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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1-13
Updated:
2026-02-27
Words:
25,811
Chapters:
15/?
Comments:
13
Kudos:
34
Bookmarks:
1
Hits:
849

【狂聪】仅此一周

Summary:

这篇是18话出之前开始写的,那么就从这里开始、发生新的故事。

Chapter Text

⌈明天下午在新大阪站再见一面吧,我有最后一件重要的事想确认。⌋在和狂儿的聊天室的输入框中反复删改,最后发出了这样近乎公式化的普通内容。聪实如释重负地把手机丢在一边。这是最后一次了。
曾经以为撕烂自己的嘴也不会说的话语早已对狂儿脱口而出,本以为无法确认的感情也已在与朋友的对话中坦诚地吐露出去。无法回头,因为后路早已被他斩断。他明白他再也无法成为自己理想中普通的大人了。
 
他反复确认狂儿此时应该还在大阪的事实,确认自己明天回大阪的新干线,确认自己的感情。但他终究错估了一件事。发出那条消息之后他照常继续上学,吃半价的蜜瓜包,乘坐傍晚的电车回到蒲田。今天没有去打工。明天是重要的决战,他不想再顶着睡眼去见狂儿了,尽管他并不是需要太多睡眠的人。
难得在午夜之前躺下,他再一次查收信息。
狂儿没有回复,他所发消息的状态甚至还是“未读”。或许是因为经历过狂儿三年的失联,抑或是因为,哪怕是今年,他也有四个月没跟狂儿联系的经历,他没多想,权当是对方单纯工作忙到没时间看手机。说到底他在狂儿心里到底占了多少分量呢?在明天的决战之前他是不得而知的。
 
醒来时差不多日上三竿,手机里多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时间是七点半,显示响铃4秒,仿佛来电人迟疑于是否要打这通电话,但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在回拨之前,聪实注意到line右上角的红点。是狂儿的账号发来的消息。
“前两天出了车祸,现在才醒过来看手机。医生说我失去了至少4年的记忆。说起来,我跟你,冈君的关系好像不太一般吧?抱歉,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其他的信息是组里的同事东拼西凑出来的,但我却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虽然不想打扰未来光明的大学生的生活,但是,如果你还是想找我这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确认那件事的话,请来大阪的xx医院xx病房见个面吧。”
聪实握紧了手机,反复地确认这条消息所包含的信息。在证明它并非诈骗短信、自己也没有看错之后,手机凄惨地落到了地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或许他再也不会知道他在狂儿心中的分量了。
 
