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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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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 mbti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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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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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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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组】他来自垃圾星

Summary:

entp,等到垃圾星花海盛开那天——

你会……吗?

Work Text:

星历8769年,恶名昭彰的entp死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有人说,是刺杀,也有人说,是病重。

还有人猜测,是他终于失了他背后那群上层贵族的宠幸,被料理了。

 

无论如何,这实在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这个来自垃圾星的联盟元帅是个精神力体质双B级的废物,在任期间,没为民众做过一次好事,只会放纵享乐打击异己。

作为上层贵族的傀儡,无情暴虐手段狠辣,所有政策只为上层服务,将对平民的压迫推向有史以来的最高峰。

 

不愧是来自垃圾星的私生子。

天生的垃圾。

 

太阳升起时,消息如飞鸟般散出,头一个飞入的,便是第十四军团长estp耳中。

传递消息的使者谄媚地笑着,等待军团长的打赏——毕竟星际皆知,元帅entp最看不惯的,就是唯一由平民组成的第十四军团,而同样来自垃圾星的第十四军团长estp大人,更是恨透了元帅。

 

他刚到军团指挥室时,桌案后的金发男人正把脚翘到桌子上,漫不经心地玩着飞镖,甚至差点射到推开门的他脸上。

不像军团长,更像个地痞流氓。

 

“哟,这不是贵族的小鸟儿吗?什么风让你飞到这儿来了?”

第十四军团长把玩着手里的飞镖,斜斜瞥了他颊边的血痕一眼,浑然没有道歉的意思,只拖长了声音阴阳怪气。

 

这是常态。

星际皆知,垃圾星出身的平民第十四军团长本就与上层贵族水火不容。

更别说在元帅的打压下,他明明战功赫赫,又是体质3S精神力S的天才,却不得不常年处于政军二界边缘的半流放状态。

心怀不满再正常不过。

 

使者不以为意,堆起笑容:“军团长大人,这次可是十足的好消息啊——”

 

estp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抬了抬手,让他接着说。

得到许可,使者兴奋而高亢的声音开始流淌在第十四军团的指挥室内。

 

可惜,事情并未像他想的那样发展。

 

随着元帅的死讯被揭露,飞镖落在了桌子上,军靴回归地面,空气逐渐凝固。

指挥椅上的男人脸上流里流气的笑容骤然收了起来,面色沉得可怕。

 

指挥室的大落地窗无比敞亮,第十四军团长背着光坐在阴影里,沉默两秒,轻笑一声,起了个头:

“我有没有说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蔚蓝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笑容僵滞的使者,一字一顿继续:

“我生平最讨厌别人骗我。”

 

话语轻飘飘落在地面。

使者的后背却瞬间被冷汗浸透。

 

动不了,完全动不了。

使者内心本能地叫嚣着恐慌。

这就是来自3S级强者的威压吗……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上层贵族提起estp总是一副忌惮的姿态。

 

开玩笑,这哪里是人。

根本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猛怪物。

还是会发疯的那种。

 

可……

使者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他确实没有骗他。

 

“是第二军团长让我来的。”

他面色苍白地辩解,“请您相信我,我绝不在这种事上欺骗您。”

 

军团长们的弯弯绕绕,使者不懂。

他只知道,在他解释之后,对面的第十四军团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个男人一言不发,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幻。

指挥室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对面会突然发疯,将飞镖扎入他的心脏。

 

可他没有。

最终,军团长捏着飞镖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深深吸了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轻不可闻的“滚”。

 

使者连忙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还贴心地帮他关上了门。

 

指挥室内。

金发的军团长再没有动过。

他坐在阳光下的阴影里,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紧闭的大门,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是如此专注,专注得仿佛根本没有落在那里。

仿佛……他在透过那扇平平无奇的门,看一个曾站在门后的人。

 

不。

枪林弹雨里打出来的第十四军团长阁下应该还不至于如此天真吧?

天真到——

 

以为他看得够久,某人就会来敲门。

 

……

 

“咚咚咚。”

 

天刚蒙蒙亮。

垃圾星G8区,摇摇欲坠的废料门被敲响。

屋内,原本钻在废机械堆里鼓捣的金发少年耳朵动了动,眼睛骤地一亮,一跃而起,跟主人回家了的小狗似地撒欢奔向门口。

 

他没问门口是谁,也没看猫眼,就“砰”地一下拉开了门,露出大大的笑脸:

“entp,你来啦——”

 

门外站的果然是他亲爱的竹马。

微卷的黑发,白皙的皮肤,精致到有些脆弱的眉眼……名为entp的少年从头发丝到指尖都散发着与垃圾星格格不入的气息。

简直像是传说中的上层贵族。

 

不过,仅限静止不动的时候。

 

“玩什么呢?”

