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1-10
Words:
6,514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40

【MTC】黄金港

Summary:

我们一直走,重回黄金港。
----------
2025左马刻生贺。马中心MTC三人cb向,捏造了大量,不能深思逻辑和合理性的故事。

Notes:

生日快乐呀!!!希望你可以幸福地生活!!

Work Text:

黑道全年无休,即使生日也得上班,若头生日也一样。正午时分,左马刻照常驱车抵达火貂组本部,办公室里摆着合作帮派差人送来的花篮,均经过细致检查,确认没有藏匿窃听器或针孔摄像头才被搬进若头办公室。他照着写了字的卡片挨个确认两遍赠礼者身份,没找到想见的名字,摆摆手让小弟原封不动搬出去了——原话是随便找个地方放着,下回这种东西别往老子办公室送。停顿两秒,转念又改了主意:“不,以后还是先给我检查一遍再送走。”

横滨代表Mr.Hardcore平日就总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脸臭得很知名,眼下心情比寻常更阴郁,面色也就更为恐怖;他不可能承认这和生日有关系,更不可能是因为其他什么事。左马刻暂时把这归咎于花粉过敏,然而花篮已经被全部搬走,他只好泄愤地踹了脚办公桌。

除了花篮,办公室里还有些别的东西。左马刻巡视领地般转了一圈,踢开落在地上的几片碎叶,随手拿起桌上妥善包好的包裹。小一点的那个包得很妥帖,二番手熟悉的字迹工工整整写在外头;他扯开包装纸,露出精致的盒子,软垫上躺着一枚收藏款Zippo,上世纪末限量发售,手工雕花,925银,保存妥善,底刻清晰,正中他喜好,这死条子看来还真的用了心。

左马刻心情好半分,又抓过另一个不太对称的束口袋。理莺其人过得相当原生态,礼物包装也别具个人风格,他甚至不用费力猜就知道这东西出自谁。袋子里装着一小盒咖啡豆和一柄瑞士军刀,豆子多半是前海军自己种的,他先前在理莺驻地里隐约看见过,后者那会儿遮遮掩掩,含糊其辞,原来在这里等着;刀自然也是好刀,刀身流畅,刃口锋利——如今虽然是精神攻击的新时代,但没有一个旧时代起做黑道的人会不喜欢刀。左马刻拧紧的眉毛松动,剩下的一半心情彻底好起来。

MTC虽然始于塑料友谊,行至今日也已经成为了真正稳固的三角、永不背叛的伙伴。他现下高兴了,准备打电话给队友夸奖一下这番可以给出满分的投其所好,顺带邀两人晚上来自己地盘一聚,然而铳兔的电话打了两通都是无人接听。入间警官时有突发任务,工作使然,确实不是能随时联系上的人,左马刻虽然不爽,碍于理由充分,勉强还是忍了,转而拨给理莺。

出乎意料,向来在三声等待音内接起电话的前海军这回接得很慢;电话那头风声凌乱地响,顺着听筒劈头盖脸打来,像在海上,然而毒岛梅森理莺早已成为陆行生物,森林里哪来的海!左马刻直觉有鬼,他皱起眉,短暂忘却致电目的,还未发问,理莺的声音率先传来。

“左马刻,有什么事吗?”他问,语调听着很抱歉,“小官这头眼下有点忙,如果不太急的话,方便之后再说吗?”

“哦哦……”左马刻咕哝着应道,他烦躁地敲着桌面,眉毛拧得更紧,“倒也没什么,那你先忙着。”

“了解,小官会尽快回电。”理莺说,随后干脆地挂断电话。

碧棺左马刻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意料之外的古怪状况让他难得的愉快心情彻底被警惕与狐疑冲散。黑道此生最恨隐瞒,被排挤在外还无法发作的感觉不好受——况且今天还是自己生日!左马刻欲言又止,半晌烦躁地点了根烟。

“烦死了!”他骂道,“一个两个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严格来说,在左马刻的认知里,生日本身不是什么特殊的事——如果没有家人陪伴,自然没有非过不可的理由。

H历3年左马刻刚在横滨站稳脚跟,MTC初结成,三人为各自目的勉强搭伙,彼此防备互相利用,坚持定期聚餐并忍住不对三番手的诡异饭菜发表意见已经算是难能可贵,显然没有一起庆祝生日的意义。

一年前的这天,MTC照例在理莺驻地聚会。铳兔和左马刻各有各的繁忙,全员聚首的机会难得,三番手盛情款待,端出森林中难得的豪华食材:甲虫拼盘、蜗牛汤与烤田鼠,再往后左马刻与铳兔不忍卒看。不忍也没用,两人同样不忍面对橘发队友失落的眼神,只好就着卖相诡异的食物猛灌酒,最终双双醉倒在草地上。

“下回无论如何也要吃过饭再来。”铳兔痛苦地发出一声呻吟,“……不该喝这么多酒的。”

左马刻理直气壮地附和:“是不该,你明天还得载老子回去。”

入间警官闭上眼:“别太习惯了,左马刻,你不知道警察开车时载的都是什么人?”

