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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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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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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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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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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0

【钎九】阴天快乐

Summary:

非典型九号房间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水星.

 

“钎宝,你和九尾又怎么了?”

 

连罗思源都来问。

 

周诣涛才刚下播。许鑫蓁的微博不亚于引爆了一颗核弹,余威波及甚广。他看到有人在直播间刷问号,打开手机微信列表从上到下一连串的红点,不免心下恼怒,你们问我我去问谁,冤有头债有主,他也想现在就把发微博的人抓来讨个公道。

 

勉强算另一个当事人的周诣涛并不比吃瓜群众知道得多,第一次刷到截图还以为P的。他瘫在椅子上长呼一口气,心想许鑫蓁还是这么以自我为中心,从铁幕演说到现在当众玩梗都是一意孤行,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恍然间又点开软件,看着合照怔愣出神,文案落在眼里变成一种讽刺,曾经这么介意避恐不及,将他们从一体硬生生撕开、痛感不亚于断崖式分手的,现在也能这么轻飘飘地在大庭广众下当作玩笑说出口。周诣涛自认已经和过去和解,“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母亲信佛,连带着周诣涛某天开始每晚睡前默念三遍这句话:苦海是常年B组,是漫长的休赛期,是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张扬明媚、肆意妄为的许鑫蓁和苟延残喘的自己,曾为之幸福的都变成痛苦,以为最放不下的原来最好放下。

 

他一条条长按讯息点击“标为已读”,苦行僧每天诵经前要爬一千层长阶,最后如履平地时功德圆满。周诣涛想也许他还没得道,只是被锻炼得太好了,一身肌肉包裹住脆弱的心,从此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也称得上句刀枪不入。

 

于是如往常一样洗漱,更衣。外界闹翻了天,而周诣涛则躺在床上催眠自己这只是个与旁日无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晚上,可闭上眼睛好似打开万花筒,全是许鑫蓁的挑眉、避嫌,放狠话要找律师到时至今日“你等等我的lsh”,最后演化成他背着许鑫蓁走过的长长的路,溅起的雨落在小腿。

 

某人在耳边抱怨一次性拖鞋总要掉,他笑着故意把人往上颠了颠,没事,大不了把你送回房间,鞋掉了你就怎么也离不开我。

 

周诣涛睁开眼,许鑫蓁的脸无限放大,你为什么还是阴魂不散?

 

他生气地伸手把幻影拍散,触碰却是真实的温热感,而许鑫蓁不可思议地捂着脸:“不是哥们,刚见面就给我一拳?”

 

周诣涛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电脑没有了,窗户没有了,床头柜上钎九不清冰勾肩搭背鞠躬的合照没有了,就连床头柜本身都不翼而飞。

 

他往枕头下一摸,果然手机也不见踪影。

 

“真是见了鬼了……”他小声嘀咕,忽然想起许鑫蓁还站在旁边,扭头和对方解释,“不是说你。”

 

许鑫蓁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看多少。“你这么淡定?”他惊诧地大叫,暗自比较发现自己又输了就板着脸,宛若从前。

 

那还能怎样,周诣涛也怀疑人生,但面上永远淡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时铁幕演说后自己也是这样撑过来。

 

说来还要感谢你啊,他苦涩地想,是你磨炼了我。

 

许鑫蓁好像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淌水珠。他穿着真丝睡衣,少爷对自己的生活质量从不含糊。周诣涛看着丝绸在灯下闪烁独特的光感,无可避免地想起昨天许鑫蓁的衬衣布料温驯下垂,摩肩接踵间偶尔碰到质感冰凉,滑溜溜的像泥鳅,和他本人一样,一不留神就会从手心溜走。

 

周诣涛只能选择随波逐流。

 

“所以是要做什么?”以他从电影和小说里对怪力乱神的了解,大费周章把他们绑到这个家徒四壁的房间总不是为了坐着干瞪眼。

 

角落的显示屏回应般亮起。许鑫蓁视力比他好,看了眼表情由白转青由青转黑,像吃了一吨大便。他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只歪了歪头,示意周诣涛赶紧滚过来。

 

“欢迎来到九号房间。”

 

“任务1: 许鑫蓁向周诣涛采取600cc血液或许鑫蓁使用口腔采取周诣涛的精液,倒计时五分钟。”

 

操你妈的。

 

许鑫蓁举起显示屏就往地上砸,平板在柔软的地毯上滚了几圈毫发无损,倒是他自己痛呼一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周诣涛还在重塑三观,这下默念再多佛经都没有用。他脱口而出一句脏话,跑过去要把许鑫蓁扶起来,被摆了摆手拒绝。

 

此刻显示屏已经悠悠然回到原来的位置,光洁的玻璃上一行红字,像在他们的动脉里浸了一遍。

 

“警告。请不要尝试破坏显示屏或房间里的设施,否则将接受电击惩罚。”

 

“他妈的有本事你就电死我……”许鑫蓁刚爬起来又骂骂咧咧地要去扭门把手,被周诣涛一把抱住,向来温和的声线原来也可以这么愤怒:“别发疯了许鑫蓁,你他妈冷静点!”

