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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看着最后一头恶魔的头颅从它与身体的连接处缓慢滑落下来,同时思忖它溅到你这身新衣服上的血要花多久才能洗掉时,你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应该接下这份委托。
你不缺钱,是莫里森极力推荐你接下这个活儿。
“你会找到惊喜的。”他点着帽檐,微笑着向你保证道。然而到现在你也没发现这个惊喜在哪儿。这片地方荒无人烟,恶魔也无聊得出奇——你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解决了全部。
你一边揉肩膀一边向尽头的那朵巨大的食人花走去,这应该就是这群恶魔储存猎物的地方了。你毫不怀疑此时此刻有个倒霉蛋正湿漉漉地躺在里面,浑身裹满致命的酸,数着他那条小命的倒计时。
你挥剑一砍,利落地将花瓣砍得四分五裂。然而当那身熟悉的红色皮大衣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你面前时,你却一个趔趄,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对方可就不一样了。白发中年男人大嘴一咧,仿佛见到了上帝派来拯救他的天使。
“嗨,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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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开口还好,开口之后你只想把你对食人花做的事情再在他身上重复一遍。
“你听我解释,”但丁·斯巴达看着你脸上的怒容,嘴角的弧度略微有些僵住了,“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是莫里森劝我接下这个委托的,他说——”
“——这里会有惊喜,是吗?”你的声音低得可以碾死地上的蚂蚁。
“哈哈,你怎么知道?”但丁小心翼翼地干笑了两声,“没想到那个惊喜就是你!你说巧不巧?”
你一言不发,转过身就要走。
“等等!”但丁一个翻身从食人花黏糊糊的腔盆里爬出来,“真的是这样,我没骗你!我真的——”
“你是想告诉我,”你停下了脚步,逼得白发男人也一个踉跄停在你身后。“红墓市最厉害的猎魔人,斯巴达的儿子……打不过一群小恶魔?”
“……Shit。”但丁在你身后翻了个白眼,“莫里森这家伙真不靠谱。都说了你打小鬼跟玩儿似的——”
“奉承我也没法为你挽回信誉。”然而你还是忍不住偷偷压下翘起的嘴角。
“总之……是我错了嘛。”但丁见你语气缓和了些,便大胆地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在你的双臂上来回地慢慢摩挲着,粗糙的皮手套轻柔地摩擦着你细腻的肌肤——就像他每次安抚你时那样。“我不该联合莫里森骗你的。”
“别碰我。”你冷冷地说,但身体却一动不动。他似乎觉察到了你的意思,突然猛地将你拥入怀中。
“但丁!”
他把下巴放在你头顶上,短而硬的胡茬弄得你头皮有点扎。“老婆……你别动,让我抱一下。”
“……手感还是这么好。”
“别那么叫我,”你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挣脱,但就连你也怀疑自己是否用尽了全力。你不得不承认你有点怀念这个丰满而温暖的胸膛。“我已经不再是——”
“不再是什么?”
“不再是……”你的声音小了下去。你咬紧嘴唇。不,这不是你的错,你甚至不是那个提出来的人。
“不再是你的妻子。”你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用力把但丁粗壮的臂膀从你身上扒拉开。上面沾着的黏液也刮到了你身上。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摸向身侧本来应该装着刀的刀鞘。
“但丁!!”
“只要你把我送回家我就还给你,怎么样?”但丁单手把玩着你那把武士刀,就像孩子玩拨浪鼓那样轻松。“我付了莫里森钱,而那些钱现在应该已经流入了你的腰包——我是说,我算是位客人,没错吧?”
你攥紧拳头,理论上确实是这样。而且最主要的是,你知道你没法凭武力抢回你的刀。
“……”你恶狠狠地瞪了他一会儿,期间他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撅起的嘴唇大有向你撒娇之意。
“拜托,好老——我是说好小姐,”他摊开手,“你不会忍心让一个刚被一朵花吃了一半的受伤的可怜老头曝尸荒野的吧?”
“好吧,”你最后说,用两根指头死死顶住扑过来想亲你的但丁的脑门,“只是……你知道我是个小身板的女人,我希望地面能帮我负担一部分你的重量。”
“什么意思?”但丁有点摸不着头脑。小身板的女人?别说你打恶魔时的飒爽英姿了,就连晚上睡觉你都要占四分之三的床和全部的被子,搞得他老是只穿着一条裤衩在床边缘几近要滚下去的位置冻得瑟瑟发抖。
“你不是说你是个'受伤的可怜老头'吗?”你学着但丁的样子摆出楚楚可怜的表情,这让他的心跳忍不住加快了几拍。“你受伤了呀。”
“什么……”还没等但丁脸上的傻笑完全消退,你就抬起腿奋力向上一踹。
“嗷!!”
