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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了吗？”George Russell把墨镜拉到鼻梁上，眼睛从镜框上缘露出来，盯着半米外的摄影师。
摄影师感觉到些许微妙的压迫感，立刻合上镜头盖，做了个“不打扰你们了”的手势，转身逃回飞机前舱。
盯着摄影师的另外三双眼睛一齐把目光挪向George。
他把墨镜又推了上去。
“很好，我们可以开始了。”George把桌子上用来摆拍的国际象棋飞快理成乱七八糟的一坨，试图塞进旁边Alex Albon的怀里。
“嘿——George——”Alex发出抗议的声音。
“喝点什么吗？各位。”Charles Leclerc拍了拍衣摆从二人对面站了起来，转动了下僵硬的脚踝。
George和Alex像离婚法庭上互相踢皮球的夫妻一样，专注于把国际象棋的抚养权甩给对方。
“不，谢谢你，Charles。”二人异口同声，但谁也没有看Charles一眼。
Charles无奈地望向隔壁的Oscar Piastri。
求你喝点什么。拜托了。
Oscar心领神会地挤出个微笑。
“气泡水就行。谢谢你。”
“黑咖啡，”George摘下墨镜，得意地瞥着Alex，“两杯。”
旁边的Alex一言不发，一脸输了官司的表情，正在把象棋一个一个收进盒子里。
Charles耸耸肩走向了后舱。
等Charles走回座位，桌子上已经摆着一顶绣着Oracle Red Bull Racing字母的帽子。
“今天的主题是这个吗？”Charles扫视着其余三人。
“是的，Alex带来的珍贵证物。”George拿破仑一般拍了拍功臣Alex的肩膀。
Alex满脸写着“没错，正是在下”，微微低头致意。
乘务员端着四个杯子走过来，规距地分别放在每个人面前。
帽子正处于四个杯子两条对角线的交点处。
他们默契地伸长脖子观察着帽子。
一顶普通的棒球帽。但在推理行家眼中绝非普通。如果正确使用一些推理方法——例如基本演绎法——可以从证物或者事件中找到想要的答案，同时伴随着很多可以称得上意外之喜的结论和发现。
很有趣的智力与观察游戏。用来打发飞机上的时间再合适不过了。
“首先，”Charles打破沉默，“这是一顶红牛的帽子。”
“哦，Charles，你的英文真好，”Alex忍不住笑出了声，“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不——我的意思是，这是来自红牛车队内部人员的帽子。不是观众的，是车队有人丢了帽子——大概是车手的，”Charles看向Alex，用目光回敬道，“然后被Alex捡到。”
George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
三个人的目光集中在Charles身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Charles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拉了拉领口，又清了清嗓子。
“这顶帽子看上去不怎么干净，边缘一圈有黑色的痕迹，似乎有些年头？不，并不是这样。”Charles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住帽子提了起来，“布料还很挺阔，而且除了边缘的污渍，别处一点使用痕迹都没有。这绝对是顶新帽子，只不过掉在地上弄脏了。”
“而且是内侧着地的。”Oscar的瞳孔跟着Charles的手转来转去，补充道。
“没错，天才Oscar。”Charles把帽子放回桌子，打了个响指，“谁会戴一顶全新的帽子？又毫不在意地弄丢了呢？我觉得红牛的观众不会这样的，粉丝们都很爱惜帽子。”
George从鼻子里发出赞成的后鼻音，“很有道理，Charles，车队帽子零售价可不怎么便宜。”
“不，不，”Alex摇起了头，“我还是觉得没什么说服力，Charles。为什么不能是一个粗心大意的观众弄丢的呢？而且George的说法更是瞎掰得没边。能买得起paddock票的观众会在乎一个帽子钱吗？”
“是的——”Charles打断了Alex，“没错，没错，paddock，Alex，你说到了重点。你无意中透露了关键信息——你是在paddock内捡到的帽子。”
Alex露出“那又如何”的表情。
Charles把帽子翻过来，推向Alex的方向，“这个黑色污渍不太……寻常。太粘了，颜色又很深，不是普通灰尘。我觉得是刹车碳粉，或者pit lane的防滑涂料。”
George和Alex对视一眼，托住了下巴。