“暗示我会被拘?反正你最后不还是得把老子捞出来吗,小兔警官。”黑道阴阳怪气地呛他,闷闷笑了两声。

他们安静了一会儿,这个季节森林里已经不再能听见虫鸣,四周只剩下理莺收拾碗碟的声音。草叶里夹杂的露水逐渐渗透左马刻的衬衫后背,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浑浊的大脑忽然清醒,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同时意识到自己正身处横滨。白发男人挣扎着坐了起来,伸手捞过一旁仅存的啤酒,急切而粗暴地拉开拉环,仰头猛灌了半罐。

他的动作幅度太大,铳兔被响动吓了一跳,猛地坐了起来,伸手夺左马刻手里的易拉罐:“你忽然发什么疯?这样喝会酒精中毒!”

左马刻扭过头瞪着他,眼睛红得吓人,目光里满是痛苦与恨意。

“妈的,你管我做什么?”他骂道,想把酒抢回来,铳兔却难得强硬地分寸不让。

理莺被这头的吵闹吸引过来,恰好看见两个队友僵持的景象,前海军退役后仍严于律己,且吃自己做的菜面不改色、毫无心理负担,一晚滴酒未进,轻而易举就将两个喝醉的队友分开。“怎么了?不要打架。”他问,皱起眉头,一眼看出左马刻状况不对,“左马刻,发生什么了吗?”

左马刻又瞪向他,没由来的怒火在对方真诚的蓝眼睛下逐渐熄灭,他移开目光,揉了揉太阳穴。酒精能麻痹神经,也能放大情绪,碧棺左马刻心中饱胀的憎恨眼下扩大到十倍,却找不到宣泄口。他在篝火的噼啪声中沉默半晌,终于开口。

“没什么。”左马刻说,“老子只是——想到烦心事!”

铳兔早在同他搭上线之前就调查过此人背景,知道他妹妹的名字至今仍位列池袋失踪人口名单中,他联想起日期,略加思索片刻便明白了过来,缄默不语,理莺却对此一无所知。不等铳兔阻止,橘发队友已经开了口:“恕小官冒昧,烦心事和家人有关?”

左马刻蹭地站了起来,一把扯过理莺的领子,字字皆咬牙切齿滚过唇舌:“理莺,你他妈知道了什么?”

毒岛梅森理莺性格沉稳,不像对方这样随时可能暴起发作,即使被拽着领子也毫无惧意,同样没有怒火。他很平静地解释:“小官什么也不知道,但你的表情看上去就像那样。左马刻,我们是队友,如果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但如果你需要把烦恼告诉谁,至少可以对小官和铳兔说。”

铳兔也站起了身,目光紧张地在两人间移动,手不动声色搭上警用麦克风,意在及时制止或将到来的冲突;理莺和左马刻头回见面就不对付,眼下地区战在即,倘若发生矛盾,搞不好要出大问题。然而出乎意料地,左马刻紧绷的手臂肌肉居然逐渐放松了下来,半世纪过去,他终于松开理莺的领子,泄气地坐到了一旁,伸手又开了罐啤酒,却没再像刚才那样以把自己喝死的架势往嘴里灌。

“我有个妹妹。”他这样开始道。

这是左马刻第一次提及碧棺合欢。

当然了,一年过去,如今的MTC已经可以说是家人,他们对彼此无所隐瞒,共享荣耀、胜利、苦痛与伤痕,即使没有特地庆祝生日的概念,在这样的日子里为此小聚也理所当然——然而左马刻的邀约还未出口就被轻飘飘堵回来,难免愤怒。恰好小弟禀报火貂组地盘上出现几个向普通人放高利贷的混混,若头面露凶光,抓起麦克风亲自前去,到地却不由分说举起拳头往人脸上砸;小弟不敢拦,只好为不引起巡警瞩目在旁边站成一堵黑压压人墙,吓得周围民众退避三舍。

他发泄完,怒火终于消下一点,电话恰好很会看时机地响起,左马刻眯着眼睛审视片刻,来电人是理莺,他冷哼一声,接了起来。

“小官这边目前没事了。”理莺说,电话那头不再有呼啸的风声,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交谈声,同样不像此人驻地该有的背景音,他压低声音,“左马刻,刚才是有什么事吗?”

