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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佣】清水合集

Chapter 1: 生日不快乐

Notes:

罗推。

诺顿生日快乐。

正文加番外5000+,新瓶装旧酒,仍然是闹别扭的罗推。为了情节合理对角色设定等有改动,敬请谅解。

祝食用愉快!

Chapter Text

1

珠宝,香水,丝绸,这些东西都挺好,可是罗纳德却兴致缺缺,助理帮他把这些包裹着精美礼物纸的小盒子层层叠叠摞起——那是一座颇为壮观的小山。

“啧啧!”克罗托正对着镜子上着口脂,她瞥了一眼那堆礼物,每一份都用花体字母写着漂亮的姓名,而每一个姓氏都在伦敦城赫赫有名。

助理咧着嘴笑:“瞧瞧,这些仰慕者们——先生!您有什么最喜欢的礼物?或者是哪位小姐让您颇为欣赏……”

罗纳德打断了他的话,他恹恹地瞧了一眼那些东西:“都行,你看着来。”

“这……我看着来?”

“嗯。随便哪个——”罗纳德俯身对镜整理着头发,一张英俊的脸——依旧完美,他满意地起身,看眼怀表,想了想,接着问道,声音却有些虚:

“最近有没有电话?”

他话没说完。

助理却十分清楚他指的是谁的电话,他脸上的神色颇是为难,吞吞吐吐道:“先生!这……您不主动跟他道歉,照他的脾气,又怎么会……”

罗纳德瞬间耷拉下嘴角。

“可是……”

”可是,这是你生日——哼,这就行啦?“

克罗托终于抹完了口脂,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他就能原谅你的臭脾气啦?”

罗纳德撇撇嘴,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空有一张好看的皮囊,人前整天装得跟个什么似的,人后动不动因为一点小事就吃这么大的醋——”

克罗托边说着,边用发蜡固定着发丝:“你就放下你的心吧,推理只会是你的,怎么也跑不掉!一个木头疙瘩似的爱情奇葩,也就只有你能喜欢上……”

罗纳德瞬间跳脚:“你闭嘴!”

克罗托却接着翻了个更大的白眼:“你别急眼,推理是个奇葩——你也是,又不是人家的错,他还能阻止别人喜欢他?你说,你冲人家发脾气干嘛?”

她这么说——罗纳德终于只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没再和她吵,严严实实地闭上了嘴。助理连忙推着他去换衣服:“先生!快走快走!”

待到罗纳德消失在衣帽间,克罗托潇洒地甩甩头发上台,他才松了口气,正要掏出手绢擦擦脸上的汗松口气,罗纳德的半颗棕红色脑袋却突然又从衣帽间钻出来吓了他一跳:

“看着点电话!”

2

电话铃响了。

真相清楚地看见推理的手指头动了动——但也仅是动了动。

电话铃还在响。

“……先生,不去接电话吗?”

推理抖了抖报纸,没有说话,于是真相叹口气,她接起电话,故意背过身,余光却果然看见那双从报纸上露出来的眼睛。

“喂,您好!这里是事务所,是萝——”

当“萝”的那半截发音在喉咙里将出未出时,真相忽地一转身,她看见推理仍在读报纸——那报纸却倒过来了。

“萝丝女士吗?”另一半称谓终于吐出,那拿报纸的手却陡然一松——好像很失望似的。

真相真是忍不住想笑。当挂掉电话的那一刻,她假装严肃地向推理搭话:“先生,今天是几号来着?”

“3月19号。”推理不假思索道。

“3月19号!就是今天了!萝丝女士请我帮他个忙,我想今天我不在侦探社——”

她话锋一转:“话说,推理!你以前可总是记不清几号几号,只是按星期几过日子,怎么今天记得这样清楚……”

她还未讲完,推理连忙打断他:“看报纸。报纸上有日期——”

他话说一半,却被真相爆发出的笑声打断,她笑得前仰后合,指了指那张报纸,推理刷一声从头红到顶,活像进了蒸汽炉,忙不迭把报纸正过来,仍辩解道:

“我早就看到日期了!”

真相心下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嘴硬——从报纸到手那一刻开始,眼睛就从来没看过日期那一栏,内容更是翻都没翻——这么想着,但她并未戳破推理,只是露出狡黠的微笑:

“是呢!确实是这样!话说。是19号,我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来着?”

