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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一只徐均朔在蔡淇的谱子上跑来跑去。
蔡淇伸手戳戳这忙碌的小东西，换来一记毫无威慑力的眼刀。
“干嘛！”
蔡淇目瞪口呆。
“是我要问你干嘛才对吧！这是我的谱子唉！你在上面干什么！”
徐均朔哼哧哼哧地在他五线谱上努力耕耘也不知在干些什么，直到完成了才满意地站起身拍拍手。
“我在种柠檬树。”
……还真是耕耘啊！
没等蔡淇给他反应，小小徐均朔就哒哒哒地跑到他手臂旁边推了他几下…怎么小小一只力气这么大。
“蔡淇！”
他一个激灵咣地一下站了起来，老师以及全班的目光都向他投来，只有他旁边的徐均朔扭过头不想承认此人是自己同桌。
蔡淇尬笑几声缓缓地缩回座位上。
“久坐不好我活动活动身体哈哈…”
选择性地忽视台上老师快要杀人的目光和同学们憋得通红的脸，蔡淇装作无事发生地看起课本。
“第五十七页。”
旁边的徐均朔轻声提醒看上去在认真学习的蔡淇。
“哦哦。”
蔡淇摸摸鼻子，把书往后翻了好几页才到了正确的页数。
终于下课，蔡淇整个人都摊在了桌子上，徐均朔推推看上去半死不活的人。
“你刚刚咋了。”
怎么一南方人天天模仿北方口音呢…蔡淇在心里默默吐槽。
“没…就是做梦了。”
徐均朔了然地点点头。
“就是那种会突然坠落的梦？”
蔡淇摇摇头，看见徐均朔还想追问连忙开口打断，开玩笑这个梦怎么能跟人说！
“哎呀你笔记借我看看！我都不知道都说了些啥。”
三好学生小班长立即挺直了腰杆，翻开了自己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跟人说他都错过了些什么。
…要不还是去种柠檬树好了。
皱着脸听了一会儿徐均朔的念念叨叨，音色很好听语气很温柔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让人心里不由自主地平静了下来。
意思是听困了。
于是蔡淇歪过头靠在徐均朔肩上，耍赖似的在人窄窄的脖窝乱动，微卷的头发蹭过人脖子让徐均朔缩了缩，被人蹭过的地方泛起粉红。
“别念了别念了要睡过去了。”
徐均朔把课本合上，看了眼时钟点点头，脸上的红色还没褪去，拍了拍蔡淇蓬乱的头发。
“那你睡吧。”
蔡淇眼珠子一转就打算直接靠在人身上休息，反正徐均朔又没把他推开。
……不行硌得慌，脖子好痛。
看来身高差太多也有烦恼。
他扭扭脖子，撇见黑板上徐均朔的名字戳戳正活动身体的人。
“还是留下来跟你一起值日？”
“随便你。”
徐均朔眯着眼睛敲敲僵硬的肩膀，懒洋洋地开口应了人。
蔡淇撞翻粉笔盒时，徐均朔正在值日表上勾掉自己的名字。彩色粉笔噼里啪啦砸成彩虹碎片，半截黄色粉笔轱辘辘滚到他鞋边，被蹲下来的蔡淇慌忙按住——指尖压着徐均朔的帆布鞋带打了个颤。
“我来捡！”蔡淇的声音比体育课喊传球时还高了八度，鬓角的汗珠在夕阳里晃成细碎的金箔。
这是他们这周第三次在放学后的教室独处。徐均朔看着蔡淇发旋旁翘起的呆毛发愣，想起他上周去看蔡淇彩排，明明跳舞的时候这么灵活，却每次靠近自己就像程序错乱的机器人。
粉笔被装回盒子时发出细碎的响动。蔡淇突然拿起那截黄色粉笔。
“要不要...”