 

四肢相叠时两人都愣了下,周诣涛条件反射把人松开,许鑫蓁身子晃了晃,倒也安分下来。

 

“那你想怎么样”,他又看了遍任务,发出一声冷笑,“第二个你想都不要想。”

 

周诣涛没回他,只对空荡荡的房间喊:“抽血也要有工具吧,针呢?”

 

话音刚落,桌上凭空出现一套抽血工具,包装上还印着某个大医院的logo。

 

许鑫蓁脸色一变,摁住周诣涛伸向桌面的手,语气全是不可思议:“你疯了?600cc在这个鬼地方?不想活也别在这死拉我垫背!”

 

“那你要怎么样,”周诣涛平静地看着他,原来没这么难说出口,言语间还带来一丝痛快,“给我口交吗?”

 

“我操你……”许鑫蓁没想到他这么直白说出来,满脸涨红,只死死按住他的手不说话。

 

那求我,周诣涛,你求求我。

 

可周诣涛永远这么平静这么游刃有余,就像那晚直播结束许鑫蓁路过房间,房门半开着,周诣涛在收拾行李,门口放着一个废纸箱,他们一起抓的玩偶和喝完的空塑料瓶葬在一块。

 

周诣涛看到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四目相对。许鑫蓁恨不得捡起可达鸭摔在他脸上,愧怍消失,不安和愤怒却像风吹过的野草肆意疯长。为什么你从头到尾都这么淡定,为什么决裂对你来说不过吃饭喝水,为什么没有质问、没有责怪、没有争吵,为什么命运无知未来混沌,唯一能确定的居然是你要走。

 

周诣涛,你是不会愤怒吗,还是不在乎?许鑫蓁松开手,无力地仰躺在床上。

 

“那就等着吧。”他盯着天花板,没有星星给他数,“我倒要看看超时了又能怎么样。”

 

时间流逝,显示屏尽职尽责地开始报时:“倒计时一分钟,开始电击。”

 

许鑫蓁痛苦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四肢张开又重新蜷成虾米。周诣涛没感觉,却恨不得被惩罚的是自己,只能把手指塞进对方嘴里以免咬到舌头。

 

“没事的许鑫蓁,我去抽血。”

 

许鑫蓁口齿不清,唾液从嘴角无力地滑落,把真丝睡衣濡湿一块。一轮电击暂时作结,他大口大口地喘息,颤抖着把周诣涛的手指从嘴里拔出来死死抓在掌心:“不准去。”

 

“有本事……它就杀了我。”

 

最后一分钟对两人来说都度日如年,时间的流逝被无限拉长,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小,变小,最后归零。

 

“已超时,系统将自动选择。”

 

周诣涛的手臂随冰冷的机械女声被不知道什么刺破一个小点,鲜血在空中诡异地形成曲线,末端钻进平板。屏幕上的数字一直在上涨,100cc,200cc,300cc……他的脸色随之越来越苍白,到最后紧贴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立,额头开始冒冷汗。

 

“别抽了。”许鑫蓁扑过去按他胳膊上的血洞,但没用,血液视若无物地从他手指穿过汇入其中,“我他妈让你别抽了!”

 

400cc,500cc。

 

“我,我选!我他妈选还不行吗,我选第一个,快他妈别抽了!”

 

随之响起的是“滴”一声提示音:“已从周诣涛身上抽取600cc血液,任务一完成。”

 

“任务2:许鑫蓁在周诣涛身上留下长100mm、深8mm的伤口或许鑫蓁使用口腔采取周诣涛的精液,倒计时五分钟。”

 

周诣涛刚没了十分之一的血液,只觉得浑身发冷,下一秒就被推倒在床上,许鑫蓁居然在扒他裤子。

 

他半死也被吓得活过来,死死按住作乱的手:“你他妈在干什么?”

 

许鑫蓁的脸色也不好看:“你以为老子想?到时候真往你身上割一刀就老实了。”

 

周诣涛还在逞强:“往大腿上扎吧,那里肉厚,不伤到手都无所谓。”

 

许鑫蓁有时候真想撬开他脑子看看里面装着什么垃圾,前脚刚没了600ml血后脚就上赶着被捅刀子。他看着周诣涛仍然乌青的嘴唇,怒火噌噌往上涨:你他妈在别扭什么,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我许鑫蓁是不是他妈还要求着给你口?

 

真是谢谢你啊周诣涛,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贱。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睡裤宽松,一碰就掉下来:“别他妈浪费时间,我可不想再被电击。还是……”他勾着裤沿语气戏谑,“你需要点时间硬起来?”