听,是蛋(但)碎的声音。
“好啦,”你满意地看着他捂着档缓慢地以内八鸭子腿跪到地上,“这下我方便多了。”你拎起他红大衣的后脖领,吹着口哨向前走去,尽情用你前夫那张骚气漂亮但可恨的面庞摩擦着崎岖坚硬的大地。
你早就想这么干了,只不过现在这件事不会再妨碍到你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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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当你的手拖的有点酸了的时候,地面传来闷闷的声音。“能让我脸朝上吗?这样我说话方便点儿。”
“啊,舒服多了。”在你把他翻了个面儿后,但丁揉着裆嘟囔道。“几个月不见,你力气真是越来越大了。你真没为我们复合的可能性考虑哪怕一点儿吗?我是说,我要是真落下个残疾,你在床上的幸福就——”
“再废话我就直接剁了。”
“喔喔喔,”后背仍在与地面持续性摩擦的但丁无辜地举起双手,“我闭嘴。”
但不出一会儿,他就又开口了。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你一开始根本懒得搭理他,但也许是成群的记忆涌进你的脑海,你最后竟没忍住接了他的话。
“老街咖啡馆。”你们异口同声地答道。但丁笑了。
那天是一个普通的星期天,你像这个城市里任何一个普通的年轻女人一样坐在咖啡馆里看书。然而好景不长,很快一群恶魔就攻击了那里。幸好但丁就在那附近,是他及时赶到救了所有人。
“你知道吗?”但丁吹起口哨,“我很感激那群玩意儿,是它们给了我管你要电话号码的勇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错,宝贝。”他用倒着的脸眨巴着眼睛看你,“我早就注意到你了。”
他怎么会注意不到你呢?
那天你穿着一件普通的T恤,一条普通的牛仔裤,一双普通的球鞋,甚至就连手里的书都那么普通——《非暴力沟通》——不是说这不是一本好书,但挺常见的。
但丁说不上来是哪里吸引到了他,可能就是因为你太普通了。也可能是因为正好吹来一阵风掀起了你的黑色长发,让他看清了你阅读时专注的神色。即使这阵风很快把你只剩下一口的咖啡杯吹倒了,使剩余的咖啡液全数倾洒在了你的白衣服上,惹得你破口大骂,用的全是他这辈子听都没听过的脏话,但丁还是觉得,自己从没见过比你更可爱的姑娘了。
他可以像之前做过无数次的那样,走上前轻佻地夸赞你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美貌,不经意地敞敞衣领,露出傲人的胸部,然后留下一串神秘数字。但他没有这么做。不知怎的,他觉得他不应该对你那样。他应该……更认真一点。
当但丁接住从长着翅膀的恶魔手里掉下来的你时,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面对女人慌乱了。他张了张嘴,但是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所以你很快帮他发了出来。
“啪!”
你收回扇疼了的手——这大叔还真是皮糙肉厚。没等那片刺眼的红印消散,你就自己从他怀里跳了出来。
“变态,摸到我屁股了!”
当他呆立着,良久不动弹时,你有点害怕了。毕竟这也是个徒手单挑了好几只恶魔的高个子壮男人,要是他真生你气了,那还真有点不好办。
“怎么?被扇爽了啊?”你眯起眼睛,恶心地看着他摩挲自己脸上那片红印。其实这人长得还挺帅的,身材就不用说了,脸上那点胡茬也还算性感。
“咳,我在想……”白发大叔缓慢地开口,“你的力气挺大。”
“有没有兴趣来给我当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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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把但丁拖进那扇破门里时,他的外套后背已经磨损得差不多了。你很庆幸进来后没闻到尿骚味,这说明但丁有及时缴水电费——也就是说他有及时冲厕所。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再废话我真的会阉了你。”你拍了拍手上的灰,把他往地上一丢,顺手握住男人怀里抱着的刀柄——然而扯了几个来回后发现你根本扯不动。
“……你松不松手?”
“吃块披萨再走呗。”但丁用两根指头夹着刀身,另一只胳膊托着脑袋,歪着身子看你——贱死了。
“到底松不松?”
