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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下雪了。”
金海鸣闻言抬头望向窗外，看到外面飘起了星星点点的雪花，落在地上后融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出去看看吗？”
金海鸣看着郑微岚愣愣地望着窗外的样子轻声询问。
郑微岚缓慢地眨眨眼睛，似乎动作都被寒冷的气温冻住，而后点了点头。
“那便去吧。”
金海鸣站起身来，找出件厚重的大衣穿在身上，郑微岚这才解冻，慌张地摆了摆手。
“不是不是，先生，我自己出去就可以了，您身体不好，现在天气寒冷，雪落在衣服上还会把布料浸湿…会着凉的。”
看着人絮絮叨叨的样子，金海鸣心中只觉好笑，同时泛起一阵暖意，这孩子明明比自己小上许多，却总是在担心自己，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金海鸣找出郑微岚的灰色大衣和一条浅灰色围巾，让他穿上。
“无碍，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
郑微岚见着金海鸣不容拒绝的目光知道自己说不过他，撇撇嘴慢吞吞地把衣服穿上，只是固执地不肯接过围巾，要金海鸣自己戴着，换来金海鸣轻轻地拍了下他脑袋和一句带着笑意的调侃。
“现在都敢对我耍小孩脾气了。”
郑微岚扭头不看他。
听不到听不到。
金海鸣笑着摇摇头，随意将围巾绕上脖子，拉着还站在原地的人走了出去。
“走吧，看看雪说不定也能激发创作灵感。”
一出门便是一阵刺骨的寒风袭来，下意识地，郑微岚挡在金海鸣身前慌慌张张地想把人推回去。
然后碍于体型原因没挡住也没成功把人推回屋内，反倒是自己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差点摔倒，还好及时被金海鸣接住。
“你这…怎么看着身体比我还差。”
金海鸣握住郑微岚冰凉的手指皱了皱眉，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脱了下来绕到郑微岚身上，顺便帮人整理了一下。
摸摸人冰冷的手似乎还是觉得不够，金海鸣干脆用自己相较而言还算温暖的掌心把人的手包裹起来，郑微岚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怎么，满脸通红，正想把手抽出来就被金海鸣握着揣进了兜里。
“海鸣先生…！这样不好…被人看见了会觉得我们很奇怪的！”
金海鸣无所谓地笑了笑。
“那又如何，我们这编辑部在他们眼中也很奇怪，难道因为他们，我们就不写了吗？”
郑微岚顿了顿，停止了试图挣脱的动作。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金海鸣打断了郑微岚抱歉的言语，拉着人走到细雪下。
“你啊，又在胡思乱想了。不是说要看雪吗？这白色的雪可容不下你乱七八糟的烦恼。”
郑微岚不说话了，任由金海鸣拉着他在这小小的雪中走啊走，这雪实在是太小了，一落在实体上便消融不见，毫无积起来的迹象，比起雪倒更像是淅淅沥沥的雨。
“我还以为在日本留学的孩子，不会对上海的雪感兴趣。”
金海鸣突然开了口。
“微岚，能跟我说说那儿的雪是什么样子的吗？”
金海鸣偏头望着一言不发的郑微岚，微笑着等待他的回复。
郑微岚愣了下，开始回想他在日本留学时的日子，明明只隔了一年，却让他觉得那段时光好不真实。
又或者是现在的这段日子不真实。
金海鸣感觉到人突然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连忙回握，暗骂自己明知小孩那段时间过得不愉快还提起。
“不想提便算了，别去回忆那些事。”
郑微岚摇摇头，开口用滞涩的声音说道。
“没事的先生，都已经过去了。”
金海鸣担忧地望着郑微岚，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被人打断。
“日本的雪…很大，前一天还只是薄薄一层积雪，第二天睡醒就已经是脚会陷进去的厚度，雪花打到窗户上就像蝴蝶撞在玻璃上一样，有声音、有痕迹，可找不到始作俑者。”
“入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比阳光还刺眼，走路也困难，耳朵边全是大风呼呼作响的声音，天气又冷个个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能眯着眼慢吞吞地走。”
“听上去也不如文学作品中描写的浪漫。”
郑微岚闻言笑了声，悄悄抬头描了一眼正目视前方看路的金海鸣。
“嗯，不如这上海的雪。”
金海鸣身体一僵，没回话。
郑微岚的笑冻在脸上，匆匆把已经汗湿的手从金海鸣口袋里抽出来。
金海鸣没再阻拦他。
郑微岚把脸埋在围巾里没再说话。
二人沉默地又走了一段路，细雪落在他们头发上，顺着缝隙落在他们脖子上，融化后消失不见，只留下比旁边深了一块的布料。
“这雪越下越大了。”
金海鸣停下脚步。
“微岚，我们回去吧。”
郑微岚徒劳地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阖上眼点了点头。
一片围巾变成深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