门外的少年挑了挑眉,把estp扒拉到一边,越过他自顾自走进小屋,跟在自己家一样,没有丝毫贵族礼仪可言。

 

estp不以为意,灿烂笑着追了上去,牵起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的废机械堆旁,指着那堆破铜烂铁,骄傲介绍:

“我想造机甲!”

 

他说得自信又笃定。

entp却沉默了。

 

说实话,这和做白日梦没什么区别。

传说中的机甲武器造价昂贵,从设计到材料无一不需要耗费大量星币,只有上层贵族或联盟军团能够拥有。

绝不是毫无背景的垃圾星少年可以用废料堆造出来的。

 

他思索几秒,没有打击少年,只问:

“为什么突然想造机甲?”

 

estp破天荒地沉默了。

他支吾半晌,耳根悄悄爬上红色,最后把视线撇到一边,小声回答:

“entp,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entp没有应答,也没有否认。

他扭头,定定看着金发少年,安静地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听说……机甲是上等人的专属……”

estp一边说,一边悄悄勾起黑发少年的小指头,entp没吭声,任由他勾。

“所以……所以我想……”他咽了咽口水,磕磕绊绊道,“如果有一天……我也有机甲……你是不是就能……”

 

他停顿在这里,耳根通红,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在entp“嗯?”的眼神中又快又轻地吐出一句:

“……就能嫁给我。”

 

垃圾星的少年没受过像样的教育,连人和人结合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上等人和平民的区别不仅仅是一台机甲,不知道“嫁”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身份阶级的鸿沟不可逾越,更不知道从垃圾星到首都星上层的距离。

 

他只凭着一腔自己都没弄明白的喜欢,一股脑儿说些直白又乱七八糟的话。

那对纯粹炙热的蓝眼珠看过来,好像每个字都跟一定会兑现的誓言似的。

 

多么荒唐。

用一堆废料造机甲,还说将来要娶他。

entp没忍住,轻笑着摇了摇头。

 

笑声入耳,金发少年瞬间沮丧,头上的毛都仿佛耷拉了下来。

“entp,你不愿意吗?”他小声问。

 

entp没说话,他被那几撮毛吸引了注意,伸手揪去——

揪起来又压下去,压下去又揪起来,玩了好半晌,才在小金毛逐渐怨念的眼神中停手,做沉思态:“这样啊——”

 

他顿了顿,没有说他愿意,也没有说不愿意,只展颜一笑,在小金毛骤然亮起的蓝眼珠中悠悠回道:

“那……我来画设计图吧。”

 

废料造机甲也好,娶他也好,既然有人这么诚心诚意要做白日梦——

他陪他一起就是。

 

……

 

entp是在estp五岁那年搬来隔壁的。

 

那日,垃圾星总是灰蒙蒙的天突然降下一道强烈的白光,随之落下的,是一台他从未见过的豪华飞行器。

正好落在G8区,他家附近。

 

飞行器打开,走出一位抱着小孩的女人。

微卷的黑发,白得发光的肤色,精致到仿佛快要破碎的眉眼,穿着他没见过的漂亮衣物,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浑然天成的优雅高贵气息,只是可惜,眉宇间有股病气,身子看着也很瘦弱,风一吹就倒了似的。

 

小孩大约三四岁,和她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漂亮可爱。

不过此刻可能是累了,蜷成一团趴在她怀里沉沉睡着,手指还抓着妈妈的头发。

 

兴许是他看得过于专注,女人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朝这儿瞥了一眼。

发现是个金发的小孩后,她像是放松地笑了笑,往他这里走来。

 

estp有些紧张。

身为垃圾星的平民,他自然听过各种关于上层贵族的可怕传闻。

比如,他们对平民的不屑和奴役,比如,一些骇人听闻的游戏,比如,被他们垄断掌控的机甲科技和人类潜力开发技术。

 

再比如,上百颗和他们一样的垃圾星,在上层贵族到来前,也曾有过蓝天白云,山川河流,自己的文化与名字。

 

他想,他是害怕那个女人的。

可不知为何,当时的他没有选择逃跑。

或许是女人脸上的笑容实在亲切,和他听说的贵族一点都不一样,又或许她怀里的孩子过于可爱,他想多看几眼。

 

女人走到她面前,弯下腰,视线与他持平,一双漂亮的眼睛弯起,笑着打招呼:

“你好呀,小邻居。”

 

好……好近。

estp霎时浑身僵硬。

 

近到他能闻到母子俩身上的浅淡香气——干净的,优雅的,叫人沉醉的。

与他这种垃圾星土著截然不同。

 

近到他能将小孩脸上的睫毛根根数清。

好长好浓密,像传说中的机械娃娃。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住在你隔壁啦,以后我家孩子还要你多多关照哦。”

女人发现了他几乎黏在自己孩子身上的视线,莞尔一笑,把怀里的小孩往他跟前递了递,顽皮地一挤眼,问:

“要抱抱看吗?”

