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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东会馆的布局和酒家极似，大堂敞亮，桌椅摆得井然有序，之间不断有端着菜的服务生匆匆走过，气派又热闹。不过仔细看，建筑风格依旧是南方独有的精致，雕梁上的图案栩栩如生，廊柱上也作了精细的雕刻，似乎都是人类的神话内容，华丽到令妖叹服的程度，几乎快忘了它们原本只是房屋构造的一部分。
甲谨慎地隐在身侧的一根圆柱后，从这个视角正好能看见大堂中央的鹿野和小黑，他细细观察了一会，依然没有察觉出异样，挫败地靠回木椅内，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久两小时之前才来过粤东会馆，当时似乎并没有在此停留多久，为什么现在鹿野大人还要专程再来一趟？”他喃喃自语。
“唔，你们有什么招牌菜？虾饺吗，好啊那来一份！”乙说。
“这个会馆一直经常有妖精来往，也是设立在南方的会馆中相对较大的枢纽，灵的痕迹遍地都是，杂乱且无从区分，哪怕是鹿野大人也会觉得棘手吧。”
“这个白切鸡看上去也好吃啊那也点一个。”
“不，鹿野大人大概有这样的实力……？”
“这个黄金糕和师父以前买给我们的好像！”
“但鹿野大人是无限大人的徒弟，我们也正是因为她有充分的嫌疑才追查的，如果鹿野大人是这次动乱的主谋，粤东会馆这样妖来妖往的地方反倒方便了她藏匿或者混淆行踪。”
“够了吗……要不再来个这个金钱肚吧，还有那个红米肠……”
“不管怎样，都必须跟紧鹿野大人……”甲眉头紧蹙，放在腿上的双拳攥了又攥，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打断同行的乙，“喂我说，你还记得师父是派我们来跟，呃，监视鹿野大人的吧。”
“知道啊。”乙把菜单塞还给点菜的小妖精，“可是你不饿吗？我们已经跟着鹿野大人跑了大半天了，都没有停下来休息过，我有点饿了。”他诚实地说。
“我……”甲下意识想更正，又意识到他们一路跟着鹿野和小黑在各个会馆之间传送、寻查，的确很耗费体力，更何况这个需要密切监视的对象是鹿野大人，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他心里还是有数的。甲又贴近一旁的廊柱，发现鹿野和小黑面前的桌子上也摆了一桌菜，黑发的小妖精一个劲地往嘴里塞大鱼大肉，点心更是一块接一块，兴奋地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食物了；而鹿野也一副很放松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吃着，时不时给小黑递张餐巾纸——他们大概，真的只是在吃饭？
甲沉默了半晌才回过头，盯着眼前的茶碗，无奈地承认：“好吧，确实有点。”
“对吧，而且我听别的妖精说过粤东会馆的菜很好吃！”乙笑嘻嘻地托着下巴，“以后出任务我们可以常来这里吗，给师父和师弟师妹也带点。”
“有机会的话。”甲耸肩，“不过那就你来付钱。”
“不不不，我们还是猜拳决定吧。”乙失落的神情还没能持续多久，之前点单的菜便陆陆续续端上来，顷刻间也将桌面挤满了。他夹起一颗虾饺咬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小声喊道：“真的很美味！”
甲又想叹气了，他努力不让自己的无可奈何表现得明显，又重申了一遍：“鹿野大人随时有可能走，我们的任务是跟紧她，不是……唔！”
他的嘴角传来湿润的触感，乙正举着筷子，将一块蘸了酱汁的红米肠按在甲的嘴边，认真地说：“我知道的。”
哎，甲还是没能忍住叹息，却感到没那么紧张了。余光里的鹿野和小黑还坐在那个位置，耳边依旧充斥着嘈杂的谈话与脚步声，而此刻，饭菜的香味冲散了追辨灵的方位的疲惫感，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惨案，一切都是这样平和且纯粹。
但这只是期愿带来的妄想，他们是正在进行任务的、会馆的执行者。
“好好，”甲笑了笑，偏过头躲开这块裹了太多酱油的点心，“那还是猜拳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