 

周诣涛简直想把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许鑫蓁怎么能这么淡定?好像给男人口交不过是吃饭喝水。他垂眼看许鑫蓁,漂亮的脸靠得极近,小巧的喉结似乎上下滚了滚,在紧张吗?要不是知道你恐同还以为你身经百战。

 

好色,色到让人有点生气。

 

周诣涛决定躺平。“你要做就快点。”他低声说,反正是许鑫蓁自愿。

 

许鑫蓁抬眼瞪他,精虫上脑时挑衅也能被错认为嗔怒。

 

“别狗叫,老子还要你教?”他嘴上狠话倒是过瘾,实际行动却难免手足无措,食指勾住内裤边缘试探地往下拉,周诣涛的家伙迫不及待地弹出来。许鑫蓁有点得意也有点恼怒,原来KPL的圣人也是个用下半身思考的家伙。

 

他伸手碰了碰顶端,忽然问:“你没女朋友吧。”

 

周诣涛一愣,诚实地摇摇头:“现在没有。”

 

“那就行。”许鑫蓁俯下身,“老子不做三。”

 

被高热的口腔包裹住时周诣涛忍不住低声闷哼。许鑫蓁的嘴很小,吞吐时舌头不可避免地紧贴柱身,偶尔牙齿也会剐蹭到。眼前的场景过于香艳,让周诣涛恍惚间回到十九岁的梦,醒来后在冰冷的淋浴间抽了自己两巴掌:人家前几个月才刚满十八岁,周诣涛你真是每天训练昏了头,禽兽不如。

 

那曾想一切成真。

 

等反应过来他已经牢牢箍住许鑫蓁的后脑勺。对方呜咽着挣扎,周诣涛猜他现在肯定把自己骂得狗血临头。可惜啊,他慢条斯理地想,可惜许鑫蓁现在连口水都没法吞下去,只能沿着嘴角滴落在床单上。

 

他仰头喘息,跪坐在床上的脸不断幻化,22年理寸头的许鑫蓁,21年哭着让他跟女朋友分手的许鑫蓁,在往前一点、婴儿肥五官圆钝的许鑫蓁,最后站在门外、瞪着他不放的许鑫蓁,在看清对方眼里明晰的恨意时周诣涛低低叫了一声,你也有今天。

 

许鑫蓁推开他咳嗽,恨不得把整个胃都吐出来。精液抵着喉管射,顺流而下咽了大半。周诣涛理智终于回归,跪着给他拍背被一把推开:“别他妈假惺惺。”他恶狠狠地说,就是眼角还是红的,威慑力减了一半,“要不是为了任务。”

 

对了,任务。两人如梦初醒往角落看,屏幕上讽刺地放了几个礼炮,喜庆的音乐充斥整个房间,直到许鑫蓁忍不住要冲过去给它两拳才戛然而止:

 

“恭喜完成任务二,基于此次双方积极配合态度良好,现触发奖励,可以满足任意一项愿望……”

 

“我们要出去。”许鑫蓁立马说。

 

“……离开房间或篡改任务除外,此奖励可以在任意时间兑现。现发布任务三:许鑫蓁在周诣涛身上留下长100mm、深8mm的伤口或插入式性爱,倒计时五分钟。”

 

周诣涛趁许鑫蓁还在破口大骂抓起桌上的刀就往腿上扎,鲜血瞬间如注。许鑫蓁看起来快要晕倒,抓着周诣涛刚脱下来的睡裤给他按压伤口止血:”你他妈是不是病子?发疯也有个限度!”

 

说来好笑,许鑫蓁指责别人事情做得太过火,被骂的那个还是联盟公认脾气最好的周诣涛。

 

他性子软,刚开始打比赛时还被笑像女孩。性子软意味着沉稳大度,意味着既往不咎,大众意义上的“性格好”,夸的人还是占大多数。

 

那会只有许鑫蓁总恨铁不成钢,说周诣涛你能不能支棱点,别被人欺负了还帮忙数钱。

 

此时周诣涛为了逗他开心就会翻出家里老猫的照片,是小时候去母亲朋友家领的,其实当时他特别喜欢另一只:浑身雪白,大大圆圆的眼睛像绿宝石,只可惜看到他就不屑地轻哼屁股朝外,一碰就呲牙。

 

周诣涛蹲着逗它玩,小腿充血,麻得歪嘴斜眼也不放弃。白猫倒没这么大敌意了,但还是冷冷的,周诣涛一伸手想摸它就站起来跑掉,逃到角落重新把自己团起来,只露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到最后夕阳西下,大人的催促声逐渐不耐烦。周诣涛即使失落也只能抿抿嘴,领走了同窝的另一只小橘。

 

母亲朋友送他们出门时还再三问他:确定啦?我看你挺喜欢那只的,要不先带回去再说。周诣涛抱着小橘摇摇头,喜欢和没那么喜欢好像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几天后阿姨给妈妈发信息,说那天小白猫见他们真直接走了,刚关门就不可思议地扒在门板上喵喵叫,后面怎么逗都恹恹的,零食也不吃了。

 