 

estp整个人瞬间红了。

他、他来抱?真的可以吗?他想。

 

这家伙看起来那么小,那么干净,那么漂亮,那么……脆弱。

自己脏兮兮的,还天生使不完的牛劲,会不会一不小心就弄碎了?

 

金发的小孩僵在原地,脑内激烈大战。

女人也不催促,笑眯眯地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终,estp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目光坚定,一点点抬起手,用极为缓慢地速度小心翼翼挪到小孩跟前。

 

然后——

吧唧。

轻轻戳了他的脸颊一下。

 

小孩白皙的脸蛋咻地凹下去小小一块,在嘴角附近,像个梨涡。

他在睡梦中有所感应,哼了一声。

 

estp瞬间被烫了一样飞速收回手,整个人红得跟熟透的铁胚似的,转身就跑。

他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消失在了一山山废料堆间。

 

身后,女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几秒后,才眨了眨眼,没忍住,摇头轻笑。

 

笑声使怀抱颤动,熟睡的孩子似有所觉,微睁开眼,不满地哼了两声。

女人捏了捏他的脸,笑着安抚:

 

“继续睡吧宝贝——”

“等再睁开眼,你就有一个超级可爱的新朋友啦。”

 

……

 

最初,entp和estp的相处并不顺利。

 

是entp单方面不顺利。

他几乎总是在发呆,很少和estp说话。

 

不过,estp并不在意。

他喜欢和entp呆在一起。

 

“entp,你为什么不喜欢这里呀?”

夕阳西下,高高的废料堆上,estp扭头问坐在一旁的entp。

 

他的额头沁了一层薄汗,黑发小孩身上却干干爽爽,一滴汗都没有。

——因为他是被他背上来的。

 

废料星的天灰蒙蒙的,夕阳也并不好看。

半小时前,小少爷仰头看着天边,随口说了一句想去更高的地方看看,estp便把他一步一步背上了高高的废料堆。

 

堆顶视野辽阔,可以俯瞰整个G8区。

蒙了灰雾的红日在一片污染的沙尘中缓缓降落,落入无边无际的废料山。

 

沉静,死寂,毫无生机。

和几百颗其他的垃圾星一样,被一点点蚕食,死亡,化作首都星的养分。

 

entp静静地看着这个废弃的星球逐渐陷入黑暗,半晌,轻声回答:

“大概,是因为这里没有花吧。”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回答estp的问题。

 

“花?”

金发小孩看着小少爷眼底的夕阳,疑惑发问,“那是什么?”

他从来没在垃圾星上看见过。

 

entp扭头,定定看着他。

看他额头的薄汗,略带气促的喘息,和那双纯净的蓝眼珠。

刚刚就是这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垃圾星小孩,为了他随口的一句话,弯下背脊,一步步把他背上高高的废料山。

 

他说,他没见过花。

 

理智告诉他,有些事,除了妈妈,谁都不可以告诉,谁都不可以知道。

可是……

 

entp沉默几秒,最终轻叹口气,伸出手:

“我给你看看吧。”

 

接下来,是堪称奇迹的场景——

 

黑发小孩的指尖点上空气,一点点勾勒出花朵的形状。

随着他指尖的移动,点点荧光汇聚,在半空中填补形状的空白,变成一朵朵栩栩如生,迎风招展的鲜花。

 

向日葵、玫瑰、水仙、百合、风信子……

他一点点复现出人类史上有名的各种花卉,直到漫天飘满了鲜花。

 

百花齐放,生机勃勃。

 

estp彻底看呆了。

他满眼惊艳,痴痴伸手,想要触摸那朵离他最近的向日葵。

 

然而,他的手却直直穿了过去,什么都没摸到。

 

entp轻声笑了笑,适时解释:

“这是精神力捏的,不是真的。”

 

精神力。

传说中掌控在上层人手中的人类潜能开发技术的成果之一。

 

estp之前从来没见人用过。

原来是这么接近奇迹的东西。

可惜,他这辈子也许都无缘使用了。

 

似乎看出了estp的失落,entp操纵着向日葵朝他摇了摇花瓣,笑道:

“别急着沮丧,万事皆有可能,你以后也许也有能捏出鲜花的那一天。”

 

estp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也捏出这么多这么漂亮的鲜花吗?”