她摇头晃脑地看向推理:“你——记得吗?”

推理却只是不言语。

真相看了他半天,他就若无其事地看着报纸,于是真相只好摇了摇头,她收拾好行装准备出门,临走前,那颗金色脑袋从门缝里钻出,瞧了一眼那墙上指向18点的钟表:“别忘了——金蔷薇剧院的演出19点开始,21点结束!”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3

指针仍在寂静地走着,房间里只有来来回回翻动报纸的声音——可这份甚至只需要十分钟就能看完。

18点45分。

从事务所到金蔷薇剧院,就算是坐车也得二十分钟,可是到这个点了,推理先生却磨磨蹭蹭地放下报纸,心不在焉穿上外套,——他出门了。

他没打算坐车,只是心事重重地把自己闷在围巾里步行,街上的路灯点起,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大家都步履匆匆地将要前往某个目的地,可是推理却绕着那条熟悉的路走了一圈又一圈。他这是要去哪?

每次将要拐弯进入剧院的路口,推理就犹犹豫豫地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他听见了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也看见了那里夺目耀眼的灯光,他对这些东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每次罗纳德开始演出前,总会给他打个电话。

他那期待的语气通过电话线欢快地飘进他耳朵,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他的心房里种下,而那种子总会在每天的21点,在看见那个红色的身影向他招手时悄悄开花,那是朵很灿烂很幸福的花,推理很喜欢那朵花,就像罗纳德总会把演出时别在胸口的金蔷薇送给他一样的喜欢。

而罗纳德的话总是一成不变的:“先生,21点我结束演出哦,记得来呀!”

他说这话的时候,推理仿佛能看到他眨巴着的眼睛——这时候,推理想,他一定像一只期待着主人来的小狗——确实是小狗呀!他总能像小狗认主人那样一下子就认出人山人海里的推理,向他招手时,那眼睛也总是亮晶晶的

结束演出后,推理会陪着他在剧院周边散散步。天色特别晚,只有月亮和河流,他们依偎在路边的长椅上,听着彼此的心跳声,闭着眼睛。

这样完了之后,他就会边滔滔地说个不停,边拉着推理逛来逛去,他们路过一家打烊了的珠宝店,橱窗里摆着一个闪亮亮的戒指——推理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他们都没钱,他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侦探,罗纳德还在剧院里勤勤恳恳地跑龙套——可是罗纳德在那个橱窗前停了下来,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它。

推理笑着问他,你喜欢?他知道罗纳德喜欢这些亮闪闪的东西,像只狐狸。

罗纳德扭过头来看他,他的眼睛也亮闪闪的,他说:“你喜欢吗?”

推理想了想,说:“嗯。”

于是罗纳德高兴地指着这只戒指,他说:“那——我会拿着它向你求婚的!”

推理记不清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他总觉得这件事的希望很渺茫,但他想着那时候罗纳德的眼睛,心里却总是很高兴,这好像给了他一种力量似的。

那是很多年前了,那家珠宝店早因为经营不当而倒闭,在这个还不算暖和的料峭初春夜,推理满怀心事地再次路过的时候,那里早已经被一家枯燥无味的古董店取代,就像他们很久很久之前的那些日子,都被一些讨厌的琐事给取代了,余下的只有浮躁和平淡——

他又想起之前罗纳德的质问和怀疑;可他却又想起自己对罗纳德与别人相处时的醋意,他们爱了这么多年,却越来越不能将心比心。

到底是为什么?

他在这家古董店前站定。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他的头顶上,男店长正要锁门,那是一名六七十岁的老头,他的妻子佝偻着腰在一旁等他,她絮絮叨叨地给他说着话:“快点,快点,今天可是3月19号!你不是一直想看演出吗?”

她嘟囔着转身,可她的眼神倒还灵光,一眼就看见了一旁的推理,她问,你有什么事吗,小伙子——

4

——事务所一直没来电话。

于是,罗纳德给助理吩咐道:去给事务所打个电话。

这是邻上台前的几分钟,助理连声答应,正要按下号码,罗纳德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神飘忽不定:“算了,我亲自打。”

然后是长久的忙音,没人接。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着罗纳德慢慢,慢慢放下电话,他脸上还带着妆,助理想,可千万别哭!