“看来它其实很喜欢小周的呀,只是太害羞了,要不你们换回来?”周诣涛看着在猫窝里睡着正香的小橘,想了想还是拒绝。也许这就叫没缘分吧,他一本正经地教导自己,我也不要去强求。

 

许鑫蓁的眼睛其实和那只白猫很像,圆圆的,看久了就会被蛊惑,把自己的责任和未来全甩掉;许鑫蓁连性格都和那只白猫一样坏,巧妙引诱又肆意伤害,到人没耐心没信心了又轻飘飘地回心转意,谁又知道后面会怎么样。

 

于是周诣涛按住自己的伤口,疼到冷汗直冒也不松口。“我们不能做。”他低声重复。

 

许鑫蓁像被针扎了似的突然站起来。“你以为我愿意和你做?”他冷笑,“既然想死就随便你,老子还嫌恶心呢。”

 

这次任务完成的比上次更快却没有奖励,似乎系统并不满意:“恭喜二位完成任务三,现发布任务四……”

 

“等一下。”许鑫蓁忽然开口打断,“我要兑换。”

 

“把周诣涛腿上的伤口治好。”

 

“不好意思呢,伤口为完成任务的后果,如果不想受伤,可以选择另一个选项。”

 

许鑫蓁这下确定这个傻逼系统的确在阴阳怪气,他忍住把它一拳锤成iqoo折叠屏的冲动,面无表情地举起周诣涛的睡裤——白色的布料红了一片:“后面还有任务吧?如果你想他现在就因为失血过多挂掉的话请自便。”

 

扬声器传出一长串无意义的杂音,可能在权衡利弊,也可能单纯在骂许鑫蓁——那他真的倍感荣幸——以至于再次口吐人言时有点扭曲:“经评估,奖励可替换为‘为周诣涛的伤口止血’,确认请说明。”

 

“确认。”许鑫蓁毫不犹豫地回答。

 

然后他和周诣涛眼睁睁地看着刚刚还汩汩往外冒的血液一秒止住。伤口仍然狰狞,甚至动作间可以看到鲜血于其中晃动,但真的不流了。

 

许鑫蓁啧啧称奇,忍不住伸出爪子想碰一下,手到半路又收回。

 

周诣涛抓住他的手,又感觉不合适松开。“谢谢啊。”他小声说。

 

“没事。你还没看出来啊,它这奖励基本什么都兑现不了,坑得很。”许鑫蓁又看了看他的腿,低下头眨了几下眼,“你他妈真是傻逼。”

 

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用另一条干净的裤腿包扎伤口,动作小心翼翼,时不时观察周诣涛的表情怕弄疼他。

 

他们静静对坐,上一次气氛这么和谐好像还是转会前,只可惜没能维持多久。

 

“现在发布任务四,”讨厌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插入式性爱或其中一方死亡。”

 

“祝二位任务愉快。”

 

太阳.

许鑫蓁自觉是个小心眼的人,小时候因为许嘉欣动了自己最喜欢的变形金刚咆哮着和她互扯头发,被许母抓住打屁股也梗着脖子拒不认错,反正我的东西就是谁也不许碰。

 

所以当周诣涛把女朋友带来饭局时他几乎把手里的漆筷子折断。那天他们去吃火锅,周诣涛习惯性往漏勺里倒了半盘牛肉,许鑫蓁啃着生菜死死盯着,此刻别人往他碗里塞个鸡蛋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叉起来嚼碎了咽下去。

 

五花趾下锅又被捞起,是许鑫蓁最喜欢的十五秒。他满意地收回目光,几不可察地将碗向前推了推,却见周诣涛一顿,先给旁边的女生夹了几块。

 

“还有谁要吃自己夹哈。”同桌其他人开始起哄,周诣涛笑着作势给他们一拳,余光却往唯一安静的角落瞥了好几眼。

 

吃你妈,许鑫蓁面无表情地继续啃生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立地成佛当街变成素食主义。

 

女生尝了几口娇滴滴地跟周诣涛抱怨:“你这烫得太老了呀,都柴了。”因为就不是给你烫的,许鑫蓁终于屈尊伸筷子夹走最后一块,在嘴里做作地品了半天:“没有啊,我觉得刚刚好。”

 

一般是烫10秒的,但我就喜欢15秒,所以周诣涛每次也多烫5秒。

 

他语气里的挑衅聋子也能听出来。吴金翔摸不着头脑,在餐桌底下拿手肘顶他:“尾子你干啥呢?人小周女朋友。”

 

这就是问题所在。周诣涛是他的东西,怎么能有女朋友?