 

entp可疑地沉默了一秒,随后,含糊回复:“至少一两朵肯定没问题。”

毕竟精神力也是有天赋高低的。

 

estp没有察觉到他用词的微妙差别。

他开心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那现实里,花是怎么来的?”

 

“种出来的。”entp答。

 

estp恍然大悟,一拍手:

“那是不是只要我把垃圾星种满鲜花,entp就会喜欢这里了?”

 

非常简单直接的思路。

他没有思考垃圾星到底能不能长出鲜花,没有思考他会不会种花,更没有思考entp说的“他不喜欢垃圾星没有花”指的究竟是简单的鲜花,还是掩藏在“没有鲜花”之下的,更深的东西。

 

譬如来自上层经年累月的压迫。

譬如永远无法破土的希望。

 

他只问,如果他把这里种满鲜花,entp是不是就会喜欢这里。

也喜欢他。

 

entp沉默了。

好半晌,他说:“垃圾星是开不出花的。”

 

这里的土壤早已被上层污染。

废料山上长不出草,更开不出花。

 

金发小孩一下子丧气地垂下了头。

他把这话当作拒绝,只以为entp在说自己永远也不会喜欢他。

 

他沮丧得过于明显,简直像被抛弃的金毛小狗,蓝眼睛湿漉漉的那种。

entp看得愣了愣。

 

几秒后,他移开视线,慢吞吞改口:

“但也不是全无可能。”

 

“毕竟……事在人为。”

他眺望着黑夜中死气沉沉的废料山,很慢很慢地说,“也许有一天,鲜花会在这里重新破土也说不定。”

 

像在说花,又像在说别的什么。

可惜,那时的estp没有听懂。

 

夜色渐浓。

那天的最后,两人在废料堆中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不知道是什么的种子,和一个缺了一角的丑花盆。

 

estp兴致勃勃地把种子种到花盆里,要entp把它带回家。

摆在一睁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他说,想要他看着它发芽。

 

……

 

可惜,最终,那盆种子从未发芽。

就像estp从未见天日的机甲一样。

 

十八岁那年,entp突然说他要离开。

再也不回来了。

 

他说,他受不了垃圾星这种贫瘠的地方,要去当回他的上层贵族。

他说,这里的一切都寡淡无趣,垃圾星之所以被称为垃圾星,不是没有原因。

 

他还说,在垃圾星长大会成为自己的污点,所以请estp从明天起就把他忘了,当两人从未认识过。

也绝不可以提起。

 

一开始,estp觉得他在开玩笑。

可是说着说着,他发现他好像是认真的。

 

对面的人长着一张熟悉的漂亮脸蛋,嘴里吐出的话却分外陌生。

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他问,那他们的鲜花和机甲呢?他们那么多的过去和约定呢?

entp浑不在意地笑了两声,说,那都是他骗他的。

 

他还说——

“不愧是垃圾星的傻子,连这都信。”

 

那夜,垃圾星的天一如既往地黑,蒙着污染的雾,看不到一颗星星。

对面的少年嘴巴一张一合,说的全是他不爱听的话。

 

estp一句都不想听。

 

彼时,他也不过是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也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

他想让他闭嘴,想一拳击碎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让他把曾经的entp还回来。

又舍不得。

 

他的拳头紧紧攥起,怒火在心间燃起,蔓延,一点点灼烧着理智。

一股不知来源的力量汹涌在他的血液里,像即将爆发的火山,磅礴而危险。

 

不知过去了多久,对面的少年终于交代完毕,闭上了嘴。

他随意挥了挥手,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那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人就这么打开门,头也不回地往无边夜色中走去。

只留下一句——

 

“estp,再也不见。”

 

咔哒。

那一瞬间,estp听见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绷断的声音。

 

火山爆发。

 

下一秒,他看到自己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冲了出去。

然后,在entp震惊的眼神中将他一把扛起,掳回家,踢上门,再狠狠扔在床上。

 

他几乎失去人类该有的模样。

浑身青筋暴起,双眼布满红血丝,比起人,更像怪物。

 

那时,estp还未加入第十四军团,自然不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爆发的3S级潜力。

他的理智已经停止运转,只有仿佛原始凶物一样的本能告诉他——

 

要撕咬,要占有,要标记。

要让这个人从灵魂深处记住他给予的恐惧和疼痛。

 

那是一夜彻头彻尾的暴行。

 