“只会是维修区。观众是进不来的。”George缓慢地点头，“我赞同你的观点，Charles。”
“不——”Alex急切地反驳，“你刚才说这是车手的。那为什么不能是工程师的帽子？”
“因为是全新的，”Oscar伴随着玻璃杯触及桌面的清脆声响，抢在Charles前面开口，“只有车手每一站会被发全新的帽子的队服。”
乘务员端着托盘走向他们，端走了四个杯子。
桌子上再次只剩下一顶帽子。
“嗯……无懈可击。”George回味着刚才的对话。
Alex双手交叉放在鼻子下面，沉默了一会，然后好像认输似的，沮丧地点了点头。
Oscar向Charles投来忍俊不禁的笑意。
“哦……Alex，不要这样，我们说好的，只是打发时间罢了。”Charles挠了挠自己的额头。
Oscar接上了Charles的话茬，“还没结束，不是吗？我们还不知道是谁的帽子。”
Alex抬了抬眉毛。
“是Max还是Yuki呢？”George把帽子拿在手里反反复复地来回转着圈，“我觉得是Yuki，你们应该还记得，他之前丢过一次蓝牙耳机。很符合他的性格。”
Oscar从George手中接过帽子。他同样转了几圈帽子，然后在调节帽围的魔术贴那里停住，挂在食指上。思考了一会，Oscar把帽子戴进自己的脑袋。
他左右摇摇脑袋，然后把帽子摘下放回桌子。
“比我脑袋大的那个人的。”
Charles噗嗤从鼻子里笑了出来。Oscar冲他吐了下舌头。
“好吧……我们现在没法知道谁的头比你大。可能两个人都比你大。这条线索在这里不适用。”George遗憾地抬了下手，“等下了飞机你们可以量量他们俩的脑袋。”
“哦，George，等下了飞机，你可以直接当面问——Max，你丢了帽子吗？”Alex歪着嘴唇斜眼看向George。
“不，我不会跟Max说话的。”George无视了Alex的阴阳怪气，环视着机舱，“谁去问问？我们总得有个答案。”
没人回答。
Oscar拿起帽子。先是摸了摸，然后用指甲抠着布料的缝隙，就像里面有金矿似的。仔细研究过每一寸布料后，Oscar把帽子放在鼻孔下面闻了闻。
其余三人好奇地盯着他的侦探行径。
“我觉得是Yuki的。”Oscar说道。
六只眼睛汇聚在他脸上。
“我闻到了一点点香味。洗发水的味道？应该没错，洗发水的味道。这个味道很日本吧？至少有点亚洲。”
Oscar把帽子递出去，三人传阅着帽子，依次吸着鼻子。
“说实话我没闻到什么。”Alex把帽子塞给George，“我有点鼻炎，抱歉。”
“嗯……和日本大奖赛的时候住的酒店的洗发水味道类似，”George皱着鼻子，“那种日本感觉的味道？我说不上来。”
Charles接过帽子，闻了闻，然后把帽子戴在自己头上。帽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他的卷发。
“确实不像欧洲洗发水的味道。”Charles像在做出结论，“但谁知道呢？个人品味这种事情谁说得准。”
Oscar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我觉得今天在飞机上得不出答案了。”George把双手放在桌面上，给他们的侦探游戏画上了句号。
飞机高度正在下降。
“Charles，”George有些不怀好意地眯起眼睛，“很遗憾，你最后拿着帽子，你去问问Max好吗？然后告诉我们答案。真可惜Yuki今天不回摩纳哥。”
Alex和Oscar想说点什么，但是都没有出声。
可怜的Charles，要和那个疯子说话。他们大概是这么想的。
Charles提着一个纸袋，按响一个公寓的门铃。
“嘿。”门被推开。
“嘿。”Charles跨进公寓，瞄了一眼身后，快速拉上了门。
他从纸袋里掏出一顶绣着Oracle Red Bull Racing字母的帽子，塞进对方怀里，“你的帽子，Max。”
“哦，天哪。Charles，你怎么找到的？你怎么能认出来这是我的？”Max捧着帽子，“真不可思议。”
“呃……这个说来话长。”Charles伸出手，把自己挂在了Max脖子上，“等下我再跟你解释。现在我累死了。”
“我也是，”Max把帽子斜斜地扣在Charles头上，也环抱住对方，“我们这样偷偷摸摸地真他妈的累。”
“这没办法……Max，”Charles把头搭在Max肩膀上，轻声在他耳边嘟囔着，“这没办法……”
“哦，对了，”Charles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从Max怀中挣脱出来，“我不能再用你的洗发水了。我们需要买不一样的。”
Max困惑地抬起一条眉毛。
Charles略带抱歉地笑了。
“这个也说来话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