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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1-15
Updated:
2026-06-14
Words:
148,670
Chapters:
47/?
Comments:
67
Kudos: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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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Hits:
3,700

【赵光义×你】汴梁遗抄

Summary:

summary:你撞鬼了,还是只来历不明的漂亮男鬼,你走哪他缠着你去哪,还叫你帮他找相好。
拜托,现在可是元朝!
收钱办事可没说要豁出小命啊!!
地缚灵赵光义×除灵师女少东家(你)
关键词:前世今生、时空变迁、失忆梗
亡夫显灵文学,破镜会重圆。
*微恐,小虐怡情,he放心
——————
卷一·今生:初遇篇(1—6)、易娘篇(7—13)、心魔篇(14—18)
卷二·前世:武德司篇(19—24)、将军篇(25—28)、冲喜篇(29—35)
卷终·终圆:皇宫篇(36—42)、完结篇(43—46)
——————
5.28正文完结
感谢陪伴^^
6.14更新番外一

Chapter 1: 撞鬼

Chapter Text

元贞二年,七月,大暑。

烈日炎炎,灼热难耐。正午时分,恐怕连刚修葺的泥水路都要烤干了去。你翻身下马,刚进集市,便急匆匆拦住一位老妇人,丢下半吊钱,“婆婆,来杯冰饮子。”

老妇慈眉善目,闻声连连点头,直赞叹你出手阔绰。接着从背篓里抓来一把乌梅山楂干等物,在案板上切碎,只是刀工不太好,食材长短不一,估摸刚做摊不久。

她眼神有意无意落在你身后背着的巨大行囊,上方被黑纱蒙得严严实实。冷不丁问:“姑娘背的这是何物?瞧着好生沉重。”

你解开连接在肩头的麻绳,随手在地上一放,哐当一声闷响,旋即挠着头解释道:“说来惭愧,我这次出门游历,恐会念家,都是亲人捎来的物件。”

“是嘛……但老身听说近来世道乱,妖兽横行,城里新招了不少除妖师。”她的眼神似是无意乱窜,说话也不太利索,“这么看来是错怪娘子了。”

“大娘顾虑得对,现在的妖怪精得很,搞得城里百姓人心惶惶的,您摆摊啊——也得挑个好日子。”你话音加重,扯起了家常。

老妇这才笑起来,手中动作加快。

“那敢情好。”

半晌后你接过冰饮子,却迟迟不喝。

老妇见状皱了下眉,额头的褶子和两颊皱纹挤在一起,像一面枯槁的树皮。

“喝啊,姑娘,怎么不喝啊?”

老妇急不可耐地凑上前,忽然变了脸色。下半张脸骤然裂开现出尖锐口器,嗤嗤地笑,手指聚拢成爪便朝你的心口掏去。

说时迟那时快,你跃到高处,避开散落的丝网。

你怒喝道:“好你个老蜘蛛,为非作歹,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吃剑!”

话音未落,你掀开身后黑纱,接着破棺取出铁制长剑,将缠在身上的蛛丝尽数斩落。单剑入鞘,方才那伪装成人的蜘蛛精缩在地上,爪足朝上奋力挣扎,口吐鲜血,现了原形。

再打眼一瞅,冰饮子在打斗中掀翻在地,竟是将路面都腐蚀出个大洞,这喝了还得了。

“你刚修炼成精,就居心叵测害人,我这是替天行道。”

你在那蜘蛛额上贴了张符,手指掐诀。顷刻间一束火焰呲啦点燃,在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咒嚎中,将妖怪烧成了灰烬。

你双手合十,低声祈祷:“来世投胎,莫再犯错。”

你感慨幸亏来得早,否则这妖怪不知还会取多少无辜性命,在寻常吃食中下蛊,吸人精气助长炼化。

要怪就怪你无意路过,行侠仗义罢了。

你重新捡起竖在道边儿的木棺,里面塞了十几种镇邪法宝,都是你临行前向师父江无浪苦苦求来的。

目光掠过村庄,烟雾缭绕中,看到远处逐渐显现出山峦轮廓。你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嘿地一乐,“到了!”

