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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的夜好像经常看不见月亮。崔玄凖保持着自己那个怎么看怎么别扭的拉伸姿势瘫倒在自己的床上,自己现在的宿舍下面是谁呢?应该也是职业选手吧,又或者是谁也不在呢?他一边看着四四方方的窗户外框出的方方正正的天,现在是二零二五年八月,rank到四点之后还发呆的天早就已经蒙蒙亮。说是月亮在这里黯淡,倒不如说是月亮现在要是还在这里没有出走才有点可怕。隔壁和四周都静悄悄的,窗户的隔音效果太好了,只有空调的声音留下。
但是,明明之前见过的月亮就很亮。他突然觉得有点委屈,这样的泪意来得毫无缘由,同他偶尔的奇思妙想是一样的。多兰选手后知后觉的想,自己为什么要去找月亮呢?他把自己的眼镜摘下来,眼神一时间聚焦不上,还没有熄灭的城市灯光在他现在模糊的视线里变成一朵朵花。暖色的路灯和红色的尾灯混在一起,如果是夜幕的话,会有点像ATI吧?
ATI就算是凤凰,应该也是鸡的一种吧?不过凤凰是个好兆头,能够把这厚厚的灰尘和雨云给烧开。阿西,不能再想了。就在崔玄凖强行准备把自己丢进莉莉娅的大招里时,擅长玩这个英雄的人就敲响了门。他迷迷瞪瞪地去够自己的眼镜,结果一不小心翻身从并不高的床上掉了下去,发出了点只有靠在他门上才能听见的声音。
“哥?阿尼,你没事吧?”
“竣尼啊,怎么还没睡呢?”
门后面的人声音细细的,本来平常说话就不太大声的黏糊劲在隔着门说话的时候更胜。文炫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来这里干什么,一定要说的话现在想要来到多兰选手门前的想法和当时在小学就决定要做一个从万万人中破军而出的职业选手一样,都算是受了天命感召。
不对,不能说是天命感召,不然听起来像是和李珉炯去了教堂一样。
“命运叫我来哥这里嘛。”
“...啥?”
“啊不对不重要啊哥,重要的是快把门开开啦,我们两个这样小声说话万一把起来吃夜宵的人吓到怎么办。”
“哦...”
T1宿舍的门没有老家那样吱呀作响的木头,是很安静的地方。尽管崔玄凖从来没有讨厌过安静,却偶尔会在看不见月亮和听不见别人声音的日子里觉得寂寞。他们房间配置都差不多,桌子在宿舍里和摆设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多兰选手的外设包被他精心挑选了一个靠衣柜的角度放好,屋内没有拉窗帘,微微蒙尘的晨光镀进来一层灰扑扑的亮。
屋子里面是一股他用的洗发水的味道,其实崔玄凖是扩香石吗?文炫竣走进来的时候想,怎么他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在他屋子里就这么明显,明明也不是什么小众轻奢高档定制洗发水,倒不如说如果是的话那他明天就要喝一杯最贵的冰沙,由屡赌屡败的哥哥来买单。门在后面轻轻被关好,在Oner将这里当成自己的第二个野区时反而本来住在这里的他显得有些局促。
“哥我能——”
“不行,竣尼就坐在地上吧。”
“又不是第一次进来了,通融一下吗?哥?”
请不要让这种人露出那种puppy eyes啦,崔玄凖重新以一个古怪的姿势躺回床上,短裤随着动作露出点从来没见过阳光过于白皙的大腿根,只有软肉的肚子也跟着露出来一点,一点也不合适,才不会心软呢。
“哥~”
“...下次斗魂。”
“嗯。”
“要让我有反悔三次的机会。”他在床上转了个身,对老老实实坐在地上等他许可的人比了个三。
“哥这是作弊。”
“那你就在地上继续坐着吧。”
“我又没说不可以,但是三次也太多了吧。”文炫竣把屁股往床边挪,然后整个人背都靠在床边,抬头去看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的崔玄凖,之后又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次最多了,哥。”
“阿尼你这个人呀。”明明是要开始骂人的起势语,但只要是哥说出来就没什么生气的感觉,说起来崔玄凖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大脑左右双线程开始思考,一边留着手去逗躺在床上的多兰,另外一边在想究竟生气的哥是什么样的呢。
于是文炫竣发现,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在不是多兰选手时的崔玄凖生气,他想了想,又觉得好像不太对,因为在他的想法里,多兰选手似乎是大部分的崔玄凖了。
“喂,竣尼啊,竣尼啊?怎么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崔玄凖已经把脑袋探了下来,有点长长的黑色碎发扫在了文炫竣的脸上,那股洗发水的味道更浓了。
感觉距离有点太近了,这不是很妙。打英雄联盟的所有选手都尤其深谙拉扯的道理,特别是T1这种热衷于以拉扯打团为方针的队伍,Oner选手应该闭着眼睛都能背出在小龙坑附近拉扯的几个点位和走法,并且同时给出三种怎么挤回去肉身开团的方法。
