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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洗完澡,惊蛰窝在易怀里看书(其实是易单方面非要贴贴抱抱),她先进的浴室,长发散在背后自然风干,易在她之后洗,出来的时候臂弯上搭着一条干毛巾,手里还拿了一条湿的,坐下之后把湿毛巾搭椅背上,又从身后环住惊蛰,一缕一缕,用极小的力道去搓她的头发。惊蛰在翻一本古籍,看到不懂的地方,试探地问了一句易。
她在赌,易自身是一个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古董,天南海北搜罗宝贝时,又历遍大炎江山,可能会知道这件事,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易真的知道,了解的程度还颇深,手没闲着,嘴更不闲着,侃侃而谈。易将惊蛰发根处的头发撩起,温热的呼吸,裹着从浴室带出来的水汽拥过去,喷在腻白的脖颈上。
惊蛰往前挪了挪,易连人带垫子,一步一步紧逼。
“别闹。”惊蛰小声抗议说。易笑了笑,辩解说,我要帮你擦头发,你乱动怎么能行。惊蛰遂不言语,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古文字上。古文字当今已不通用,惊蛰用手指着,嘴里念念有词,一个字一个字翻译它。
春蚕食叶响回廊。
易无端联想到这句诗。
他侧卧着,去给惊蛰擦鬓角边的头发,自然注意到她的耳根已经红得滴血,小巧而莹润的耳根充胀着,易瞧见它玲珑,没忍住,张开嘴衔住它。易听见气音,倒吸一口气的声音,生物因为惊恐 , 本能地嘶吼又用理智进行压制的声音,肺叶挤压空气发出的嘶嘶声。
他用余光撞上惊蛰的目光,她仍强迫自己专注翻译每一个字词,然而她的瞳孔不可避免地竖成一条直线,继而又涣散开,她的眼尾渐渐泛红,从睫毛根部分泌出水雾。
天真中见妩媚。惹人爱又惹人怜。
易俯身探过去,用灵巧的舌尖卷走尚未溢出的水珠。
惊蛰往外推他的胸膛。“我书还没有看完。”
回应惊蛰的是细细密密的亲吻。她压根透不过气来。
有凉风从领口钻进去。易解开她睡衣的扣子。他按住她的肩膀,似乎是想将她按在书案上,然而惊蛰并没有感受到木头的凉意和硬度,相反,她的后背撞上一件温柔又暖和的东西,易托住她的后背,用手臂撑起她的重心,空出来那只手解完衣领的系扣,又去探她的裙底。
惊蛰下意识并拢膝盖。
易用牙齿磨她的耳垂:“放松。我又不是没见过。”
惊蛰瞪了他一眼,但到底泄了劲。
这是第三次。她在心里计算着。
前两次都是在她的家里。初试云雨,涂药善后,和这次一样都是易主导,但是之前她好说歹说,有那么一点微弱的主场优势。
这一次是在界园。
在易的领域,他是界园绝对的主人。
剖白心意后,易三番五次邀请她搬去界园。惊蛰一直不松口,“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天师府和四处云游。”直到梁上门劝说,“不光是陪易,界园也有浩如烟海的书籍。望被司岁台和刑部定罪前,曾在界园小住过一段时日,他没别的爱好,成日窝在院子里,拿着镊子翻古书。易为了讨好他,通过绩,搜罗了不少古籍孤本。”
“再有那位律官,她在归隐前,亦将自己的手札尽数托付给易。”
惊蛰微微心动。
她想到,也许还有一个名字,被梁隐了去,她又想到,也就不到半年以前,她跟左乐的言谈之间,还称呼望和绩为罪人,如今,该改口叫哥哥了?
她松了口,权当进一步了解他的家人。
惊蛰仍记得那日梁细微的表情变化,微笑,如果岁兽代理人给他的造物安装了表情模块的话。梁噙着一抹笑,易的眼睛亦衔着一抹笑,隔着亵裤,他的手指抚弄着她双腿间那两片没精打采的软肉。它们很快也会肿胀充血,像她的耳垂,像他袴间撑起的弧度,迫不及待到她的身体里搅动风云。她的胳膊已经环住他的脖子了,她的身体即将悦纳他,好在她的识海尚有一丝清明,惊蛰咬了咬下唇,朱唇轻启:“……姐姐。”
他们事先约定的安全词,是姐姐。
易无法说出口的存在,也是对惊蛰来说如母似姐,待之谨慎敬畏的存在。
惊蛰感觉笼罩在她身上的阴影散掉了一部分。
易嘟囔着对不起,自己支撑起来,再把惊蛰扶起来。他抚平她睡衣的下摆,扣好扣子,又系上斗篷。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先前被撞倒在地上的,也被他一一拾起来摆放好。
做完这些,他从箱子里取出未完工的模型。
“我想起来,工部布置了一个活,急着要。”说罢,不等惊蛰作答,便开始敲敲打打。
敲了一会儿,易担心会打扰到惊蛰,又改去画工图。
工作大抵都是无聊的,惊蛰可以做到兢兢业业,易却很难不心猿意马。画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便不想画了,惊蛰低眉看书,没闲工夫搭理他,他自顾自托腮看她,小鱼际上的铅灰抹了一脸。
困劲涌上来,他眼皮渐渐撑不住。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感觉有人试图抬他的臂膀,然而他是枕着一条胳膊睡的,半边身子的重量加一个脑袋的重量,也许还要算上一条大尾巴,怎么抬都抬不动。他听见斗篷被抖开的声音,紧接着它被盖到他身上。他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变得微弱,复又清晰,他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惊蛰跪坐在他身后,两条胳膊环绕住他。
他感受到她双乳的形状,察觉到她因为挤压而不断调整空间。他想象着那两粒樱桃的形状,想起昔时揉捏她的双乳,握到两枚硬核,惊讶了老半天。缓缓睁开眼。“青砚。”
“我在。”脸埋在他头发里,惊蛰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
他回抱住她,察觉到她的肩膀开始绷紧,在惊蛰后撤之前,他用脸去蹭她的肩窝。
“青砚,我没生气。是我一时兴起,心急,不过问你的意见。都是我的错。现在我也只是想抱抱你。”
他们身上的水温,和皂角的草木香气已基本消弭,然而他们的呼吸缠绕在一起,螺旋般蒸腾,密不可分不分彼此。
惊蛰抬起手,回圈住他。她拍了拍易的后背,一把摸到头发,易侧着脖颈试图让发帘分开,回应他是更紧的拥抱和夹着笑的叹息。
生命在一呼一吸间。爱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