 

浮戏山山顶。

你一路上轻功助阵,翻过几个山头,从几十米高空稳稳落下,单脚踮着榕树杈向下张望。

浮戏山,你只在书卷中读到过,位于汴梁路西南侧,因为荒废多年,少有人去。

往年有胆大的人携同伴进去探险,竟是无一人生还,就算有逃出来的人,多半也疯疯癫癫,得了癔症。久而久之,大家都说这山里啊,风水古怪,闹了鬼。

鬼,大多由人生前怨念集结而成。比起妖魔一类,你见的倒不多。

都称是不吉利,不祥之物。

听说在三百多年以前,浮戏山还不是现在这个样貌。重峦叠嶂,葱葱郁郁,来来往往草木虫鱼,无论是在地上跑的,还是天上飞的,都有栖息的好去处。

你笑这世上人比鬼可怕,妖魔总会露出马脚,可人类更擅长伪装,撕开那张皮,藏在底下的是更加虚伪的假面。

你绕开荒祠。远处,似乎传来一阵清幽的乐音,宛转悠扬,不知从何而来。脚跟一转,你竟不由自主地追随琴声而去。

进了黑黢黢的林子,里面伸手不见五指。明明正值暑夏,怎会如此阴冷。

“咪嗷——”

一团黑影倏地从你脚下闪过,风儿似的扫过脚踝,痒呼呼的,放远一看,不过是只狸猫。

你蹲下身,学着同类叫声,放轻呼唤,它自是跟来了。手掌落在毛绒身体上抚摸,“小家伙,你从哪来的,这里可不是好地方,另找去处吧。”

那幼小的动物在你掌间放松了警惕,正逗弄着它,那缕乐音却是更加清晰了。

凭空钻进你的耳朵里,游丝似的,引得脊背一阵瑟缩。

“铮”的一声,珠落玉碎,琴音停滞。你猛然抬起头。

琴弦似乎……断了?

你捞起猫儿搂在怀里,拨开足有半人高的野草,敛去身形屏息凝神。逡巡间,透过缝隙向外张望,差点惊呼出声。

你暗骂自己道心不定。江叔临行前教导你的话,全都抛在了脑后。

只见一名男子跪坐在空地,手里抚着一张古琴,材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他闭目凝神,沉浸在乐音之中,而在那弦上翻飞的手,肌肤颜色惨白得骇人。

忽地。他抬起眼睛,偏过头,阴恻恻地望向你。

他的身后没有影子。

那哪是人,分明是只鬼。

怀里的狸猫尖锐地叫了一声,迅速逃走,不见踪迹。

男子站起身,两只脚却是不沾地的,与其说是走,不如改成飘过来更合适。

你的手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身后背着的木棺,正当抓剑防御之时,浑身一冷,竟被先行定在原地。

对方想必修行多年,实力远在你之上。

“好久没见到人类了,还是……活的。”男子声音冷淡,黑发几乎垂至腰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你,目光落至你拔剑的手,随即哼笑一声。

“擅闯浮戏山者,死。”

他的身影鬼魅般隐匿在黑夜中,不知下一刻便现身在何处。与此同时,你解开了身上禁锢。不等多加思考,你举剑而起,就朝那男子的面门刺去。

你扑了个空。

那男子只是略略拂袖,便掀起一阵劲风。你被风墙隔空挡开,身子更是重重撞在石头上。若不是提前调转灵力化解,恐怕已经造成了内伤。

他不疾不徐地朝你走来,即将对被擒的猎物进行最后捕杀。

你捂住肩膀,抬眼望他,这才看清这男子的容貌。

你从小便是被吓大的,若是青面獠牙就罢了,偏偏这鬼生了一对狭长凤眼,瞳仁乌黑如墨,每一处五官都恰到好处,像从画卷里走出的男子。只是望你的眼神不咸不淡,似是对待将死之人。

乍一看,除了肤色白了些,竟与常人无异。

他薄唇轻启,指尖挑起你的下巴,厉声问道:“你还有多少党羽?”

他的体温好冰。

你怔怔地凝视着,他感到不悦,加重了手上力气。

你吃痛地叫了一声,莫名其妙被打,心中更是生起无名火,“啥子党羽,我一个人来的!”

他明显停顿了,眼仁转了转试探性观察四周,良久后卸了力气。你揉了揉掐得泛红的脸颊,没带好气地瞪了男人一眼。

他对你的态度不甚在意。正当你以为这鬼终于放弃对你的追击时,他却又擅自下了定论。

“人鬼殊途,闯便是闯了,自然不会轻易放你离开。”

嘀嗒。

诡异的红色从他的眼仁处慢慢升起,如两团飘摇的烛火。紧接着,衣袍布料从下摆开始骤然裂开,每一处断面成了新的接口,从袖子中化出无数道坚韧的绸带。而他的面庞和身体都藏在如瀑般的黑发里,低垂在空中,诡谲又美丽。

整片林子,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黑紫色,吞并一切可视之物。浓郁到极致,几乎要拧出阴冷潮湿的墨汁。

