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带土在监狱里关了三年半，出狱时年纪刚好过了三十五。海投了一番简历，无一例外都毫无回音。
为了方便长期监视，他被安排住在一栋离暗部很近的筒子楼里，虽然破旧，但位置很不错，行政区划属于村子最核心的火影楼街道，因此憋屈的求职三个月之后，他收到了这个办事不得不最积极的街道办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让他有空过去登记一下无业人员信息，每月可以领一笔保障基本生活的失业金。
带土上午接到电话，下午就赶了过去，出门前很是乔装打扮了一番，希望没人认出自己，可是事与愿违，还是在那里遇到了熟人。
带土排在佐助后面，听着他年轻的族人和劳动争议调解员牛头不对马嘴的交流，总结出了一些令他唏嘘的事实。
佐助有工作，薪水也颇为可观。可是战后人手短缺，一个人顶十个人用，那笔看上去挺体面的薪水折算成时薪，就不够看了。
付出和收获不对等，这是其一。
佐助在暗部工作，直线上级是个坐了十多年办公室，任务记录寥寥无几的中年油腻男——带土和佐助一样，拒绝将这种人称呼为忍者。
这人家里有一些背景，是火之国高层八竿子勉强能打着的远房亲戚，因此虽然碌碌无为地经历了两次忍界大战，地位仍然稳固如山，佐助出狱前，本来已经通过了火影楼特殊外勤暗部的审核，未来可以云游四方，直接向火影汇报，不受他人辖制，可是入职前一天，火之国内阁一纸公文寄到木叶村，命令必须把佐助安排到这人下面，并附上了三页详尽的“否则如何如何”。
带土知道佐助终究没犯什么毁天灭地的大错，那些“否则”的内容，必然都是针对火影和火影候补的，不真正威胁到佐助。可是信件在抵达火影办公桌之前先被佐助的忍鹰截获，佐助阅毕，和卡卡西在火影办公室密谈了半小时，然后改了求职申请书，去中年油腻男的部门报道，安安分分上了一年半的班。
安分了初一，安分不到十五。事实证明心高气傲的人很难被一次性捶死，而一年半就是宇智波佐助装死的极限，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佐助把上司揍了一顿，喜提停职反省。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是其二。
佐助向调解员表达完以上两点，在对方不死心的劝阻中无动于衷地递交了离职文件，径自离开。
“还是太年轻了，”带土听见调解员对旁边窗口的同事说，“以为自己是未来火影的好兄弟，就能保证一辈子衣食无忧？连份体面的工作都没有……”
带土陷入了沉思。
五分钟后，没领失业金的带土在回家的路上拦住了佐助。
“我支持你。”他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不过，也要考虑一下现实情况，成年人总得养活自己，对不对？”
“不劳费心。”佐助冷淡地对他说，又准备抬腿走人。
带土再次拦下了对方。
“等会等会，你急什么呀，又没工作。”带土咳嗽一声，看了看左右，见四下无人，才朝佐助凑近一步。
“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
卡卡西对木叶顾问团的印象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肯定要坑他。
因此收到那个“火影的火影”提议时，他第一反应是自己要被夺权了。
心里已经有了论断，卡卡西脸上却没有立刻表露出什么——话还是要让人说完的，否则又要在小本子上给他记一笔独断专行，下个月想上会的几个提案可就危险了。
于是他摆出一副兴致盎然的面孔，表示愿闻其详。
老者抚着胡须一笑，“所谓医者不自医，影是村民心中火之意志的化身，是村民的信仰，但也需要有一个人做影的信仰。”
“说得很是，”卡卡西点头，指了指老者身后的墙壁，“所以我在房间里挂了一副大名的画像。”
“……”
“还是说，您认为有比大名更合适的信仰？”
老者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六代目大人，我们不妨对彼此开诚布公一些。”
卡卡西哦了一声，靠到了椅背上，“怎么讲？”
“你不觉得你的……你曾经的朋友，很适合这个工作吗？”
卡卡西一言不发地看了老者一会。
“如果是的话，你觉得他可以干些什么呢？”半晌，他问老者。
“可能性显然是很多的。”老者说，“从小的层面说，可以洗衣做饭，分担工作，从大的层面说，可以在您孤独时陪伴您，在您疲劳时帮扶您，在您迷茫时支撑您，总之，如果聘用他担任您的影，您作为影的生活质量、工作质量，都可以得到长足、稳妥的保障。”
卡卡西又沉默了一会，然后笑了一声。
“……对于我和他的关系，你看得很透嘛。”他说，“不过，刚刚你说‘聘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为他准备一笔预算？”
“是的，酬金是必须的，即使是您和他这样水乳交融的关系。”老者说，“他出狱后一直没找到工作，您看，从维持社会稳定性的角度，您也应该为这类前科累累的人员尽快安排工作，避免再生事端。”
