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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她半步踏入坟墓,婚后的生活并非她幻想中甜如蜜饯,她本该幸福得无可复加,像美国所推崇的传统家庭主妇,围绕着丈夫与孩子操劳,并为此感到无上快乐。
但事实并非如此,Clara并不痛苦,但也未曾快乐。当她为William准备好每日早餐后,坐在餐桌前凝视着她正在看报的丈夫,她总会觉得这一切格外陌生,她与一个陌生人同居十几年,并为其生养三个孩子,这真的太古怪了。一如既往William在吃完早饭后便不声不响开车上班,Clara有时会想,他们之间上一次的拥抱或亲吻是多久以前的呢?那个时候她应当还全心全意爱着这个男人。
她也曾对他多有猜忌,接过外套时她会寻找沾染上不属于自己的香水,但结果一无所获。事实残酷地摆明在她面前,她的丈夫关心工作远胜家庭,这几乎令她跌进黑暗——上天告解可怜她这个女人,她忠贞不二,将身心全献于维护她的家庭,但她却接连遭受重创。
Elizabeth失踪时,Clara曾考虑过与William离婚,但她不能让Michael独自面对他的父亲,而William将掩面哭泣的Clara拥入怀中,轻声宽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Clara本想躲开,但她发现,她只能悲伤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啜泣。
或许痛苦本就是她的神祇,这令Clara联想到传统的基督教教条,人人生来就为了受苦洗清原罪,她受了上帝的惩罚——她穷尽一生服侍她所爱的人而被折磨至遍体鳞伤。
他似乎总是那般淡漠,从不关心孩子,那眼神有时像看待家养的牲畜。Clara尝试过靠近他,她要他看清现状。但William缄默了很久,他告诉她,他从很早以前——从Liz离开之后,他就不再对任何事抱有憧憬。
但她的丈夫显然并不足够细心,Clara摸上他的外套一角的手感是湿润的,今天没有下雨。她对光仔细检查,那一团暗红的血污泯灭于深色外套之间。她却也没问那是谁的血,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说,她已经尽好了作为妻子的义务。
她一直在等,或许她对这段关系仍存幻想,或许是一次餐桌上谈话的关系破冰,某日衣橱内低饱和度色彩衣裙间多出的一抹艳亮,再者他的一次主动让步或甜言蜜语,但她错了。
Clara习惯了William的夜不归宿,他常于凌晨一点方才回家,她早已睡下,枕边空无一人。她梦见了新婚的幸福,难得冲动的愚蠢是样奢侈,这种东西一次就足够。
她被雷声从睡梦惊醒,夏季的雷雨总是来得突如其来,声势浩大。空气闷热潮湿,她浑身冷汗涔涔,Clara听见模糊的大门锁孔被钥匙转动的声响,那听上去不同于平日。她轻手轻脚下床,站在走廊拐角,只看见她的丈夫疲惫地倚靠在门框上。门外雷声忽鸣,闪光照亮了William的侧颊,她看清他脸上淌着被雨水稀释的血,但他的神情却是恍惚的,那把滴血的凶器还被他握在手心。
他的手指紧了紧,Clara注意到他左臂在外套上渗开的血迹,William眉头轻皱,脸色惨淡,似为冒血的伤而痛苦失色。他震惊于她的现身,不明白Clara怎么会在这个时间仍旧清醒,他的声音微弱:“为什么……?”
她不动声色,一步步靠近,她轻柔按住William想要抽动的手,她解开他半开的外套扣子,脱下满是狼藉的外套,那上面有布料被割破的划痕。Clara不在乎那些血、那些伤痕从何而来,她只知道她的丈夫受了伤,需要处理。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她的语气是嗔怪的。
他仿佛解脱般长呼一口气,身体疲软泄力下来,她伸手接住了他,紧紧拥进怀中。Clara能感受他发烫的体温,喘不上气的吐息。她的发丝蹭过William的脸颊,她亲昵地将他扶在沙发上,用毛巾擦干他身上的雨水与血水,捞起他衬衫袖子,那道伤口鲜血淋漓。
“痛吗?”她抚上伤口,指甲责备般陷入血肉间,引得William吃痛呻吟,她却笑得嫣然,“还不够。”她要他和她一样痛苦。
她本可以不走入这道歧道,但当她发现自己为此不可控地兴奋时,一切都晚了。她要么冲上快乐的巅峰,要么坠入悲伤的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