一开始,entp还试图跟他讲道理。

被死死按住的少年挣扎着,在他耳边说了许多,可他脑袋嗡嗡,什么都听不进去。

 

好像有那么几瞬间,他看到entp无奈地叹了口气,给人的感觉恢复从前。

可等他晃晃脑袋,仔细看去,他又变回了那副陌生的,恶毒刻薄的模样。

 

怪物和人类之间的差距是天堑。

没有准备,没有缓和,没有停歇,在人类的眼泪和泣音中,怪物无休止地侵伐。

 

有时,人类实在受不住了,疼得发颤,一口咬在怪物的肩膀上,狠狠地含糊骂他。

怪物顿了顿,从喉间发出一声古怪的冷笑,然后,动作更狠了。

 

等怪物初步找回他的理智,人类早已奄奄一息,整个人像从水里刚拎出来一样。

看着那双蓝眼珠终于褪去血丝,恢复神智,entp恶狠狠地咬了咬牙,在他耳边哑着嗓子恨声骂道:“estp,你给我等着,我要把那盆花给扔掉。”

 

estp停下了。

他的拳头似乎攥紧了一瞬,蓝眼珠浮现一抹受伤。

 

多么奇怪。

明明他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施暴者,此刻他压在自己的受害者身上,一言不发,却仿佛比谁都委屈脆弱。

像个被抛弃的可怜虫。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扯开一抹流里流气,无所谓的冷笑来。

“随便你。”他一字一顿地说。

 

然后,低头,狠狠咬上身下人的喉结。

 

entp几乎霎时就疼得哭了出来。

可是,当他垂下眼,看向埋在自己脖颈间发狠发疯的人——

 

那双饱含泪水的眼似乎闪过了一丝不忍。

 

……

 

那夜之后,entp离去。

 

estp在原地站了许久,嗤笑一声,径直走向两人的秘密工作室。

那里放着那台由entp设计,由他搭建,还差一点就要完成的废料机甲。

 

他站在机甲面前,抬着头,死死盯着它看了五秒。

然后,猛地一拳砸了上去。

 

反正没人再需要它了。

 

一拳、两拳、三拳……

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拳又一拳地砸向这台曾承载了诺言与希望的机甲。

 

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潜在3S的力量裹挟着恨意砸向废料机甲,血水混着钢铁碎屑缓缓向下流淌。

 

最终,变成一片惨不忍睹的废墟。

 

孤零零记录着那些已无人在意的过往,被抛弃在这颗荒凉的垃圾星里。

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静悄悄藏在落满灰尘的大门之后。

 

不敢触碰,不甘遗忘。

经年累月,和时间一起走向荒芜。

 

……

 

——本该如此。

 

是的,本该如此。

星历8769年,风尘仆仆的第十四军团长阁下重新坐在落满灰尘的残缺驾驶室内,点了一根烟,默默想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自打早上听了entp的死讯,就发疯似地跑来了这里。

 

只因为,他突然莫名其妙地很想来开一开这台机甲,驾驶它飞上天空。

他不知道自己是想要抓住什么,怀念什么,还是证明什么,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彻头彻尾的蠢事。

 

——因为这台机甲早就坏了。

很多年前,被他亲手砸坏的。

 

所以现在,他只能跟个傻子一样地坐在这个又脏又小的驾驶室里,闻着刺鼻的腐烂和铁锈味,大脑空空地思考人生。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现在对entp抱有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如今,他的心脏空空荡荡,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脑子里一会儿闪过垃圾星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过往,一会儿闪过后来狠辣无情的联盟元帅,闪过他嘻嘻笑着把他派上那些九死一生的战场的样子,又或是盛气凌人地嘲讽欺凌他的样子。

 

幻象交叠,无限轮转。

想赶赶不走,想留也留不住。

 

他喜欢的,不喜欢的,记忆深刻的,以为自己忘了的……统统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涌出,在他脑海中翻涌浮沉。

半点不由人。

 

莫名其妙地,他突然想起当初二人决裂后不久,就传来entp在首都星上层就任联盟元帅的消息。

然后,便是十三项极度剥削平民的政策。

 

或许是因为那些政策过于明目张胆,平民群情激愤,怨气冲天,最终,上层贵族为了平息事端,特许设立第十四军团。

一支史无前例的,从平民招人的军团。

 

自然,他报名了。

 

或许因为这是唯一从垃圾星前往首都星上层的机会,或许是他恨透了那些上层贵族,或许是他不甘心,想要变强。

又或许,这些都只是借口。

 

