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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里深色缎子的遮光窗帘没有拉严，一线亮光射进房间，把黑暗中蓬松雪白的被子分割成两半。被子里的人动了动，发出细小的喟叹声，又安静下来。
高超眼睛没睁开就感觉热了。昨晚他先回来的，高越那时候还在跟着助演的作品排练。可是现在，被子里分明还有另一个活物。他闭着眼睛动了动脚，象征性地踢一脚：“高越，下次回来晚了别往我被窝钻了，咱俩是标间，人家打扫的时候看到另一张床没动过会很奇怪知道吗？”
枕头另一边传来乌鲁乌鲁的含混声音，像是从梦境里短暂仰起头又沉下去。高超没得到回应只好睁眼起身，果然如他猜想，另一张床平平整整，他弟创排回来又直接钻他被窝了，眉头皱着睡得不省人事。他于是又蹬了一脚，这回使了点劲：“上你自己床睡去。”
“——！”
高越惊醒了，发出溺水样的嘶哑喘息，手指痉挛着抓住高超的背心，甚至抠进他皮肤。他勉强睁开眼睛，眼珠子缓慢翻上来，空白地看着身边的高超。
“……哥？”眼角竟然是湿的。
高超的心一下子被揪痛了。“怎么了高越？是我，哥在呢，梦见什么了？都是假的啊，别怕。”
高越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皮，更多的眼泪滚出来：“我——我不记得了，我真想不起来了。不对，不是。”他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没说清楚话，额角沁出汗。
看着有点太可怜了，高超想。于是把他往被子深处塞了塞，自己也跟着钻进去，被子里是完全的黑暗和昏沉的气味，他从背后抱住高越，用手背去擦他眼角的泪水，热而咸的泪水顺着皮肤纹路渗透、蒸腾。他低声讲：“哥是不是吵醒你了？在这陪着你呢，再睡会儿，不会再做梦了，我跟你保证。”
高越闷闷地发出些吭吭唧唧的声音，翻过身又往下拱，抱住高超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手往下伸进他睡裤里胡乱摸了摸，抖着手去找高超大腿上的那颗痣。高超轻轻抬了抬手臂，让空气从被子侧面流通，不要闷死了他的哭包弟弟。
高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这回眉头都是舒展开的，呼吸又深又长，一下下打在胸口。应该是个好觉。
高超昨晚睡得早，这会儿已经醒了。他尽量轻地伸长手臂，把手机捞到手，摩挲一下手机壳，质感上是高越的。又往旁边摸，这下是自己的手机了。点开微信，扫一眼没有急事，先把工作消息放一放。再点开女友的对话框，她在分享昨天的同事聚餐照，说下班聚餐已经很烦人了，这家的铁锅炖鱼又实在难吃。
戳手机的动作有点大，高越不安分地动了动。高超于是把手臂空架着举高，小心不再碰到高越了，又接着回消息。
【等我回去给你炖个好的，等着吃独家大厨的手艺吧。】
佳欣在线，立刻回了好几个期待的兔子表情包，高超点开表情系列，挑了个灰灰的小兔子依偎回过去。
【我要相信了哦，真有空回来嘛？】
【没空也得去看你呀 想你了 宝】
【/小兔子亲亲】
【我们最近作品排得差不多了，也没有什么需要助演的，抽一两天我自己回去，等我/小兔子抱抱】
【看你节奏哦，有空就回，没空我就慢慢等你/小兔子wink】
两个人又来回发了几轮兔子表情包。【昨天创排太晚了，我再睡个回笼觉，晚安啦兔子小姐】
女友连发几只骄傲的小兔子。高超噙着微笑给手机锁屏。
本来想着过会儿就叫高越起来，也许是胸口的呼吸太悠长，热热的吹得他胸口一阵发烫，不知不觉他也睡着了。
再醒来就是因为胳膊上传来轻微的麻痒疼，大臂上的嫩肉被牙齿时不时地研磨咀嚼，又有湿热口腔时不时的舔吮。高超懒洋洋眯着眼睛，调整手臂姿势使劲儿捣了他一下，“高越你真是狗啊？牙都没刷，嘴是臭的，啃什么呢。”
被子里传来窃窃的嬉笑，两个人在被面下手脚缠斗了几下，高越又寻到机会，隔着背心在他胸口用嘴唇蹭着去找凸起。
高超倒吸一口气，揪住他腰上嫩肉用指甲尖拧，痛得高越在被子里尖叫：“疼死了高超！破皮了！我还在睡觉呢你不能打扰我！”
“高越你要死啊？”高超顺着声源在被子里摸到他弟的脸又给了两下：“牙又痒了是吧？要啃出来痕迹，被看到我怎么解释？”