但是罗纳德特别平静地说:“我今晚不去推理先生家了,把我的公寓打扫出来。”

助理听出来他语气里的藏得很深、很深、很深的颤抖——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忙不迭地答应。

可是罗纳德已经好久没回公寓了!当他要回公寓的时候,那就意味着他要和推理冷战好长一段时间,罗纳德要痛苦好长一段时间,怨念好长一段时间,内省好长一段时间:可这场战争只不过起源于一位女士寄给推理的甚至算不上暧昧的信。

助理几乎要替罗纳德哭了,他看着那个缓缓向舞台走去的失落身影,心里却忍不住开始为罗纳德求起情来:可是,推理先生,罗纳德是因为太爱你了,才会这样的小心肠!

再不济——今天,可是3月19号呀!

5

今天是3月19号。

演出结束后,照例是一团粉丝轰隆隆地围上来,一阵混杂的脂粉和香水味充斥着人的鼻腔,罗纳德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仍是应酬着每个粉丝的祝福:“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快乐吗?脸都快笑僵了!平常的日子里——结束演出后,还能和推理说说话散散步充充电,在月光下拥抱、亲吻——可今天!唉!推理应该不会来了吧?他这样的神经质,这样的惹推理烦恼——可他只是太害怕推理会不再爱他!

一个粉丝激动地上前一把抱住罗纳德,那热情的拥抱勒得他险些喘不上气:“罗纳德先生,生日快乐!”

我一点也不快乐!罗纳德僵笑着来了个吻手礼,引得粉丝们纷纷尖叫——罗纳德!罗纳德!罗纳德!我们爱你!

罗纳德的耳朵瞬间被一团乱糟糟的喊叫塞满,他脸上的笑容很勉强,他抬起头,一阵又一阵的闪光灯照亮他的脸庞,记者们和粉丝们挤作一团,他却怎么着也没在那些人里找到那个身影。

有个粉丝把手拱作喇叭状,朝他喊道:

“罗纳德先生,

我爱你!”

可罗纳德的笑容却在那一刻险些掉下,——有很多人对他说过我们爱你,也有很多人对他说过我爱你——可为什么,今天他有点想哭?

我爱你,

罗纳德。

我们爱你和我爱你有什么区别?

罗纳德想起那个静静的夜晚,他们漫步在起着雾的河边,那时候,罗纳德给推理讲,自己家乡也有这样的一条河流,他关于家乡的记忆已经模糊了,那条河流却记得很清楚,不是什么浪漫的原因,而是因为有好几次他穷得想死的时候,面对着那些滔滔流淌的波浪时,他都想跳下去结束这一辈子。

推理问他,那你为什么没有跳呢?他很认真地问,绝不是奚落和嘲讽,他是个认真的人,总是想要认真地了解关于罗纳德的所有故事,了解那个真实的罗纳德。

罗纳德说,因为我要遇见你呀。

他当然知道他在嘴贫,于是他高兴地看着推理那张通红的脸,这才假装认真地说道:因为我知道我会成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可推理却没笑,他的眼睛亮闪闪的,认真地点头。他说,对,就是这样。

你会成功的!他这么说。

你会赢得所有你想赢得的东西,我知道。他说得特别特别认真。

真的,罗纳德。他紧紧握住罗纳德的手,掌心温暖。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相信你会成功的!

罗纳德愣住了。他没说话,静静地盯着那双蓝色的眼睛,河流静静地流淌,从他的耳边穿过,好像是要流淌向更远的远方。

“为什么呢?”他问。

推理笑笑:

因为——

我爱你,

罗纳德。

“罗纳德~”

“罗纳德——”

“罗纳德!”