或许,他只是想离某人近一点,再近一点,直到再次站到他面前。

至于在那之后,他想要什么,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谁知道呢。

 

进入军团很简单,成为团长却很难。

 

第十四军团的团长测试由元帅亲自设计。

每一关,都将恶意摆在明面上,几乎不留生路,专为了致人于死地。

这很合理,毕竟上层贵族本来就不想要一个平民出身的军团长。

 

哪怕是他,都差点死了。

如果不是最后彻底觉醒了3S级的力量,他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生死挣扎之间,他曾抬起被血模糊的眼,看向远远端坐高台上的元帅。

那时,他在想什么呢?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觉得,那时的自己内心除了愤恨,别无其他。

如今再回想起来,一切却如拨开眼前的云雾般空前清晰——

 

原来,那时的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故事断在这里,不甘心还没有问出entp蹊跷举动的真相,不甘心死在离他那么远的地方,不甘心……

 

就这么放手。

 

废料机甲的驾驶室内,第十四军团的团长又点了一根烟。

他的脚下已经落了一地烟头。

 

莫名其妙地,他又想起自己正式成为第十四军团长那天,entp来了。

 

那时,他刚获得了人生第一台正式的,能飞的,没有夭折的机甲。

entp是以元帅的身份来庆贺的。

 

说是庆贺,其实是嘲讽和示威。

 

那天,他看着对面嘴里不断吐出伤人话语的元帅,沉默了很久。

不是因为被伤到了,只是没在听。

 

在那夜决裂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重新离彼此这么近。

 

entp好像长高了,也瘦了。他想。

为什么?身为纵情享乐的联盟元帅,他不该活得比谁都滋润开心吗?

 

军装很衬他,哪怕这样盛气凌人骂他的样子也一如既往地让人心痒,就是嘴里说的话实在有点不好听。

说实话,他有点不太想听了。

 

于是,新鲜出炉的第十四军团长朝元帅走了几步,俯下身子,凑到他耳边,提醒:

“元帅大人,说起来,我现在也是有机甲的人了。”

 

元帅皱起眉,不明所以。

 

“所以——”

军团长笑了笑,忽然毫无保留地释放出自己3S级的威压,将脸色大变的元帅压制原地,然后,轻柔伸手,为他将耳旁的一缕碎发捋到耳后,用只有二人听得见的声音说:

“我亲爱的元帅大人,您预计什么时候可以履行承诺,嫁给我呢?”

 

威压只在一瞬间。

在元帅的护卫队反应过来之前,他已退后,将人放开,举起双手。

示意自己没打算行刺。

 

entp冷笑一声,抬脚就踹。

得偿所愿的第十四军团长也配合地被踹倒在地,嬉皮笑脸地看着他。

 

漂亮的元帅冷着脸,一脚踩上他的胯间,军靴磨了磨,咬牙道:“你这东西要是不想要了,我不介意帮你废了它。”

 

军团长躺在地上,目光像刮骨刀一样从下到上一点点剃过他全身。

像在欣赏什么每秒的风景。

 

“如果……是元帅大人在履行承诺之后亲自下手,我也可以甘之如饴。”

他的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用最轻柔的语气说最变态的话。

 

entp一下子沉默了。

他的脸色几经变化,最后默默收回脚,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

 

仔细一想,多么奇怪。

一个想尽了办法要置他于死地的人,最后就这样轻飘飘地放过了他。

 

甚至临走前都没真正踩上一脚。

 

垃圾星的秘密基地内,烟已经抽完。

第十四军团长沉默着,把烟盒扔到一旁,拿出几瓶烈酒来。

 

几口酒下肚,他眼前又浮现出entp第一次派他去战场时的场景。

那是一场注定九死一生的战争。

 

那天,某人以元帅的名义来送他。

依照惯例,说是送,其实是诅咒。

说些类似于希望他永远也回不来之类的话。

 

他都习惯了,压根没在认真听。

 

其实当时他心里还是有点烦躁的。

主要是那阵子元帅要联姻的传言在上层闹得沸沸扬扬,他真怕他一死,灵魂飘回去正好参加某人的婚礼。

那可真是死不瞑目。

 

所以,那天entp喋喋不休的时候,他稍微比平常更加暴躁了一点。

一个没忍住,把人拽进指挥室,往门板上一按就啃了上去。

 

entp愣了几秒,想反抗时,被他再次用自己3S级的力量暴力镇压。

他这位元帅大人可是人尽皆知的B级废物,在他面前和砧板上的鱼没什么区别。

 

当然,entp是谁,哪怕只有嘴能动,也半点没有老实就范的可能。

被他亲得喘不上气了还要边哭边狠狠咬他,一点不留情面。

 