“不松。”
“我再问最后一遍——”
“不松。”
“那好。”你下定决心般跨过这具尸体,向门外走去。反正你可以叫妮可给你打造一些更好的武器——
“喂,”你感觉脚后跟被一只有力的手拽住了,“你的刀不要了吗?”嬉笑的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安。
“不要了。”你像踢黏在脚上的垃圾那样踹开那只手。
“不止刀,其他的我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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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不时心烦意乱地把面前挡路的石子踢开十米远。
这不公平,明明是他提出的分开。你为此哭了好几个晚上。
你还记得那天你们刚解决完一个地狱使者——很难搞的一种恶魔,要不是但丁及时赶到从它嘴里把你救下来,你可能就要丧生魔口了。然而他的右手臂也被咬下来好大一块肉,胳膊差一点儿就要被咬掉了。
“你不用每次都急哄哄地挡在我前面。”你心疼地帮面前半裸着的丈夫处理着伤口,埋怨道。褪去上衣的但丁毫无保留地展露着你所见过的四十岁男人最健壮的躯体,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新鲜血痕,和无数老旧的伤痕重叠在一起。
“怎么——心疼你老公啦?”他捕捉到你眼睛里流露出的关切,笑嘻嘻地看着你往他裸露的臂膀上涂药,“很遗憾,本人皮糙肉厚,你还得再多忍受我几年。”
“少来。”你恶狠狠地一紧绷带,疼得他嗷嗷直叫。然而你脸上却也不由自主地飞出两片绯红。你装作若无其事地引开话题:“不过这次这个恶魔确实有点儿奇怪——它好像知道我的名字。”
你感觉到面前这具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很有意思,是吧?”你有点困惑,但仍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很少见到有智慧的恶魔——”
“它知道你的名字?”
你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你从没听过但丁的声音这么严肃。你本能地察觉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怎么了?”你小心翼翼地开口,“它只是跟我说了两句话——”
“它跟你说了什么?”但丁猛地转向你,差点儿扯断了你正往他身上裹的绷带。“快点儿告诉我。”
“你发什么疯?”你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一字不漏地转述了恶魔的话。
你从未见过但丁的脸色那么难看。
从那天起,有些事情就变了。但丁变了。
他开始夜不归宿。即使是为数不多待在事务所里的时候,他也只是把脚翘在桌子上,把披萨渣子弄得满地都是。
“但丁!”你把扫把砸向他,坚硬的木棍撞到半魔人更加坚硬的头骨上,发出一声沉甸甸的闷响。“我发誓,如果你再这样邋遢下去——”
“你就怎么样?”但丁慵懒的声音从杂志后面传来——他明知道你最讨厌他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志。自从你们在一起后他再也没碰过,但最近他又把它们找了出来,每天分别拿几本垫脚、放披萨片、擦嘴……当然还有赏读。
“我不是你的保姆!”你恨恨道,然而他仍然无动于衷。你觉得脸上冰冰凉凉的,抬起手倔强地擦了一把,扭头走了出去。你能感觉到身后直勾勾的目光,但你不打算回头。
真正让你离开的还是那个晚上,其实你早就收拾好了行李,但你接下来看到的一切更是斩断了你对这个地方的最后一丝留恋。
你冷冷地看着但丁左拥右抱着两个陌生女人,面纱垂下来遮住了她们的脸,却盖不过那刺耳的笑声。
“你终于要走了吗?”但丁睨斜着眼扫了你和你的行李箱一眼,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对。”你拉起拉杆,然而等到真站到门口了,往日的回忆尽数却又涌上你心头,你凭着最后一点感情开口:“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总——”
“走好不送。”
你看着他亲昵地用嘴叼过其中一个女人喂过来的草莓,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小丑。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这些天来你努力回想着,却想不通一点儿。可能半魔人就是这样吧,你想着,感觉胸口左侧隐隐作痛。你永远不可能真正靠近他们,毕竟他们身上流淌着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血。
你吸了吸鼻子,尽力忍住眼角传来的酸痛。
“唉,”门口传来一阵响亮的砸门声,但丁叹了口气,吐掉了嘴里的草莓。“这下子还得算上修门的费用。”
“小姑娘力气真是够大的。”崔西掀开面纱,旁边的蕾蒂也忙不迭地把胳膊从但丁身上拿开,同时揪下了头上的假发。
“值得吗,但丁?”蕾蒂挑眉道,“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你为她做了什么。”
但丁沉默地把桌子上的杂志扫到地下,腾出来一块空地,同时让桌面显得整齐些。他没回答蕾蒂的话。
“算了,我也懒得管你。”蕾蒂耸耸肩,朝怔怔地望着被你踹碎的大门的但丁伸出手。“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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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准备好了?”