 

“罗纳德……”

粉丝们又在激动地喊着他的名字,可他却好像捕捉到那个细微的声音,捕捉到那个仿佛被淹没在水流中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眼神还陷在那个温柔的夜晚没有逃出,他张大眼睛四处寻觅——推理先生之前想得没错,他就像一条认主的狗,总能准确无误地一眼认出他的主人:

他看到了推理。

他一眼就撞进一双水色的眼睛里,那条河流汩汩的水声好像自那个银色夜晚流淌而来,——粉丝们的尖叫和闪光灯的咔嚓声都化作一只又一只的小飞虫,溺死在水流里,然后被冲走——只剩下那个温柔却又坚定的声音:

“生日快乐。”

“罗纳德先生,我是XX报的记者,今天是您的生日,粉丝们看起来都热情洋溢,请问您——”

有个记者终于挤到了前面,他激动地掏出笔记本准备采访,罗纳德却一把推开他,匆匆忙忙地说了声抱歉,然后就几乎是像飞起来似的,向那双蓝色的眼睛奔去,就好像炎热喘不过气的夏天里向一条凉爽的河流奔去,又或者是:

罗纳德感觉有一股力量仿佛在推着他向那双蓝眼睛流去——那是什么?

罗纳德觉得或许是几年前那个有河流有月亮的夜晚,他没来得及给推理说完的话:

他当初想说,我也爱你,推理。

他挤过重重叠叠的人山人海,他就像飞一样,水流一样,在重力作用下降落地面,流向大海,他就这么奔向推理,那个在人群里瘦瘦小小的身影,然后他一把抱住那个身影——

他流进了那双蓝色眼睛,他紧紧,紧紧地抱住他,然后他说了两句话,一是对不起,二是你终于来了。

推理紧紧地环着他,说,罗纳德,生日快乐。

罗纳德撒娇:“见不到你,我的生日一点也不快乐!”

推理笑得眯起了眼,那里边好像有泪花;罗纳德看到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罗纳德想,那大概是我的生日礼物——推理亲了他一口,然后问:“现在呢?”

罗纳德笑了,他盯着推理的眼睛,透过那双蓝色的眸子,他好像又看到那条静静流淌的河流,而他也祥和宁静地汇入了那条河流——于是他轻轻吻上那张唇,很轻但很温柔,他回答推理,也是对自己的祝福,他说:

“生日快乐!”

正文完。

 

番外:

这是一个晴好的早上。

克罗托正在整理发型,当罗纳德第7次摆弄着左手无名指从镜子前假装不经意地路过时,她终于忍无可忍:“你在干嘛?罗纳德?”

罗纳德骄傲地仰着头,举起无名指上那颗不算闪亮的戒指:“好看吗?”

克罗托朝他翻了个白眼:“丑死了!“

罗纳德的脸瞬间耷拉下来,他切了一声:“没品!”

可接着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得意洋洋地说道:“这可是我的生日礼物——”

克罗托撇撇嘴:“呵!不是前几天推理不理你的时候——要死要活的啦?”

这时候,助理却从外边匆匆忙忙地跑进来,他手上提着好几包珠宝店的袋子,把这些东西摆在桌子上,一个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包装盒被他翻出,助理擦擦汗,高兴地说道:“按照您说的样式,把城里能买的全买了——您看看哪个最像?”

克罗托嘴巴张的大大的:“哟,他这是这是干什么呀?”

罗纳德并不理她,而是立马专心致志地趴在桌子上,一个又一个地仔细翻看起来——每个盒子打开,都是一个又一个闪亮亮的钻戒。

助理于是笑眯眯地向她回答道:“罗纳德先生——”他指了指罗纳德无名指上的那枚看起并不闪亮的戒指,压低了声音:“打算向推理先生求婚!”

…………

真相嘴里塞满了黄油面包,她伸出手要去拿咖啡杯,那里是空的,推理仍是细心地起身为她倒上,他放下报纸,真相却眼尖地看见了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并不闪亮,样式却很好看。

她的半截面包险些从嘴里掉出来!她的腮帮子仍是鼓鼓的,她指着那枚戒指,嘴里含糊不清地大喊道:“哎呀,哎呀!——推理森森!这是肿么灰事?”

推理愣住了,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脸却刷的一声红了,他正支支吾吾地要说什么,门铃却叮当一声响,他逃也似的地向那里奔去,打算为来宾开门,却被来人搞得脸蛋更加通红,而真相也瞪大了眼睛看向门口:

那里,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潇洒的红西装,一捧芬香的玫瑰花,他的手背在身后,向推理优雅地行了个礼:“您准备好了吗,推理先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