋裡會把他憋壞,後來發現得能勇志是個不折不扣的青春期宅男。

 

吳是溫把平板留給了對方,教他上Netflix、YouTube跟下載一些小遊戲自娛自樂。
然後每天回家就看人窩床上抱著平板,看動漫、看偶像劇、看足球比賽、看音樂放送、看⋯⋯釣魚影片?跟無止盡的消消樂,叫他吃飯洗澡都無動於衷。
年輕爸爸深吸一口氣,內心不斷提醒自己書裡教的父母溝通技巧:真誠使用「我」訊息、避免命令孩子。

一切都讓他懊悔自己曾經的不孝,難怪小時候爸媽老是將「你以後有小孩就知道了」掛在嘴邊。

 

 

在對方某程度上能夠自理後,吳是溫終於恢復參與酒局。

 

久違的放風讓人甚是懷念,一不小心就續攤到半夜才回家。
原本還放心不下獨自在家的得能勇志,不過回去發現對方睡到在夢中直喊好吃好吃,看來擔心是多餘了。

他習慣控制別喝太醉,因為曉得自己酒後常失態——喜歡巴住旁邊的人哼哼唧唧,宿醉還很嚴重。

 

 

這天是個例外。明明是死黨生日,不曉得為何變成自己被灌酒。
他不僅醉到沒把握不會吐在計程車上,還一下階梯就朝天摔進路邊花圃。於眾人嘲笑中被託付給朋友的朋友情侶檔,只因為他們住同個方向。三個人決定待在麥當勞等早晨的首班地鐵。

 

一包大薯一杯可樂,他就這麼挨著新認識的朋友哀哼直到天明。

 

搖搖晃晃終於回到住處,吳是溫手中還揣著涼透的薯條,被冷風吹得半醒。
半醒的意思是只有身體醒了而意識還在混沌狀態,所以看見有隻小貓蹲在門口瑟瑟發抖,瞬間嚇得差點把薯條抖光了。
「勇志?!你怎麼在外面?」
他趕緊上前將人從地上撈起,氣溫陡降的清晨卻只穿了薄長袖,指尖碰到的肌膚皆冰的不行。對方歪嘴抬眸,眼眶連鼻頭紅了一大圈,也不曉得是冷的還是什麼其他原因。

 

宿醉立刻不翼而飛。

 

進屋後吳是溫連外套也沒脫,連忙把得能勇志按在椅子上,又往衣櫃裡隨手抓了件羽絨服將人包住。

等水煮滾期間從置物櫃挖出媽媽寄來後不曾見過天日的生薑茶包,曉得對方怕燙,馬克杯自己先捧著吹涼,順便騰出一隻手背探他體溫。
「我起來發現哥沒回來,想說要出去找⋯⋯結果出門才發現我不知道密碼、哈啾!」
吳是溫搖著頭趕緊遞去薑茶,思來想去認為兩人沒有聯絡方式確實有些麻煩。

 

 

雖然總感覺哪裡怪怪的,但這個主意已經是目前自己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了。
他在手機和平板裡下載了只要電子郵件註冊的情侶專屬app,讓彼此各辦一個帳號。
你只要按住這個、說話、放開,我這邊就會收到,如果很急可以直接按這裡打給我⋯⋯他示範著語音訊息跟通話的用法,又讓對方自己試一次。雖然得能勇志這一百年裡把韓文學得精通,但僅限聽說,做貓時視力太差沒辦法識字。

 

從此之後,吳是溫去學校手機便會震個沒停。

『是溫、』
『嗯⋯⋯呃⋯⋯欸⋯⋯』
『哥、』
『肚子餓⋯⋯餓⋯⋯』
『喵!』

起初還以為對方有什麼事,急急忙忙點開訊息將聽筒湊到耳邊,然後對著那兩秒的語音疑惑半天。
原來得能勇志幾乎都在自言自語,比較長的訊息不是在哼歌就是在模仿偶像劇台詞,但吳是溫怕中間夾了重要的事,還是會在下課時戴起耳機點開一條條訊息,邊皺眉邊偷笑。

 

 

當然,他也沒忘記最初的目的:報備行蹤。
之前雖然也會惦記人獨自在家,可每次看到得能勇志早早睡下,總有自作多情的失落感。
自從聽他親口說會起來找自己,明明也不是這種性格,卻有股無以名狀的溫暖。你不問,他也不主動提,就這麼悄悄的、小心翼翼的窩在那,反而惹人心疼。

 

今天系上期末前最後一次聚會,在被關進考試和報告地獄之前的,不醉不歸的最後一擊。
「你什麼時候交了都不講?」
「才沒有、」
站在店門口傳訊息給得能勇志被逮個正著,吳是溫趕緊收起手機裝若無其事。以為我沒看到你用什麼APP?顯然對方沒想輕易放過自己,搭上肩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很黏喔?沒想到堂堂吳是溫也有這天,什麼時候介紹一下?」
他只是翻了個白眼,回一句想得美便掙脫著鑽進店裡。

中途去上廁所時發現得能勇志有發訊息給他,在人聲鼎沸的地方得調高音量才能聽見那貓咪喵喵叫沒兩樣的嗓音。
『希望是溫哥別太晚回來』
這突然變得輕輕軟軟的心情是怎麼回事?好像已經能想像他是怎麼洗好澡換好衣服,坐在床上邊整理耳朵跟尾巴的毛邊等自己回去。
原本沒有的酒氣一下全蒸騰上來,吳是溫捧著發燙的臉頰回到位置上,坐沒多久便開始收拾東西。
「各位,我先走了。」
「吳是溫,這才幾點?不准落跑!」
「我家貓在等我。」
「你喝醉了吧!這種鬼話也能當藉口、」
信不信隨你,多少錢到時候再跟我說。他迅速揹起包包,臨走前不忘回敬眾人噓聲一根中指。

 

 

 

也不曉得自己為何心急如焚,吳是溫關上門同時順勢蹭掉球鞋,背包外套全都隨意扔在地上。得能勇志果不其然正背對自己,盤腿捧著尾巴細細理毛。
「達比!我回來了!」
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的是哪個名字,大步流星撲到床邊一把將人攬進懷裡。我們家寶寶怎麼這麼可愛,被酒精麻痺的舌頭講起話來全黏在一坨,他瞇起眼使勁揉著眼前柔軟的雙頰。
「等一下、哥⋯⋯勇志、勇志的尾巴⋯⋯」
得能勇志一臉生無可戀哀嚎著,他趕緊道歉鬆開懷抱,隨後又像沒了骨頭般癱躺在人大腿上。

 

 

毀了,吳是溫確信自己真的醉了。他可還沒做好在對方面前發酒瘋的心理準備啊!

 

 

不過喝醉這件事從來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再怎麼想控制,當得能勇志彎下腰將疑惑的臉龐湊近面前時,仍情不自禁要去撫摸那絨綿綿的貓耳朵。
「勇志也好可愛呢⋯⋯是長得像貓才這麼漂亮,還是本來就這麼漂亮⋯⋯」
「嗯?」
因為聽不清楚而將側過臉貼得更近,視線被右臉頰靠近嘴角的痣佔據,吳是溫突然鬼使神差仰頭親了上去。

 

他心想自己大概不是醉,而是瘋了。

 

雖然宿醉很嚴重,但自己向來不會斷片。得能勇志瞪大眼愣住的表情,就算明天醒來仍回在腦海中浮現吧。

 

 

 

肇事者乾脆就這麼環住對方腰際,閉上眼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