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嘿。”König叫住那个他甚至不知道名字的家伙,“我听他们说你的字还不错,能帮我写封信吗?”
那人对König的搭话虽说有些惊讶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两人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坐下。
“用这个。”König在身上口袋翻找了一会儿,摸出一张边角发毛的信纸递过去,上面还有精致的碎花。
“开头是——”他轻咳两声。
……
很多时候,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从枕下摸出手机反复点开你的名字,我们的对话寥寥无几,礼貌而简洁,可你的每一个字我都想刻在脑海里。
我想跟你说些什么。
要一起训练吗?删掉。
明天食堂好像有新菜品。删掉。
先前和你聊天的家伙是谁?删掉。
想对你说的话有很多,大部分都是没任何营养的废话,那只你常摸的小猫上回跳到我怀里吃猫条,你在训练场的样子真的很耀眼,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晴朗的日子,等等等等,可最重要的那一句我却永远说不出口。
我看着输入栏的一个个字母,却拼不出它的意思,最终只好全部删掉。
我无法忘记那个夜晚,你我站在湖边,我们当时似乎是在巡逻的途中。
我们之间谁也没开口,你好像知道我的社交问题,所以贴心地保持沉默。尽管我期待与你对话。
夜色模糊了你的面庞。我没法看清你那双明亮的眼睛,所以,我想要离你更近些。可我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仿佛随时都会破胸而出。这一刻,我不过是异形诞生的载体,在我体内的外星怪物破壳后会立刻跳至你的手心,寻求你的温暖与关怀。
我担心会吵到你,所以我没动。
我想和你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就如我坐在桌前,手里紧攥着钢笔,想给你写些什么却什么也写不出来。
我明明有太多的话想对你说,可我握笔的手却一直在颤抖,最后,我只能在纸上,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地描摹你的名字。
我期盼你能透过这些弯扭的文字看见我,可现实是我坐在桌前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吻着你的名字,它们最终变成一个个濡湿的纸团。
我时常想从背后接近你,然后紧紧抱住你,我把自己想象成一个蚌,你是我体内的珍珠,我独一无二的珍宝,你被我柔软的腑脏所包裹,我坚硬的外壳保护你不受风吹雨打。
我又时常想被你打开,你强硬地撬开我封闭的蚌壳,发现我柔软的内里,还有那颗代表我独属于你的珍珠。
可实际上你是我蚌肉里埋藏着的一粒沙,你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折磨我,但我又对你无可奈何。
我想对你说出我的感受,但卡在了第一步,面对你,我觉得我是一张白纸,你应该在上面留下你的字迹。写下你的姓名,在我身上烙印下你的痕迹,向世界宣告我属于你。
可你不曾看向我,也不曾只看向我,我希望你能看向我,只看向我,在我的眼眸里你不应该看见你自己,那里应该映照着我的模样,你应当看我,你应当只看我。
我们关系该如何开始?我们的故事似乎在开始之前就闭幕了。
我于你,不过是森林里的一棵树,与别的树没任何区别。
你是人,而我只是一颗树。我们之间仿佛隔着天堑,我痛苦,你却以为我颤栗的枝桠是微风谱写的诗歌,我快乐,你却因我落下的枝叶感叹季节的更替。
倘若我俩同是森林里的树该多好,我们一定要紧挨着彼此,根系纠缠在一起分不出你我,你如果想说话只能找我,你如果想张望只能看我,与你所产生的一切联系也应当是我。
可这对于你来说太过残忍,你应当是自由的,在森林中漫步、野餐或是高声歌唱,做一切你想做的,而不是和我挤在一起,整天都傻乎乎地看向对方。所以,只需要分出一点点注意力给我就好,你只要能注意到森林里有一颗树好像比别的树高,对于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
“呃……我没有别的意思。”代笔的那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开口道,“听上去你俩没什么交集,要不先从约她一起吃饭开始?”
“附近有几家店的味道还挺不错,需要的话我可以推荐给你。”他抬眼看向König,谨慎地提出建议。
König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这个提议,又或者他只是……在想你。
……
距离这封信的完成还有一分钟。
距离它被König扔掉还有两天。
距离,这张纸被你发现并读完,还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