 

所以刚吃完饭许鑫蓁就筷子一甩冷着脸离开也是理所当然,外套都忘了拿。周诣涛在滴滴出行上敲敲打打,见状跟女友交代完车牌号就抓起外套快步跟出去。

 

门口没人。周诣涛多走几步,果然许鑫蓁坐在转角处的石墩上守株待兔,见到他脸颊右侧笑出小小的梨涡,显然对他赶来的速度还算满意。

 

许鑫蓁往他背后看了一眼:“你女朋友呢?”“回去了,给她叫了车。”周诣涛给他披上外套,心想等会儿还要给小龙哥发个信息问问他们打到车了没有,回过神来发现刚才哄好的狐狸又变得低落,一言不发地和他并排站在马路边。

 

许鑫蓁很少等车,一般都是周诣涛打好车他才慢悠悠地下楼,原来等待的时间那么漫长而煎熬,久到他的沉闷心事呼之欲出,还是忍不住开口:

 

“钎狗,你为什么找女朋友?”

 

“啊?”周诣涛一愣,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就……大家都找了啊,然后感觉也挺投缘的,就试试看呗。”

 

原来他们也到了不找女友会被打趣的年纪。人生一环接一环,社会把标准流程摆在面前,不外乎相知相恋,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即使事业走向与众不同在这方面也不能免俗。

 

总有一天周诣涛要结婚,估计邀请自己去做伴郎。许鑫蓁要在他们亲吻时说漂亮话,然后某天想约老友叙旧时对面回声抱歉,我得在家照顾女儿。

 

周诣涛还要和别人牵手,接吻,做爱,而这一切与他无关。许鑫蓁被关在门外拍打着玻璃嘶吼,崩溃间感觉有人轻拍他的背:“九尾,蓁蓁,快醒醒!”

 

许鑫蓁睁眼,周诣涛担忧的脸近在咫尺,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他劫后余生,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钻进周诣涛怀里不停发抖:“小周,周诣涛,你能不能跟她分手?”他话语里带着哭腔,说完连自己都觉得无理取闹,只能拼命扒拉救命稻草,“我们要拿冠军的,还记得吗?我们说好一起拿冠军的……”

 

“好了好了。”周诣涛轻拍他的背,“我答应你。”

 

连许鑫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

 

“真的,别哭了。”

 

“那你以后都不准再见她。”

 

“嗯,以后不见了。”

 

后面周诣涛真的分手了,听说女生脚踏两条船。许鑫蓁听众人八卦得意洋洋,即使没有出轨周诣涛也要分手的,他已经和我说好了。

 

许鑫蓁从这场意外里明白两件事,一切的悲剧似乎从此开始。

 

一是周诣涛对他毫无原则可言,于是蹬鼻子上脸更加跋扈;二是周诣涛其实很容易被别人骗走,一没看紧就会有张三李四唐五围上来,从此只要超过半小时没回信息许鑫蓁就开始焦躁不安,连自己都觉得病了。

 

那年他们的cp成为大势,几乎是与对方捆绑,许鑫蓁看在眼里五味杂陈:男同,噫;花钎冰钎战地玫瑰什么的都靠边站,这倒很好。锱铢必较的狐狸在这方面也要唯一,断层的讨论度让他很满意,偶尔昏头了也会看看剪辑。

 

久而久之大数据开始发力,某次赛后等待采访时许鑫蓁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周诣涛从背后靠过来时屏幕上恰好出现两张脸。许鑫蓁眼皮一跳,视频看多了他一眼扫过就大概猜到是哪个物料的哪个场景,食指指腹在息屏键上狂按,电竞选手的生死时速。

 

他把手机放下,余光警告地瞥了周诣涛一眼,只有自己知道有多心虚。

 

躲到安全角落许鑫蓁从浏览记录里重新翻出那个视频:“九尾太像真正心动的那个人”,首先文案让他眼前一黑,后面越翻评论越感荒谬:搞笑吧,我?单相思?你是不知道周诣涛对我有多上心。

 

可视频里自己耶比得确实小心翼翼,等待击掌时看向周诣涛的,确实是满怀期待、欲语还休的眼睛。

 

凭什么?许鑫蓁慌乱之中又产生一丝不甘,周诣涛是围绕他转的水星,是也应该他先说爱,他先被看穿。

 

于是许鑫蓁开始等,带着一脑袋浆糊,连期待哪个结局都拿不准,等到周诣涛转会,等到自己搞砸一切,等到时过境迁后被双双关进这个该死的房间,等到周诣涛对他的碰触本能反应变成拒绝,尴尬的陌生人。

 

他在周诣涛面前总掩盖不住自己的反叛本性。讨厌我?那我偏要亲你,偏要扒你衣服,偏要和你做,让你做噩梦都是我们曾抵死缠绵,怎么想忘都记得。

 

有本事就杀了我。

 

许鑫蓁贴上来的突然,说话像喷溅毒汁的人原来嘴唇也是软的。周诣涛两年间在冰与火的淬炼中好不容易铸成的城墙居然这么脆弱,市中心的木马藏着叛徒,里应外合势如破竹。

 

城民跪伏在地上哀求,不要妥协,不要被蛊惑,不要前功尽弃,不要让自己再陷入那个极端撕裂的感情漩涡。

 

我没办法,他对心里的小人说抱歉,又何尝不是在给自己洗脑:不然难道真的去死吗?