维吉尔读完最后一行字,轻轻搁下书。“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这是一场胜负已定的决斗——”
“我是来找你帮忙的,维吉尔。”
正准备撬开刀鞘的蠢蠢欲动的手指停了下来。他听错了吧?但丁?找他帮忙?
“我怀疑我的耳朵和你的脑子其中有一个出了问题。”他嗤笑道,“而我偏向于后者。”
“还记得我们在佛杜纳遇到的恶魔使者吗?”
但丁没有搭理他,这很少见。维吉尔眯起了眼睛。“接着说下去。”
“它回来了。它打算报仇,它可能会伤害我的……”但丁想到你摔门离去的身影,顿了一下。“妻子。”
维吉尔像一只看到光点的猫,表面上看起来不为所动,然而那对突然缩小的瞳孔却暴露了他的兴趣。“你的……妻子?”
“她只要跟我在一起就会有危险,她不知道那个恶魔有多么可怖。”但丁吹了声口哨,“我知道她肯定不会愿意离开我的——毕竟我这么有魅力。所以我不得不使了点儿下流的小手段。
“总之,我现在可以放心地去寻找这只恶魔了。但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我需要你的帮助,哥哥。”
维吉尔哼了一声,“……我倒不知道你娶了个老婆。”
但丁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奉告。
“等事完了之后带我见见她,”维吉尔在但丁笑眯眯而满意的注视下站起身,用阎魔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十字。
“我倒想瞧瞧是个什么样的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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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维吉尔口中的瞎子此刻正愤怒地在大街上踹空塑料瓶,如果维吉尔能看到此刻你射垃圾桶的准头,也不会怀疑你是个瞎子了。
“可恶的……臭老头……!”你用尽全力踢向每个你所能找到的饮料瓶,想象上面代言的明星是但丁,然后狠狠踹向他的脸。
好像是嫌你还不够狼狈似的,一阵悠悠的寒风吹过,惹得你打了个喷嚏,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咒骂那个让你在这大冷天游荡在外的男人。如果没接下莫里森的委托,你可能现在正舒舒服服地窝在家里,膝上摊开着一本小说,手旁放着热可可。
“看来有人想你了。”
你一个激灵回过头,果然,白发男人正双手抱臂站在你身后,嘴角贱兮兮地地向上扬起。这个混蛋!
没等你把攥紧的拳头冲他挥过去,他就一气呵成般地将身上的红大衣褪下来,轻柔地披到你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身上。无论你怎样挣扎,你都无法无视这件大衣的确给你带来了温暖这个事实。
“滚。”你被外套上他温热浓烈的气息裹挟着,仿佛这还不够似的,他从你身后轻柔地环抱住了你。你被紧紧包裹在他宽大的怀抱里,无法挣脱出来。
“我来猜猜,”他抱着你,你们像两只黏在一起的鸭子一样歪歪扭扭地在街上前进,“这个人是你丈夫。”
“我没有丈夫。”你机械而僵硬地答道,“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就喊人了——”
“喊吧。”你突然感觉肩上一沉,但丁像一只慵懒的海豹把头埋进了你的颈窝,下巴搁在你的肩膀上,慢悠悠地往里蹭。你觉得脖子被他的胡茬扎得很不舒服,他呼出的温热气息也弄得你痒痒的。
“我欠你一个解释,”他闷闷地说,“也欠你一个道歉。”
听但丁说完一切后,你的大脑感觉有些过载,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让你回过神来的是腰间柔软的触感。但丁抱歉地捏了捏你的腰。“对不起,宝贝。我知道我让你流了很多眼泪。”
你讨厌你那个随时严阵以待的泪腺。你的视线模糊起来,然而一同涌上来的还有那些不愉快的回忆。那些杂志,那些草莓——
“不,你不知道。”你觉得嗓子里好像被人塞了只巨大的烂梨,“你不知道,蠢货。你伤了我的心。你……你上了我,然后你背叛了我,你让我以为你爱我!但其实你只是在玩弄我,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
可惜但丁一辈子都没法知道他是什么了,因为那个词被消融在了你们缠绕在一起的舌尖中。当你气喘吁吁地推开他时,你们两人仍被唇瓣间粘连的游丝系在一起。
“但丁!”
他舔着嘴唇,仿佛还在回味着与你的吻。同时一只手紧紧揽住你的后背,防止你向后倒下去。“想我了吗,宝贝儿?”
“我……我才不想你!”你结结巴巴地说着,但是,天啊,他的吻技还是那么好,那些花活儿弄得你脑子晕晕乎乎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你……你把我赶走,就为了保护我不受那个恶魔的追杀?因为它……”你咬紧嘴唇,“说要杀了你最爱的人?你以为这是什么好莱坞男频电影吗,但丁?!”