他的喉结滚动两下，
“在黑板画点什么？”
夕阳把整间教室泡在蜂蜜水里，徐均朔看着蔡淇在黑板上画下的两个歪歪扭扭小东西脑袋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看出了徐均朔的疑惑，蔡淇默默地为自己的画技狡辩一下。
“这是小鸡。”
蔡淇用粉笔尖戳着左侧图案。
“很明显对吧？”
见徐均朔沉默，又补了句。
“旁边是柠檬。”
“确实...很抽象。”徐均朔抿住嘴唇，看蔡淇耳尖漫上绯红。
“小鸡我能理解，为什么会画柠檬？”
徐均朔转移话题。
“因为是黄色的。”
蔡淇早就想好了答案火速开口。
哇好平平无奇的答案，徐均朔接不上话，挠挠头去收拾书包了。
蔡淇悄悄松了口气，转身去擦黑板，白色的粉笔字在他袖口蹭出一道朦胧的印迹。
「值日生：徐均朔」
黑板上有的字迹凝在了上面，蔡淇花了好一会儿才搞定，看着干干净净的黑板心情大好，一转头就看到徐均朔抱着他书包睡着了。
夕阳为徐均朔渡上金边，蔡淇看着人书包上的柠檬挂坠，思绪又飘到那个莫名其妙的梦里。
蔡淇悄悄把偷渡进学校的手机拿出来，环顾四周后紧张兮兮地对浑然不知发生什么的徐均朔拍了张照，看都不敢看一眼成品就去把人摇醒。
“均朔均朔，我搞好了，我们走吧。”
徐均朔迷迷糊糊地睁了眼，看着蔡淇半响才反应过来，动作慢半拍地把自己怀里的背包递给人。
“你好慢，我都帮你收拾完好久了。”
刚睡醒的嗓音还带着些沙哑，黏黏糊糊地贴上蔡淇，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徐均朔刚睡醒的音色，红着脸结结巴巴地把不好意思和谢谢混在一起说。
徐均朔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摆摆手示意没事，拿起他自己的背包先蔡淇一步出了教室。
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都没怎么说话，徐均朔是因为太困了不想说话，蔡淇见人疲惫的模样也不好意思打扰，静静地就走到了分叉路口。
“拜拜？”
“拜拜——”
徐均朔刻意拖出个长音，挥挥手赶回家补觉去了，他走路很快，书包上的挂坠随着他的动作一抖一抖的，一时间蔡淇都不知道该看人阳光下金灿灿的毛绒脑袋还是那颗活泼的柠檬挂坠。
正准备开口就被背包上的挂坠反光刺了下眼睛，蔡淇条件反射地闭上双眼，再次睁眼时人已经走远，连句明天见都来不及说。
蔡淇撇撇嘴转身走向自己的家，都怪柠檬！害他丢脸又害他没跟徐均朔说上最后一句话。
一回到家蔡淇就把手机里的照片印了出来，在上面艺术创作了一番看着成品满意地点点头，好看！
然后晚上就又梦到了迷你徐均朔。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徐均朔就气势汹汹地指着他骂。
“你这个人好不讲道理！又不是我要你梦到我的怎么能怪柠檬！我告诉你这柠檬可有用了！不许怪柠檬！”
蔡淇看着这吱吱喳喳的小东西头都大了，怎么长着同一张脸性格差这么多。
“你还嫌弃我话多！！！”
啊哦不小心说出来了。
蔡淇戳戳小柠檬精的脸，徐均朔一下没站稳倒在柔软的被子上，在蔡淇的捣乱下挣扎了好久都没成功站起来，摆烂地躺在床上放弃挣扎，任由蔡淇在那乱戳。
“很痒哇！”
小徐均朔被弄得烦了狠狠地咬上人手指头，听到蔡淇痛呼一声满意地松开人，呼噜呼噜地滚下了床，蔡淇怕人摔伤连忙扒着床边想接着他。
然后就看到小徐均朔飞了起来。
蔡淇默默地躺回原来的位置，对了这是梦呢。
“要长好了哦，柠檬树。”
小徐均朔神神秘秘地丢下一句话，还没等蔡淇问他什么意思就飞出了窗外在他目光中消失。
…搞不懂啊，两个徐均朔都搞不懂。
柠檬树悄悄长出嫩芽。
“昨晚没睡好？”
徐均朔看着快困晕过去的人随口问了句，蔡淇点点头…在心里默默地想那还不是多亏了你那个柠檬。
见人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徐均朔把自己的外套递给人充当枕头，让他趁着现在是课间快睡会儿。
蔡淇趴在人衣服上，徐均朔的外套上还带着柠檬洗衣液的味道，怎么又是柠檬…蔡淇抵抗不住睡意陷入了梦乡。
我就知道。
蔡淇看着眼前的缩小版徐均朔心中毫无波澜。
小徐均朔围着他飘来飘去，眯起眼睛看着他又不说话，蔡淇还打算装看不见没成想这小东西还越靠越近了，终于忍不住出手把人捉住。
“你到底想顶着他的脸做什么。”