 

只是因为任务。

 

绝不是因为许鑫蓁曾是他的同伴,他的美梦,友情和爱情搅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分清就双双失去,从此变成一道隐隐作痛的疤痕,增生虬曲,时刻警告周诣涛别傻到重蹈覆辙。

 

坦诚相见时许鑫蓁紧闭双眼,睫毛微微颤抖。周诣涛居然久违地其中看到紧张和脆弱,分开的这些年他又何尝不把记忆里的许鑫蓁扭曲成刀枪不入的恶人,只为自己能够脱身,别去想象白猫恹恹望向大门的那一眼。

 

系统提供了润滑液,但他们都太紧张,时间又紧迫,草草扩张了几下就得进入。周诣涛狠狠咬着牙,腿部的伤口虽然止住血,但动作间被撕扯仍然锥心的痛。许鑫蓁比他还要难受,疼极了抓着他的手臂留下一道道月牙状的深凹,出气比进气多:“周……钎狗……先别……!”

 

上次见他这么虚弱还是那次噩梦。许鑫蓁彷徨醒来,冷汗甚至打湿了床单,钻进他怀里不断颤抖。

 

太脆弱了,仿佛一碰就碎,周诣涛愿意做任何事让他哪怕牢固一点。

 

夸下海口后在某天训练结束特意去了趟专柜。周诣涛向来节省,更何况当时他们刚打出名气,许鑫蓁买件三万的上衣都要靠他接济半个月。第一次进奢侈品店,难免手足无措,导购来问也只会说“看看你们这里卖得最好的”,最后选中一款黑色的挎包,看起来像是许鑫蓁会喜欢的款式。许鑫蓁品味一向很好,就好像和他出去吃饭从不会出错。

 

可惜名牌包还没送出当赔罪就撞见女友出轨,或者说一开始他就是备胎。最后见面是在酒店大堂,周诣涛沉默着只说“分手”,女生却好像被踩了尾巴。

 

“不问问为什么吗?”她画着精致全妆的眼睛愤恨地盯着他,和约会时的清纯模样大相径庭,“周诣涛你真是冷心冷肺,天天也就知道九尾,怎么不干脆直接和他搞到一块?”

 

“这是我们的事。”周诣涛冷下脸,“别牵扯到无辜的人。”

 

“无辜?”前女友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那天晚上他眼神恨不得吃了我,周诣涛,你不也只有提到他才会生气吗?如果是他出轨,是他提分手,你就是死也会要死个明白吧。”

 

其实没差的,后面周诣涛偶尔记起这件事总想和她说,铁幕演说发生后自己也是一句话没留,收拾好行李偷偷溜走,像头埋进沙子的鸵鸟,逃到天涯海角痛苦就不再是痛苦。

 

那个名牌包就此搁置,毕竟不便宜,每次回到宿舍看它一眼都会感到心痛。朋友咬着吸管给他支招:“这个款挺酷,九尾应该蛮喜欢的,要不就送给他呗。”

 

周诣涛摇了摇头,后来托人转手,亏了大几千。

 

许鑫蓁怎么会要本来给别人的东西,他一只那么高傲的狐狸,配得上独一无二最好的。

 

而周诣涛是他最称心的战利品,从此心甘情愿地被牢牢抓在手里。

 

许鑫蓁又哭了。他俯下身轻吻蓝灰色的头发,汗水从额头滑落在身下人的眼角,和眼泪混在一起。

 

周诣涛又下意识用手去擦,指腹末端顺着眼皮走向往外抹,长长的睫毛在底下颤抖,像蝴蝶停在不远处,触手可及的,引诱你去抓却扑了个空。

 

许鑫蓁感觉下半身被撕裂。不知道又被横冲直撞顶到哪里,他难受地皱眉,几乎忍不住出言讽刺周诣涛你的床技真是差的可以。

 

可话到嘴边手指也刚好抚上眼角,那么温柔。许鑫蓁眨眨眼,又善变地想就是痛死老子我也认了。

 

他把头埋在对方颈窝,意识模糊间近乎自虐地想起24年的那句“比较好的朋友”,也怪自己手贱刚好点进直播间,不然也不至于刻骨铭心记到现在。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惹得周诣涛都停下动作扭头来看。被塞满的感觉很奇怪,但理解为自己在强奸周诣涛就很爽,爽到许鑫蓁恨不得得寸进尺问问他后来还会给“比较好的朋友”买咖啡和带外套吗?还会不会上赶着要背他和公主抱,或者像现在这样,把几把塞进好朋友的屁股里?