“如果我不能有这个荣幸,那你总该给我哥一个面子吧?”他摆烂般地一摊双手。
还没等你反应过来,面前的空气就被划出两道整齐的裂缝,一个穿戴整齐的白发男人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看你惊恐地后退了两步,背头男人本毫无表情的脸上现出轻蔑的神色。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你一眼,满意地哼了一声。
“长得不错,也不是瞎子——真可惜,那就是脑子出了毛病。”
“喂,对你弟妹放尊重点。”
“很不幸,这家伙说的都是真的。”维吉尔抱着胳膊,颇为好笑地看着你们抱在一起的样子。“我很少会为我弟弟说话,但事实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从你身上扫过,虽令人不适却毫无恶意。“他很在乎你。”
“我没觉得他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志是在乎我。”但你已经开始动摇了。
“哦?”维吉尔挑起一边眉毛,“那他喝醉了靠在我肩膀上大哭着说想你的时候呢?他失魂落魄地盯着桌子上你的照片的时候呢?还有他半夜在房间里发出的那些鬼动静——”
“等等,”但丁皱眉,“我没记得邀请你来家里住过啊?”
你忽略胸腔里砰砰作响的心脏,尽量让声音保持冷清。“如果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那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然而你不得不承认,你说出这句话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想看看他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我从没敢抱这种奢望,”但丁微笑道,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咚一声,单膝下跪在你面前。他牵起你的手,破旧的黑色皮手套上全是战斗留下来的痕迹,为数不多暴露在外的肌肤风吹日晒,而上面的茧子摸起来并不舒服。
“我早就料到我会结不止一次婚,”但丁吹了声口哨,“但我没想到是跟同一位女士。不过她够性/感,所以我也没什么怨言了——嗷嗷嗷!”他很倔强地没有松开被你掐疼的手。
“是你自己说的,你已经不再是我的妻子了——那除了让你重新成为我老婆,我还能怎么办?!”
“总之,”但丁忽略了维吉尔的嘲笑声和你忍俊不禁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位小姐,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我保证我会用生命守护你,把披萨最好的那部分都让给你,帮你吃掉所有披萨边,把我所有的下流笑话都省下来只讲给你听——我想想,还有什么来着?噢,对了——爱你,陪伴你,无论年老还是年轻,健康还是——噢,天杀的,我当时怎么记得了这么多字的?”
“我不答应。”
但丁一愣,“什么?”
“我说的很清楚——”你微微抬起下巴,“我,不,答,应。”
但丁眯起眼睛,注视着你翘起的嘴角。“噢,你真是个坏女孩——你想看我付出更多努力,是吗?”
“你知道吗,”但丁甩开你的手站起身,然而紧接着就趁你不注意轻松地将你拦腰抱起,全然不顾你的叫喊。“有些时候,人们也很赞成强买强卖的行为。”
“但丁!”你在他怀里挣扎着,一拳一拳打在他粗壮的胳膊和胸膛上,“你摸到我屁股了——变态!”
“哦?”他坏兮兮地笑道,用力一捏。“这样呢?有没有感觉好点儿?”
你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然而其实根本没这个必要,他的一只手稳稳地拥着你的后背,另一只手……则待在一个它很喜欢的地方。但丁的手很大,你坐在上面跟坐在小板凳上的平稳感没什么差别。“但丁,你真是个混蛋。”
“我也爱你。”他俯下头在你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又被他的胡茬扎到了。“你可以暂时不接受我的求婚,不过接下来你会在街角你最爱去的披萨店里看见我,你会在上班路上看见我,在公司厕所里看见我——”
“但丁!!”
“回家喽,”但丁吹了声口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噢,对了,老哥,多谢你为我作证——”
你们对着空气中的两条正在缝合的缝隙面面相觑。
“可怜的维吉尔,”但丁叹了口气,“他一定是看到我们太幸福了。真是的,这么大岁数了也没个伴儿。”
“不好意思,不过我得提醒下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在但丁怀里舒舒服服地躺着,挑眉道,“在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已经——”
“Ouch,”但丁做了个鬼脸,“不过嘛……年纪大不大还是得你亲自来体验。”
“哈?”你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果然履行着他的诺言——把所有的下流笑话只讲给你听。“我得提醒你——我还没答应你呢。”
反应过来时,你们已经走到了事务所门口。但丁两只手抱着你,一脚踹开大门。事务所的标语牌闪闪发亮,红色的灯光映照在你们身上,你有些恍然。
“欢迎回家,Devil May Cry的女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