大战前的指挥室只有他们两人。

还有一个漫长的,窒息的,充满血腥味的,谁也不服谁的吻。

 

最终,他把人放开时,两人的脑袋都晕乎乎的,好像整个灵魂在生死交缠的血与火中来回滚了好几趟似的。

 

或许是那种感觉过于奇妙,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也许,entp也在害怕。

 

怕他真的死亡,怕他一去不回。

所以颤抖,所以凶狠,所以歇斯底里。

 

但他没有证据。

 

——不,不对。

仔细想想,在那之后,每一场战争,他的元帅大人都会来送他。

 

然后,他们在指挥室里接吻。

没有一次例外。

 

驾驶舱内,陷入回忆的第十四军团长突然深深吸了口气,低低笑出声。

 

他的entp。

他的元帅大人啊。

 

笑声在残破的机甲内回荡。

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最后,听起来简直跟哭一样。

 

他对entp到底是什么感情?

他对entp还能是什么感情??!

 

驾驶舱里的男人嘶吼着,一声接着一声地,喘不上气地笑着。

像个疯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回过神。

然后,骤然发现——

 

不知不觉间,精神力编织的鲜花竟然逐渐开满了整座机甲。

那是连他自己都看不清的内心对该问题毫不犹豫,毫无保留的回答。

 

无法被治愈的荒芜伤口化作一片花海。

落在地上的烟头绽放出一朵朵向日葵,空荡荡的酒杯蜿蜒生长出热烈的玫瑰,残缺的废料边沿垂下串串铃兰,血液流过的腐朽痕迹开满了成片的雏菊……

 

多么荒诞,多么可笑。

 

那么多年,他自以为的愤恨不甘,自以为无人入驻,空空荡荡,千疮百孔的内心,其实早就被他自己一点点种满了鲜花。

迎风招展着,翘首以盼着,等着某个自顾自撒谎离去的混蛋回来。

 

它们的主人却浑然不知。

跟傻子一样。

 

……

 

废料机甲上的鲜花盛开了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它们终于因为主人精神力不足而不情不愿地消散。

驾驶舱里的男人抬起指尖,却再调动不了一丝精神力,于是将没了玫瑰的酒瓶狠狠往外一砸,自嘲地轻笑起来。

 

什么S级精神力,连在机甲上多开一会儿花都做不到。

简直废物。

 

——嗯?

 

电光火石间,一抹念头划过他的脑海。

estp眉头一皱,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的精神力是S级,捏出的精神力花能维持半小时,可是他分明记得——

小时候某人不费吹灰之力,挥挥手就造出了一个多小时的漫天繁花。

 

那样的精神力,至少是和他的体质一样的3S级,绝不可能是B。

也就是说——

 

这么多年,entp一直在装弱。

 

estp越想越不对。

 

记得他俩决裂那晚,entp曾对他说:

“estp,你给我等着,我要把那盆花给扔掉。”

 

那愤恨的神情,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如果entp真的拥有3S级的精神力,他当时明明可以轻松压制尚未彻底觉醒的自己。

 

甚至,如果他想,杀了自己也是轻轻松松。

根本不需要忍耐愤恨。

 

所以——

脑海里,最后一块碎片拼接,estp瞬间一个鲤鱼打挺,从驾驶舱跃出。

 

他浑身脏污,攥紧了拳头,以非人的速度冲出秘密基地。

冲向那间entp曾居住过的小屋。

 

是那盆花。

一定是那盆花。

军团长喃喃自语着,湛蓝的眼睛前所未有的亮。

 

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

 

那盆花果然没有被扔掉。

 

安安静静,一尘不染地摆在床头,上方浮着一个上了锁的精神力匣子。

缓缓旋转着,仿佛已经等待许久了。

 

匆匆赶到的estp喘着气,抬起有些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上那把锁。

 

精神力交融,认证通过。

锁瞬间化作无形,消散在空气中。

 

匣子开启。

 

等待了不知多少年的精神力残片浮上半空,化做一个熟悉的,让人咬牙切齿的人影——

entp,十八岁版。

 

“锵锵锵锵!恭喜你发现了彩蛋!”

这是某人说的第一句话。

 

estp却没有配合发笑。

他的拳头攥得前所未有的紧,蓝眼珠沉沉地,死死盯着前方。

 

“哦呀,这么严肃啊——”

entp的精神力残片故作惊讶地捂了捂嘴,歪头笑道,“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现在应该是出意外了。”

 

“也对,如果不是这样,你那聪明的小脑瓜估计一辈子都发现不了我吧。”

虚影笑眯眯地补充,丝毫不顾听者沉得像要吃人的脸色。

 

“让我猜猜——”

他摸了摸下巴,做沉思状,“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恶名昭彰的元帅突然身亡,怨气滔天的平民揭竿而起,韬光养晦的第十四军团露出獠牙,人心所向无可匹敌?”