 

你懂什么叫普通朋友吗,或者说他们间但凡有一个知道,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不放不堪不清不楚地纠缠到现在。

 

许鑫蓁和周诣涛的相处模式从来不算健康,一个靠试探底线来评估感情,一个百依百顺到是非不分,倒也跌跌撞撞地走到密友的位置。

 

只是偏爱太脆弱了,它可以给予也可以收回,在被伤透后干脆利落地抽身而去,滤镜褪色后任性就是任性,跋扈就是跋扈。许鑫蓁从此被拒之门外,他在门外撒泼打滚,说恨,说爱,可门里的人再也不会出来看一眼。

 

周诣涛的人生永远比他领先九个月,这270个日夜犹如天堑,让周诣涛宠他包容他时永远有理由,让许鑫蓁一遇到周诣涛就忍不住变成孩子,明明是自己绊倒还要怪同行的人,“哪怕是用最轻的力气握住我也好”。

 

哪怕当初问问我呢?哪怕当初哄哄我。

 

于是名不正言不顺也要责怪,仿佛这样就依然占上风,擦肩而过时不再不安,几个月没说话也不准难过,直到共创之夜他借着天时地利人和扭扭捏捏地找上对方:别人都合照了,我们也要拍吧,却只得到一句轻飘飘的“不用了”。

 

在那刻许鑫蓁才明白自己从不是这段感情的主导者,只是被周诣涛驯服。照顾的人看似无奈软弱低人一等,实则想走就走,只剩狐狸被困在笼里。

 

满腔温情重新变成恨意,许鑫蓁报复地在背上抓挠,留下一道道指甲印。周诣涛吃痛,捞回作恶的狐狸爪子扣在床头,机械音突兀响起。

 

“恭喜完成任务四,现发布最后一个任务:互相对彼此说‘我爱你’或其中一方死亡,完成即视为挑战成功。”

 

逃逸

 

如果这个房间出现得再早一点,在他们亲密无间暧昧丛生的十八十九岁,或刚刚决裂彼此赌气的二三二四年,即使表现得比如今更冰冷更恶劣,但实际心里的火苗将熄未灭,风吹而复生。

 

但现实是听一百遍反方向的钟也无法回到过去,而上一次想起许鑫蓁也是很久以前了。

 

有缘之人或许可以逆转时间,而周诣涛则是在时间的流逝里逐渐坦然接受他们无缘无分。

 

“我爱你。”他说得干脆,感觉对方身体一僵,“你也说吧,说完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许鑫蓁冷硬得像一具死尸。

 

“就这么急着走?”他唇角含笑话里却带刺,仿佛几分钟前初具雏形的柔软温情全是幻觉,“可是我说不出口诶。”

 

“因为我恨你。”

 

恨你沉默,恨你逃走,恨你怎么能这么光明磊落潇洒从容,最后甚至开始恨你的宠溺你的好,把我困在过去遗失之物里孑然一身念念不忘。

 

周诣涛你听见了吗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所以回应点什么吧,什么都好。

 

“许鑫蓁,”他听出对方语气里满是无奈,“当初我对你用的心不说十成十也有九成九,是你不要的。”

 

是你对我们的过往避如蛇蝎,像是你高档人生中唯一的污点。

 

“我就这么坏啊,你不早就知道吗?”许鑫蓁嘴上从来不饶人,说话像吐着蛇信子。

 

“或者继续说呗,”他被刺激地睁不开眼,却扯出一抹堪称恶劣的笑容,“说你爱我,说不定我高兴了就会回应呢。”

 

周诣涛盯着他紧闭的嘴唇,只感觉又被拉进之前的情绪漩涡,爱与恨的浓度都太厚重,上一秒把他夹在火上烤,转眼又坠入寒冰地狱,只有狼狈逃离才能活久一点。

 

他好像从来没懂过许鑫蓁,曾经崇拜他依赖他现在却恨不得他去死的。

 

郁闷到极点的那段时间他也忍不住和朋友诉苦,朋友听完只意味深长地说:“也许恰恰相反呢?也许他不恨的。”

 

他只是爱你爱得好痛苦。

 

可这一切都和周诣涛从小期望的感情大相径庭。爱不该是这样的,他想。爱应该是像父母那样相敬如宾,再不济相依相伴到最后好聚好散;爱应该是20年他和许鑫蓁窝在同一张被子里看电影,21年分食同一个冰激凌,温暖、明媚、最多掺杂着些许遗憾,而非将对方千刀万剐的匕首。

 

倒计时还有半分钟,系统已经开始电击。许鑫蓁骤然绞紧他又颓然松开,周诣涛咬牙双手撑在床沿,垂眼去看对方因为快感和痛苦而扭曲的脸。

 

爱不该是这样的。

 

他肌肉一松,任由自己下坠,软趴趴地倒在许鑫蓁单薄的躯体上。

 

“你杀了我吧。”

 

杀了我吧,这样你也不会再痛苦。

 

许鑫蓁柔软的血肉变得僵硬。他掐着周诣涛的肩膀,指甲陷入皮肤留下一道道月牙状的血痕,不像调情更像暴力。

 

周诣涛像还没进化出骨头的软体动物,倒下时脖颈不着寸缕地暴露,薄薄一层皮肤下是鲜活的动脉。许鑫蓁狠狠地磨了磨牙,恨不得掐着他的脖子问你是脑子被张凯踢了吗,再说句爱我就这么难?为了活命一路坚持到现在,什么该做不该做的通通发生,动动嘴皮子难道要比你把几把塞进来更可耻?