被他困在手心的小徐嘿嘿一笑。
“不是你想要的吗？柠檬。”
蔡淇一愣，手中的徐均朔消失不见，他醒了。
望着旁边正认真做着题目的徐均朔，蔡淇抿了抿嘴唇。
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徐均朔的呢？一见钟情？那好像有点太俗气了，可第一眼看见徐均朔时他真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
教室不大，他当时不小心撞上了徐均朔的桌子，把正在睡觉的人吓醒一下子从臂弯里抬起头，右脸压出红印的睡痕像某种神秘图腾，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迷茫地望着自己。
徐均朔的保温杯摔在地上，蔡淇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比金属撞击瓷砖的声响更震耳欲聋。
“对、对不住！”
蔡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弯腰替人捡起保温杯时，他闻到对方校服上飘来的柠檬味洗衣粉气息，比他自己身上的好闻八百倍，男生发梢有根翘起的呆毛，随着整理课本的动作晃啊晃，蔡淇用了全部自制力才没伸手去按。
回家后他干的第一件事是给妈妈发短信。
「洗衣粉换成柠檬味的吧」
想了想又补了三个感叹号。
蔡淇把手机捂在心口，望着天花板想原来真的有人能让你在相遇的第一天，就开始期待往后的每一个平凡清晨。
平安无事地过了半天，蔡淇吃完饭又开始打瞌睡，把袖子卷到手肘趴在桌子上，徐均朔轻轻抽走被人压在手臂下的乐谱，蔡淇突然惊醒抓住他的手腕。
看着徐均朔手中的乐谱，蔡淇想起那些荒诞的梦境。
那里面的柠檬树长好了吗？
“你还想知道吗？昨天的答案。”
蔡淇鬼使神差地开口，虎牙无意识磨着下唇。徐均朔低头看见自己腕表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蔡淇的拇指正压在他突起的腕骨上，那里突然有了被日光炙烤的错觉。
还没等徐均朔回答，蔡淇自顾自地给出个答案。
"我梦到你在我乐谱上种柠檬树。"
徐均朔又挠挠头，摸摸蔡淇的一头乱毛。
“还没睡醒？”
……
蔡淇扭过头不理徐均朔了，自然也没看见人红通通的耳尖和笑成一条线的眼睛。
徐均朔翻看着刚拿到手的乐谱，在夹层发现张照片，没有折痕看上去被保护得很好，照片中的自己半张脸埋在蔡淇的书包上睡着了，发梢间缠绕着被人用笔画上去的黄色的线条，照片背面有行小字：
「想要变成你书包上的柠檬挂件」
徐均朔假装整理课桌，把挂坠悄悄塞进蔡淇半开的书包里，那片塑料柠檬在黑暗里泛着暖光，像未盈满的月亮。
蔡淇一睡醒就陷入了徐均朔垂眸看着自己的目光中，他看着人缓缓开口。
“你没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什么。
然后徐均朔暗戳戳试探了蔡淇整个下午都没能让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无语哦。
蔡淇直到回家才发现自己书包里多出个柠檬，他就说怎么徐均朔瞄了他整个下午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握着手里的柠檬挂件急得团团转，这是什么意思，是徐均朔故意放进来给他的吗？肯定是吧不然怎么会出现在他书包里……啊乐谱！徐均朔肯定看见那照片后面的字了。
徐均朔肯把柠檬给他肯定是不生气的，但是现在就说不准了……
蔡淇绞尽脑汁苦苦思索该怎么做才能挽回他现在在徐均朔心里双商较为低下的形象，终于想出来个办法忐忑不安地开始行动。
第二天清晨，那片亮黄色的塑料出现在徐均朔的储物柜里，背面多出两道歪扭的刻痕——一个小笑脸，虎牙的位置被刻得格外深，下面压着张小纸条。
「做你书包上不酸的柠檬^-^(施了魔法，已变甜)」
看着纸条上傻傻的笑脸徐均朔轻笑了声，真不知道这人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徐均朔拿着挂件走到蔡淇面前，在人揣惴不安的眼神中把柠檬挂在自己背包上。
蔡淇松了口气。
柠檬树结出果实。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