像狂儿不远千里乘坐新干线只是为了给他送那20个肉包一样,聪实此刻也毫不犹豫地再次乘上了新干线。坐在座位上,他揉了揉眉心,复盘了那条消息所包含的信息:狂儿失忆了。狂儿现在大概正看着手臂上的“聪实”二字迷惑不解。冷冰冰的消息后知后觉地郁结在他的胸口。
明明离决战那么近了…狂儿却轻易地忘记了,包括三年前卡拉OK包厢和小酒馆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他在大街上情难自禁的拥抱,包括想要一直在一起的宣言。“聪实”两个字明明刻在狂儿的皮肤上,此刻却仿佛转移到了聪实的心中,让他心脏隐隐作痛。是啊,狂儿手臂上的“聪实”已经失去了一切意义,只是一个扭曲变形的符号,一个把某个人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的错误代码。
那么事到如今他的决心又算什么呢?他不相信平行宇宙,也不相信离开那个闷热的雨天,他和狂儿仍然能够相遇。明明缺少任何一个要素都不会让他们走到今天。他的决心亦是建立在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的基础上,像积木搭就的堡垒,但凡抽走一块都会导致惨烈的崩塌,而如今甚至连积木都荡然无存。
新干线从东京到大阪是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期间他手机一直停留在和狂儿的聊天界面,却没有回复,任凭注意力钟摆般反复地从那条消息上飘远又回归。聪实很难描述这趟列车的速度:说它太快,他一路上心境的纠结和煎熬实在没少折磨他;说它太慢,他分明也没有做任何盯着聊天框以外的事。
狂儿的记忆恰恰丧失了4年。他的记忆没有直接归零到加入黑道之前,而是暂停在了遇到他的前夜。虽然狂儿对他来说是过于浓墨重彩的一笔,但这四年与狂儿的人生相比或许实在是无足轻重吧。狂儿在失去关于他的记忆之后,完全可以毫无负担地销声匿迹。
可他又是为什么发来了这么一条消息呢?回过神来聪实已经到了成田狂儿所说的病房门口,手已经握上了冰凉的门把手。金属在冬日里显得如此寒冷。迟疑不前的想法在空气中发酵,但想见到狂儿的冲动胜过了犹豫。
他最终还是按下了门把。聪实没有立刻进去,只让门开了一个小缝。
狂儿就在离门最近的病床上躺着。浓黑的头发和眉眼与他身上浅色的病号服形成鲜明对比。明明刚遭遇车祸、失去了部分的记忆,他的存在却仍然如此鲜明扎眼。难道他就非得让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注意到他、被他吸引、然后再次产生不该产生的情感吗?
感觉自己在狂儿面前像个傻瓜。是啊,狂儿除了对他甩下“想和我怎样、想对我怎样”“在聪实君不需要我之前,会一直陪着你”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以外,什么承诺也没有给过。是他擅自地对狂儿产生恋慕之情,甚至擅自考虑了狂儿的后半生。他想了无数次、却在决战当晚被他搁置一边的问题再一次浮出水面:他有什么资格决定狂儿接下来的人生路线?他真的有能力承担狂儿的未来吗?而现在,他的存在在狂儿的记忆中被强制归零,之前的种种都已经不作数了,徒留他一个人彷徨在更加难以承受的无望的爱恋之中。
他轻轻地关上了房门,任由整个人倚靠在门板上。他不是常常落泪的人:或许是初三那年为了狂儿把泪水流干了,他再也没有为什么事流过泪。可当门板冷冰冰地贴着他的脖颈,而门的另一侧就躺着把三年前的他惹哭、如今却失去了关于他的记忆的人,他开始有些鼻酸。陌生的温热和辛辣感在眼角和面颊处蔓延。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还是他想抓住的幸福所在吗?他所爱的到底是狂儿的全部还是会一直陪着他的狂儿?
他只得承认自己的自私:如果狂儿甚至不记得他的存在,他不能保证他是否还能继续给予与先前同等的爱。但说到底,他抱着所谓的爱意,除了存那点可怜的钱还做了什么呢?生活环境的巨大错位使他拼尽全力的恋心对眼前的黑道来说太过渺小而无用。现在他在狂儿面前只能是一个空白的、毫无意义的过路人。
 
“这位先生,请您让一下好吗?”护士的声音将他从不断向下延伸的深渊中拉回了半尺。尴尬地道了歉、让开房门之后,他靠到旁边的墙上。逐渐走向失控的思绪也被打断了。泪水开始干涸,在冰冷的空气中灼痛着他的面庞,这份热度让他清醒了一些。身后背包载着日日夜夜省下来的20万円,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流泪的心脏再次有了存在的实感。
这样失控下去也毫无办法,不是吗?
他被命运玩弄绝对不止这一次。甚至可以说自狂儿闯入他的生活开始,他就注定无法回归所谓“普通的生活”了。这一年颠沛流离的心路历程大抵不是毫无意义——他至少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向那个人迈出了一步又一步。聪实明白他不是向来如此,只是因为有太想抓住的幸福而变得莽撞、或者说是勇敢,哪怕那种幸福遥不可及。500円硬币被投入存钱罐发出的声音会从与铁壁相碰的清脆变成相互碰撞的沉闷,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狂儿忘记了一切,而他用无数个500円垒成、在拥抱之后逐渐成熟的决心也不会轻易崩塌。这不只是狂儿一个人的事。哪怕是为了自己,也不能让这份决心白白浪费。
新一轮的决战向聪实款款走来。它化成狂儿的模样,向聪实伸出了手。
这一次的聪实依旧没有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