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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场寒冬过去，很多人没活过这个冬天。都是些因为乱世而精神不稳，伤春悲秋的新人向导，以及因为感官敏锐，就这样被寒风轻易地带走的年轻哨兵。
停尸房里比冰窖还寒冷，不同于外面呼啸的寒风那样痛得刺骨，冻得无知无觉，而是仿佛有亡魂未走，让人脊背发凉。小迪观察他们的脸庞，失去生命力却无法掩盖他们本就稚嫩的样貌，他们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向导哨兵。小迪作为白塔中资历最深的向导，死者之中估计大多数人都被自己训练、辅助过，在食堂同一个桌子上吃饭，在军车同一排座位上睡觉，最后在停尸房共处一室，不同的是年轻人们躺着，小迪站着。
在末世之中，这些可怜的新人被上层的前辈们命去做牛做马，本就吃不饱穿不暖，经验不足，还要冒着风雪交加，丧尸围城的风险出去寻些口粮。他们发青的脸庞，苍白的嘴唇以及瘦弱的身躯就是白塔压迫同僚，自私自利的血淋淋的证明。小迪不由自主地想到两个认识的年轻人，一阵心悸。
他为了收集这些证明而来。小迪拿起手机拍下他们的死相、死者身体检测报告以及他们每日被派发的资源数目——这些事实告诉了小迪，想要依靠白塔的权利，只会变成权利的食粮。
此刻，他正谋划着摆脱白塔的掌控，但他需要伙伴。而这些证据，正是唤醒那些自认为安全无虞的向导和哨兵们的利器。
“……”
小迪立刻收起手机——他感受到正有人向停尸房靠近，末世之中连塔中同僚也是要提防的，更何况现在是凌晨两点，于是他腰间拔枪。
门被推开，伴随着开门声的还有小迪手枪内部零件卡合的咔哧一声。花辞一进来就是这样令人惊悚的景象——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和围绕着一整个房间的死尸。他相信，只要自己握着门把手的手动了一毫米，对面的向导就会把自己一枪毙命。
“这么凶吗，我只是来核对死者的工作人员。”花辞镇定地表明来意，“你知道的，我们都是凌晨工作。”
听到此言，小迪打量了一下，半方框眼镜、白色头发扎个小辫，不说话还以为是个女生。他看了看对方手中拿着的名单。“蹲下，把你那个名单还有枪都扔过来。”
“抱歉了，没有枪，我想不到凌晨还会有人待在停尸房里。”白发的青年言语中有些带火，“不好意思问一下，你应该是人，不是什么诈尸吧。
他边说，边举着手蹲下，把名单顺着地板丢了过来。
“你是个向导。”小迪正经地判断道，“你应该能感受到我也是个人类。”
“不……那只是个玩笑。我当然知道。”
“……哦哦。”
“……”
气氛有些缓和。小迪一脚把滑过来的名单踩住，对面没枪，还是个向导，小迪放下枪，没什么顾虑地低头拿起名单翻看起来。他还没翻到下一页，对方竟一瞬间出现在眼前，小迪甚至没感受到他的移动，便被一手被掐住脖颈，两个人扭打着撞在一旁的病床上，连带着碰撞桌子上的各种瓶瓶罐罐，叮叮当当掉在地板上响个不停。
花辞把小迪压在地上，本是掐在对方脖子上的手此时却得分心去摁住小迪的手，毕竟那把枪正在他的左手，不好好摁着的话就容易被一枪射在额头上。他感受到小迪的近身力量并不强大，可是周遭的磁场和自己的五官感受却因为他变得有些混乱，按理来说向导不能控制向导的感官，但是身下这位向导的力量似乎有些强的过头，连他都受到波及，手上的力量都被减弱，眼前有些模糊不清。要不是自己的向导力量早在一年前就开始逐渐淡化，估计已经被他的精神力量压得无法动弹了。
花辞一阵后怕，加重力量压住他的手。小迪也是个不甘示弱的，膝盖狠狠顶起，直中花辞的小腹，花辞痛呼一声，但手依旧没放开，反而开始尝试扭断小迪的手腕。
“呃……”小迪的额头沁出汗，感受到手腕的疼痛，立刻决定放开枪支，但不为花辞也能拿到这把枪，他手一甩，把枪滑到病床底下去了。花辞因为这一动作而愣了一秒，便被小迪挣扎出去，立刻反手给了花辞一拳。
“靠。”小迪的磁场太强，也只是挨了一拳，花辞却感觉钻心的疼。
两个人面面相觑，小迪气喘吁吁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不用看就知道已经被掐出一大圈黑青。
“别打了，收手吧。”小迪制止他，“上面有动静。”
花辞一瞬间屏住呼吸。他听见小迪笑了一声，“一个几乎退化的向导伪装工作人员，真是合理，我差点都被骗过去了。说自己是工作人员，结果这么怕被发现。按理来说，你应该现在喊人过来，把我这个凌晨待在停尸房里不怀好意的向导抓起来。”
“你想说什么？”
“我事情办完了。”小迪往病床走，“我现在就走，你那个名单里是什么，我不在乎，你干你的，我现在就走。”
“你要拿枪。”花辞也往病床走，暗自压迫小迪的靠近。
“我当然要拿，枪就这么一把，还能送你不成。”
“谁知道你是拿枪干什么的。”
“我拿枪开你，我就是小狗。”
“他妈的……”这个人当我是傻逼吗？花辞心想。小迪看起来真的很认真地在发誓。
两个人再次僵持住，不过小迪的神色却有些不好了，“不骗你，他们真的发现动静了。”
小迪不等花辞回应，扯了一张盖尸体的白布，两脚跨就躺床上盖起来了，他往前床里缩了缩，给花辞留下一个床位。
“为了展示我的诚信。”他拍拍身边。