他笑嘻嘻地,用仿佛局外人的无所谓口吻做着预测。

 

即使明知道那个恶名昭彰又突然身亡的元帅就是未来的自己。

 

estp没有说话。

他紧紧攥起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留下道道血痕,拼尽了所有自制力,才勉强抑制住自己心里翻涌的暴虐欲。

 

不知过了多久,他深深吸了口气,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念对面人的名字:

“e、n、t、p。”

 

语气深重,骇人至极。

 

十八岁的entp连忙装模做样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做作地一皱眉,埋怨:

“干嘛呀突然凶我!谁惹你的你找谁去呀,联盟元帅entp做的好事,和我青春版entp有什么关系?”

 

estp:……

那副可恶的姿态太过熟悉,又太过久远,怀念到他莫名其妙就消了气。

只剩下心空落落的,一抽一抽地痛。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最终哑了声音,憋出一句:“……那决裂那晚怎么算?”

联盟元帅干下的好事十八岁的entp可以拒不负责,可十八岁的entp干下的好事他总该自己解释。

 

entp瞬间哑巴了。

 

他眼神飘忽,左看右看就是不看金发的军团长,好半晌,才凑过去,在军团长复杂的眼神中隔空戳了戳他的脸,超小声道:

“……对不起嘛。”

 

他等了等,见estp一副根本不买账的样子,脸色一变,有些委屈地嘟囔:

“可是……可是我都给你那个了嘛……那么疼都没还手……很不容易的……”

 

estp:……

这么说话,实在有点犯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想要摸摸entp的脸颊——

然后,直直穿了过去。

 

什么都没摸到。

 

男人的手垂了下来。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闭上眼,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entp。”他说,声音前所未有的疲惫。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个分分合合生生死死的游戏,他突然有点不想再玩下去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好像真的在害怕。

 

害怕——

等他解开所有谜团,走到终点,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entp有多擅长骗人。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他就像一个用花瓣预测吉凶的傻子,祈祷每一瓣被撕下的“好”会是最后的结局。

 

花瓣一片片落下。

他承认,现在,他真的有点害怕了。

 

entp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他收回面上生动的神情,退回原地,定定地看着脏兮兮的金发军团长。

就像那片灰蒙蒙的夕阳下,黑发的小少爷看着高高的废料山上脏兮兮的小孩。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口,轻声道:

“estp,还记得吗,你说要将垃圾星上种满鲜花。”

 

“现在,是种子破土的时候了。”

 

黎明即将到来。

鲜花即将盛开。

 

那会是一个崭新的,不再有开不出花的垃圾星的时代。

 

“……那你呢?”

军团长睁开眼,很慢很慢地问他。

 

很慢,很慢。

好像生怕自己问快了,对面听不清,就会给出自己不想要的那个答案。

 

垃圾星想要花海。

被压迫的人类想要黎明。

 

可他想要他的entp。

 

十八岁的entp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轻声道:“我不知道。”

 

“estp,虽然我很想告诉你答案,可我毕竟不是未来的我。”

“所以,很抱歉,我确实不知道。”

 

话音落地。

男人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他头顶的金发耷拉着,像一只终于被彻底抛弃的大狗。

 

可怜的,荒芜的,干涸的。

盛开在废墟上的鲜花一朵朵枯萎。

 

精神力残片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了半晌,突然摸上自己理论上并不存在的心脏。

 

那里,正在一抽一抽地疼。

 

——啊,原来如此。

他好像明白答案了。

 

十八岁的entp眨了眨眼,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estp。”他笑吟吟地说。

 

颓丧的大狗抬起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我想,我大概可以回答你了。”

他轻笑一声,继续。

 

“的确,我不是未来的我,无法得知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

“可是,有一件事情,我很确定——”

 

“他大概……和我一样,是看不得那种神情的。”

 

“所以,estp……”

十八岁的entp顿了顿,然后,露出了一个眉眼弯弯的笑容,“请相信我们,继续朝着那个鲜花盛开的未来前进吧。”

 

“等到垃圾星花海盛开的那天——”

他顿了顿,笃定地接道:

 

“请相信,无论是死是活,身处何处,又需要什么代价……”

“我一定会想办法回来见你。”

 

——然后,履行他们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