“哦,”左马刻懒洋洋地拖着声调,“晚上有安排吗?没事就来火貂组地盘吃顿饭,本大爷做东。”

理莺却犹豫了起来:“当然可以……不过,小官不一定能及时赶到,或许会迟一点。”

“怎么了,有要事要忙?”黑道眉头一皱,比方才更显凶神恶煞,“刚才就想问了,理莺,你和铳兔今天怎么回事?”

理莺的语气变得更抱歉:“抱歉,左马刻,铳兔他这会儿可能确实忙不过来,如果你还没邀请他的话,迟一点小官可以代为转达。”

“妈的,凭什么!”黑道愤怒地抬腿想踹电线杆,联想起脚上的鞋是前几日费劲波折收来的古着,动作一拐,改为猛锤护栏,金属顿时震动着发生嗡响,“为什么理莺你就能转达得到?铳兔那家伙根本不接老子电话啊!”

“大概是……”理莺思忖片刻,像在谨慎地考虑用词,“铳兔或许此刻精力有限,不太方便和你沟通。抱歉。”

左马刻冷哼一声:“你道什么歉?要道歉也是让铳兔来道。”

理莺却显得更纠结,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小响动,嘈杂声轻了点,似乎是他挪了块地,换到一个便于说话的僻静处。“也不能完全怪铳兔,左马刻,小官看来,他做的事确实更加困难。”他最后说,“不过,如果他那头顺利,现在或许忙完了也说不定。”

“说的什么谜语?”左马刻眯起眼睛,转而又把矛头直指队内二番,“老子倒要看看他怎么解释!挂了,理莺,晚上见。”

他挂断电话,怀着百分之七十的暴躁、百分之二十九的怀疑与百分之一的希望拨通铳兔的电话,然而提示音刚响便被挂断。左马刻怒从心起,第二通电话拨得比第一通还快,不幸被挂断得也更快,最后一通,入间警官的电话索性直接关机。

这回理智终于让步于怒火,那双H历前二十年产的sanders短靴最终还是踢上了电线杆——古着的每道痕迹都饱含故事,记录着不可逆的过往,横滨教父为它的故事添上了重重一笔。字面意义上的。

 

 

 

晚餐定在火貂组地盘内高级刺身店,若头谈生意时的固定地点,私密性有保障,餐食也无可挑剔。眼下白毛黑社会沉着脸独自坐在最深处一间包厢内,有一搭没一搭地用食指摩挲着麦克风,不像来聚会,像来寻仇;因其面色恐怖,无人敢来打扰。

碧棺左马刻憎恨等人,但凡事在涉及同伴时总要另当别论。等待的第十分钟,包厢门被推开,毒岛梅森理莺喘着气站在门口,碎发汗湿在额前,他退役至今仍坚持每日例行训练,体能非同常人,显然是匆匆赶来。

“抱歉,左马刻,小官路上耽搁了一会儿。”理莺怀着绝无作伪的歉意走进包厢,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早些时候忘记说了,生日快乐。”

左马刻面色缓和:“无妨,来了就行。”

门外有侍者等候已久,见Crazy M到来,认为现在是进门合适的时机,推门而入,轻声询问左马刻是否可以开始上菜。

左马刻眯眼思考片刻,铳兔还没到,通常来说该等他到场再开始上菜……但他下午都他妈的把手机关机了,面子大得很,吃半餐冷饭想必也算不上大事——况且刺身本来就是冷的!他点点头,侍者终于松了口气,礼貌地离开包厢,临走前带上门,为两位横滨代表留下谈话空间。

室内安静下来,不多时门被推开,左马刻猛地循声抬头,来人并非二番手,而是侍者端着冷盘进门。黑道及时把抬头的动作改为活动脖子,他故作轻松,没话找话:“这家店的菜不错。”

理莺点点头,神色柔和:“小官很久没在外面的餐厅吃过饭了,大部分餐厅的食材不够原生态,不过,如果左马刻你说不错,那想必是不错的。”

“不,你那些食材有点太原生态了……”

前海军的蓝眼睛里闪出真诚疑惑:“这是夸奖吗?总之,谢谢你,下回务必也来小官驻地品尝美食,最近小官新捕获了秋季时令食材,很是新鲜肥美。”

“哈哈,”左马刻干笑,他不想深思此人口中的新鲜肥美能用来形容什么,举筷往理莺碗里夹菜,“吃吧,理莺,吃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门又被推开,左马刻立刻扫视门口,来人却仍不是尚未到场的队友;侍者端着三份汤,对上火貂组若头凌厉的目光,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黑道眉间煞气凝聚,显然已在爆发边缘。他摆摆手示意对方把东西放下,直到门再次关上,左马刻才终于重新开口,这回直切正题:“理莺,你和铳兔说了没,他怎么还没来?”