连空气也变得稀薄,叫人喘不上气。

你握紧手中剑,接连斩断涌向你的绸带浪潮,你低估了它们的硬度,几番苦斗下来,震得虎口发麻不说,身上也多了几处擦伤。

绸带以恐怖的力量击中了位于你身后的古树,竟是戳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你一咬牙,趁树根倒塌之际,借力踏上绸带,尽全力飞奔过去,灵力集中于手中铁剑,飞身一跃,邦地击碎了他的手臂。

“成了?”你心中一喜。

未等你反应,方才被你斩断的手臂竟又拼合成绸带的模样。你来不及逃脱,腰部便被缠住,越是扭动身体挣扎,缠得越是紧。

你呼吸不畅,伸长脖子奋力掠夺上方的空气。长剑也脱了手,掉在地上。那些绛紫色的绸带逐渐将你包裹其中,像蛹一样拖着你带到他的面前。

难道要交代在这儿了吗?

意识尚存之际,你低下头咬破食指,将鲜血狠狠抹到了绸带上。

那些比金属还要坚韧的带子顿时被灼出几个大洞,冒出丝丝白烟。它们如蝰蛇一般舞动着,似是一个个独立的生命体,抽搐着缩回主人的袖口。

你得到喘息的机会,闭上眼睛,任由身子坠向地面。

是啊,身为一个初入茅庐的小除灵师,半点实战资历都没有,就敢孤身闯入浮戏山。荒郊野岭的,这实力高强的孤魂冤鬼,还真就叫你撞上了。哪里幸运,分明是倒了大霉。

还硬碰硬想超度了他呢,把小命保住都不错了。

以后出门,一定看黄历。

 

你正准备跟草地来一个亲密接触时,却跌入一张温暖的大网。那些刚刚还对你兵戈相见的绸带,如今在你身下编制出细密的网兜,冲减了震波。

你暗道这男鬼又起了什么余兴,岂是将你当作难得的猎物,在手中把玩吗?

你干脆撑起身子坐下。惊异这些具有个体意识的绸带居然可以自由改变软硬,那网兜倒也牢固,无论你尝试着怎么拉扯,都丝毫不动。你玩心大起,将它当作蹦床,蓄力起跳,再朝高空一跃——

绸带突然收了回去,你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你一骨碌站起来,朝飘在天上的茧状物挤眉弄眼。

“我知道你藏在里面,怎么着,姑奶奶我可是纯阳之体,血可镇邪,怕了吧?”

你叉着腰哼哼,回想起江叔曾对你说过,若不是紧急情况,务必不要暴露这个保命之计,以免被贼子盯了去。而木棺里的法宝也是他交予你的,清楚你的除灵功夫实在半吊子,不成火候,唯独剑法还算过得去。

眼前的鬼却不听你讲话,他忽地落回地上,绸带也聚化成原本的紫袍。

你瞥见男子的胳膊,也就是生成绸带的地方。方才拿血造成的灼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的视线扫过你的脸颊,停留在脖子下面,“你这玉佩,从何而来?”

你捂住它,警惕地后退两步,“传家宝,这个不卖。”

骗他的,不过是块通体碧绿的玉石,寻常可见,只是你出生时便戴着它而已。连人带玉,在雨夜中一齐被江无浪捡了回去。

男子拧着眉毛,努力回忆,“我曾见过类似的。”

嚯,这种文玩玉石,满大街都是,可不就……

你还未张口,突然反应过来,出声打断他:“敢问鬼大人……呸呸,您贵庚几许啊?”

“我是北宋人士。”

你瞳孔蓦地睁大,在心中计算。

个、十、百……到现在岂不是数百年了。

“敢问您的名字是?”

“赵光义。”

你觉得熟悉,好像从哪听过,似乎是在评书先生的话本册子里?

你拘谨地跟他报了身份,重新拾起地上的剑,躬身道:“对不起,赵大人,除灵师具备良好的职业素养,请让我超度您。”

你态度实在诚恳,又不断解释自己的操作绝对熟稔,一柱香工夫定会飞升,不会有丝毫痛苦。

赵光义打断你,说道:“你帮我实现愿望,我就同意被你超度。”

你怔了下,问他啥愿望。

他说:“我失忆了,只记得有很重要的东西要找,需你帮我。”

你问他是啥。

他的表情有一丝凝重,魂魄在空中摇曳不停,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经过了好久,赵光义喘了口粗气,重新凝聚形体,放下扶住额头的手。

“石榴,我要找石榴。”

“石榴?”你百思不得其解,“吃的石榴?”

“……不是。”

你懊恼这鬼是不是待太久傻了。“那是什么?”

“一个人。”

“……”

你心道,真是个古怪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