 

他恨死周诣涛,恨他不在乎不回应永远体面,恨他最后黯淡无光的眼睛,恨他连谎言都不肯再说第二遍。

 

周诣涛感觉肩膀锋利的疼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包裹。许鑫蓁把他抱住,眼泪全渗进最近有点过长的头发里。

 

“我爱你。”他说。

 

话音刚落一阵白光闪过,那张kingsize大床和空间里的所有一起融化、扭曲,最后铺天盖地地砸过来。周诣涛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基地的被子里,床头柜上五个人眉飞色舞,意气风发。

 

他不会知道许鑫蓁其实先一步来到房间,甚至许鑫蓁本人都不记得——系统在选择后就清除了这段记忆。

 

显示屏上也只有两个选项:

 

“A. 进入不做爱就出不去的房间

 

B. 忘记彼此,老死不相往来。

 

许鑫蓁笑了一下:“选A他会恨死我。”

 

他盯着显示屏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系统都不忍心好言相劝:“那就选忘记吧,忘记就能放下,对你们都好。”

 

可许鑫蓁舍不得。

 

原来真的是他忘不了周诣涛,是他接受不了这些过往被纂改、扭曲,被抽掉脉络后像枯叶碎成屑,风一吹就凉到心头血。

 

原来真的是我爱你。

 

那就恨我吧,最后许鑫蓁看对方渐渐消失的轮廓无声地想。周诣涛正常情况下都是一个大度到钝感的人,不计较不往心里去,所以恨的人应该也屈指可数。

 

他居然荣幸成为其中一个,也挺好。

 

尾声

 

可在周诣涛心里许鑫蓁永远和“恨”这个字搭不上边。

 

他永远记得那天晚上训练赛打得稀烂精神恍惚,只觉得首发离自己又远了一步。打开冰箱发现白天刚放进去的巧克力不翼而飞,队友嘻嘻哈哈地从旁边路过,嘴角还有一点没舔干净的褐色污渍。

 

二队的工资低的可怜,而那块巧克力价格不菲,周诣涛纠结了一个星期才在某个深夜激情下单。

 

就尝一下,他对自己说,就一点点,不会上瘾的。

 

冰箱的门还开着,敬业地不断向外输送冷气。许鑫蓁恰好来拿可乐,见他愣愣地挡在冰箱前不满地“啧”了一声,周诣涛如梦初醒,低垂着眼侧到一边。

 

可许鑫蓁没有离开。“怎么了?”他抠开铝罐的拉环,气泡争先恐后地往上涌。

 

“我,我的巧克力不见了。”

 

许鑫蓁想起刚刚路过训练室看到四个人在闹哄哄地分食什么,精美的包装纸掉在地上布满脚印,颜色和款式跟周诣涛手上空荡荡的盒子一模一样。

 

他几乎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面色不虞地把可乐往周诣涛手里一塞:“拿着。”

 

然后就是走廊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周诣涛赶到时许鑫蓁正把其中一个人撂在地上,手指往对方嗓子眼抠:“你他妈是没父还是没母天天偷别人的东西吃,要不要爹现在去厕所给你拉点啊畜生?”

 

周诣涛从小学武怕出手伤人,加上父母性格都温和,秉持“君子动口不动手”,从没想过可以这样处理冲突。他不知所措,但又不可避免地觉得畅快,直到被压在身下的队友剧烈挣扎想要反扑时才装模作样地跑上前把许鑫蓁拉开,实则不动声色地把人护在自己背后:“小问题小问题,没必要为了这个动手。”

 

没必要为了我和别人撕破脸皮的,好像显得我有多特殊。

 

其实许鑫蓁只是仗义,只是善良,只是热心肠。他的下颌擦破一个小口,被周诣涛沉默地牵回自己房间上药,见他表情严肃还忍不住做鬼脸逗他笑,牵动嘴角痛得龇牙咧嘴。

 

“对了,我是九尾,就在你们隔壁训练。以后就是兄弟了,我罩着你。”

 

周诣涛专注地给他上碘伏。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九尾,许鑫蓁,XQ青训大名鼎鼎的天才中单。

 

从此许鑫蓁对周诣涛而言宛若一轮太阳,明亮的,温暖的,最后却暴烈地灼烧所有。他是围绕其公转不停的水星,生态和温差全被恒星撕扯毁灭,最后疲惫不堪从星系逃逸,哪里都是雾蒙蒙的阴雨天。

 

下雨总比被再次晒干好,周诣涛只下单了一杯冰美式,窗外云层厚重,再平凡不过的DYG的上午。

 

阴天快乐,他对自己说。

Notes:

HE if线:

周诣涛取完冰美式刚准备走,门口的风铃沙沙作响,有个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周——诣——涛——”

“许鑫蓁。”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