理莺点头:“傍晚时小官跟他联络过,铳兔那头情况棘手些,恐怕没那么快。他说不用等他。”

入间警官说话委婉,爱打官腔,“没那么快”“不用等”这类含糊的说辞往往可以与拒绝划等号——然而从前无论多忙,他从未缺席过MTC聚会的!

“妈的,到底是什么事?”左马刻深呼吸,沉下声音,“老子惹他了?什么时候我和铳兔交流还需要理莺你从中传话!早些时候我给他打电话,打到第三通他就直接关机了!妈的,我一定要揍他一顿不可……”

橘发混血儿抿了抿嘴唇,今日他已有过几次欲言又止,其人少有纠结的时刻,显然有所隐瞒。半晌,理莺终于下定决心开口:“不是这样的,左马刻,铳兔他今日或许确实不便通讯——我们去了中王区,小官离开时,铳兔的事还没办完。”

“中王区?”黑道拧紧眉毛,迅速追问,“地区战不是刚结束没多久,没事去那里做什么?”

说出口的话没有收回的道理,理莺不便全盘托出,模糊地回答:“有需要去那里才能办的事,铳兔走书面程序,比小官的工作琐碎许多。”

左马刻于是联想起上回铳兔被勘解由小路无花果约谈的事,他知道自己的队伍构成非同寻常,对有公职在身的入间铳兔而言,他承受的远不止两方压力。但即便如此,就算这样——

“就算这样,和老子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之中有人遇上麻烦,什么时候不是一同解决!为什么偏偏这回不能说,直到事办完了还遮遮掩掩?”黑道反问,“因为事关中王区,而你们对老子不够信任?——我以为MTC到现在已经是家人了!”

他的声音骤然低下去,咬着牙,像真切地感到被伤害。碧棺左马刻最恨背叛,他活到二十五岁,被亲近之人背叛过远不止一次,但他习惯把并肩的旧日同仇恨一并咬碎咽下、独自承担。他已不再是二十三岁,再不会因一腔热血与盲目的、无知的、愚蠢的野心和谁组建队伍,碧棺左马刻为彻底与过往决裂来到了横滨,为复仇和铳兔与理莺结为同党;MTC结成之初,他从没真正觉得这支队伍能一同走多远——他和铳兔彼此皆为对方能带来的利益而往来,和理莺更是从第一面起就彼此看不上。他们都是成年人,也都曾被现实狠狠击垮,早已明白世上大多数事并非想要就能做到,但即便如此,MTC还是走到了今天,且大有一直走到无穷远未来的准备。在他心中,MTC早已是能一同下地狱的伙伴!他们流同样的血,背负同样沉重的过往,是三具身体里的一个灵魂——然而时至今日,这么想的难道只有他自己而已吗?

门第三次被推开,这回左马刻连看也懒得看,然而熟悉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MTC是家人?这话不错,下回地区战时可以用来diss对手,强调我们的情谊比哪支队伍都更深厚。”入间铳兔说,一边装模作样拍了拍手,“怎么不等我来了再上菜?”

左马刻猛地站起身,几步走上前,一把拽过铳兔的领子,眼里燃着赤色的怒火:“铳兔,你他妈的解释清楚!”

入间警官被拽得一个趔趄,面上却毫无惧意,他扬起眉毛,有条不紊地伸手掏出什么,在左马刻面前晃晃,后者一愣,看清那是一个信封。

“文明点,有话好好说行不行?”铳兔说,“看完再揪我的领子也不迟,哦,忘了说——左马刻,生日快乐。”

信封上盖着粉色的章,收件信息一栏字迹工整漂亮,清楚地写着神奈川县横滨市中区,碧棺左马刻敬启。左马刻瞪大双眼,不自觉放松了手指,铳兔耸耸肩,后撤一步,整理着被对方拽乱的领带。

左马刻绝不会认错——他怎么可能认错自己妹妹的字?