高越的脑袋刷一下从被子里弹出来：“你要给谁看啊？嫂子跟我说最近加班忙得不得了呢不可能来看你，不会吧高超，你要干什么混账事？”
高超气笑了，以及他真没想到高越还知道佳欣的近况：“她最近工作忙怎么还跟你讲了？都没和我提。”
“什么意思高超，你俩不会真出问题了吧？”高越眼睛瞪得溜圆，“佳欣不只是你女朋友还是我嫂子呢，你可别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就是九十岁了，在养老院里你也得跟她谈，不许牵别的老太太的手知道吗？”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和她好着呢！过两天我抽时间回去看看她。”高超啼笑皆非，“管管你的嘴吧，到处乱咬，还乱讲。”
高越一骨碌坐起来：“没几天就要录制了，你有空回去吗？”
“就回一天，见见面。”高超表情柔和起来，“挑的你去其他组排助演那天，不耽误咱俩事儿。”
高越把胳膊抱起来挤眉弄眼，发出“啧啧啧”的声音。他在哥哥怀里翻个身，拿起手机划拉两下：“你还要做炖鱼啊，能不能带点回来，哥我也想吃~~”
“给佳欣做的，她吃不了加醋多的，也不吃蒜，你能爱吃？鱼这么远带回来也腥了，下次再说吧。”高超伸手把自己的手机抽回来，“又拿我手机，你没有自己的手机吗？”一看手机正停在外卖界面，又无语了。
高越大声赖叽：“我还没付款呢，我的大盘鸡！！”
高超理都懒得理：“起来洗漱，出门吃去。”
高越去了卫生间，高超先忙着给另一张整洁的床做些凌乱的痕迹。
“高超——哥，来一下，帮帮忙。”高越有点委屈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他本来也没关门，高超回头就看到他头发乱糟，睡眼惺忪，屁股光着，指着下半身小声对着他说：“早上起来了，现在尿不出来……”
高超叹口气走到弟弟身边，几乎马上就要答应。下一秒定了定，一巴掌打在因为晨勃而翘老高的性器上：“那你让它冷静冷静。”
“嗷！！干嘛啊高超真的很疼啊，疼死了！”高越脸皱成一团，已经跳起来了。
“不是你让我帮忙？现在能尿了吗？”
“我是让你帮忙摸一下，哎呀，你又装，干嘛呀。”高越垂头丧气的，下半身也疼得垂下去点，但也还没能到顺利排尿的程度。他的晨勃总是跟他一样过度兴奋。
大概12岁，高越就发现摸下身会有奇特的感受了，他觉得舒服，又觉得摸两下就涨得难受，憋得眼眶都红了，当天晚上还在上铺尿床了。况且那时候身体也没发育完全，摸完只是充血膨胀。当然，他找高超分享了这个膝跳反射一样好玩的身体游戏。
又过了大半年，高超第一次梦遗，他俩窝在一起研究半天才把勃起、遗精和各种途径看到的生理知识对上。
那时候，两个人已经常常互相帮忙摸一摸了，大多是高超帮高越，高越也总能发现他哥不好意思说而投桃报李。自己摸不够舒服，让别人摸不可能，只有对方，处于自我和他者之间。一切都顺理成章。
直到现在，高越也执意认为这和自慰和性都不一样，自慰是顾影自怜，性又太嘈杂，他哥帮他才是天经地义的呢。要换到他哥没女朋友、不用在外人面前脱衣服的时候，高超身上总是乱七八糟的红印子和齿痕，都是他压力大的时候夜里啃的。一开始高超左边乳晕还小些呢，他锲而不舍只含这一边，这么些年也差不多对称了。
卫生间里，高超的手已经热热地覆上来，还是那么轻缓，像安抚多过刺激：“还没问你呢，早上梦到什么了，哭那么惨。”
“我哭了吗？”高越一边舒服地哼哼一边疑惑，思索道：“我都忘了，就是做了梦……我梦到你不是高超了，你还叫高超，可是我们不认识，你也不是我哥了。”
高越因为慢慢累积的快感而喘了一下：“我还以为，醒过来就没有你了。”
高超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的裤子也解了，让弟弟慌乱的手摸到他大腿上的痣，确认他存在的证据。等他的呼吸平静些，再缓缓从会阴摸到冠状沟，哄睡似的轻轻抚摸。快感来得很慢，慢得像幸福的味道。
高越把头埋在哥哥的肩窝里呼吸，把哽咽和呻吟一起吞下，掩去脸上恍惚迷醉的神情。和过往28年一样，他们还在彼此身边，属于他们的平凡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