“谈不上水乳交融，”卡卡西说，“不过，倒是提醒我了，如果要让我为他出这笔钱，我确实对‘水乳交融’这方面有一些要求。”
老者愣住了，“你……”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卡卡西说，“如果他同意，那我随时可以批这笔预算。”
老者的脸瞬间涨红了，“我……”
“嗯？”卡卡西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什么？”
“……我……”
“你觉得他不会同意？”卡卡西挑起眉，“那就算了。”
“等等！”老者连忙道，顿了顿，语气有些耻辱地嗫嚅起来：“我……我……我和他讨论一下。”
鸣人离开火影候补的办公室，正撞上佐助和一个老头子在他门外窃窃私语。
准确地说，佐助并没有语，是那老头的话太密了，让鸣人产生了两个人在交谈的误会。
那老头看着像是木叶顾问，鸣人一般不和这些人打交道，卡卡西都帮他挡了，也正因此，他刚刚才从过来蹭狐粮的帕克那里得知，佐助昨天被上司停了职，今天已经交了离职申请。
老头是没见过的，佐助也是没怎么见过的。
没有见面的原因之一是鸣人的工作很忙，不能还像个小孩儿一样天天跟在男同学屁股后面，就算他还是很想这么做。
没有见面的原因之二，是鸣人听说佐助的工作也很忙，因此即使自己不忙，也不敢贸然打扰。
佐助本来有个游历四方的漂泊计划，却不知为何留在了村里，卡卡西老师说一切都好，天上的鸟遇到了一棵值得停留的树，也可以暂时搁置风雨兼程的路途。鸣人对此捉摸不透，但他想证明自己可以给佐助很多东西，包括自由。他相信自己握着风筝的线，他要求自己把线放长一些。
话虽如此，让佐助被尸位素餐的关系户欺负，是鸣人绝不能忍的。
让佐助被心怀鬼胎的老头子顾问缠住，也是鸣人绝不能忍的。
鸣人走近两人，听到老头子和佐助低声说着一些不知所云的话：“……如果要做那种事，先回来跟我说，我去通灵老师，绝不允许这两人都这么胡来……”
“你们干什么呢？”鸣人打断了他，把佐助拉到自己旁边。
老头子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走廊那边的火影办公室门开了。
“鸣人，佐助，你们俩进来。”卡卡西探出身对他们说，又对门口的秘书指了指鸣人身前瑟缩了一下的老头子，“那位是冒牌的，找人赶出去，可以先送到我家。”
解除高级变身术的带土被秘书交给了伊比喜，被伊比喜押送到了火影的住所。
出门时，他看到火影办公室冒出了阵阵青烟。
晚饭卡卡西没回来，鸣人和佐助帮他搬来了他家里不多的行李。
这两人似乎又进入了决裂状态，一个人看东边，另一个人必定要转过身认真观赏西垂的落日，在工作上更是坚决的不配合，导致带土的沙发腿被撞断了两根。
“我先走了，带土大哥。”惨烈的搬家工作结束后，鸣人板着脸对带土说，“如果有坏蛋来为难你，随时找我，不要像个白痴一样一声不吭，去火之国首都跑一趟就能解决的事非要浪费一年半，连我的生日会都不参加。”
带土想说，我为什么要参加你的生日会，怪不好意思的。但佐助先开了口。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帮忙批公文的时候，如果看到歪七扭八的吊车尾字体，写了什么想当然的傻瓜意见，务必全都划掉，免得落人笑柄。”
带土又想说，这应该不是他会遇到的事，按照他们的计划，这类文件应该是佐助先看一遍，才会交到卡卡西这里——他精心设计了这个很省他事的流程。但鸣人又抢先他一步开了口。
“我才不怕落人笑柄，待会我就给大名的女儿写信，如果一周之内大名撤销了你的禁足令，可别太惊讶了我说。”
“不需要。顺便说一句，我以后的工作就是监督你别干这种蠢事，被人利用感情骗得团团转。”
“是吗？这次又想躲在哪里默默工作？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的新工作会很简单，带土大哥以后在这里要做的事，我也全都要。”
“……”
“把脸扭过去干嘛？装没听到？”
“……”佐助冷哼一声，“这种无聊的事你爱怎样就怎样，我不关心。”
“喂！”带土大声打断了他们。
“不是跟你说了那种事不要随便答应吗！”带土对佐助说，很是焦虑，“我们宇智波一族的名望——”
“早就没了。”公寓的主人在这时走进家门，打断了他，“和火影有点暧昧关系的话，倒是可能有所回升。”
“我不要暧昧关系，”鸣人盯着佐助，“如果以后做什么都要听你这家伙的意见，没有堂堂正正的关系，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你就做好觉悟吧。”
“太过分了，”带土大受震撼，退到了佐助旁边，“太过分了，我们只是想找个工作……”
“这不是安排好了吗？”卡卡西看了他们一眼，“佐助的问题，我就不管了。至于你呢，想领火影楼工资的话，以后就在这里好好工作吧。”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