 

 

 

合欢的信件很简短,她祝左马刻生日快乐,并告诉哥哥自己实在无法亲自前来——除了工作繁忙,另一方面是身份使然。如今她是行政监察局副局长,和地区代表若联系密切,恐双方都会被追责;出于同样的原因,她也无法给左马刻打电话,私下联系是绝对的禁区。但信件不同,经过重重审查,只要内容没有问题,最终就能送到左马刻手中,话虽如此,她仍不确定这封信何时能送出、甚至不知道是否能寄出。即使那样,合欢写:我也还是写下了这些话,因为无论如何也希望这份心情能传达给你。哥哥,我在中王区过得很好,不知道你过得怎样?我思念你时,很容易就能在网上查到有关你的新闻,但大多是他人的描述。最近天冷了,你出门时要记得穿外套。

左马刻放轻呼吸,将信件又重读一遍,目光落在“我过得很好”一句,像熨平褶皱那样温暖而轻柔。

“……你们就是在忙这个?”他终于问。

“信两周前就写了,审核程序却一直卡着。我上回去中王区汇报工作时偶然遇到副局长,她和我提及此事,所以我和理莺调查了一段时间,最后发现是有人刻意拖延。”铳兔好整以暇地解释道,“理莺今早在中王区行政大楼楼顶架设网路,悄悄黑入系统,把审查工作列入今日优先处理事项;我去办手续,走正规程序把信带出来。那群家伙踢皮球比谁都厉害,多费了点时间,好在结果不错。”

左马刻的嘴唇翕动几下,半天才开口,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惊人:“这种事——为什么不跟老子说?妈的,哪怕中途跟我说一声也好啊!”

“这种信,带不出来也是情理之中。”黑发男人摇摇头,“你们兄妹如今立场相对,碧棺合欢想必也承受了许多压力,如果真有人有心卡着,完全断联也是难免。要是办不成事,何必让你知道,平添烦恼?”

“操,”左马刻深深吸气,用力拥抱铳兔,“死兔子——理莺,你也过来!”

理莺见此情景,深感欣慰,他走上前,展开双臂搂住两位队友:“真是感人。”

“哈哈……”铳兔艰难地抽出手扶眼镜,“好了,抒情能不能到此为止?我快被勒死了。”

左马刻却忽然想起什么,他危险地眯起眼睛,双手像蟒蛇用尾巴捕食那样收紧:“不过,手机关机是怎么回事?就算不想告诉老子,直接挂断电话又是什么原因?”

“要听真话吗?”铳兔的声音闷闷的,“你先松开。”

左马刻闻言搂得更紧:“别扭扭捏捏的,要说什么你就快他妈的说。”

入间警官语气飘忽,带着假惺惺的关怀:“因为我怕糊弄不过去,害你平白担忧。左马刻,MTC是家人,应当为彼此分忧,有些事往自己肚里咽就好,何必告诉你。现在能松开了吗?”

“别扯了,你是嫌老子烦吧!”左马刻大骂,转而掐铳兔的脖子。

“你这不是知道吗!”铳兔反驳,一边用力掰他手指,“五个电话!你一下午打了五个电话!我要是接了后面还有五个吧?理莺,快把他拉开——我真的要窒息了!”

 

 

 

他们吃完晚餐,又去铳兔家喝酒——前半段是入间警官珍藏的红酒,后半段是楼下便利店买的生啤。即使是理莺今日也触景生情,比平日喝了更多酒,几轮过去,三人都变得醉醺醺,肩膀碰肩膀,靠在一块。

MTC是一艘没有方向的航船。黑道、警察、前海军,这样怪异而不稳定的组合,居然毫无分崩离析的趋势,而是像三角那样稳固地走到了今天。但未来会怎样呢?或许有天,他们三人的目标也将分裂,那时他们又会怎样?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喝酒吗?又或者彼此背离,破口大骂,彻底撕碎旧日情谊?

左马刻睁开眼睛,模糊而朦胧地望向两位队友。

——以后的事,他完全不关心。碧棺左马刻此生经历过太多起落,曾被背叛,也曾遇到真心相待的同伴,未来和命运在他看来虚无缥缈,没有任何思考的价值。但世上有确定的东西,无论日月更替,无论世事变迁,总有人顽固地、愚蠢地、执拗地站在原地,一遍又一遍重蹈覆辙,无数次为某人停下脚步。他没有任何依据,却在此刻真真切切找到了一个可以攥在手中的答案。碧棺左马刻伸出手臂,搂住二人的肩膀。

他知道一件事:MAD TRIGGER CREW是没有方向的航船,但他们会一直开下去。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