但是多兰选手不一样吧?打法上很激进,完全没有办法从这样一副有些许呆愣的天真懵懂表情上看出那种激进的打法,但有段时间他的噩梦音效就是酒桶R的声音。明明是这样的多兰选手,崔玄凖却是一个这样好欺负的人。就算说着不要再给你点果汁了第二天还是会老老实实给全队点,非常非常认真的对待食堂的每一顿鳗鱼饭,在李珉炯已经吃完的时候才解决掉一半的份量。
怎么会反差这么大呢?帅气的多兰选手,看上去太过于可爱的玄凖哥。明明两个分开来都是让人觉得还好吧的性格,合在一起就像是每一次打赢的奇迹团一样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你在地上冻傻掉了吗..?”说话的时候很像在悄悄阴阳怪气他的玄凖哥,但是望进眼睛里却只能看见真情实意关心的玄凖哥,“上来吧,竣尼,一次就一次吧。”
“但是必须要让我一次哦!真是的..最近在你身上花了太多钱了啦。”
“玄凖哥啊。”
“..嗯?”他眼睛绝对在说不许出尔反尔吧。
“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一脸为什么要问这个的表情,但是还是老实说了,“就连我们附近便利店都能买到的OO牌杏仁味。”
于是现在变成两个人躺在一张单人床上发呆,崔玄凖很想问身后的人为什么不睡觉,也想问能不能离得再远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竣尼经常锻炼的原因,总感觉新陈代谢和体温都比自己高呢...他甚至都觉得自己被烫的有点迷糊了,外面的月亮不见踪影,他往墙边靠了靠,尝试从最凉快的墙面上汲取到点冷静,结果反而好像把自己逼近了一个没办法离开的角落。
如果现实生活中有闪现就好了,如果英雄联盟是一个努力努力再努力就能够不留遗憾的地方就好了。温哥华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城市,他只在那里见过一次月亮,然后到现在都没找到。多兰迷迷糊糊地想,他觉得自己这次总要在打野的陪伴下睡进去了,结果却只是感觉到晕乎乎的,反而掉不进爱丽丝的兔子洞里。
什么嘛。崔玄凖翻了个身,决定转过去和文炫竣大眼瞪小眼。
“哥要来比赛吗?”
“怎么还有赌局啊。”
“赌不赌嘛。”
“赌。”
“那我们现在开始做木头人,谁先动谁先输。”
“你是幼稚鬼吗?”
“哥动了!输了哦。”
“阿尼你都没有喊开始怎么能算是我输。”
“那再来一次,哥输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你输了不就知道了嘛。”
“?”
不做评价,只准备一心单杀了。
现在,多兰选手躺在左侧,Oner选手躺在右侧,双方正准备又开始新一次的对决,也就是大眼瞪小眼。一般来说这种级别的幼稚现象大概只会出现在小学到初一的年纪,但也许是因为两个人对于职业理想的憧憬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倒不如说现在这么幼稚好像才是正道。毕竟不仅他们两个这样,其实整个队伍都充斥这一种靠谱的成年幼稚鬼的氛围。
眼睛好酸,三二一木头人的动作应该不禁止眨眼吧。崔玄凖这么想,努力憋住了一个哈欠,只是让睡泪在眼里面酿出来,然后再眨眨眼把它盛出。却不料这样的动作对文炫竣这种本来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可爱的人来说是一种加倍的考验。
而对这样严峻的考验做出反应的竣尼的选择是疯狂眨眼,试图通过这样抽帧的动作把这种莫名其妙心跳如擂的氛围给驱散。
结果反而是多兰选手先行落败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笑声不要太大,最后干脆抓起两个枕头中的一个蒙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这样笑声就算太夸张也应该能被柔软的枕芯吸收大半吧。
“阿尼,哥笑成这样是因为什么呀。”
“..还,还不都是..”说一半还是想笑,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且断断续续地说,“都是因为竣尼啊,干嘛眨,眨眼眨那么快。”
“是哥先眨的眼吧!”
“我那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不行,不可以狡辩的哥。”Oner选手坚持捍卫自己第一的权利,“输了就是输了,输了哥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嘛?”
完了,只是莫名其妙赌瘾上来了,实际上文炫竣还没想好要什么条件。快想,快想,他眨着眼,故作高深的把自己所有刚刚看过的记忆全过了个遍,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落在了之前刷切片时刷到的——玄凖尼的大腿上。在大脑再三确认之前,他就像是打团先行冲进去一样地把话说出来了:
“玄凖哥,能给我膝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